一月後，一年後

薩岡在這部小說裏，不再滿足於聚焦單一的主角，而是把鏡頭推向了四對男女交織的社交圈。故事發生在巴黎左岸的沙龍與劇場之間，六個人在情慾的迷宮中相互投射、彼此錯過，彷彿一組存在主義式的情感標本。書裏幾乎全是愛而不得的男人，和自恃清醒的女人，他們用最濃烈的情感砸向自己，最終卻都散作泡影。書名本身便點出時間的殘酷：一個月後總以爲一切會改變，一年後才發現，幾乎什麼都沒有變。 敘事的節奏被形容爲侯麥式的電影，朦朧中透着精確，鏡頭不斷切換，每個人物都帶着某種模糊的痛感。而那些冷峻的金句，輕盈卻尖銳——比如“我們如此害怕觸碰彼此，卻更害怕不被觸碰”，又比如“承諾是給‘一月後’的禮物，‘一年後’只剩包裝紙”。寥寥幾筆，把成年男女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糾葛寫得入木三分。 寫作這本書時，薩岡早已不是《你好，憂愁》裏那個少女。她開始以更冷靜的觀察力，去捕捉都市生活中複雜而幽微的情感紋理，完成了一次從青春宣言到羣像戲劇的成熟轉身。新譯本做成了小巧的開本，便於隨身攜帶，譯文也經過精細打磨，盡力還原薩岡特有的熱烈與憂傷。整本書像一杯表面清冽、後調微涼的酒，輕盈之下，藏着濃郁的存在主義涼意。

如果“人生是沒有配樂的漫長眩暈”，行動就可能只是一連串讓人懷有希望的絕望行爲。 我覺得年輕的雅克是最清醒的，而貝爾納是我最能理解的。只不過他這樣的態度讓人覺得對妮可很不公平，不愛卻佔有，對喬西他也不愛卻在乎。他真正愛的是自已，不是任何女人。在他眼裏，女人被放置在各個位置標籤上，他卻從不真的投擲感情：寫情書像演戲，心情的劇烈變化也是演戲，內心是一座全是漣漪卻沒有半點水花的井。 看這本書的感覺有點像在看Edward Hopper畫裏的人物談戀愛，定格的瞬間，都沉浸在自已安靜的虛無裏。尤其是那幅Morning Sun，可能我對女性角色有一點溺愛。

讀這本小說源自B站一位讀書up主的推薦，閱讀全程請勿帶入道德審判。 這是一本法國女作家的小說，有些題材就要法國作家來寫，有些表達只有女作家有。 我們還是得把書放到法國當時的時代背景中去讀，在這完全援引up主的話：“二戰後的法國，德國的幫兇維希政權剛剛被推翻，法國人處於一種無法面對“幫兇”這一身份的狀態中，不願提起往事，又不知如何面對未來，全球去殖民化的步伐不可阻擋，曾經的法蘭西光輝不再。空虛、迷惘，無法定位自己與世界的關係，正是這時法國人的精神狀態。” 全書人物不多，只有八個，但需要記住名字，才能縷清故事。最讓我喜歡的就是薩岡對心理狀態的描寫，長線條的非靜止的心理描寫，兼具靜態與流動性，彷彿是電影片段的慢鏡頭，甚至以心理描寫覆蓋了動作和情節。我個人非常喜歡。女作家在這一點上真的得天獨厚。 小說不長，閱讀一氣呵成。主人公們的愛情，愛上的只是自己在別人身上投射出的倒影，每個人從頭到尾愛的其實只是自己。“感情一旦存在，就是生活之鹽；而在鹽的支配下，沒有人能捨棄味道”。每個人在各種關係之中孤獨着，而後重回獨自一人的孤獨，一個月後，一年後…… 作者筆下的巴黎，迴盪着主人公們不知疲倦的腳步聲，急切而又抽離，熱情而又厭倦，帶着點野心，又帶着點哀傷。整本書無論是放到時代背景裏，還是單獨閱讀，都十分推薦。

他太清楚地知道，感情一旦存在，就是生活之鹽；而在鹽的支配下，沒有人能捨棄味道——感情就是我們多餘的時間裏要做的事情。 薩岡的享樂主義和個人自由在這本書體現的淋漓盡致，“理想的話，我打算過一種卑劣無恥的生活。”“唯一的道德標準是不欺騙自己。” 她的主角團也深深追隨這種理念，感覺至上。生活是無休止的循環，怎麼才能證明自己活着？“因爲我始終不渝的理念是,只有和極端的自我、和自己的矛盾、自己的愛好、自己的厭惡、自己的瘋狂親密接觸一番，我們纔可能瞭解那麼一丁點,哦，我沒有說錯，就是那麼一丁點生活的樣子。”

一月後，一年後，現代性的愛情羣像。 書名來自拉辛《貝蕾妮絲》，寫的是羅馬皇帝提圖斯和愛人貝蒂尼斯相愛最終分別的故事。細緻地描繪了戀人面對漫長分離時對時間的恐懼。薩岡卻把這種恐懼挪到了現代人的愛情關係中。 人總希望愛情是“永遠”，但人真正能夠擁有的愛情，往往只有“現在”。 這就是爲什麼“一個月後”“一年後”如此重要。 結尾重新出現開頭的人物、聚會和音樂和演奏者，甚至相似的關係狀態；時間過去了，留下了一種特別怪異的悲涼。意義和愛在故事中消失了，可感情是生活之鹽，沒有人能忘卻味道。 黑暗中，她牽起加爾納的手，握了握，但是沒有把眼睛轉向他。 “喬西，”他說，“難以想象。我們都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所有這些意味着什麼？” 時間殺死狂亂，讓人失去憂愁，忘卻勃拉姆斯，甚至侵蝕相愛的記憶。我們這一生可能永遠無法回答“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麼”，所以人只能在意義尚未被證明的時候，仍然去愛、去握住另一個人的手，然後繼續生活。 不錯的一本

我實際上不知道這本書的作者想要表達什麼，因此我只能全然按照我自己的理解來寫讀後感。在這種情況下，給這本書打分對它來說是不公平的，對我來說也是。 爲了賣實體書，出版商總是把書封的引語寫得矯情無比——“愛而不得”。我覺得這本書最不關於的，就是愛而不得，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講的，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而不得（這本書裏應該沒有講同性愛情）。它是一種顧影自憐式的浪漫。這麼多人，我連名字都沒有記全，他們互相愛來愛去，所有人都認爲自己形單影隻，然而其中大部分人對於其他人的追求與幻想，都發生在已有伴侶的時候。但他們仍要不滿足，仍要覺得自己孤單。 先說“愛”。真要論起這個字，我不覺得他們任何人之間有愛。或許在那些已婚的人之中，有些妻子對丈夫是有愛的，有愛以至於希望爲他做很多，有愛以至於可以容忍。但是這不是雙向的，因此他們之間沒有愛。而那些所謂“愛而不得”的，事實上只不過是在“希望逃離孤單”“希望走入某種狀態”——比如幾個男人對於一名女演員的渴慕，是對她美麗、野心、生命力的渴慕。 和他們渴慕的對象進入一段關係後，他們就不再孤單了嗎？不會的，他們依然孤單，因爲他們或許認爲自己只有處於這種“不得”的狀態中，才最浪漫，最像雨中的巴黎。用潮溼的暴烈的“愛”，證明在年輕的時候，生命尚未衰微。 因此，在短暫的年輕的時候，長久地“愛而不得”，纔是最好的事情。 一些quotes： 「安德烈·喬里亞烏決定把貝阿特里斯變成自己的情人。他在她身上既看到了才華，又看到了意圖成功的殘忍，而這兩點都讓他很感興趣。說到底，他是看上了貝阿特里斯的美，而他們出雙入對這一想法滿足了他持續在線的審美。」 「她野心勃勃。要知道，在這個人人都微不足道的時代，有野心已經不錯了。」 「三年後，她每一天都更愛他，而這在他看來幾乎像洪水猛獸一般，因爲她不再吸引他。」 「不幸讓她恐懼，愛意讓她無力。」 「當他和她說他們的愛情時，她呢，她卻在和他說愛情的短暫。“一年後，或者兩個月後，你就不會再愛我了。”在他認識的人裏，只有她，只有喬西有着完整的時間觀念。其他人都被深深的直覺驅動，試圖相信某一時刻的延續，相信他們的孤單會永遠停止，而他和他們一樣。」 「“那些貝阿特里斯愛我的時間。”無論他如何不自知，一直以來他也感覺得到，他是愛的那一個，而她是被愛的那一個。他幾乎不敢表達：“她永遠不會和我說她不再愛我。”然後從中獲得了一種苦澀的滿足。」 「夏天落在巴黎城上，沉悶得像塊石頭。每個人都順着自己的情感或習慣一如既往。六月刺眼的陽光讓這些夜行動物抬起失魂落魄的腦袋。」 「那我們又是獨自一人了，一切都沒變。又是一年過去了……」

仔細看才發現竟然是近幾個月纔出版的新書。 對。感情就是生活中的鹽。幾位有產階級或者精英階層你愛他，他愛她，她愛他的故事，見證了好多樣態的愛，甚至無力也無心去辨明這是否是愛的愛。在和A的關係裏當s在和B的關係裏當m。很先鋒很自由，身體力行地“愛就是愛了”。 這種故事也只能發生在小說家編輯富家女演員和醫學生之間。 要是真的置身於其中時，可能會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看薩岡的書其實不會過分帶入，因爲背景並沒有那麼相同，於是作爲旁觀者觀看這些人的關係，這些故事會覺得美 這裏的任何一段關係再拿出來都可以恨海情天地寫本書。薩岡就這麼絞結在一起，輕盈地在四萬字裏寫盡了。像一部兩個小時的愛情電影。時長有限，所以處處留白。我們可以自行想象這幾個人背後發生卻未說的故事。一個月後也許還在愛着，但是一年後可能又什麼都沒有發生。這和“在故事的結尾裏面，我們既沒有死也沒有和解”是一樣的。書裏我們既沒有在一起，也沒有停止去愛。我們還是在愛，還是沒有得到，還是過着什麼都沒有發生的一天。 現在就是讀薩岡再適合不過的年紀，自由散漫。日後要是成爲行屍走肉的牛馬之一，再看此書中年紀相當的巴黎青年們怎樣怎樣，一定會暗自鬱悶吧。 不同於其他愛情小說裏常見的道德困境、經濟困難云云，在枷鎖下反覆煎熬抑或兩情相悅但迫於現實無法在一起之類的橋段。這很簡單，我愛你，你不愛我。很純粹的不喜歡，很純粹的不愛，這沒什麼現實因素的權衡考量，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最無解的往往也就是這種剖去種種理性權衡取捨之後，我還是愛你或者我還是不愛你。

我願稱這本《一月後，一年後》爲臨摹愛的最佳讀本。 誠言，孽緣也是緣。 在書中的禁忌之戀裏，我雖然同當事人一般，沒有得出“應該如何”的答案，但我卻留下了獨屬於我的答案。 也許，“當上帝已死，傳統崩塌，個體只能在虛無中去自行創造意義”。 誠然，人是不得不步入虛無的。 作者借書中人無疑給我敲響了一聲“鍾”。 我不禁去沉思，我自身又該如何去消磨虛無呢？ 是如大多數人一般，用短暫的歡愉去填補永恆的空虛，還是“應該如何呢？” 顯然，短暫的歡愉是無法逃離“又一年時光逝去”的宿命。 我又不得不去慨嘆“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但我又不忍自身陷入“即時性”滿足的“羅網”內。 我此刻又發出劉邦式的慨嘆，“爲之奈何？” 姑且我先梳理一番。 看看此文末我是否能給自己答案。 誠言，我於此書見了太多“感性的人”。 也許生活也正因有感性而變得多彩。 但我卻要告誡自身，現階段是不適合變得感性。 我不應過度的賦予周遭事物以“我之性”“我之情”。 我當維穩我之生物圈的生態平衡。 我不當類王右任般“情隨性遣”。 我當似“再別康橋”裏提到的“不帶走一片雲彩”。 誠言，此書若是描摹“愛”。 那我也藉此分析一下，我之愛。 有人說，愛是自我在所愛之人身上的投射，其大都只是“幻愛”。 我仔細想想，也確實如此。 部分愛，的確如這般。 我記得前段時間，我一直覺得，情應當是不知所起的。 然，藉此書，我又完備了些許概念。 情亦或許可因“緣”而生，亦或許可憑“性”而存。 此方世界，應當允許世人對肉體的如實感知。 也許，性亦是愛。 嚴謹來說，其是愛的一部分。 要說此書對我最實質上的幫助，我心想應是那句，“也許個體的一生，就是把從一隻手拿來的東西用另一隻手還回去的過程”。 誠言，我於此句就入了“涅槃之境”。 可嘆這世界周遭演示着“生長化收藏”“成住壞空”“春夏秋冬” 此無一不是在揭示着“循環往復”。 那就於我而言，也許人生就是如此。 就像喝茶一般，拿起杯，再放下。 誠言，此亦是背起行囊，然後再放下行囊。 故而，於此世界，我當“不當真”。 也許，於我而言，做好體驗者的身份，就足以啦。 我此刻頓覺靈臺“清明”。 看來我得多給自己留些時間看看自己。最起碼就現階段來說，我當收回在別人身上看見自己的眼睛。 當然，也許我今後還會如大多人一般，順着自己的情感或習慣一如既往般。 但亦無妨。 最起碼於此刻而言，我會與我周旋。 我想我今後亦會如此。 可嘆，這世間，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算了，不說了。 這江山風月，本無常主，這閒者，便是主人。 故而，主客已然不重要。 而重要的是，在其位謀其政，六合之外，存而不論。

（結尾含人物關係劇透） 一開始被“他愛她、她愛他、他不愛她、他又愛她”這樣複雜的人物關係弄得暈頭轉向，但讀完之後，反而讓我想起《慶祝無意義》。兩本書似乎都在呈現一種輕盈卻揮之不去的迷茫與虛無，人物在關係中流動、靠近、背離，卻始終沒有真正抵達內心深處。 在《一月後，一年後》裏，弗朗索瓦絲·薩岡用一種近乎刻意的情感錯位，製造出輕盈又令人不安的混亂感。小說的情節並沒有誇張或者出人意料的發展，它更像是一種情感氣氛的展示，一羣人以愛情爲絲線，締結了一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網。關係交錯、重疊、越界、斷裂，彷彿永遠在延伸，卻始終沒有終點。在這裏，愛不再是穩定、專一、具有方向的東西，而是一種流動、偶然、甚至荒謬的存在。 這本書裏幾乎沒有堅定的愛。每個人都在愛，但這種愛是隨時可以轉移的。情感的流動沒有道德重量，當一切都可以愛時，愛反而變得空洞乏味。 另外，《一月後，一年後》這個書名很有意思。時間在流逝，但這種流逝並沒有帶來任何的成長或轉折。時間過去了，但人卻一直留在原地。人就這樣，日復一日渾渾噩噩地活着。 順便理一下人物關係： 1. 貝爾納和妮可是夫妻，但是貝爾納愛着喬西； 2. 喬西和雅克同居； 3. 阿蘭和法妮是夫妻，阿蘭愛着貝阿特里斯； 4. 阿蘭的侄子（還是外甥）愛德華喜歡貝阿特里斯。在一次意外情況下和嬸嬸法妮發生了關係； 5. 安德烈想包養貝阿特里斯； 6. 貝阿特里斯有丈夫，後來想接受安德烈的愛。

那麼小篇幅的作品斷斷續續看了很長時間，我真的覺得人有點對不上號（看百年孤獨的時候我都感覺良好，但這個故事我看得很頭疼），每個男人都在夢想着貝阿特里斯，他們妻子的身影都格外模糊，模糊到彷彿成爲一種共性的概念，爲了反襯這羣男人的懦弱和躊躇，更加顯得妻子們的可憐境地，光環中的貝阿特里斯也有自己的苦惱，但她有除了兩性關係之外的追求，即便每個人都孤單且寂寞，但她手裏握着砝碼，孤單寂寞算什麼，空虛迷惘又算什麼……一月後、一年後我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