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紅
蕭紅,中國著名女性作家,被譽爲“30年代的文學洛神”,其代表作《生死場》一經面世便引起轟動。本書收錄《生死場》、《王阿嫂的死》、《牛車上》等文章,聚焦戰亂時代底層女性所面臨的暴力與困境。蕭紅以東北農村爲背景,殘酷地揭示了農村婦女“非人”的待遇與被剝削的命運。 當人與動物的面目因貧窮和死亡而變得模糊,蕭紅以女性作家特有的細膩與悲憫爲農村婦女發聲。在最原始的殘酷下,生與死在這片漆黑的土地上平等而不可抗拒地來臨。
在《生死場》的蒼茫畫卷裏,蕭紅將女性生育的苦難與牲畜生產並置——五姑姑姐姐分娩時如魚般在血光中掙扎,金枝因丈夫粗暴致早產,新生兒似棄物“投在炕上響着”,王婆老馬拉屠場的悲愴、月英癱瘓後被磚圍困腐軀生蛆的慘狀,皆寫盡生命被異化的刑罰與人畜命運的重疊;鄉村裏“人和動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時間凝固成“河水靜靜流,山坡隨季換衣裳”的輪迴,村民麻木“計算着活”,唯以物質填塞空洞,精神世界的貧瘠如荒原蔓延。 寫此作品時,蕭紅剛23歲,她能夠以超越年齡的穩重文風,借女性視角剖開民族覺醒的陣痛,筆力沉雄得魯迅贊“力透紙背”,書中“天黑了,月亮也不來爲孩子作伴”的孤童,恰是民族精神暗夜的刺目隱喻。 讀來每每心顫難抑:有人沉睡裝睡,有人清醒反抗,她卻以骨子裏的不屈,用小視角鑿出民族靈魂的裂隙;今時雖幸向暖,然歷史鏡鑑如鏡——唯有無畏反思過往、從沉重中萃取光明,方不負蕭紅以血淚淬鍊的“生之硬氣”。 閱讀這本書的日子,北方天氣漸涼,雖是秋天,體感已然臨近冬天。也許是周圍環境起了作用,每每當我讀到書裏直接描寫的生與死的內容,身體會更覺寒冷。有一句話這麼形容這本書,說裏面的人“糊糊塗塗地生,亂七八糟地死”——糊糊塗塗,亂七八糟,用這樣糟糕的詞語來形容一個人的一輩子,是否會覺得可惜?亦或是覺得可悲? 莫言老師在《生死疲勞》中曾說:“人畜其實同理,輪迴何須六道?恩仇永難報。世事車輪轉,運動高低潮…… 是非誰知曉?佛眼低垂處,生死皆疲勞。”
就像脫口秀裏講輪迴,Call back。 黑色幽默的生命,要將所有苦當個笑話來講。 讀《生死場》時,書頁間飄着東北黑土地的寒氣。 不是冬天的那種冷,是滲到骨頭縫裏的,帶着血和汗的腥氣,像金枝在雪地裏生下孩子時,身下那塊慢慢化掉的冰。 蕭紅寫生育,從來不帶半分溫情。金枝未婚先孕,嫁過去剛滿月,男人就把孩子摔在地上——不是什麼激烈的衝突,就像摔一隻破碗,孩子像個小貓似的叫了一聲,然後就沒聲了。她寫女人生產,總跟牲口下崽放在一塊兒:王阿嫂生娃時,肚子裏的孩子踢着她的肚皮,像要出來似的,屋外的老牛正哞哞地叫,好像兩個生命在比着誰更能熬。 在這片土地上,生不是希望的開始,更像一場不得不完成的任務,跟春種秋收一樣,帶着宿命的麻木。 死亡就更尋常了。癱瘓的女人被活活餓死,村裏人死前三天去看她,沒寫哭天搶地,只說她的眼睛陷進去,像兩個黑洞。小團圓媳婦被折磨死了,她男人趕着車回來,跟祖父說半夜就死了,語氣輕得像說今天天氣不好。 蕭紅不渲染悲傷,可死亡,比任何哭嚎都讓人心裏發緊。像你走在冰面上,不知道哪一步會踩空,等真掉下去了,連喊疼的功夫都沒有。 這片土地上是認命的。趙三搞鐮刀會反抗地主,被抓了,賣了耕牛才贖出來,回頭還得跟人說他還得謝謝咱。 能活着回來,就已經是恩典了。 金枝被男人打了,跑回孃家,娘勸她誰家男人不打女人,勸着勸着,自己先哭了。她們不是不覺苦,是苦到極致,連反抗的力氣都變成了順從。 蕭紅偏在這絕望裏,埋下一點點暖。月英癱在炕上,男人不給飯喫,鄰居大嫂偷偷塞給她一塊餅;金枝被拋棄後,抱着剛生的孩子在雪地裏走,遇到個老太太,把她拉進屋裏烤火。這些善意像黑夜裏的星,亮得微弱,卻讓人知道,哪怕在生死場裏滾過一遭,人心裏還是有塊軟乎地方。 蕭紅寫非人的生活,可我讀着讀着,倒覺得那是最真實的人。他們像地裏的草,被踩了,被燒了,來年開春還往出冒。不是不疼,是疼慣了,就學會了在疼裏紮根。在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忙着忙着,就把日子過成了土地的模樣,粗糲,卻有韌性。 葉子落了,就像葉子要睡覺了。 生死這回事,從來不是結束,是換種方式在土裏紮根。 就像那些在《生死場》裏活過、死過的人,他們的血滲進黑土地,長出新的莊稼,是後來人眼裏,那點不肯熄滅的光。
這本書過了兩遍,第一遍聽書的跟沒看差不多,第二遍讀一下才有點兒收穫。生死場呵,明明就是修羅場。金枝未婚先孕,勉強嫁過去,孩子出生了。夫妻吵架,孩他爹居然把剛滿一個月的孩子摔死了;年輕的趙三爲了對抗地主加地租,舉辦鐮刀會,後面追小偷把小偷傷着了,被官兵抓起來要賠醫藥費。後面把種地用的牛賣了,錢給地主打點纔出來。一半歸官兵所有,一半歸地主所有,當然後面地租也加上了。“他還得謝謝咱”趙三種不成地,去賣雞籠,後面賣不動。兒子平兒給人放羊出問題被打一頓回來了。不知道他們接下來如何謀生的;癱瘓的妻子沒有飯喫,生生被餓死。村裏人死前三天去看她,唉書裏面的描述不忍心寫第二遍。 我總覺得死亡並不算勇敢,勇敢是遇到再多挑戰也要好好活下去。可是若生的太過痛苦,死亡就是種解脫了。若設身處地,我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嗎?反正肯定沒有那麼理所當然了。爲什麼得負重前行?因爲有人在上面歲月靜好嗎?想到封建社會崩潰的一般規律。上次壓迫中層,中層壓迫下層。上層越來越多,壓迫越來越重,系統就崩潰了。於是中層帶着下層推翻上層,完成朝代更替,開始下一個循環。本書描寫的就是黎明前最後,也是最深的黑暗。
2026.4.10/NO.11 蕭紅在文中說道,在東北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人和動物一樣,盲目生殖、痛苦和死亡! 戰亂淪陷前東北農民在封建壓迫、貧窮、愚昧下的麻木生活,男人們是地主的私有財產,辛勞勞作依舊一貧如洗。開頭篇章農民二里半尋找家裏唯一值錢的羊,老王婆爲了交地租賣了家裏的僅剩的老馬艱難度日,他們也反抗後無果。可笑的是,地主”仁義”的給了窮人一塊土地成了亂墳崗安葬死人。蕭紅激憤當時的生不如死! 女性作爲那個時代最弱者,成了男人的私有財產,堅韌又悲慘的王婆喪子後自殺未遂,女兒投奔她時被現任丈夫嫌棄驅趕,金枝婚前被丈夫誘姦,結婚後受到虐待打罵,月子裏的女兒被丈夫活活摔死後被餵狗分屍。村裏最漂亮的月英婚後癱瘓,被丈夫跳了幾次大神無果後,在炕上用磚頭圍在角落身上生蛆自生自滅,人間成了活地獄。生育成了女人的邢罰,記錄光着身子趴在土炕上生產,牀上的稻草被去掉,生孩子成了晦氣,愚昧的迷信”壓柴”=”壓財”。五姑姑的姐姐生產時被丈夫潑冷水,丈夫樂於交合,又害怕孩子的到來讓家裏更加貧苦,怒氣撒到女人身上! 後場記錄中國淪陷後農民的覺醒,趙三,青山和王婆帶頭抗日,二里半的老婆和兒子被殺後,最懦弱的跛子也參軍報國。男人們成了義勇軍,成了寡婦的金枝,背井離鄉進城去謀生,縫補衣物獲得的錢財被身邊人搶奪,被單身漢強暴後拿着象徵性補償款後回家,媽媽只讓她在家停留一晚又催促女人出去”掙大錢”,無路可去只能去當尼姑。 人間是一場場生死疲勞,忙着生忙着死,忙着生死!
生命是場循環的劫難,金枝的愛被戰火碾碎,月英在潰爛中枯成一截木頭,連牲畜都逃不過瘟疫與刀槍。 蕭紅用粗糲的筆撕開東北大地的褶皺。沒有華麗辭藻,只有牲口般的生存:女人在土炕上生,在血泊裏死;男人扛槍去,屍身喂野狗。 蕭紅不寫英雄,只寫草芥。可正是這些草芥,讓東北的黑土永遠帶着溫熱的血氣。她的文字似乎,聽見凍土下,無數生命在沉默中蠕動。 春播時佝僂的脊背,墳頭抽出的青草,都在說“活着”本身就是無聲的反抗。
女性作者筆下的很多驚世駭俗的身體書寫都讓人心疼的無以復加。不同於男性視角的是:她們的感情複雜深刻,拋棄了自身性格的矛盾糾結,只有對同伴的堅定維護。既有哀其不幸的憐憫又有奮起反抗的決絕。有一種,我正淋着雨,而且已溼透,於是不再浪費這傘的用途,所以我把傘給你撐,儘管你也淋了雨,溼了身,但這傘或許還能保暖呢?的意味。
看完《生死場》和《王阿嫂的死》,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看剩下的三篇。 簡直是一場沒有緩衝、無從喘息的閱讀煎熬。不同於多數作家對苦難的修飾與共情,蕭紅的文字沒有悲憫的僞裝,只有一把冷冽的尖刀,直直剖開那個修羅場的天幕。全書最刺骨的一句話,道盡了這片土地所有的悲悽和荒誕:在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 我尋不到半分溫情、半點善意,沒有人間喜樂,沒有鄰里溫情,沒有生活盼頭,自始至終,只有無盡的掙扎、潦草的生存、猝不及防的死亡。 蕭紅筆下的死亡,從無鋪墊、無預兆、無悲壯,輕得像一陣風、一粒塵。上一秒還在田間勞作、在世間苟活的人,下一秒便悄然離世。孩童墜於鐵犁夭折、亂世祖孫懸樑自盡、瘟疫奪走稚子性命、亂墳崗裏孩童殘軀被野狗啃噬,年輕父親被貧窮逼至絕境,親手摔死嗷嗷待哺的幼子。所有死亡都來得倉促又尋常,寥寥幾句筆墨,一條生命便徹底落幕。這種輕賤與荒蕪,讓我心底發寒,只能生出一種無力又心酸的苦笑:原來在那個年代,活着是僥倖,死去纔是常態。 這片生死場裏,最被碾壓、最無尊嚴的,永遠是婦孺。鄉村女性的一生,是一場無休止的刑罰。她們被動生育、頻繁難產小產、飽受勞作之苦、遭丈夫漠視欺凌,身體與精神被層層禁錮。一生被困於土地、家庭與苦難之中,麻木、壓抑、瀕臨瘋癲,如同祥林嫂一般,被生活反覆磋磨,耗盡所有生機,只剩空洞的軀殼苟活於世。孩子從未被珍視,降生即是受苦,夭折卻是解脫,底層人的生命,徹底失去了該有的尊嚴與溫度。 蕭紅迥然不同於張愛玲,後者見過繁華、享過安穩,能從容把玩人情冷暖、審視都市悲歡;可蕭紅的人生,從始至終只有荒蕪與疾苦。幼年喪母,父親冷漠寡情,唯有祖父贈予短暫暖意,祖父離世後,世間再無歸處。成年後半生顛沛流離,數次錯付感情、屢遭拋棄,親身經歷流產、喪子、漂泊、病痛,嚐遍世間最冷的善意、最狠的辜負。 沒有被生活溫柔以待過的人,寫不出溫柔的文字。 蕭紅筆下所有麻木的婦人、潦草的生命、絕望的鄉土,不是虛構的悲劇,而是她半生血淚的投射。她沒有居高臨下憐憫衆生,而是匍匐在泥濘裏,書寫自己親歷、親見、親感的人間疾苦。餘華寫苦難,是旁觀荒誕命運;蕭紅寫苦難,是以身入煉獄,以血寫蒼生。 最極致的苦難,是認真活着,卻始終活在地獄之中。 2026-7-11 ABUJA
蕭紅不愧被譽爲“文學洛神”,蕭紅用細膩又詩意的筆觸將那個特殊年代的東北鄉村景象具象化了! 在《生死場》裏,我能深切感受到她筆下的人物有血有肉,那些男人女人在極端環境下掙扎着生存着! 讀的時候發現書中一大特色,作者有意讓人和動物一起出現,其中有對比有隱喻!蕭紅用此來揭示社會壓迫、反思人性淪落的核心隱喻手法,對比鮮明,寓意深刻。
翻開這本書,最先看見的是那個跳井的年輕女人。她爲什麼跳井,書裏沒說明白,只說她跳了,被人撈上來,肚子脹得老高,頭髮上掛着水草。人們圍在井邊站着,跟她活着時候村裏人圍着她站着,是一樣的。 往後翻,一個一個的人從紙面上走出來。王婆、趙三、二里半、金枝,他們走路,說話,生孩子,死。作者寫他們像寫地裏的莊稼,一茬一茬地長,一茬一茬地割。金枝的女兒死了,她哭;後來金枝不哭了,照常過日子。很想問她怎麼不哭了,但抬起頭,已經到站了。 這本書裏沒有太大的事。最大的事就是活着,就是死。月亮照着村口的老槐樹,照着亂葬崗子上的荒草,照着二里半家的羊圈。羊下羔子,人埋進土裏,都是月亮底下平常的事。作者就這麼一件一件地寫,像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的女人,一針一針,扎透了,拉過來,再紮下一針。 後來,日本人來了。村子還是那個村子,人還是那些人,只是多了些槍聲,多了些屍首。金枝逃難出去,又回來。趙三老了,更老了。二里半的羊不知道還在不在。翻書的手停下來,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又沒了。 看完這本書,封面上那幾個字好像能摸得有些溫。站了一會兒,去倒水喝。水壺裏的水是早晨燒的,溫吞吞的,剛好能喝。 夜裏醒了一次,月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白。想起書裏也寫到月光,照在同樣的地方,照在不一樣的人身上。翻個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出門,街邊的包子鋪冒着熱氣。買包子的人排着隊,油條在鍋裏滋滋響。賣包子的女人手腳麻利,收錢,找錢,拿包子,用塑料袋套好遞過來。她的手紅紅的,像書裏王婆的手。接過包子的時候碰了一下,溫熱的。 邊走邊喫,包子餡是白菜豬肉的,汁水燙了一下舌尖。走到巷子口,回頭看了看包子鋪,那個女人還在忙,腰上繫着藍布圍裙。書裏那些人也繫着這樣的圍裙吧,不記得了。 這本書看完好些天了,有時想起來,有時想不起來。想起來的時候,眼前就晃過那些人的臉,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想不起來的時候,就是真的想不起來,該喫飯喫飯,該睡覺睡覺。只是有時候走在路上,看見路邊蹲着的老太太,會多看一眼。她也在看路上的人,眼睛渾濁濁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這本書裏那些人,大概不會忘了。不是刻意記着,是他們自己住在那裏頭,趕也趕不走。
作者的筆如同鋒利的刀,剖開那個時代帷幕,飢餓,貧窮,苦難,瘟疫,戰爭折磨着人們。 其實最讓人揪心的是那個時代的女性的生存環境,生育不像現在一樣有良好的醫療條件,請個接生婆,在家生,可以想象如果遇到胎位不正和胎兒過大等情況,估計大部分只能被活活痛死。 男尊女卑的思想依然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家暴,對妻子任意打罵羞辱。而離婚在那時候是一件被人恥笑的事情。 還有女性除了要進地幹活,帶娃,家務也全是女人的事。媽媽和奶奶那一輩都是這樣,下地進了門,男的翹着二郎腿抽菸休息,女的忙出忙外,做飯,看娃,餵豬牛。 相對來說,如今的社會是好很多了。我們要珍惜,也要不斷地活出自我。做一個獨立自主堅強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