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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繆作品:墮落 封面

加繆作品:墮落

[法]加繆

86.0%推薦值 · 110人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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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萬字總字數
¥49.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9 · 視頻解讀 4

內容簡介

《加繆作品:墮落》精選了加繆的多篇經典中短篇小說,其中包括墮落、鼠疫等,上個世紀,世界籠罩在戰爭陰影下,整個歐洲處於一片混亂,戰爭與苦難,舊時代思想與新時代思想不斷碰撞,而年過四十的加繆,正是新思潮的引領者,用犀利的人物獨白,闡述了他對宗教、人性的深度剖析。這些作品共同呈現了人類在罪與罰、自由與責任、孤獨與歸屬之間的矛盾掙扎。此時的加繆過了不惑之年,在戰火與苦難之中,找到了人生的真正意義,也爲當時的人們,亮起哲學明燈,讓那些正在遭受苦難的人,有了一個心靈安放所,以及堅持正義與善良的信念。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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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巴黎律師克拉芒斯在阿姆斯特點酒吧的獨白,將存在主義的荒延、道德的虛僞與自由的悖論熔鑄成一面照見現代人靈魂的鏡子。克拉芒斯表面上是向酒吧聽衆懺悔的罪人,實則通過揭露自己的墮落來審判整個社會。揭示了加繆道德虛僞的深刻洞察:克拉芒斯曾以“爲孤兒寡婦辨護”的慈善律師形象自居,但當他目睹女子跳河卻未施救後,內心的道德防線徹底崩塌。克拉芒斯最初信奉“熱愛生命”的世俗哲學,卻在權力慾的驅使下逐漸墮落。他通過征服女性、操縱輿論來滿足支配欲,卻始終無法擺脫“見死不救”的夢魘。小說的結尾頗具反諷意味:克拉芒斯最終選擇在酒吧扮演“懺悔法官”,通過將個人罪惡昇華爲集體罪惡來獲得解脫。這種“苟且偷生”的智慧,實則是加繆對現代人生存策略的隱喻:當絕對真理不復存在,我們只能在荒誕中尋找相對的平衡,用自嘲與反思保持精神的清醒。作者通過克拉芒斯的獨白,讓我們看到:懺悔未必導向救贖,反抗未必突破荒誕,自由未必帶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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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28 5h15min 因爲是緊接着《鼠疫》看的這本,本書後半部分便直接跳過了,僅僅是看了前面幾篇短篇。 很多篇章乍一讀並不能解其中味,只好從頭來過。 《墮落》一篇以法官克拉芒斯的視角,向我們由淺入深揭示了他心中陰暗的念想。不可否認,他確實在懺悔。但懺悔只是手段,引起大衆共鳴,放下他人心防,最終搖身一變走上道德制高點,繼續着對他人的審判,甚至鼓動他人對自己的審判。他平日所有的善行,不過是爲了獲得他人的稱讚,使自己在道德高峰不斷攀登。他是最隱蔽精明的自私自利者,所有行爲的核心目的都是爲了服務自己的卑劣慾望。他行爲舉止似乎無愧於心,但少年窗下的一笑卻在他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當他的世界闖入客體,遭受到外人審視,他就再難扮演“上帝”“看客”的角色。經此一笑,克拉芒斯又重新敘述回想自己的過去,挪開光明大道上鋪設的瓷磚,讓掩藏在下的污穢重見天日。他會懊悔之前路過橋畔沒有救下落水自殺的女人,但他也清晰地知道即使再來一次機會,他依舊會無動於衷。 《不貞的妻子》一篇標題“不貞”二字有點誤導。此處的不貞並非傳統印象裏爲第三者背棄婚姻契約關係的不貞,而是意識到現有生活的荒誕之後產生的對現有生活的迷茫虛無。 雅妮娜前面一直缺乏自己的主體性。她不會因爲自己存在本身而篤定自己的價值,而是依靠丈夫的需要才意識到自己的意義。但她也潛意識爲現在這樣依賴他人的生活感到不安焦躁,感到某種不明不白的情緒長出了枝芽——直到晚上丈夫熟睡,她的世界不再是丈夫一人,而是星星草地,夜空荒漠、她在其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而郭宏安的想法給予了我新的思考角度。他認爲雅妮娜是厭倦了現有單調乏味的生活。她的視野太狹窄了,反反覆覆的東西光顧她的生活,她缺乏並渴望新的變數,來衝擊她現有的秩序。結尾雅妮娜在見證了曠宇繁星後,仍回到丈夫身邊,並說“沒什麼,親愛的,沒什麼。”這也是對舊有文學套路的一種推陳出新。不是所有的出走,所有的反抗都能帶來自由的。自由並不會被客觀世界的枷鎖禁錮,它是精神上的對自己現有生活的篤定和熱愛。比起一味歌頌打破外在的“牢籠”,不如正視現實,從中挖掘出值得所感所想的事物。 《來客》我自己來回讀了兩三遍沒讀懂,看到作者讀完同樣還有不少疑慮心就定了幾分。閱讀本篇應該由淺入深,透過表面的明晰平淡看到內裏的意蘊。對照《流放與王國》來看,達呂無疑是處於流放的——他所在的學校地處荒涼之地,他的行動也不爲他人理解。但達呂也在流放途中建立了自己的王國——他物資豐富不畏大雪封山,他也將選擇的權柄交給了犯人。當然不可否認,他的王國小而脆弱,一旦遭受外來的壓迫就輕易崩塌。這既是達呂面臨的困境,也是加繆的疑問:人生真的能在悲劇般的命運中品味出樂觀嗎? 《約拿》是我很喜歡的一篇。約拿熱愛畫畫,出名後受到衆人追捧,他也因此結交了一大批“朋友”,這些朋友擠佔了他生活的時間和空間,讓他疲於應付生活瑣事卻缺乏了作畫的精力熱情。約拿開始思索畫畫一事是他的熱愛,還是世俗給他貼上的標籤賦予的價值。可見,當愛好附加捆綁了繁雜的事物,投入也就難言純粹熱愛。結尾約拿躲進了自己建造的閣樓,死後畫布上寫的不知是孤獨還是友愛。正如郭宏安所解的,加繆在這裏同樣使用了一種“含混”的手法,孤獨和友愛互相交融,密不可分。約拿喜歡和衆人待在一起,他愛妻子,愛孩子,愛無窮無盡的朋友充實他的生活。同樣,他也享受孤獨。躲進閣樓後,約拿不曾作畫,但他卻從此體驗感受生活本身。“孤獨”和“友愛”是約拿共同的追求,並構成了他的人生。 讀《生長的石頭》,感受類似在地下隧道一路通行,直至柳暗花明。故事開始的基調是沉重的,達拉斯特離開家鄉來到陌生的巴西莽林修路築壩,機緣巧合下結識了黑人廚子。在幫助廚子扛起大石從教堂搬到茅屋後,他得到了他人的認可和接納。比起相信虛無縹緲的神靈顯現救了自己一命,不如安心承認是自身的毅力勇氣支撐自己度過了現實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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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人的墮落是從「偽善」開始。加繆筆下的墮落一共有四個階段:1、偽善而不自知。我們從小就進入社會文明的馴化系統,我們被教育要成為一個善良優秀體面的人。為了成為那樣的人,我們不得不違心地戴上面具,演好組織分配給我們的角色。2、選擇偽善。在品嚐到偽善的好處後,我們開始利用人性弱點和社會規則騙取他人的信任和好感並肆意操控對方。如果想要維持自己「善」的形象,就要搶先站在道德的高地去審判別人。因為只要別人成為罪人,才會失去審判我們的資格。不被審判,便可以永遠無罪。3、打著「做自己」的口號允許自己在道德邊緣犯罪放縱。4、利用「懺悔」洗白罪惡愧疚。加繆似乎認為現代民主是虛假的。所謂自由不過是人們墮落放縱逃避真實的藉口。只有當大家不再濫用自由去審判他人並轉向自我審判的時候,才能迎來真正的民主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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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陰溝裏,但仍有人仰望星空。這句話突然有了新的重量。加繆的文字像一面鏡子,照出人性深處的裂縫與光芒。他撕開文明的外衣,露出每個人內心那個自命不凡的法官,那個在道德高地上審判他人的僞君子。真正的墮落不是犯錯,而是不敢承認自己也會犯錯。戰火紛飛的年代裏,他告訴我們荒謬不是終點,反抗纔是尊嚴的開始。活着本身就是一場西西弗斯式的抗爭,推石上山的過程就是意義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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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非常推薦! 儘管在看前面短篇的時候,就被這個翻譯文筆折服。 但是看到後面《鼠疫》的時候,更是大爲震撼,這是我看過最好看 最流暢 最易懂的《鼠疫》。 完全兼顧了中文的敘述方式和情感表達,比其他版本的鼠疫好懂太多! 而且全文,應該說整本書,短篇和長篇都採用了大量的對仗工整的翻譯。 這個翻譯功底太厲害了,通過文字完全就能窺探到加繆的思想一角,關於人文、哲學、情感融合的太好了。 這個翻譯上大分。 前面的短篇思想比較比較難,直接推薦看鼠疫。 準確來說,這個鼠疫甚至值得單獨出一本。 我已經無法用我匱乏的語言來表達這個有多厲害。 這類譯者值得有單獨的介紹啊,好到我想讀譯者其他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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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坐飛機的路上,閉眼隨手點了一本。這次是加繆的《墮落》。他的書最適合飛機上讀,因爲常常讀着讀着就走神,有種雲遊天外,不在物中的感覺。 毫不諱言的說,我年輕的時候讀加繆完全是爲了泡妞。彼時與我交往的都是喜歡初雪寫下名字拍給我的文青。那時候我是一窮二白,除了看看書也沒什麼能聊的,很是讀了不少顧誠,看了不少毛姆。與人談論的時候不是大談解構和犬儒,就是聊德彪西,聊點加繆。對這些東西,我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純粹是爲了泡妞的時候有個談資。 我第一本讀的加繆就是《局外人》,拿起這本書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單純是因爲豆瓣高分。許是讀多了毛姆,加繆和他完全不是一個風格。此公的文筆乾淨得過分,句子像剛擦過的玻璃,透亮到讓你懷疑玻璃後面什麼都沒有。按理說這種透明應該讓人親近,但許是我和他精神內核不太契合:他太篤定了,篤定到每句話都像判決書。 《局外人》我二十二歲讀,覺得默爾索是全世界最酷的人;二十八歲考博士的時候再讀,發現他和我一樣,是一個精神上的表演者,只是我表演的是“無所謂”,他表演的是"不表演"。二十九歲讀《西緒福斯》就更不用說,荒誕哲學本該是說"世界沒有意義",他硬是把它說成了一種體面、一種姿態、一種可以寫進簡歷的美德——反正石頭推上去還會滾下來,那我摸魚也算是存在主義實踐了。所以這些年我一直以爲,加繆是那個站在山頂上安慰我們的人。 我三十一歲第一次讀《墮落》的時候,昏昏欲睡,幾乎沒堅持下來。這小說嚴格來說連故事都算不上:一個叫讓-巴蒂斯特·克拉芒斯的法國人,蹲在阿姆斯特丹一間叫"墨西哥城"的酒吧裏,逮着一個偶遇的旅人,講了幾個晚上話,然後就結束了。我一度大爲失望,覺得他頗失水準。 不過這次我重讀,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地方。比如,主人公的名字:讓-巴蒂斯特,施洗者約翰;克拉芒斯,拉丁語"clamare",呼喊。合起來,一個自稱"曠野裏呼喊的聲音"的人——聖經裏那位給彌賽亞鋪路、最後被砍了頭的先知。加繆把這個名字安在一個巴黎大律師頭上:此人前半生專門替寡婦孤兒打官司,是正義界的寵兒,人人都愛他;後來某個深夜,他經過一座橋,聽見一個女人跳了河,他沒停步就走了。許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從那以後他的人生就塌了——他發覺自己並不是好人,他只是演了一輩子"好人"。他不斷的和人懺悔着,好像以此能贖罪一般。 讀到這裏,我忽然想起一幅畫。老勃魯蓋爾的《伊卡洛斯的墜落》:畫面右下角,少年從天上栽下來,兩條腿豎在水面上,眼看就要淹死;而畫面中央,農夫繼續犁地,牧羊人繼續望天,船帆繼續鼓風,連狗都在專心聞地面。沒有人回頭。我年輕時看這幅畫,以爲它畫的是人類的冷漠;現在我覺得,它畫的是人類的清白。冷漠的人從不覺得自己冷漠,他們覺得自己無辜——我又沒推她下去,憑什麼負責?克拉芒斯在橋上的那一夜,就是這幅畫的右下角,只是加繆換了視角:他不寫那個落水的女人,他寫那個聽見水聲、繼續走路、事後還能把這一夜講成人生哲理的行人。他讓克拉芒斯承認,那天夜裏他聽到身後有笑聲,那笑聲追着他跑遍了巴黎,最後他發現,那笑聲是他自己的。 我想加繆寫《墮落》的技法,其實就是克拉芒斯本人:一整本書是一段獨白,沒有情節,沒有對手,沒有出口,只有一個聲音在阿姆斯特丹的霧裏絮絮叨叨。而這恰恰就是表達本身——我們所謂的"內心",不就是一場永不停歇的自我辯護麼?每個人腦子裏都住着一個克拉芒斯,二十四小時直播自己的委屈。懺悔已經變成一門工業——人人都急着自證清白,清白一證明完,就該輪到審判鄰居了。 你打開任何一個社交媒體,遍地都是這個配方:先哭訴自己的不幸,再指控全世界的惡,最後蓋章定論——我沒錯,錯的是時代。如果說毛姆是委拉斯開茲,技法圓熟到讓你忘了技法;加繆就是格列柯,人物是拉長的、變形的,他們從來不是真人,是觀念的軀殼——克拉芒斯不是一個人,他是一種姿勢。 說到這我想起他書裏寫中世紀有一種刑罰,叫"小安樂":一間矮到站不直、窄到躺不平的牢籠,囚徒就這麼活着,既不能全然站起,也不能徹底躺下。克拉芒斯說,這就是現代人的處境。我讀完盯着這句話想了很久——站不直,躺不平,這不就是我在飛機經濟艙裏坐着的姿勢麼。也虧得加繆,把我們的處境寫成一間牢籠,還起名叫"安樂"。 讀書的好處就是,隨着背景知識的豐富,每次都會增加新的感受,就好像無數的彩蛋埋藏於舊時光裏一樣。年輕時讀《墮落》,我只讀出"人人都是僞君子";這次讀,我讀出"僞君子"這個判斷本身,就是我們最後的僞裝——罵別人虛僞,正是爲了給自己發一張無罪的憑證。 這大概就是克拉芒斯說的:我越是控訴自己,就越有權審判你們。加繆寫完這本書,大概也早就知道,讀者們讀完、罵完克拉芒斯,轉身就會變成克拉芒斯。 飛機落地的時候,霧還沒散。而我已經關上了閱讀器,我獨自一人的短途旅行也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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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本書大概1個月前就看完了,一直沒寫點評,現在來補。 這是一個作品集,書裏面除了同名作品墮落外,還有還幾個短篇小說以及同樣知名的《鼠疫》,關於墮落的評價已經在章節評價裏面寫了,這裏簡單提一下。我確實很喜歡《墮落》,思緒很流暢,很能帶入理解。理解墮落最重要到一句話就是:我們因爲過於清醒而無法真誠地行動,又因爲無法真誠而陷入更深的自我厭惡和表演之中。後面選的幾個長篇小說也不錯,我最喜歡 不貞的妻子和房東與房客,但是好像實際上這個標題翻譯得是不太準確的。 關於對鼠疫這個小說的點評,也是我對整本書點評遲了很多的原因,當時原本想的是去回憶一下,寫一寫新冠疫情期間我的感受,我們的生活變化,然而後面擱置了。 索性這篇點評就只涉及這本書就行了吧。除了主角醫生以外的人,我真的是很難分清,後面還專門記錄了一下人名和對應的人物事件,但是有的還是分不清。咋說呢,對應的其他人物人物情節不是很重,而且好多的名字都是三個字,但是其實即使不清楚具體人物也不影響理解,也正好表明了在宏大的社會背景下,個體其實也不是很重要。 我很喜歡前期發現確定鼠疫之前的描述,大家對越來越多的是老鼠屍體剛開始是視而不見的,剛剛開始出現病例的時候政府也不敢輕易下決策,害怕恐慌。人們逐漸麻木的過程好像也很契合我的閱讀體驗,到後面我也覺得好像不會有什麼新的:”花樣“了,我只是繼續閱讀,就像故事裏面的人只是仍然日復一日的擔憂,不敢有期盼,害怕希望落空,只是度日罷了。 理解加繆的作品,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要知道他是阿爾及利亞出生的,而阿爾及利亞在非洲,以前是法屬殖民地。知道這一點才能夠知道爲何房東與房客裏面:他精心構建的、充滿意義的道德行爲,在冰冷的現實面前被擊得粉碎。他發現自己無法理解他人,也無法被他人理解;他的善意無法傳遞,他的自由無人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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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 前言:剛開始接觸這本書的時候非常戲劇,我在抖音刷到這樣一段話:至於愛情...那玩意兒幾百年也出不了兩三回,剩下的不過是虛榮和下半身作祟。別拿我和葡萄牙修女比,我這人一肚子柔情,動不動就掉眼淚,當然,多數只是爲我自己。我所謂的動情,不是自戀氾濫,可要說我從沒愛過,那也太絕了。我這一生,至少深愛過一個人,那就是我本人。我在ChatGPT找原文被它稱爲冷峻的自我解剖改成了情緒化的愛情否定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文學效果。本來就此作罷,好奇心驅使下,幾天後我幾經波折打開了這本書,耗時6天,總時長4小時左右,是我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精讀的第一本書。過程中在宗教、聖經典故、福音、哈布斯堡家族等細節存在疑問,在查詢資料並結合文章寫下這篇觀後感,並且創造性地提出了“如果我是當下時代的普通人”設定的代入閱讀法精讀完整本書,希望接下來能一直接照自己的風格讀下去。下爲正文。 主人公克拉芒斯曾是巴黎風光無限的律師,在陌生少女落水後袖手旁觀開始懷疑自己過去幾十年是否都在扮演正義和善良,落水事件發生後他放棄之前順遂的生活前往阿姆斯特丹,此書發生的場景是其中的一個酒吧,他對着陌生人喋喋不體休。開頭從介紹他在巴黎的善舉開始,扶盲人過馬路不是從內心想幫助他人而是爲了別人感激的眼神;安慰喪子之人是爲了體現自己的善解人意,他對死人更加寬宏大量因爲死人不會麻煩他;專門接寡婦和孤兒的案子,因爲這類“高尚”的案子可以給他的好人人設加成。就如他說的“我翻遍自己那本舊賬,發現所謂德行,原來都是些反向操作;謙遜,是求表揚的計策;剋制,是更巧妙的索取;無私,不過是貪婪穿上了灰布長袍。” 在巴黎的社交圈中他人見人愛,風趣幽默,對女人他招手即來揮之即去,一切都在他股掌之中。文中有幾段段這樣寫道,“對我而言,性之外還有一種獎賞:遊戲感。我把女人當做遊戲搭檔,她們喜歡扮演天真無邪,這遊戲便有了趣味。我怕無聊,一成不變的生活讓我抓狂”,“我沒打算被誘惑,可我擋不住你......這一套雖老,但好使”,“還有一種說法特別管用,叫“獨一無二的幸福”沒人給過你這感覺,也沒人能再給。這段感情沒希望,但正因如此才更珍貴”。在段落結尾他說道:我演得那麼投入,自己都感動了。其實他害怕的根本不是失去,曾經一個女人在外說他的壞話,當時他覺得對方是個有點頭腦的女人變得饒有興趣,後面發現對方大概率只是個M後立刻離場。因爲他需要的是通過征服一個有價值的他者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是征服一個順從的附屬品,他的生活就是一個巨大的舞臺,而他是那個時時刻刻在獻出完美表演的舞者。 書中比較通俗易懂的一段是他說我從來不搞朋友的女人,要搞提前和朋友絕交就好了;多少次他在人行道上和朋友激烈探討哲學,結果對面一個小妖精走過,他立刻走神(來自原文)。這部分的種種最能表現他的自戀,也最能體現他的置身事外。鄰居們平時各過各的,門房一死,突然都“醒”了,動起來,打聽消息,有了惻隱之心。他用的詞是“戲劇終於開場”“開胃飲料”——意思是:死亡成了他們平淡生活裏的調味品。平時沒感覺,死個人就有感覺了。但這種感覺,本質上是在消費別人的死亡,來讓自己有點事做有點感情可以表達。面對死人,我們更加公正,更加寬宏大量,不是死人值得,而是因爲死人不會再向我們提要求、死人不會再讓我們幫忙、死人不會再揭穿我們,我們給死人的一切“感情”,都是零成本的。你可以在葬禮上哭得稀里嘩啦,但明天該幹嘛幹嘛。你不需要真的爲這個人做什麼。 觀看完他自戀的表演後隨後轉到書中大篇幅描寫的“法官-懺悔者”遊戲。“法官-懺悔者”遊戲的本質上是利用聖經典故將所有人拉下水,我有罪你有罪大家都有罪,這樣就顯得我不那麼有罪,更何況我最先懺悔所以我有資格審判你們了。這邊引用的聖經典故分爲三步。第一步“彼得三不認主”:耶穌被捕後,門徒彼得因爲害怕,三次被人認出時都否認認識耶穌。主人公克拉芒斯利用典故說出就連耶穌也會被最親密的門徒背叛,人與人之間不存在最純真的信任和忠誠,爲自己的虛僞和背叛找到普適性。第二步“我的神,爲什麼離棄我”,耶穌在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時候臨死前大聲呼喊,克拉芒斯大膽解讀耶穌也有過抱怨和懷疑,說明他也不是心甘情願,藉此把耶穌從“神”拉低到人,論證人都有自己的私心。第三步“拉結哀哭兒女”,母親拉結爲被擄走的孩子們哭泣,這個典故被克拉芒斯用來質問耶穌作爲神爲什麼不救他們?憑什麼他活着,而那些嬰兒卻死了?以此暗示耶穌也揹負着無辜者的血債,並非清白。基督教的有罪與克拉芒斯的有罪分別指向兩個不同的結果,耶穌承認自己有罪(原罪),所以無權審判他人,最後從審判席上下來;克拉芒斯承認自己有罪並且搶先承認但繼續審判他人,結果是他不從審判席上下來,將懺悔當做武器,“你們跟我一樣壞,甚至更壞,因爲你們連承認都不敢”。 在他的世界裏“上帝缺席”引出了他下一個討論:自由。在結合故事背景後他的扭曲與痛苦都有了解釋,原文寫道“不論是無神論、假虔誠,還是莫斯科人或波士頓人,祖祖輩輩全信基督教。但正因爲沒有‘父道’了,就無章可循啦。人們自由了,所以得靠自己;可他們又特別不願享受這自由,不願被判決,於是就請人家懲罰他們,還發明瞭苛刻的章程。他們急急忙忙堆起火刑柴堆,用來取代教堂。 ”他說的自由,就是指失去了上帝這個絕對的、普遍的價值標準之後,人必須自己爲自己立法、自己決定對錯的那種狀態。就像讀書時有父母老師鞭策,有明確的衡量標準(成績),一旦脫離校園環境一切開始變得自由,言行舉止都需要自己全權負責。他想要的自由是通過搶先懺悔,來獲得審判所有人的資格。克拉芒斯發現,真正的自由不是解放,而是無盡的焦慮——因爲沒法甩鍋了。他寧可蹲在這個互相審判的牢房裏,也不願意出去面對那個真正的自由。 沒等到警察抓他“偷”畫,本書就已經接近尾聲。先從他的壓軸開始說起,此處引用原文“有罪的人,永遠得不到原諒和寬恕。我不信善意,不承認“值得尊重的錯誤”拒絕任何緩刑動議。我這兒不講寬恕,不搞開脫。只做加法,然後宣佈審判:“你是心理扭曲、慾望失控、撒謊成性、性癖怪異、熱衷自我包裝......等等。”此處的不講寬恕,不搞開脫,只做加法,然後宣佈審判是一個連續的動作,他對遊戲熟能生巧並且開始邀請別人參與,“我會在“墨西哥城酒吧”等你回來,哪怕等上一生。我知道你會來的到時,我會把這些“技巧”親手演示給你看,誰讓你讓我動了情呢?你將看到,我如何通宵達旦,讓那些人承認他們的骯髒無恥”。遊戲開始他漸漸變得精神振奮,躍躍欲試,“如果真因此落網,那將是神聖的開始。我已經準備好當共犯了,畫就藏在我這兒,你隨時可以拿出來給人看。我窩贓藏畫,就等你來抓我。請吧,這是最完美的起點。遊戲終了他又一次坐在高高在上的審判位,“你舉起我血淋淋的頭顱,把它高高託在羣衆頭頂,好讓他們在我臉上看見自己。我又成了榜樣,再次站上高處,一切終了。”最後隨着翻頁整本書戛然而止地結束,“哦,少女!請你再一次投水吧,好讓我有第二次機會,把你和我一起救上來。”再來一次?這也太冒險了,但要是有人當真了呢?那還是照辦吧。哎呀,水真冷,但沒關係了,所有懺悔都爲時已晚,讓好運繼續僞裝成命運吧!”,在此處其他書友是這樣解讀的:也許也就暗示了他希望有人能夠把他投入監獄,進行一場真正的贖罪,這樣也許就能夠得到真正的自由,不在爲自己開脫,也不必爲自己的每一條所作所爲進行自我辯解與自我墮落。而我個人的見解是他對“法官-懺悔者”遊戲上癮了,就像毒品一樣深入骨髓。因爲在這個遊戲裏,他是主角,掌控節奏,永遠有話可說,不用面對沉默,他寧願在相互審判的監獄裏待著。細節的是他開頭對此事閉口不提,對自己的高尚侃侃而談,現在卻可以坦然說出“哦,少女!請你再一次投水吧” 這就是《墮落》最點睛的地方——它寫的是:一個人發明了一套讓自己活下去的精神機制,但這套機制本身就是他的監獄,而且他再也出不來了。“少女請你再投一次水吧”——這句話不是希望,是絕望的一種說法。他說“爲時已晚”,不是說他沒機會懺悔了,而是說:懺悔本身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爲他懺悔不是爲了悔改,是爲了繼續遊戲。他已經把懺悔變成了一套表演,一套獲取審判權的工具。他陷得太深了,這套遊戲已經是唯一的活法了。 2026年3月12日凌晨1:21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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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讀了三遍《鼠疫》,每次感受都不同,尤其當我太過於相信自己的記憶而發現原來真的會忘記,就和結尾人類的慶祝與如常。在瘟疫面前,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失去,太不幸以至於我們錯以爲喚來的是幸福。前面短篇裏最喜歡不貞的妻子和畫家那篇,收錄的短篇都很不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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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的一篇,卻讀了兩遍,結合弗洛姆的《逃避自由》以及齊澤克《事件》中有關“墮落”概念,再展開聊聊感想。 《事件》中有一段黑格爾對“墮落”的說辭:“伊甸園的純真只是動物式生活的另一種說法,而《聖經》裏所謂的’墮落’,則是從動物式生活向真正的人的生存的轉變。因此在某種意義上,正是墮落本身創造了墮落之前的那個維度。” 《墮落》這篇的敘述人克拉芒斯在落水事件見死不救後,他那動物式的混沌完整被撕開,失去那個從未存在過的原初和諧與統一狀態。 這個過程,亦即墮落本身: 克拉芒斯選擇用瘋狂麻痹自身,用渾渾噩噩逃避清醒的痛苦,試圖當他人的審判法官以此逃避內心的審判。批判他人對權力的貪婪,卻又毫不掩飾地承認自己對權力的貪念,打着人人平等的旗號,僞善虛榮又從中溜出,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統治支配他人,卻顯得虛弱不堪。 羞恥心引發的笑聲逼着他直視靈魂,看到人靈魂深處的兩重性:“謙虛幫助我出風頭,自卑推動我取勝,而德行卻引導我欺壓他人!我用和平手段打仗,又以大公無私的手段滿足一切私慾。” 隨即利用兩重性爲自己開脫:既然都有兩重性,那就責難自己吧,這樣就再不被別人責難了,就可以終止審判了吧,克拉芒斯爲此跳上跳下,卻發現最終這些“多不過讓輿論導向有些變化,並沒有讓自己信服”,他依然無法獲得平靜。 而後他毫不收斂地“解放”自己,把自由拿在手裏把玩,可靠近真正的自由後又退縮了,哪有那麼輕鬆,自由就是承擔只有自己而不是別的人需要承擔的那些啊,“在生活道德實踐的層面,任何試圖把自己視作不自由的機器從而逃避責任的想法,都將無一倖免地落入自由的雙重困境。” 虛假的“解放”帶來的是麻木和疲乏,同時削弱了痛苦,當他以爲那笑聲遠去不再來的時候,遠處的黑點還是讓他想到了落水者。 既然上帝已死又讓法律代管審判,既然“不能肯定任何人是清白的……咬定人人有罪。每個人都在證明別人全都有罪”,克拉芒斯從審判法官悄然變成懺悔者,狡猾地將自己的罪責和他人的罪責混同在一起講述,當“我偷換成我們”時,克拉芒斯隱藏在衆人的罪責中,模糊掉自己的臉。 整本書都是克拉芒斯的自我敘述,大段大段地內心剖白倒是和《逃避自由》中的一段很是相似:“受虐衝動的方式各異,但其目的只有一個:除掉個人自我,失去自我,換句話說,就是要除掉自由的負擔……如果我成功地把我的個人自我貶得什麼也不是,如果我能克服意識到我是個單獨的個人的念頭,我就會把自我從這種衝突中拯救出來。實現這個目的的方式之一是完全覺得自己渺小與無助,沉湎於痛苦之中是另一種,如醉如狂是第三種……他交出了自我並放棄了所有與之相連的力量與自豪,他不再是個完整的個人,他獻出了自由;但在他與之相融合的權力中,他獲得了新的安全與自豪。他也獲得了避免被懷疑所折磨的安全屏障……他成功逃避了做決定,爲自己的命運承擔最終責任,也不必再爲做任何決策而困惑。他再也用不着懷疑自己生命的意義或,’他’是誰,他得救了。這些問題由他與他所依附的權力的關係來回答。他的自我消失在一個更強大的整體之中,他的生命意義及自我的個性便由它決定。” 《事件》裏有段話也是和自由有關的:“我們固然無法逃避命運的捉弄,但我們也同樣無法以命運爲藉口逃避應承擔的責任……僅僅(在逃避責任的意義上)認定這些事實,也同樣是一種虛僞的自欺……我要對那些甚至超出了自己(有意識的)掌控範圍的東西負責。” 在《墮落》這本書裏,加繆揭發日常的荒謬,迫使看客叩問自己:這是否真的是我們想要的,自由而快樂的人生呢?我們真的可以獲得氾濫的自由,逃避責任麼?

書籍信息

作者[法]加繆
譯者周明哲
出版時間2025-07-11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