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觀園的病根：《紅樓夢》人物的身心困局

這本書是咖喱土豆牛肉湯，葷素搭配，喫起來營養又美味，只是配料表裏面有較多白糖和添加劑，不是百分百的健康食品。 🍁🍁🍁第一章“大觀園中的疾病世界”寫主要人物的疾病分析和疾病背後的文化。這一章的最大價值確實是讓我們看到疾病如何作爲敘事和文化符號，而不是現代醫學意義上的病理研究。 ·第一節黛玉“愛戀成疾”，寫到她的原生疾病是她人設的有機組成部分，其象徵意義大於醫學意義。因爲黛玉的病與前世有關，而且此世以人身滋養榮國府，所以喫藥看病都徒勞。我不同意的地方是作者說黛玉把寶玉和愛情當成生命理想，這種論調忽視了黛玉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所以更加沒有安全感的事實，這個事實是她把和寶玉的感情看得很重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當然是曹雪芹對黛玉“還淚”的設定。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常提醒我們注意“女性疾病”與“情感脆弱”被過度浪漫化的傳統，《紅樓夢》中的黛玉正好體現了這種浪漫化的危險，她的“淚”與“病”容易被簡化成宿命或愛情的象徵，而背後更現實的是“失去父權庇護的少女”在封建宗族社會中天然處於高風險位置。另外作者寫黛玉的陳詞濫調有點讓人失望，論點論據算得上言之成理，卻談不上精妙。 ·第二節寫鳳姐的婦科病還算有趣，講到封建社會婦科病知識的封閉性，也分析了鳳姐和賈璉的牀事以及鳳姐“苦心經營”導致婦科病加重並最終“爲他人作嫁衣裳”的結局。值得注意的是：鳳姐的病不僅是生理負擔，更是“家族政治機器”對女性身體的過度消耗。 ·第三節寫晴雯疾病的敘事意義，原著中晴雯的傷寒出現過三次，第一次傷寒體現出晴雯的性格、賈府對生病僕人的處置規矩。我還想補充張志浩對這一情節的分析：這位給晴雯診病的庸醫也出現在了尤二姐生病的時候，當時賈璉的態度和寶玉不同，他雖然也關心尤二姐，但是並沒有對醫者的話語和藥方多做留心。而寶玉爲晴雯請大夫的時候，不僅質疑藥方，還爲晴雯另請醫生。這個情節單看起來矯情，兩相對比就能發現賈璉的“愛無能”和寶玉對女性的關懷；第二次生病體現出晴雯極佳的針線手藝和“勇”於擔事的性格；第三次是晴雯被趕出賈府最終病死，引出“晴爲黛影”的剖析，本來這裏很值得展開的，但是作者一筆帶過了。這一節還寫到柳五兒的弱疾，但是不知道作者想表達什麼，關於前八十回和後四十回對柳五兒結局的不同描寫倒還有趣。 ·第四節寫到“外頭好，裏頭弱”既暗示人物命運，也暗示家族衰敗甚至是社會危機。還寫到人物病弱身體映射出的不同人的心靈世界，以及在疾病面前人性另一面的暴露。作者認爲紅樓女兒們的疾病不僅表現了深切的悲劇意識，也通過疾患表徵出古往今來女性之苦楚，這也是失衡的傳統社會結構性的、不可調和的苦楚。這一節我讀着感覺有點亂，內容和小標題關係不是特別大。 🍁🍁🍁第二章“紅樓夢的醫者塑造”把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醫生按“儒醫、太醫、庸醫、鈴醫”四個類別進行分析。 ·第一節講到儒醫、道醫、佛醫、御醫、坐堂醫、鈴醫等類別，以及紅樓成書階段的重要的醫藥流派：清中葉的溫補醫派，崇尚進補，濫用參附一類熱性藥，“寧可補死，不願虛死”等特點，對於理解紅樓中各類病方有幫助。 ·第二節寫儒醫社會地位的變化，以及儒醫張友士與“久慣行醫”的醫者不同，即使面對顯赫的家族，他也保持體面，以真才實學和窮根溯源的診斷贏得人心。張友士對秦可卿“論病窮源”的診斷也能幫我們瞭解秦可卿的個性氣質：心性高強，聰明不過，思慮太過，憂慮傷脾。 ·第三節寫太醫王濟仁在上層社會中詳盡周全的診病禮儀、病患溝通技巧和“淨餓”的治療理念。這種理念讓我想到現代的“辟穀”和斷食療法。《飲食的迷思》就寫到“美國和英國腸道項目開展的初期研究中，我們發現禁食組的腸道菌羣改善最顯著，多樣性大大增加”以及“實際上一日三餐是現代發明——維多利亞時期才傳到西方……直到16世紀一天兩頓纔在英國流行起來……正如一則俗語所說，這是新的長壽祕訣：‘6點起，10點睡，兩餐準點十和六，保你健康又長壽’富有的上層階級一天也只喫兩餐”，作者的結論是“即使兩頓不喫你可能會飢腸轆轆，但對健康並沒有危害，甚至對代謝和腸道微生物有益。生物節律性對免疫系統和人體健康至關重要，而禁食對其有促進作用”。加上紅樓中也寫賈府和宮廷都是一天喫兩頓（上午10點鐘左右喫早餐，16點左右喫晚餐），我就感覺三餐制其實和現代資本主義勞動（上班）節奏深度綁定，未必符合人類本來的生理節律。 ·第四節寫出現過兩次的胡庸醫，脂本中給晴雯診病的胡庸醫和給尤二姐診病的胡君榮是兩個人，而程甲本寫的是“小廝們走去，便仍舊請了那年給晴雯看病的太醫胡君榮來”，也就是兩次出現的是同一個人。不管怎樣，這（兩）位庸醫都和明醫不一樣，神態畏縮，言行不自信，開的藥方也不被認可，和明醫形成鮮明對比。 ·第五節寫鈴醫王一貼，他的氣質又和前面幾位“正統醫生”不同。鈴醫是傳統社會醫生身份中社會地位最低的一羣人，他們既被視爲以賣膏藥餬口的江湖術士，又可以是走街串巷，爲窮苦人治病療疾的鄉村醫生。作者從王一貼開出的可以治療女人妒忌的湯藥說起。“治療女性妒忌”在通俗文學中是典型題材，故事中的女性無外乎兩種結局：其一，成功療治妒婦的性格；其二，消滅妒婦的身體。妒婦最終都會迴歸到認同並順從夫權的道路上。但《紅樓夢》對這一題材進行了解構嘲弄，王一貼開出的的“療妒湯”就是冰糖燉雪梨，寶玉當真了，還真以爲木石草藥能解決複雜的人類情感矛盾，王一貼直接跟他說“一劑不效喫十劑，今日不效明日再喫，今年不效喫到明年。橫豎這三味藥都是潤肺開胃不傷人的，甜絲絲的，又止咳嗽，又好喫。喫過一百歲，人橫豎是要死的，死了還妒什麼！那時就見效了”。王一貼的玩笑其實是對“女性情感病理化”的諷刺。傳統通俗文學常常把“妒忌”變成疾病，好像女性的抗爭本質上是不理性的病態；但《紅樓夢》反過來用“冰糖燉雪梨”來揭穿這種荒謬，等於說：女性的情緒問題不是藥物能解決的，而是社會制度的問題。有意思的是，作者還由王一貼的自嘲講到戲曲中的“鬥醫”傳統，醫生是俗文學戲謔的對象，諸如“死的醫不活，活的醫死了”此類的戲謔消解了醫生的權威。王一貼說自己“連膏藥也是假的”既回應了中國俗文學脈絡中的“鬥醫”傳統，也拉近了他和寶玉的距離。 ·第六節寫“《紅樓夢》的醫者評判與反傳統描寫”，作者從“是否遵守禮儀、是否有溝通技巧”方面分析了各位醫者，認爲成功的醫患關係並不與高超的醫術構成對應關係。禮儀周全者、有溝通技巧者往往是明醫，破壞禮儀、缺乏溝通技巧者往往是庸醫，醫術反而沒那麼重要。這其實弱化了醫術的作用和醫術層面的敘事功能。 🍁🍁🍁第三章“鐘鳴鼎食之家的藥物隱喻”，這一章可讀性非常強。作者藉由紅樓原著裏的方藥，串聯起詩文典故、中外藥材，看完對人物的理解又多了一層。 ·第一節“《紅樓夢》藥性文化的探因溯源”，在古代，擁有藥物不僅彰顯財富，也代表權力。鳳姐有人蔘，但得罪了她的賈瑞來求藥，鳳姐有權不給。在文學作品中，藥物的名稱也參與敘事，比如“但有遠志，不在當歸”，一語雙關。由此發展到宋代的“說藥”文化，戲曲和說唱藝術中出現了“大量運用藥名來作譬喻、隱語等文字遊戲”的作品。在“說藥”傳統的影響下，藥性經歷了“文字遊戲→藥名功能化→藥性人格化”的過程，“藥性人格化”即作家爲文學作品中的人物賦予了藥性特徵所具備的那些精神氣質。《紅樓夢》也有借藥性知識隱喻人物氣質和命運，如黛玉的補藥“人蔘”、寶釵的香藥“冷香丸”、晴雯的“虎狼藥”。出現過兩次的西洋藥則讓我們窺得清朝中外醫學交流的微光。 ·第二節“《紅樓夢》的補藥文化”寫到當時的溫補風俗影響下，富貴之家喜用“人蔘、豆蔻”之類的補藥。紅樓中人的藥方大都含有人蔘，人蔘不僅作爲財富的象徵和進補的病態表現，也是典型化的小說意象。黛玉的補藥中，“人蔘”可隱喻“人身”，作爲來報恩的絳珠仙草，她以自己的“人身”滋養榮國府，也許這正是她服用“人蔘養榮丸”卻香消玉殞的原因。賈府中人使用人蔘的境況從“二斤也喫得起”到王熙鳳需要配製調經養榮丸，卻只能找到“幾枝簪挺粗細的”，這體現出人蔘作爲財富標記物，暗示着賈府從財大氣粗到財力耗竭的變化。 ·第三節“冷香丸與明清香藥文化”主要寫寶釵的冷香丸，此藥製作時需要考慮時節（春夏秋冬）、時令（雨水、白露、霜降、小雪）、時機，而寶釵正是一個特別懂時機、“隨分從時”的人。冷香丸第二個特點是白，藥材幾乎都是白色的，白色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往往寓意品性高潔、和光同塵，這也和寶釵“雪洞一般”的居所相呼應；藥方中的“黃柏”也有“飲冰食櫱”的典故，共同隱喻着寶釵的清白高潔。寶釵胎裏帶的的熱毒是佛教和道教哲學中重要的“精神喻象”，由“熱”到“冷”，往往象徵着個體生命由耽溺癡迷走向清淨解脫的過程。因此，冷香丸可以看做是作者對入世的寶釵的勸告：飲冰食櫱，對紅塵擾攘保持一份警惕與疏離。 ·第四節“西洋藥與清代中外醫學交流”講到西洋藥金雞納霜的故事，紅樓中的汪恰洋菸、依弗哪、玫瑰清露、木樨清露，只是我特別好奇的後兩種藥沒有細講用處，讀得不過癮。 🍁🍁🍁第四章“榮國府裏的養生書寫”，這一章有生活化的親切。作者把榮國府的作息養生分析了一遍，語言簡潔易懂。我很容易就把書中人物的作息和自己的聯繫起來，對紙上人物又親近了幾分。裏面的養生方法也挺有參考性的，還很有趣，能從各種不同的養生方法和娛樂活動中看到不同人的性格秉性。 ·第一節寫賈府早睡早起（3-5點）、一日兩餐飯（早飯10點，晚飯16點）的健康習慣，還有“睡午覺（12點）”和節慶日“開夜宴”的特例。作者特別分析了開夜宴和睡午覺對小說情節的作用。 ·第二節寫賈府“飲食有節”。賈府“祕法”淨餓和忌口有其醫學根據，對我們也有參考性。還提到賈府的食物：藕粉桂糖、松穰鵝油卷、螃蟹餡的餃子、熱燒酒、烤鹿肉等，看得我怪餓的。 ·第三節寫賈府的主要運動項目：圍棋、象棋、放風箏、射箭。作者把書中這些運動相關的情節都摘出來分析，涉及探春、惜春、賈蘭、妙玉、寶、黛、釵、琴等人物，從活動中看到人物的不同性格氣質。風箏的不同花樣也暗示着人物的不同結局，如探春的鳳凰風箏和喜字風箏糾纏在一起飛遠，暗示探春遠嫁。 ·第四節寫賈府的娛樂活動）聽曲、打牌、聯詩。作者從聽曲寫到賈母不俗的音樂品味和賈府衰落的預兆；由打牌的情節寫到鴛鴦和鳳姐的機智默契；在聯詩情節中特別寫到香菱、湘雲的身世命運。論述淺白輕鬆，讀起來也有趣味。 🍁🍁🍁第五章“身體審美和聲色空間”，和身體有關的分析很有趣。 ·第一節“人物的身體秩序與權力關係”，主要寫焦大勁爆罵詞中的身體器官和他遭受的被馬糞塞嘴的身體懲罰，焦大是藉由身體器官挑戰權力秩序，被迫“喫糞”是被迫“服從”的具象化，而另一個故事中的勾踐“嘗糞”則是主動以身體秩序爲突破口，努力創造服從性。特別有趣的是勾踐嘗糞後，患上口臭，臣子們也努力使自己變得口臭，作者認爲這是權力關係之下的身體秩序同構。秦鍾、賈蘭還有寶玉捱打的情節分析則體現出身體秩序的打破和背後的權力關係。後面寫劉姥姥話語中的“老臉、打嘴現世”，鳳姐話語中“臉子、仗腰子”等身體修辭的分析。 ·第二節“大觀園女性的身體審美”主要分析作爲女性審美標準的小腳、削肩細腰、柔弱搖擺的體態、低頭與臉紅的表情。作者首先寫到對晴雯、香菱、尤二姐、尤三姐裹小腳的分析，認爲清中期社會貴族形成了既遵循滿俗，又仰慕漢風的雜糅身體審美取向。其次寫到三春、王熙鳳、警幻仙姑、齡官、鴛鴦、黛玉都美在體格纖細，認爲小說敘事既接納傳統士大夫以纖腰爲美的身體審美，也對於寶釵的豐肌柔骨和湘雲的“嬌態女兒”表示欣賞。之後寫到黛玉“搖搖”和邢岫煙“顫顫巍巍”的走路姿態之美，黛玉、寶釵低頭臉紅的嬌羞之美。但是作者說“用身體的文弱纖細取代單純的腳部的“纖巧”，是當時文人普遍審美趣味的提純與昇華”，我對“昇華”這個詞有意見，這是個褒義詞，可是這種審美取向的轉變並不是一種解放或者進步，而仍然是男權社會對女性的規訓。 ·第三節“寶、黛身體觀的異同”，只不過是把小說中寶玉“惜身養生”和黛玉身體狀況受精神狀態影響的段落摘出來分析異同，二人都具備一定的養生知識，都把精神世界看得比肉體更重。這一節作者只是把書裏面能佐證自己觀點的材料摘出來，缺乏清晰的邏輯脈絡，未延伸出有深度的分析。還說寶玉“從愛惜身體到身體消逝，寶玉的精神境界由混沌而越發充盈”，這裏的論述很勉強，寶玉並沒有經過一個從愛惜到不愛惜身體的變化，更無從談精神“越發”充盈，作者在這裏亂寫😢 🍁🍁🍁第六章“賈府人物的心理困境”主要分析自殺的尤三姐和金釧兒、四春的現實和心理困境、寶黛戀愛中的矛盾，這一章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在分析迎春的困境時，說“懦弱膽怯的個性是迎春悲劇的內因”，這種分析就有點流於表面了。我想補充張志浩對迎春的分析：“迎春從小長到大就一直受到了這樣的對待，她親生母親走了以後，就沒有人真正的關心她，她的父親只關心鴛鴦，她的哥哥只關心多姑娘……我特別能理解爲什麼迎春特別怕衝突，爲什麼特別怕秩序的混亂，因爲一旦有一個風吹草動，這個秩序混亂出現的第一波漣漪就會傷害到她”。還有作者說惜春有“嚴重的心理問題”“從小缺乏關愛，以致後天情感較爲冷漠，逐漸養成了孤僻性格”，這也簡單化了，不如看看張志浩的分析：抄檢大觀園的時候，惜春和其他主子處境不同。林黛玉有賈母和鳳姐保護，探春有嫡母庶母哥哥父親在，而惜春從小離開父母被抱養到賈府，嫂子哥哥和她不親，而且和賈母的親緣關係沒那麼近，所以在抄檢過程中惜春是最害怕的，她是真的被嚇到了，所以才說出“或打或殺或賣”這句看起來冷漠的話。和張志浩比起來，作者的分析就顯得簡單化和缺少溫度了。而且我發現作者寫到寶黛就會有點捉襟見肘（也可能是因爲網上分析寶黛的太多了，導致自己對這部分內容要求更高，更不容易有新鮮感）。 🍁🍁🍁第七章“紅樓夢的生命觀念”有點亂，內容似是而非。 ·第一節題目是“神話套層裏的生命主旨”，講了神話的三層嵌套、曹雪芹“創作動機”、儒釋道的雜糅思想。但是看完我也不知道“生命主旨”是啥，還是說本書主旨是“生命”？神話嵌套、儒釋道雜糅這些話題本身有價值，但作者並沒有把它們與“生命觀念”有效關聯，論證浮在空中。 ·第二節題目是“《好了歌》裏的生命意識”，寫到《好了歌》爲書中人物結局埋下的伏筆，由《金瓶梅》冷熱對比寫到紅樓夢的冷熱—真假等二元互補性理念（這裏我沒太讀懂），同時寫到這兩本書對生命的“箴言警示”，還講到《好了歌》中“帳裏鴛鴦、脂粉、兩鬢霜”等意象，由此談紅樓夢中女性的悲劇，但是論述比較籠統。 ·第三節寫“《紅樓夢》中的美人之死”，主要寫《金瓶梅》李瓶兒和《紅樓夢》秦可卿的死亡，講到兩位美人死之前的醫生診斷、臨終遺言、買棺發喪的情景。套話特別多，感覺作者自己也找不到重點，所以論述得並不爽快，像極了我寫命題作文時沒有思路只能想到哪寫到哪的德性。這一節引用了挺多原文，倒是對讀者複習紅樓原著有幫助，也算是比較淺顯有趣的比較研究吧。 ·第四節“《風月寶鑑》中的色空觀”，寫到風月寶鑑“導致”賈瑞精盡人亡這一情節給世人的警示，又寫到風月寶鑑繼承了敘事文學傳統中古銅鏡溺人的情節，以及給世人的警示（我真的很煩這種從小說中鑑賞出人生警示的寫法，這一節真是沒話可說，盡是說教），還寫到風月寶鑑情節與佛教色空觀的關係。 ·第五節“寶黛的死亡意識”其實主要引用寶玉說過的關於死亡的話，用“與衆不同、驚世駭俗”來形容寶玉對生死的看法。這一章看起來是在討論《紅樓夢》的生命意識，其實只是把書中關於“生命意識”的內容言語摘錄出來，這種摘錄和淺顯的分析對於理解人物情節是有些幫助，但文不對題。看起來挺有深意的題目，引用了挺多看起來挺那麼回事的資料，得出的卻是沒啥創見的結論。我對淺顯沒有意見，我對講車軲轆話和套話有意見。 💐💐💐結語題目是“‘換新眼目’，祛病讀《紅》”，主要講紅學的代表人物、代表作品和意義。第一位紅學代表人物是朱子美，他好讀書而輕仕途，重《紅樓》而輕經學，著作頗豐。作者由此認爲紅樓夢是“照亮人生黑暗的一盞明燈”。紅樓第二位代表人物是豐子愷，作者稱《紅樓雜詠》是其“病中輓歌”，真肉麻。我發現作者喜歡用大詞和套話，哪怕說“病中心血”也行啊，大詞詞義的通貨膨脹已經成時代通病了（這點在男作者身上體現得尤其明顯）。最後作者提到他所提倡的《紅樓夢》的“祛病讀法”是：通過閱讀、品味《紅樓夢》實現自我療愈。 這本書值得花時間讀。作者以疾病醫藥隱喻作爲切入點對《紅樓夢》進行文本細讀，串聯起瑣碎繁多的史料、醫藥知識、紅學妙論。看完感覺對紅樓中的人物、文本細節更瞭解了一點。缺點就是套話有點多，有些地方邏輯不太順。總之，咖喱土豆牛肉湯，誰喫誰知道。

在《紅樓夢》的時代，圍棋一般是公子小姐等上層社會的愛好，而象棋則是下人們的遊戲。圍棋的棋局氛圍比較安靜，而象棋棋局則充滿着叫嚷喧囂的市井氣。同爲棋類運動，二者的文化氣質如此迥異，而小說都能給予恰如其分地描摹，而又絕不雷同。

以醫學敘事爲切入點，深入剖析《紅樓夢》中人物的身心困局，挖掘出隱藏在疾病描寫背後深刻的隱喻與文化內涵。 但與我的期待還差一些，本以爲能看到對書中的病例和用藥做更多更深入的解讀，似乎還是太淺顯了些。

一本以醫學，藥學，疾病學爲切入點探討紅樓夢人物和內容情節的書，前半段多注重醫藥學，後文逐漸轉爲對養生，心態，人生觀等更多方面的探討，倒也不算跑題。

讀之前蠻期待的，本以爲這個切入的視角會很有收穫，結果是一本很寡淡的書，三分之一作者自己比較有新意的見解，主要集中在全書前面的章節，三分之一紅學研究的老調重彈，而且有些觀點在全書反覆出現，三分之一的過度解讀，真真無病呻吟，冗餘且無聊

期待落空，有點失望。理論表述的學理化或通俗化兩頭都不佔，均須下功夫加強。索子串散錢，也就是串起來了而已，錢與錢之間哪兒都不挨哪兒，更談不上什麼貫通的文氣。論述裏深入的少，外扯的多，有些幾同於文獻綜述，有些剛開頭就煞尾淺嘗輒止，還有翻來覆去反覆出現的“淨餓”：頗有些無米下鍋，拿人工合成救急的意思。無甚發明，評點庸常，搭起來的框架也像紙糊的，缺乾貨撐不住。讀了千萬字古典小說又能說會道的一支學術潛力股，因爲體制和分配的原因，硬是陷進出發點或許真誠但實踐起來確是可疑的什麼敘事醫學，實在有點兒可惜了了

選題很好。但作者的認知和知識儲備太貧乏鄙陋了。 不論文學性還是醫學知識，都沒有什麼獨到之處，拾人牙慧，觀念陳舊。 不推薦。浪費時間而已。

內容有點雜，揉和了很多紅學研究領域廣泛流傳的一些觀點，沒有太新穎的東西，也算是從不一樣的角度對紅學研究的梳理吧。內容上有不少重複的部分。

有幸參加過李老師關於這本書的讀書會，感覺線下比線上（書）更有趣、更生動一些。大概是因爲自己儲備太少吧，但實話實說能讀完它，讀書會得有七成功勞。希望以後有機會重讀吧。哈哈，目前不做推薦。

以文學和醫學的雙重分析，對文學經典進行“祛病讀法”，解讀了《紅樓夢》的隱喻迷霧。大觀園裏的每劑藥方，每次病態，都是可以解讀這些人物以及那個時代精神困局的祕徑。無情草木雖不能愈疾，但當文學與醫學攜手，卻能爲現代讀者開啓理解經典名作裏那些病痛敘事的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