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云翼
如“初唐”“盛唐”“李杜詩”這些名詞的本身,即含有褒貶之意,似乎盛唐詩,李杜詩,總是好的;晚唐詩,總是壞的。這種籠統名詞所發生的連帶觀念,是很不正確的。要知道晚唐亦有很好的詩,盛唐、李杜也未嘗無很壞的詩。至於曲解的毛病更甚了,那些評註大家、詩話大家,往往好奇立異,替唐詩人的作品加上許多附會。又有人往往將許多與忠孝無關的詩,偏說是忠臣孝子的思想。有的本來詩意淺顯,他們一定要說得如何深奧有幾十層意思。有的詩是信手拈來自然得很,他們注家偏要說詩法森嚴。鬧得唐詩不堪卒讀了。我們研究唐詩:一方面要打破籠統的觀念,而代以分析的方法;一方面要打破曲解的觀念,而代以欣賞的眼光。
人們總習慣用標籤劃分高下,彷彿貼上盛唐的印記就必然高貴,晚唐的落款就註定黯淡。當權威的聲音不斷強化某種偏見,我們便漸漸失去了獨立辨認的能力。那些被過度闡釋的詩句,原本只需一顆真誠的心就能領會,卻被層層疊疊的附會壓得面目全非。打破固有的成見,卸下強加的意義,才能重新看見文字本身的光芒。在褪去華麗外衣的詩句面前,每個時代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迴響。
據《全唐詩》所錄,作者凡二千二百餘人,詩四萬八千九百餘首。
很清新的一本小書,民國學者的學術功力自是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