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天飛
《中國文學四十講》針對讀者在文學學習中“缺乏系統方法、寫作無借鑑、讀不懂深層內涵”的痛點,以基於時間與分類的橫縱座標體系爲核心方法,搭建起清晰的文學史認知地圖。 全書聚焦《左傳》《論語》《戰國策》等衆多歷史不同歷史階段的經典文本,一方面深入解析其敘事手法、人物塑造等藝術特點,梳理文學體裁的演變脈絡與時代特徵,幫助讀者洞悉作品的社會背景與深層含義,提升閱讀理解力;另一方面提煉古代文學家的寫作智慧,如《左傳》的簡練含蓄、《戰國策》的誇張鋪陳,爲讀者提供可直接借鑑的寫作技巧。 在碎片化閱讀盛行的當下,本書兼顧“知識深度”與“實用價值”,既通過系統化的內容,幫助讀者構建文化根基、培養獨立深度思維,又以古今結合的視角賦能閱讀鑑賞與文字表達,爲學生、文學愛好者、職場寫作者等不同人羣提供人文滋養與能力提升路徑。
李天飛這個名字,很多人熟悉他是因《西遊記》——北大古典文獻出身、中華書局老編輯、《中國詩詞大會》命題專家,校注《西遊記》花了六年、參考上千種文獻,寫普及讀物偏偏又能做到"比他專業的沒他生動,比他生動的沒他專業",有底子,但不端着。 《中國文學史四十講:從經典學寫作》(人民郵電出版社,2025年8月,288頁)副標題纔是真正鑰匙——"從經典學寫作"。它不是章太炎式、"一代有一代之文學"的學術文學史,也不是錢穆式文化精神的講義,它的野心其實更樸素也更實用:用四十個專題把三千年中國文學捋出一條脈絡來,同時,從那些最偉大的文本里拆出"寫法"——讓讀者既知道文學怎麼走過來的,也學到一些可以帶走的表達本領。 全書分四大部分(對應四大文體板塊),從《詩經》《楚辭》、先秦說理散文和敘事文學起步,一路經漢賦、《史記》、樂府,走完魏晉南北朝的建安風骨、陶淵明和南朝詩,進入唐宋的李白杜甫、中晚唐轉折、宋代詩文詞,再落到元雜劇、散曲、明代小說與戲曲,最後收束於清代小說、戲曲和詩詞。這個骨架是時間軸+文體軸的雙座標——你說它按朝代走也對,但它更在意的是:每一種文體在什麼時候成熟、爲什麼成熟、它最拿手的技藝是什麼。 常規文學史書最容易犯的毛病是兩個: 變成人名+篇名+形容詞的流水賬——"李白,字太白,號青蓮居士,世稱詩仙,風格豪放飄逸、想象瑰麗……" 變成'意義—影響—地位'的論證體——每一個作家都被架到祭臺上,供你仰望,但你不覺得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天飛的策略很乾脆:他把這些問題往後擱,先問一句更接地氣的——"他/她是怎麼寫成的?" 比如講《詩經》,他不急着讓你背"賦比興"的定義,而是先把《詩經》放回它生成的現場——相當一部分篇章就是那時的歌謠、宴飲歌、勞動歌,跟今天KTV裏循環播放的流行歌沒有本質區別;然後再從"賦比興"回到修辭層面:爲什麼用"比"就比直說更有力量?這種轉彎的表達,對今天的寫作意味着什麼? 再比如講《戰國策》,他抓住的點不是"縱橫家思想的複雜性",而是誇張鋪陳怎麼塑造人物、怎麼把話說得讓人忘不了——這其實是在做一件事:把古文從"文物"變回"手藝",把閱讀從"仰視"拉回"拆機器"。 這也就是副標題"從經典學寫作"的真正含義:寫作不是憑空捏造的靈感,而是一代代人在文體規範裏反覆磨出來的手藝;你能從前人那裏借到的,不只是典故和辭藻,更是敘事節奏、人物出場、情緒推進的邏輯。 談幾個讓我覺得印象深刻的段落 1. 把文體演變講成了"需求驅動",而不是"考點羅列" 爲什麼漢賦會膨脹成那樣?爲什麼魏晉詩突然變得"人的覺醒"?爲什麼詞在晚唐五代從酒席邊的小令長成了兩宋的龐然大物?李天飛的思路大致是:每一種文體的興盛,都對應着某種表達需求的出現——政治需要宏大敘事,賦就發達;士人需要表達個體處境與內心矛盾,五言詩就往深處走;城市商業和宴樂文化需要長短句,詞就有了土壤。 這個講法不一定是最"前沿"的學術結論,但它好懂,而且好懂不等於淺——它讓你在腦子裏長出一張因果圖,而不是一堆孤立的名詞。 2. 講司馬遷,講的是"敘述者的立場" 《史記》那一講,他重點抓的是敘事——簡練含蓄不是省字數,而是一種"讓事實自己說話"的敘述剋制:誰在臺上說話、誰只被別人轉述、哪裏留白、哪裏猛下一刀,背後全是敘述者的判斷。這一點一旦點破,你回頭讀《項羽本紀》《刺客列傳》,感受會完全不同——你讀到的就不只是"歷史故事",而是一個偉大寫作者怎麼用結構和筆法控制讀者的心跳。 3. 明清小說部分:終於不只用"反封建"或"現實主義成就"來打發人了 第三十三、三十四講講明代小說,三十七、三十八講講清代小說——它把篇幅留給文本內部的運行機制:人物怎麼被設置、視角怎麼調度、章回結構怎麼管住長篇幅的敘事不散架。 此外,李天飛的通俗是有來頭的。他在《西遊記》普及裏練出來的本事——用生活化的比方接住複雜問題、用考據的底牌保證不跑偏——在這本書裏同樣生效。他講楚辭時會牽出感嘆詞和歌謠韻律的聯繫,講先秦散文時會把你拉回"這些人當年到底在跟誰辯論、想說服誰"的場景裏去。全書四大部分、四十講的體量,偶爾也會出現"這一講到結尾時稍顯倉促"的感覺,尤其臨近元明清部分,有些話題你剛被勾起興趣,翻頁就到了下一講。這大概是此書最明顯的體例之憾:它是"四十講"的課感——每講是一個站點,你得接受列車時刻表,不能在每個站都下車。
簡潔明瞭,又有許多新的啓發,紙質書電子書混合看的,元以後文學史是自己短板,這本書恰到好處彌補了些。
借名家名篇闡述作文理念和技巧 熟悉李天飛老師,緣於他對《西遊記》接地氣卻又富有哲理的講解。讀完他的新作《中國文學史四十講》,頓感人生處處皆學問——只要你有一顆足夠好奇的心,即便是很多人翻過的舊倉庫,同樣可以挖出富礦。 我大三那一年特別癡迷讀中國文學史,從古代到近代,從現代到當代,讀過的種類應該有40+。不同的作品,顯示出不同學者看問題的眼光,對彼時求知若渴的我來說算是極佳的開胃“佳餚”。 由副題“從經典學寫作”來看,作者寫這本書的目的並非在前人的基礎上闡發新論,而是在把握古代文學脈絡的基礎上,依靠文學大家和經典文本,從中提煉關於提升寫作的一些辦法,同時和大家分享一些關於寫作的技巧。這個角度足夠新穎,作品中的內容也值得一品再品。 《詩經》中的“賦比興”已成招牌。文學史家觀察這一概念的角度不盡相同,但“追本溯源”和“講評特點”都是必不可少的。李天飛在講清概念之後,從修辭學的角度分析這樣寫詩的優點在哪裏,進而闡述修辭手法對於屬文的重要性。 在分析楚辭時,作者又意外地對其中的感嘆詞進行了很有趣的論述。他援引現代歌曲,特別是民歌中對感嘆詞的使用形式,一方面佐證古代詩歌與樂曲的緊密關係,同時也說明韻律對詩歌的重要性。 先秦說理散文和漢賦,作者都提到排比句的使用。關於《史記》的介紹,作者提到劉邦和項羽見秦始皇的故事,不但可以作爲“畫龍點睛”的代表,而且還是新聞學中“語言體現性格”的生動示範。全書關於散文的介紹,自此只剩下唐代的韓柳——對古文運動的推崇,實際上還是對言之有物這一作文道理的認同。 詩歌是中國古代最主要的題材,除開篇兩章,從漢至清的名家名篇各有值得學習的地方。我們現在寫詩的機會不多,但同樣可以從中汲取很多寫作的道理。漢樂府的白描手法,魏晉詩歌的建安風骨和隱晦寓意,唐代邊塞詩的積極進取、山水詩的調動全部感官,都可以用在作文之中。用劉禹錫從常見話題中發掘新意,來類比這本書的立意也十分恰當。 名家的牌面自然要有。杜甫、李白、蘇軾的傳記現在滿天飛,作者仍能從寫作的角度發掘出他們作品的新意。放飛想象的翅膀,但不能脫離現實,是李白的經驗和教訓,也是對當下一些文風的批評。不直接點出,而是將感情融入作品中,“天明登前途,獨與老翁別”的結尾,加重了“夜久語聲絕,如聞泣幽咽”的悲涼感。蘇軾主動突破詞牌題材的限制,與他灑脫曠達的性格有關,不也和當下倡導創新的理念暗合嗎? 關於明清小說,作者分爲四課逐一介紹。讓人意外的是,《紅樓夢》這部曠世奇著並沒有得到特殊的待遇。想來作者覺得這部小說可圈可點之處太多,“懂得審美、關注現實、真情待人”十二個字足以總結其最重要的優點。騰出來的篇幅,主要留給《水滸》和《西遊》的續書。不過關於小說的分析,在整部作品中反而最弱,聯繫作者關於《西遊記》的精彩分析,讓人有些不能理解。 戲曲本身在中國古代文學史中就處在相對偏僻的角落裏,作者的分析和其他文學史大差不差,特別新穎的觀點不多。不過,關於宋代之前的分析已經完全值回票價,我看完本書,還會讓孩子抽空看看,瞭解文學史的同時,希望對她的寫作有所幫助。
讀完自然史,對中國文學史有一個大致的瞭解,也糾正了我許久以來,許多錯的知覺但是我覺得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一種啓示,不要盲目自卑,也不要盲目自信你的許多想法其實很正確不要被社會不良風氣所帶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