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西
“美麗大廈”始於一個美麗的誤會。朋友來信時,將“我”居住的梅麗大廈誤寫成“美麗大廈”,因爲信都能按時收到,“我”便沒有糾正這個錯誤。 美麗大廈居住着許多美麗的鄰居。羅太太門口永遠貼有應時的窗花。麥嬸教我用天台上曬熱的水泡紙包面。鬈髮鄰居有兩個樟木箱,買來的書裝進一個箱中看完的扔進另一個。樓下小販把木頭車推到街上販賣熱氣蒸騰的豬腸粉…… 美麗大廈的電梯失靈了,由此引發出一系列的居民互助故事。樓梯是一件磊落的物體,光明而不虛飾,在樓梯上步行,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士多店工人掮着米袋爬上十四樓,街坊鄰居幫手把發病的麥嬸送下樓梯,行走在黑暗的梯間,一列長隊傳遞燭光猶如螢火。 “美麗”是一種誤讀,也是一種觀看的角度與美好的心願。西西藉助梅麗大廈居民的守望相助及互相關懷,展示這種大家庭的美好。人居住的地方不論大小他們關注的是整個小區、城市,亦即是一個廣義的家。
“美麗”兩個字,打從一開始就是個筆誤。朋友把“梅麗”寫成了“美麗”,信卻照樣寄到,於是作者便由着這個錯留下來。這輕輕一念之差,反倒成了整本書最溫柔的底色——原來美不美,全在看的人心裏怎麼想。 書裏住着的那些鄰居,沒有驚天動地的事蹟,只有日子深處細碎的暖。羅太太的窗花跟着節氣換,麥嬸教人用天台上曬熱的水泡麪,鬈髮鄰居的兩個樟木箱,一個裝新買的書,一個裝讀過的,像把時間也分成了兩格。樓下小販推着木頭車,豬腸粉的熱氣混着街市的聲響一道升起來。這些畫面說不上有多特別,可偏偏是這些不起眼的尋常,被作者一一拾掇,擺在那裏,就有了光亮。 真正讓整座大廈活起來的,是電梯壞了的那一回。樓梯忽然被推到了跟前,它不遮不掩,明明白白,走上去每一步都是踏實的。士多店的夥計扛着米袋一級一級爬到十四樓,鄰居們合力把發病的麥嬸沿着樓梯往下送,黑暗裏一列燭光從這人手裏傳到那人手裏,像一串螢火貼着牆壁緩緩遊動。那一刻,樓梯不再是冷冰冰的建築構件,它變成了人與人之間的橋樑,把零散的住戶連成了一戶人家。 說到底,“美麗”不是誤讀,而是一種選擇。大廈再舊,屋子再小,只要人願意把彼此放在心上,那整座城市都可以算作家。西西不聲張,不煽情,只用這些素樸的細節告訴你:這世上所有的美,都藏在我們怎麼看它的那一念之間。讀完了會想,其實我們住過的每一棟樓,都可能是美麗大廈,只是當時沒來得及這樣看。
西西的文字很美,美到人想要調動全部的注意力,將頭埋入這幢由文字積塊累積起來的美麗大廈。 極致的顆粒度,復古美學,平凡之重量,是這本書很獨特的地方。煙囪吐出被打散的火舌一般的煙氣,連門口的垃圾也有來歷……一切都被體察。全情的zoom-in幾乎是唯一的寫作手法,而這恰恰是很打動我的地方——即使是平凡生活的一角,也值得被留存爲標本,寫出來、被看見。 念舊癖的人大抵會喜歡這本書。讀時不要在暴曬的夏天,不要在解凍的春天,要在燃燒着木香的溫暖雪天,或是換季的潮氣裏閱讀。在一個充滿土壤味道的天氣或充斥油墨皮鏽味的房間裏,用手指輕捻書頁,一字、一句地走進這美麗大廈。 平凡的一切,只要關乎生活,也有如此重量。讀這些如同階上青苔般,時時刻刻在輕細呼吸的文字時,我這樣想道。
西西的文字給我的感覺總是很溫暖,即便她寫寒冷、寫颱風,寫電梯壞了之後生活的不便,依然有一種“烏雲背後的幸福線”般的暖融融的感覺,恰如全書的最後,颱風逐漸過去,電梯也緩緩打開了門,平靜的日常終於迴歸。全書採用了一種奇妙的人稱轉化的寫法,有時候寫“我”,有時候寫“你”,既像是在通過書信與讀者對話,又有時把讀者拉進其所身處的場景,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閱讀體驗。而她寫的梅麗大廈裏的日常生活、鄰里關係,細碎但情感漫溢,那些瑣碎的閒聊,特別是混雜着不同方言的閒聊,互助會的工作,電梯壞之後大家的抱怨、又自發地重新組織起新的生活方式,給人一種舒適淡然的日常感,尋常生活的煙火氣不就是這樣嗎。收管理費時的一個細節,“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通過門上的柵欄遞出鈔票,而是邀請大牛進屋,意味着這個新搬來不久的住戶已經滿滿融入
美麗大廈在她的筆下綿延不絕 而我則被包裹在細膩的大廈裏 我們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去跟着西西的文字在腦中構成那一棟“美麗大廈” 她形容各種各樣的小店像巨人的腳趾,一隻一隻按貼地面,用色彩氣味和內容喧嚷着生存;你不會常常見着大廈裏的人們,但你會見到西西筆下他們門外一年四季不同的景色,過年的對聯和盆花,清明時際的菖蒲和紙虎,以及中秋節門柵上插綴的彩旗。 她把綿密的細雨形容成繡花細針,凝看後發現它如同光合圖形,持久不變。 我在想 到底是多麼熱愛生活的人才會把生活觀察的這麼生動細膩
狗咬膠似得閱讀體驗,留一個喜歡的記憶以便以後再回來復嚼一下。
雖然不怎麼好讀(文縐縐),但是這描寫的畫面真實有意境,讀後有餘味。
文字很有想象力,常常跟不上作者的思路,有時會把城市裏逼仄狹窄的大廈描述成山間田園,可惜我沒有辦法對這種比喻感同身受。非常有煙火氣的日常,塑造了一整棟香港居民大廈生活場景和人情往來,但不是我的取向。
“梅麗”的錯讀,是一次“美麗”的誤會,西西再次寫香港的舊區風貌,用0.5倍速的觀感聚焦於這棟大廈,來往的居民,不同的職業,她將這些人物的碎片化日常編織起來,留下永恆的記憶。由於前不久剛看完《金宵大廈》,大廈的樣貌便不由自主地一一對應,電梯、黑貓、管理員……身處的現實讓我發現在快速發展的現代化建設中,仍有像美麗大廈這樣的地方還保留着幾代人生活的痕跡。 人人有着小夢想,西西則爲他們立傳,對面矮樓的傾塌已成爲某種預告,美麗大廈的外表不再美麗,但它的內核依靠着居民的集體情感,化爲美好的生活回憶。
西西從不討好順從讀者,你必須慢下來,嚼起來,然後發現她的文字像被精雕玉琢過般,極難入文的瑣碎也榨出詩意,是美麗的大廈,是活色生香的香港。
很細緻有趣的觀察視角,越看越覺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