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了一容
車輪碾過西海固的紅膠泥,東鄉族青年伊斯哈兒揣着尋義兄楊震北的念頭,一頭扎進了去尕楞的路。烏魯木齊汽車站,醉漢的碎酒瓶濺起風波,牛娃子竟迎着刀尖撲上來,血染紅了娘從沙溝背來的衲底布鞋;青海的風雪夜,撒拉族老頭牽着瘦馬同行,黑馬駒被狼撕咬時,老頭舉着石頭的手終是垂了下來 —— 絕境裏的善比雪還涼,卻也比火還暖。 金馬灣的墳地爭得面紅耳赤,草原上嘉依娜的黑紗麗飄着沒說出口的愛戀,獨臂藝人用一隻手刻章寫字,把苦日子刻出了點光。路上的每粒黃沙都裹着故事:銅湯瓶的水晃着虔誠,瑪尼堆的經幡掃過孤獨,板客的鞭聲裏藏着無奈。 這哪是去尕楞的路?是西北人的生存路,每一步都踩着黃土的沉,卻也每一步都透着人性裏沒涼透的熱,讀着像跟着走了趟風沙,衣角還沾着西海固的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