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秋子
張秋子已經帶領學生讀了五年的《達洛維夫人》,本書基於她五年來共讀的課堂筆記與反覆思考。該課堂並不是對一部文學作品的學術研究或文本批評,而是選取《達洛維夫人》爲底本,生髮出一系列對文學相關問題的思考與討論。 不論授課與寫作,都貫穿了她與學生們共同發現的文學現象,並且以結合生活中的切身體驗爲特色,展現文學與每個人可能發生的關係。不論是否讀過《達洛維夫人》,都可以應邀與達洛維夫人共度一天,開始一場包羅萬象的文學漫步。
這是篇有些個人、主觀的讀後感想。 之前書友約我一起讀《與達洛維夫人共度一天》。我倒確實讀過王家湘老師版本的《達洛維夫人》,但並不想讀這本關於《達洛維夫人》的文學批評作品,只因先前讀過伍爾夫的日記《思考就是我的抵抗》之後,便對她祛魅了,尤其是對那句轟炸網絡的金句——“女人需要一間自己的房間”祛魅了。書中原文如下: “倫敦中西一區,塔維斯拓克廣場52號 10月27日,星期六 我想我現在對別人的看法已經有點無所謂了......我想說的是,令我興奮的是寫作的過程,而不是讀者的反應......謝天謝地,我終於擺脫了那場女性演講帶來的漫長折磨。我剛從格頓學院做完演講回來,冒着瓢潑大雨。一羣年輕女子,忍飢挨餓,卻大膽無畏——這就是我對他們的印象。求知若渴,一貧如洗;註定要成批成批的當上女教師。我沒精打采的叮囑她們要喝葡萄酒,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 我以爲的金句,是女作者對女讀者的真摯的發自內心的期待、精神支撐和鼓勵,實際上的金句是女作家疲憊不堪時對於快速離場的敷衍。 當然,《思考就是我的抵抗》這本書本身是好看的,只是讀名人傳記或者日記,往往就是一個祛魅的過程。至今我讀完此類作品,唯一還沒碎掉濾鏡的只有阿加莎.克里斯蒂,讀完更愛她。但其他名人,皆如伍爾夫一樣,用粉圈一句話形容就是“路好變路人”。 書友在讀張秋子老師這本書的過程中,再度來和我討論,他一句話引發我的閱讀欲,他說:“你說的這個視角問題和時代背景,我看張秋子正好也看到了有一段類似的表達,大致意思是說伍爾夫寫了一個天空的視角,這種在以前也不會出現,只能在人類有能力上天之後纔會出現這種視角。”朋友接着說,“達洛維是一個切口,從這本書探討很多文學議題,大方向講的是現代文學,不只是達洛維夫人。” 萬幸沒錯過這本書。張秋子老師的這種解讀,如甘醴。怎麼能寫的這麼靈、這麼美呢,讀書時有種沉浸在愉悅中的熏熏然。至於朋友提到的“天空視角”這個觀點,我也在《與達洛維夫人共度一天》一書中找到了: “這種時間和視角的扭曲、擴展是極爲現代的體驗。就拿這個細讀章節中(《達洛維夫人》中街上行人齊齊抬頭看飛機的一幕)飛行員俯視大地的視角來說,在古代就不可能出現,傳統作品中會有從鳥的視角俯瞰看大地的描寫,但多半是作家們在登山後假借鳥眼實現的......但是隻有在飛機發明後,人們才真正第一次親臨天空,小說中也會大量出現舷窗中的景觀......現代機械使得人對距離、時間的感受都發生了變化......可以說,小說在20世紀出現對靜止畫布的扭曲與戳破,是一件必然之事。” 這個觀點出現在第4章節。全書一共16個章節,這種只要說破了就會恍然大悟,但張秋子不勘、我就不破的此類解讀,俯拾皆是。 還是這一章節,給我很多感觸,梳理一下這些細碎又敏感的情緒。張秋子老師在本節開頭說,“文學有時需要經過生命經驗的處理,才能真正被理解。”此句的分量貫穿於讀本書始終。 在描寫人的孤獨與無人可訴時,張秋子提到一個觀點,即“現代人說起‘孤獨’,好像不是個多麼令人難受的狀態,因爲流行觀念會告訴你‘享受孤獨’,社交平臺上‘獨處’‘獨行’‘獨居’甚至‘離婚’都會成爲帶來流量的tag,但是,這可能是19世紀的浪漫主義對‘孤獨’改造後的結果。”而在達洛維夫人的時代,夫妻二人一個比另一個先睡着了,在文學中都是清醒者是被拋棄者。 我記得很多年前,看一個明星訪談的綜藝節目,主持人李靜問王志文的擇妻標準是什麼,王志文說他希望將來能找這樣一個妻子——就是他半夜想到什麼時,能隨時叫醒她和她聊一下的這種。印象裏李靜對這個標準感到很不解,彼時電視機前年少的我也不解,“這算什麼標準?”可人到中年,走進婚姻,看着熟睡的伴侶,想到第二天的辛苦,思及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的情況下,那點瑣碎之思是不足以忍心叫醒另一半的。此時才知這句話沉甸甸的分量,和這句話背後不能承受生活之重的期望。 在這個“孤獨”的話題下,張秋子一個學生說“兩個人之間最大的隔閡就在於他們不是一個人。”是啊,本來就是,至親至疏夫妻。 沿着“孤獨”的路線繼續往前走,來到書中提煉的“牀”這個意向。張秋子從“牀”引出兩條路徑:一條是牀與暗喻的婚姻關係;一條是牀背後隱藏的時代和地域背景書寫。 先看牀與婚姻、抑或情感關係。 書中舉例,正向的一面有《奧德賽》中那張“在橄欖樹上建成的婚牀,它不可移動,象徵着牀對婚姻持久與忠貞的祝福。”;負向的一面有海明威《雨中的貓》那張牀,始終只躺着丈夫一人,暗示婚姻關係的破裂。讀到此處,想起以前看的渡邊淳一的《紫陽花日記》。小說開頭便是分房睡的兩夫妻,丈夫一邊出軌一邊自得於妻子對此一無所知,直到有天他在妻子乾淨的牀鋪間發現了妻子的日記,裏面對他出軌一事寫的明明白白,妻子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妻子在日常裏卻平靜如舊。這本小說很好看,這種平靜的在感情裏的死感,比渡邊以轟轟烈烈聞名的《失樂園》更攫人呼吸。 依舊是牀,先前讀過號稱“喬爾達諾版《我的天才女友》《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的《逆光之夏》。在書中前半程,我一度讀的很不耐,深感這就是本意大利版的青春疼痛文學,它集齊了文學限定版青春期所有狗屁倒竈的事,濫交、懷孕、叛逆、離家、吸菸等。其中濫交就是青少年們在一棟廢棄樓房發現一張舊牀墊,你看,生命中愛的初體驗居然可以開始的這樣荒謬和草率。在此處,“牀”這個意向不再代表任何情感,它是此時此地此羣人的張狂,但看到後半程,前面有多肆意,結局就有多悲涼。小說行至中間,女主角和一起長大的其中一個男人結婚,另一個男人在婚禮上把她堵在衛生間裏絕望的吻她後脖頸,他咬緊牙關說,“你的感情總是那麼簡單,對嗎?太純粹了。但是你什麼都不瞭解,特蕾莎。無論是我還是這個地方,還是你嫁的那個男人。” 讀到這裏,我瞬間原諒了前半本書。在婚姻之前,有無數可能性,可以任性、可以荒唐,可以有無數種未來。但是一旦走到婚姻,一個男人深怕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還糊塗着就做出一生的決定,他絕望、憤怒、難過的在衛生間咬她親她,問她“你真的明白嗎”。女主角沒明白,所以結局死的死、散的散,人生無常總別離。 由張秋子解讀的牀,到讀過的《逆光之夏》中的衛生間,這些都是允許、縱容情感發生的幽閉之地,然後我又想起唐·德里羅《寂靜》,印象裏書中有夫之婦和一個友人在家裏狹窄的餐桌邊發生了一場快速的、悄無聲息的偷歡。到了現代,或者現代文學中,情感的發生不再侷限於“牀”這個意向,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多依舊在相對封閉的空間內,這和以前的牀承載了同樣的語義——封閉、包裹、安全、私密。至於在這樣的語境中,是成全感情、還是破壞感情,全憑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了。 再看牀背後隱藏的時代和地域背景書寫。 來看這兩段,“《簡愛》中出現了紅木架的大牀,熟悉經濟史的讀者,就不妨回憶一下馬德拉島和加勒比海地區紅木枯竭的歷史,因爲這兩個地方是小說中兩個主要財富來源地。也就是說,作家在寫作時不自覺的使用了當時殖民英國殖民經濟帶來的社會變化作爲故事背景。” “《包法利夫人》中出現的桃花心木的牀乃至棺槨,這又怎麼理解呢?其實在很多作品裏桃花心木被視爲壞品味的代名詞......夏爾執着的要爲死去的愛妻打造桃花心木的棺槨,只能再次暴露出他的俗氣。” 由這個西方名著的“俗氣”例子,聯想到我們古典文學中也有“俗氣”的例子。揚之水先生在《唐宋傢俱尋微》中提到《金瓶梅》裏西門慶嫁女兒時“就把孟玉樓陪來的一張南京描金彩漆拔步牀,陪了大姐。”這張牀是一份極爲值得誇耀的家財,但在明代文人眼中,此牀不在清雅之列。文震亨在《長物志》中論及,“若竹牀及飄檐、拔步、彩漆、卍字、回紋等式,俱俗。” 西門慶是誰,爆發戶。文震亨是誰,文徵明曾孫。前者還在愛着“只用一根柴禾兒,燒的稀爛”的紅燒豬頭,後者拿隔夜的白粥灑在園子的地上,只爲細細的餵養地磚上的青苔。 回到本書,張秋子舉例的簡愛和包法利夫人的兩張牀,是透過文學看歷史。我很喜歡這種以文學證史的路徑,但我個人的閱讀量不足以支撐這種讀書方式,以前讀過一篇極好的書評——龔龑讀《傲慢與偏見》︱達西先生爲何在倫敦有房子?此篇就是從經濟的角度,倒挖《傲慢與偏見》中的確鑿與深度。這種功力,讀完徒留羨慕。 之所以有以上紛雜、細碎的讀書感受,皆由張秋子老師那句話而起,“文學有時需要經過生命經驗的處理,才能真正被理解。”
意識流小說一直是我比較難涉足的領域,我很容易在作者跳動的思緒中迷失。張秋子在這本書中指出,思緒,就是最接近液態的表達。這篇小說(《達洛維夫人》)從另一個角度回答了伍爾夫專注於意識而非動作的連續性的原因:她覺得一個人的意識會比一個人的動作更真實。更注重刻畫人物內在的認知過程、情緒波動與精神動機。人是不能長久保持痛苦的,在極度的情緒壓迫之下會“走神”,文學的走神構成了意識流。 作者旨在提供一種專注於文本本身的文本細讀的方式,這不僅需要廣泛的文本閱讀基礎以及大量的訓練,還要調動我們日常的生活經驗。 書中提供了很多我們曾經關注到的學習到的文學批評研究的視角:語詞或意象或符號與隱喻、宿命或必然性、目光(凝視)與權力、文本的溫度與質地、非理性與真實、運輸工具與社會變革、集體無意識與想象的共同體、時間與制度(歷史學著作討論頗多)、意識流與文學中的走神、個體與普遍性、文學文本與歷史文獻的對比互證、空間(閣樓)與心理敘事、文學創作的“減法”、附和雷同與乏味的生活、日常的世俗與哲思的極致、一分爲二的人與成對人物、球形結構與無限循環、疼痛語言的匱乏、寫作中的自我療愈與自我體認、比喻與彈力等等。 這本書我斷斷續續讀了好一段時間,可供發散的支點太多了,以上也並不能盡數列舉。我總是數次偏離主線,挑選了其中比較有感觸的部分進行進行簡單討論。 運輸工具與社會變革。會讓我想到羅崗的《性別移動與上海流動空間的建構——從〈海上花列傳〉中的“馬車”談開去》)。馬車、馬路與現代化國家的建設。張愛玲筆下的各種車,電車、小汽車、火車等,《封鎖》以電車臨時停駛爲背景,書寫了都市人羣的精神出離。 集體無意識與想象共同體。我覺得是很有意思一組對照,人的基因和靈魂深處刻着遠古祖先原始呼喚“集體無意識”的烙印,但是現代國家機器試圖把我們塑造成“想象的共同體”。二者似乎都在強調人的相似、類同,又更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爭奪人類的心智。但是人又無時無刻不在反抗着。那些離經叛道的個體,匠心獨運的文學嘗試,都印證着。 宿命或必然性。想到了《一千種綠一萬種藍》中母親曾試圖帶走他,但那場阻斷他們同行的大雨,不僅是命運的安排,更像是母親潛意識中渴望徹底逃離與母性責任之間的選擇。張愛玲的《第一爐香》中葛薇龍離開香港的那一場雨讓她又留下來了,也許是她根本就不願意離開。實際上,人對於命運的抉擇是有限的。 比喻與彈力。“比喻修辭的彈性往往依靠反差極大的本體與喻體來實現,只有兩者之間的距離足夠大,才能形成拉緊繩子和放開繩子時的高度彈力”。我外國小說中的比喻常常會展現出“陌生化”的效果,比如這段時間讀過的《小城畸人》《一千種綠一萬種藍》《走出非洲》等。一方面是基於不同的語言思維邏輯,中文語境更注重意境神韻,印歐語系更注重具體微觀的剖析。二是不同語言中的文化傳統,中國古典文學中傳統意象數目龐大,在當代依然被延用。西方作家會用機械、物理現象、或者極其冷門的事物來比喻人的心理狀態。比如《小城畸人》裏用乾癟的蘋果、廢棄的機器來指代那些被困在小鎮裏扭曲的靈魂。 張秋子寫道,十九世紀英國小說裏,被主流放逐、帶有缺陷與污點的邊緣人物,往往揹負着遙遠的殖民地背景;那些分散各地的海外領地,成爲文本容納失敗者、安置異類、完成情節轉折的空間載體。令我聯想到,在中國先秦寓言的書寫傳統中,帶有批判、否定與諷刺意味的故事,其荒誕可笑的主角,也幾乎都出自國力薄弱、地緣邊緣的弱小諸侯國。《鄭人買履》中拘泥教條的鄭人、《揠苗助長》《守株待兔》裏愚昧狹隘的宋人、《邯鄲學步》中生搬硬套的趙人、《杞人憂天》中庸人自擾的杞人。這些實力落後、處在中原秩序邊緣的小國,常常被諸子用作承載荒誕、安放愚鈍、寄託批判的“文學容器”。(這個觀點最早是我中小學語文老師在課堂上講述的) 另外,我想,“女性”這個話題是我一生都無法繞開的話題。爲此我去年寫下了洋洋萬言進行自我剖析。這本書中提到,現代大家生活在一個傳統倫理解體的時代,所以聲討原生家庭罪惡、批判喪偶式育兒、質疑全職媽媽、信奉丁克、聲討性騷擾,都成了能夠放在公共場合討論的話題,在這樣的意見環境裏,現代讀者很難想象維多利亞時期對“甜蜜之家”和“家內天使”的規訓。伍爾夫出生於維多利亞時代中晚期,當時最爲流行的女性觀念就是“順從”。稍早於伍爾夫的詩人丁尼生寫下了長詩《公主》,讀起來有點像我們中國人的《女誡》,總之就是試圖證明女人最大的成就是幸福的婚姻。這條路她們走了很久,我知道我已經很幸運了。但是我覺得我擁有的很多也是基於前人的勞動成果。如果不是這些運動與發聲,我可能也會以爲我就只能過被安排的生活,我也根本意識不到這樣是不對的。 在討論朋友與利益的時候,張秋子寫道,就友誼而言,當兩個人因爲喜歡某項事業(比如讀書、運動)而願意待在一起聊個不停,那麼,他們之間的利益更接近一種基於智性的分享欲與信任感;當你的朋友跟你吐露了自己的婚外情,如果你生活在亞里士多德的年代,那麼你可能會勸她斷了關係迴歸家庭,追尋美德才是你們友情的核心利益;但放到現在,你則可能會聽她傾訴困惑、爲她提供主意—隱私情感與真實自我的披露是你們友情的核心利益。去年(2025年)三月份的時候我寫了一篇碎碎念,回顧我自己的生活。我當時寫道,大學期間、我嘗試着參加了一些活動,交到了一些朋友,也漸漸明白做長期朋友是需要很多因素的,要有更匹配的背景和能力。這個背景指的是受教育程度、思想認知等方面。能力是指情感關懷和處事決斷的能力等。相對同頻的兩個人才能保持長久的友誼。在這個過程裏,我意識到自己是值得被愛的,而合適的人是需要經過時間篩選的。以及最重要的是,我要學會認識我自己的需求並且正視它。“利益”這個詞怎麼聽不太好聽,但是事實上確實如此,各人各取所需。張秋子說,友情的互惠經歷了時間的考驗,在不同代際的人身上施展出了魔法。這正是友情的彈性所在,它在時間中呈現出“反時間”的面貌—也就是有不曾被時間磨滅的東西。這一章我覺得對我最有啓發的就是,“喪失了彈性的人會如何導向喪失了彈性的婚姻生活。”可以把婚姻去掉。 迴歸小說本身。總的來說,小說創作是一體兩面的,一方面構建了有異於生活藍本的想象空間,另一方面任何作品的創作都無法脫離現實的土壤,我們依然可以據此從中窺探其時代風貌。但是就像張秋子說的一部虛構作品無論在多大程度上有作家個人思想與經歷的投射,最終應該討論的都是獨立的作品本身。我也堅信偉大的寫作者自有其有別於常人的部分,對於生命的極度探索、透視與剖析超越了普通人。但是“行爲的極端無非是強烈生命意志的外溢,真正的激盪,往往發生在隱祕且持久的寫作與內在思考中”。我覺得作爲讀者關注的是作品,而不是對所謂藝術家的怪癖進行無限包容。 並且,人們希望的不是文學真的能解決什麼問題,而僅僅是自己的處境得以被說出、被表達,因爲,說出可能已經意味着被理解。張秋子還談到,現代人對於孤獨的感受與認知,比如享受孤獨與獨處,可能是十九世紀浪漫主義改造發明後的結果。我想現代人不管在多大程度上拒絕被裹挾,但是人的本能依然會渴望被注視、被關心、被理解。 這兩年我讀了不少小說,激發了我許多新一輪的思考。“無論如何,閱讀文學可能是認識自己的一種方式,雖然,它最多隻能提供一種參照座標。畢竟,個人經驗有不可重複的屬性,沒有一個人會和另一個人的經驗完全吻合,更不用提和一本書的角色完全吻合。”在讀《那不勒斯四部曲》的時候,我最開始覺得我和萊農有些像,我們都遇到了改變我們命運的“天才女友”,都被帶着去看了海,都接受了教育離開了家鄉,也都有過自卑自厭的情緒,甚至她終其一生都在意他人的目光與評價(但是我很幸運出生在這個時代,大家鼓勵出走,鼓勵關注自我。戴老師說萊農的人生其實是相對於現代人更好復刻的,莉拉那條道路是更艱辛的)。後來我在莉拉也找到了一些自我的影子,她在重大危機中暴露出的精神脆弱,讓我想到了我在某些時刻的天旋地轉。失蹤的孩子既是蒂娜,也是莉拉。我也總是想着我總有一天會徹底離開這個地方。這本書讓我意識到了感知到了這一切,就是最好的。 在最後一章中,張秋子談到了文本中的自我認識,就此提出了許多富有創見的認識,人可能永遠沒有辦法完全認識自己,現代人的思想與行動也可能是割裂的,一個人既可以無限懺悔與自責,也會無限循環平常的日子。在這個觀點上,她指出,從古典到現代的文學變遷,其中一大特點就是對日常乃至庸常的承認以及傳奇的淡化。這甚至可以成爲讀者自我判斷的標準:如果你仍然期待小說情節不斷“反轉”,那麼你就是一位比較傳統的小說讀者。我想到我之前讀張愛玲的《小艾》,小艾命途多舛,不甘於現狀,但是張愛玲到底沒有給她書寫一個更圓滿的結局。生活本身並不總是具備戲劇性的高潮與完美的閉環,它往往只是呈現爲一種遲鈍的、漫長的磨損。 在閱讀過程中我查了一下張秋子老師的百度百科,發現她和黃曉丹老師都是南開大學的博士,她們都思維發散,又率性天真。在個人選擇上也有趨同,即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鄉任教。
本書是張秋子老師帶着學生和讀者共讀《達洛衛夫人》的書籍(或者說課程)。每一個章節對應一部分內容,張秋子老師會根據內容進行講解和闡釋(近現代)小說的特點。 1、速度:現代文學傾向於將漫長的故事掐頭去尾,只把生命中的某個片段逮住,然後放大它,觀察它,將它封裝在琥珀中賞玩。小說家改變了時間的水平(線性)屬性,讓它變成了停頓的垂直狀態,不斷在一個動作、一個狀態中往深處紮根。 2、重力:宿命或者必然性。在書中,克拉麗莎生命中的重力不僅體現在她對庸常生活的最終選擇,也在於她自願揹負了他人沉重的目光。別人的目光構成了她生活的意義乃至重力。 3、浮力: 近現代小說傾向於呈現人身上難以解釋的地方,畢竟,我們看到身邊很多人的行爲時,也常常覺得匪夷所思、難以訴諸理性。因此,文學的魅力,就在於使不可見者可見。而且,人的行爲真的能讓我窺見人的本心嗎? 4、分心(走神):在本質上,我們生活在這樣沒有盡頭的彼岸和永無止境的距離之間。因此,人們就是會分心。在僅僅需要嚴肅、認真和專心的時候,人也總忍不住開小差。因此,分心可能暗含着更爲複雜的精神空間,以及更爲多元的思維力。除了豐富多元,分心走神還常具有一點逃逸和否定的味道。因爲幾乎在一切要求專注的地方,都暗含着某種強力的壓制與外在的規訓,“專注的暴政”必然催生一種近乎“消極自由”的走神。 5、對摺(對立和衝突):小說有時候也會產生對摺的效果,它讓故事中的衝突變得更加鋒利。而且,越是虛構程度高的小說,越適合進行對摺的冒險,因其具有某種現實主義無法模擬的實驗性質。就像一隻扇貝的兩葉在逐漸合攏,兩個世界(虛構和真實)彼此照面,內殼珠光色的紋路波動、真與假、實在與虛幻、語言與形象、所有的對立與衝突在此刻變得鋒芒畢露。現代小說的基本形態正是對摺。 6、曲線:用腳步製圖 漂泊與徘徊,具有一種創造性的力量,它是人自身變量的所在,其創造性來自放棄了標準的、公認的路徑,而主動選擇了一種規範之外的運動,它構成了局外人的立場。在直線的帝國中,曲線乃至虛線旁逸斜出地製造出新的故事。曲線意味着自由,而徘徊於遊蕩,因其自然與自由的放鬆狀態,召喚着人的自我認識與內在慾望的探索。 7、減法:被佔的房間 文學本身應該是做減法的。它會把絕大多數社會附加其上的外在物減去,將無限逼近內在性的東西還原出來,哪怕那是令人戰慄和恐懼的。 文學喜歡刻畫兩極處境。唯有極致,才能迫近真理。兩可的生活的本質是重複以及可能性的匱乏。小說探索感受的極致,當然也會探索表達的極致。對存在的探索是一個終極問題。一切偉大小說的終極目的,其實都是在探索人存在的境況與存在的可能。當人對存在的探索趨於極致時,他有可能大概率發現自身的有限性。 9、哎呦:刺破手背 疼痛逼着人開始關切自己、思考自己、感受自己。似乎痛苦的經驗總試圖說服我們,粗暴的物質性、身體性纔是人的第一性。現代人的面臨這樣一個處境:我們遭遇的痛苦是無意義的,也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人從無意義的痛苦中誕生,經歷無意義的痛苦的一生,最後死於無意義的痛苦。 10、沉默:墳地的入口 沉默意味着交流與言說的困境,意味着人與人天生的障礙。越是權利結構明顯的處境,沉默就會越明顯。當不再爲“人”,也就是死後,沉默的寂滅更爲長久,人的存在,倒像是兩段永恆的沉默中間的一段短暫的顫音。 11、比例:書籍的刺痛 平穩的社會不可能受到個人千瘡百孔的生活的衝擊,長期穩定的道德價值在效果上最接近全體一致,無人反駁的意見。 12、彈性:懸於蛛絲 好的文學本身,應該是充滿彈性而非僵硬的。這種彈性遍佈在修辭、謀篇佈局、講故事的手法等層面,它們就像牀墊內部小小的彈簧,共同構成了一張牀墊令人大感舒適的原因。作家們掌握了鬆緊、快慢、粗細、大小等相對狀態之間的節奏,就如同掌握了一餅變速的拉桿,通過將節湊乃至尺寸的變化調適爲一種具有美感的變奏,也激發了文學本身的彈性。文學移植了生活的彈性。 13、恨意:餵奶與流血 文學帶來一個啓示:學會好好去恨。大家總是希望文學能傳遞“真善美”,樹立正確的價值觀,讓人學會愛和包容,但是,它們都只是文學的一部分,文學的背面可能更有魅力也更真實,只不過長期的教化讓人不敢直視,彷彿它會將人蜇傷。愛在創造生命的同時,恨卻在推動歷史。在仇恨的文學史上,一條河流逐漸流出了兩條河道:一條通向徹底的暴力、反動與邪惡,一條則流向了對公平的道德訴求與推動歷史變化的晦暗力量。 14、陰魂:腳步輕輕 兩千多年來,文學一直在講述亡靈與陰魂的故事,它用極爲獨特的形式記錄了人類情感與觀念演變的暗流。甚至,文學自身就具有亡靈的特質。藝術創造的永恆法則是:繼承大於創新。在每一個時代,文學古老的要素都會一次次返回當下的文本,文學傳統的命題也會不斷返身到後世的寫作,甚至,那些早已逝去的作家也都能夠借屍還魂,重新鑽出新的文學作品的地表。這正是所有文學“母題”的由來。 整個東西方文學,千百年來甚至只是在重複地講幾個固定的母題。所以,文學自身就有強烈的亡靈的氣息,才能夠帶領讀者不多徘徊在新與舊、過去與未來之間。 15、磨蹭(與拖延):遲遲不進 人類生存的基本狀態: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是在拖延死亡、在推遲、在抵抗最終的結局——死亡,雖然它一定會來到。拖延與推遲是人類生存的本質性縮影,在所有好在人們行動起來、不要浪費時間、改掉拖延症的口號背後,也許都隱藏着對死亡問題倉皇的迴避。延遲是生活的一個根本事實,或者說,耽擱本身就是滿足的必要條件。 16、兩棲:分身有術 在文學中走進自己,觀照自己,推翻自己,有再次重來。 小說的一個核心命題,正是自我認識。最直觀的自我人生,則是人物的“抽離”或者“分身”後的自我觀察。
讀了不久,就很想衝到雲南師範大學修張秋子老師的課,而且坐第一排!!有娓娓日常,也有學術濃度,更旁徵博引大量其他小說來做例證,好一個眼花繚亂~大約是和張老師的前一本《堂吉訶德的眼鏡》一樣,在通俗和學術之間平衡了。全書有太多感同身受的句子,想滿頁劃線,但手上的書是圖書館借來的,已經買了熒光筆,準備下單實體書!
個人感覺非常棒的一本書,很好讀;讀的時候甚至一邊讀一邊想,爲啥我讀書的時候就沒遇到像張秋子老師一樣循循善誘的老師,就感覺她很溫柔且充滿包容性,總能從各種不同的角度對一篇文章進行解讀,不斷地引導人去思考,讓我知道了原來一本小說還能這麼去讀和感受,就還蠻新奇且浪漫的。 這本書總共有16章,每一章的內容都挺棒的,而且我真的好喜歡秋子老師關於文本、人物內心的解讀和她在解讀過程中舉的例子啊,好多句子都深深地點我了。比如在讀這本書的第一章之前,自己其實挺煩躁的,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趕趕的,有種啥都想幹一下但又啥都幹不好的匆忙感。是這本書的第一章讓我意識到了自己好像也變成了一個“臨時的人”,幹什麼都想着快,而忘了享受生活和等待本身;還有後面的“不爲了什麼”,也讓我愣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好久沒試過毫無負擔地“不爲了什麼”而去做一些事了。 除了這本書的第一章,剩下的挺多章的內容我都挺喜歡的,再簡單說說讓我感覺印象比較深刻的幾章吧。首先,就是張秋子老師在第三章浮力裏講的已成慣例的習俗對一個女人的影響了,無論如何都要結婚生子這事可太典了,以至於我很多時候都會突然就開始焦慮一下,但想想這也只是前人定下的規矩,我爲什麼非要遵守不可吶?我又爲什麼非要複製別人吶?然後,就是張秋子老師在第八章兩極裏關於張愛玲說“中國人是不徹底的”那段描述了,很多時候讓我們不快樂的原因並不是因爲我們想要得不到,而是因爲我們想要但又不付出十分的努力,既想要享樂又想要得到,所以纔會反覆的糾結和痛苦,如果全都不要,可能也就沒什麼能操縱我們的了;這段也是有點點到我了,當前的我還是沒法做到全都不要,所以我只能逼自己勇敢地去面對,努力地爭取自己想要的,儘量走得極致一點,而不是把責任推給社會、制度、他者;也希望自己如果有天真的累了,能有全都不要的灑脫。最後就是第十一章裏的媚俗了,那句“行軍中沒有人可以愛,就愛起沙皇來了”,說的何嘗又不是我吶,總是在想象中幻想自己很厲害,自我感動和崇拜;何嘗不是個體生命匱乏,慣於附麗在那些看似更宏大的事物上,以此來爲自己的生命意義賦值的另一種表現吶?只是沒那麼外化罷了,真心希望以後的自己能更多地活在現實中,幹更多實實在在的事,努力成爲一個行動與想法保持一致的人。 除了上面提到的內容,剩下的感受“不舒服”去面對去修正以及“頓悟只是一時的,想明白一會,過後繼續按照以往的方式生活”等很多章節的內容寫得也非常棒,讀的時候感覺也是在不停地被點名;不過是那種溫柔地點,像在不斷地做文學心理治療,那種感覺還挺治癒的,治癒到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比較好,所以還是強烈推薦書友們親自來看一看這本書,親自感受張老師文學課的魅力。
同樣.冒.犯.地說一句,序言中所說“任何一個譯本其實都差不多”的說法,.欠.妥.。作爲一位語文名師,讓學生隨便選擇譯本,更不合適。 我同意“每一個經典譯本都是譯者嘔心瀝血的結果”,但並非每個譯本都是“經典譯本”。 我也同意“逮着一部譯本中的誤譯.抨.擊.個沒完,無非是.傲.慢.與.自.負.”。但誤譯畢竟會造成讀者的.誤.解.。特別是.關.鍵.理.念.的誤譯,會.誤.導.讀者。如果可以選擇,爲什麼不選一個少點誤譯的版本呢? 選擇譯本,並非徒勞。或許沒有最佳譯本,但並非不可能有更好的譯本。對收藏的紙質書、想今後一讀再讀的書,更是如此。即使沒有誤譯,有可能的話,爲什麼不選擇一個文筆更加優美、更易於自己理解、更合自己心意的版本來閱讀呢? 另外,或許您沒有遇到過,還真有爛得出奇的譯本。機翻、語句不通順也就罷了,有的譯文完全就是錯誤的;還有竟然在原文中間加入許多自己的額外理解、點評和發揮,而且不區分哪些是作者原文、哪些是譯者自己的閱讀理解。如果不對比原著或其它譯本,這樣的譯本真的會讓讀者錯誤地對作者和原著感到失望。 我因此做了幾個譯本對比書單,看到有疑問的地方或許可以對比閱讀,方便自己的.糾.正.理解。
【先別急着大量閱讀:把這3件事做到極致,真的很重要】 當我們在讀一部文學作品時,究竟在讀什麼?是複雜的情節還是立體的人物?亦或在曲折多變的故事背後,怎樣才能捕捉到作者要告訴我們的隱藏信息? 如果我們只停留在淺嘗輒止的體驗上,恐怕即便是讀了成百上千本名著,思維和心智也依然不會有一絲改變。 所以,當我們想要讀懂一本書,或者想從一本書中得到特別的收穫,以下這3件事,也許就是我們不得不去做的。 01 深度思考閱讀,最好能從生活中找到交集。 張秋子老師在《與達洛維夫人共度一天》一書中指出,“閱讀”本身是一個動詞,所以當我們在進行“閱讀”這個動作時,就應該讓它參與到閱讀者的過去經歷,並且知道此刻正在閱讀什麼,然後也可以預見未來的某種可能。 其實說白了就是,正在讀的這本書,究竟與我有什麼關係? 閱讀不應該是追求堆量的走馬燈,也不應該只是單向地、枯燥地、不假思索地進入閱讀者的腦海,而更應該向內、向下,反覆求索,在思考中找到應對實際生活的方法。 “聆聽文學的最後目的是回答生活。” 正如伍爾夫說過的一句話:“若想真正擁有一本書,你必須用思考將它解剖,再用自己的靈魂去消化。” 誠如文學大師對於閱讀的深入理解,我們普通人能在閱讀中看到過往的自己,或者總是能夠抱着一種求索的態度去閱讀,相信經年累月積累下來,我們的眼界、見識、心智都會不一樣。 02 深度觀察你在閱讀一本小說時,能從多少個角度去解讀書中的人物和故事? 《與達洛維夫人共度一天》,是一本對於伍爾夫的《達洛維夫人》的深度解讀,作者張秋子老師是雲南師範大學文學院教師、文學博士。在文學院的課堂上,張老師已經帶領學生讀了五年的《達洛維夫人》。 本書共分爲16個章節,分別從16個角度對《達洛維夫人》這本書進行全方位透視。 不知道你是怎樣讀書的?當我讀到這本書的目錄時,都有一種震驚的感覺,不做文本分析不知道,我真的很難想象出一本書、一個故事,竟然可以從這麼多角度去閱讀、去發現越來越多的細節。 本書對於沒有讀過《達洛維夫人》的讀者,也不會造成什麼障礙,因爲在每節的解讀中,張老師都會貼出原文,並且帶領讀者進行深度解讀。 比如,第二章講到文學作品中的“重力”問題。 文學中的重力,包括但不限於痛苦、失去、遺憾等等生活中的不如意,這個重力代表了壓在人物身上重擔。 在《達洛維夫人》中,伍爾夫用花和捲心菜來代表壓在達洛維夫人(克拉麗莎)身上的不同重力。 花代表了失去的和嚮往的過去,而捲心菜則代表了平庸與繁瑣的現實。當生命的重力強壓下來,人就總會爲了自己不曾擁有,或已經失去的東西而懊悔,甚至給出過高的評價。 重力的正反兩面意味着人只能在重壓下生活,蹉跎半生。 當驚覺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可以重來的資本,這份重壓看起來分量也就更重了。 而達洛維夫人的悲哀在於,她不僅要揹負自身的重力,同時還要接過別人的重力扛在肩頭——她太在意別人的眼光,這讓她的生活充滿了走神與懷念,亦或者是看到了曾經的戀人,想到曾經的時光,思緒就會來回漂浮。 這也許也是意識流小說獨特的魅力所在。它不像現實主義小說那樣一個事件,一場陰謀都擲地有聲,而是在散漫無序和無邊無際的聯想之中,讓讀者捕捉到作者想要傳達的蛛絲馬跡,拼圖也隨之拼湊完整。 —— 以上僅僅是書中選取的一個角度,除此之外,張老師還從文學中的時間、文學中的浮力、文學中的走神、文學中的分裂、文學中的漫遊等多個角度,來解讀《達洛維夫人》這本書。 當我們深度觀察一本書時,就如“沿着別人的思想軌跡,用獨立思考開闢自己的道路。”一樣,細心的觀察和解讀,可以讓我們的思維從更多的角度去理解一本書,從而擴展到理解自身、理解世界。 03 深度連接閱讀時,你是先了解了一位作家的生平,然後再去閱讀TA的作品,還是讀了某位作家的作品之後,才更想去了解TA這個人? 我是後者。 張老師在序言中提到,在解讀《達洛維夫人》這本書時,她儘量只專注在文本上,而略去了作者的生平信息、歷史背景等。 雖然用這種方法去讀書,一開始可能會很難,甚至是枯燥,但“經由細讀進入肌理層面的盤剝與咂摸,本身就充盈着足夠多的趣味。” 歸根結底,我們的閱讀都是基於我們自身的一切認知,如果可以結合自身,去進行精讀、細讀、解讀的練習,一定會從文本中看到作者的靈氣,這時,基於對文本的熱愛,再去了解作者生平,也許就會和從前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比如,我最喜歡的作家是契訶夫,在瞭解他的生平之前,我幾乎讀過了他所有的作品。而當我進一步瞭解了他的生平之後,我就能更深體會到,他在《新娘》中塑造的那個衝破禁錮走向新世界的新娘,也許是他對妹妹未來的期許。 我們和一部作品進行深度的連接,可以是細讀每一個字,也可以經由作品走向作者,去了解TA的世界,TA的人生,TA的痛苦和喜悅。 04 結語尼爾·波茲曼曾說:“我們將毀於我們所熱愛的東西:快速、膚淺、碎片化的信息洪流。” 在如今這樣信息氾濫的快節奏時代,翻開一本書,並且不急着讀完,也許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 就如仔細去看一場電影一樣,一部經典著作裏的每個細節,每個美麗的瞬間,都值得我們駐足去觀看,細品。 我們生命的維度,或許不會因爲讀了多少書而改變,但生活的厚度,也許就在這些薄如蟬翼的點滴間,增加了。
繼古代詩詞課之後,又上了一門精彩的文學課,如果是在大學,這是一門課一整個學期的內容,但是作爲讀者,可以一邊看文本,一邊走神,還蠻竊喜的。 《達洛維夫人》這個文本,好些年前我似乎是簡單粗暴的讀完的,這次跟着一起細讀,發現文本本身有許多巧思,但我覺得更妙的是老師分享的解讀視角,選取的每一個視角其實都是在回答生活,特別是當代人的精神生活。“聆聽文學的最後目的是回答生活”,老師說。 每一個篇章都有意義,比如“分心”,分心是被允許的,不管是閱讀還是寫作,或者生活,分心都是被允許的。再比如“兩級”,爲什麼我(們)很難知行合一,始終過着一種不徹底的生活。最後的“兩棲”,原來伍爾夫還是爲故事安排了一種溫暖的結局,當然可以覺得達洛維是可愛的不是麼。 我並不是說,老師的解讀回答了生活,沒有任何一本書和任何一場頓悟可以有這樣的“功效”,有的話那就是某種類似宗教的東西,太簡單的答案或許也不是一部分人真正想要的。 繼續讀,繼續問吧,沒有看見別的出路。
屁話太多,摻雜大量個人生活體驗和庸俗經驗,夾帶觀點私貨,不知道以爲是小紅書個人感悟合集呢,刪去五分之一有關閒言碎語的部分會更好,沒人在乎你的課堂日常你的研究生情況哈。伍爾夫的作品思想性很強,現代官僚學府裏靠她喫飯的研究者卻永遠只盯着女性主義一個標籤篩選出來死啃,說是暴殄天物不爲過,老鼠一樣齧食殘羹冷炙令人作嘔,更何況伍爾夫所謂女性覺醒本就經不起推敲,說什麼女性寫作需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在她看來文學史上最偉大的女性作家喬治•艾略特和簡•奧斯汀都是受到壓迫被耽誤才華,但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怎麼被壓迫了。好像男人寫作不需要錢和自己的獨立空間一樣,完全是廢話中的廢話。
竟然如此之快的讀完了,結尾給我一種措不及防的感覺。這不僅僅是一本精讀名著的課本,更像是一種在名著背景下的二次創作,老師的文筆以及感悟,時常讓我讀到一半就要劃線摘抄。人一生了解到那麼多道理,結果還是過的磕磕絆絆。懂得和習得,之間隔着天塹。共情是一種稀缺的能力,且帶有一定的自損風險,我有所體會,但是在文學中,共情作者、共情書中人物,卻是我們早日讀懂一本書、感受此本書精妙絕倫之處的法門。我寫書評時思緒總會亂飛,比如此刻,我從工作的繁忙與麻木中抽身出來漫無目的的敲着字,不知所想心情很down。但是還有書籍。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