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人們

爲獨具特色的鄉村文化留下印記 ——評長篇小說《親愛的人們》 王琳琳《人民日報》（2025年03月16日 第 08 版：副刊） 　　馬金蓮長篇小說《親愛的人們》長達80餘萬字，在短視頻與碎片化閱讀流行的當下，拿出這樣一部龐大厚重的作品，作家寄託其中的情感與抱負非同一般。她懷着對寧夏西海固這片土地的深情，以沉着的筆力記錄着時代的變革，描摹着家鄉的變化，勾勒着中國西部鄉村的人情人性之美。 　　小說講述了西海固一個叫“羊圈門”的村莊的生活變遷。故事的開篇是羊圈門李家與牛家因用水難而引發的爭執。落後和苦難是當地人刻在骨子裏的記憶，這場爭執以戲劇性的方式揭示了改變必然要發生、即將要發生。作家通過近30章的精心鋪陳，通過對主人公馬一山及其3個孩子的成長和家庭生活的描述，把羊圈門這一微觀場域的時代嬗變生動呈現出來。 　　從脫貧攻堅到鄉村全面振興的推進，從修路、通水、通電、聯網到婚姻、生育、教育、工作，所有這些都融入馬一山一家的內部，反映到他們的喫穿用度和喜怒哀樂中。憑藉對生活場景的精準再現和人物心理的深度挖掘，作家筆下的鄉村變遷吸引着讀者，也讓讀者信服。 　　尤其是主要人物的命運故事，牽動着讀者的心。小說中，在鄉村成長起來的年輕一代有自己的追求，敢於嘗試，勇於變革。大女兒祖祖通過努力考上公務員，離開羊圈門定居城鎮；二女兒碎女從無所事事的鄉村媳婦成爲直播“網紅”，把羊圈門的生活講給外面的世界聽；小兒子舍娃在兜兜轉轉的打工經歷中得到淬鍊，一天天成熟，開始用全新的眼光打量自己曾試圖逃離的鄉村，他重新回到羊圈門，當上了大隊長，帶領鄉親們開發旅遊線路及產品，一起把日子經營得紅紅火火。 　　在他們身上，我們能看到不同以往的時代氣象和鄉村氣象，也能看到世代鄉民秉持的那種質樸品性、善良本質與生活智慧。鄉村的經濟社會變革必然帶來深層倫理、道德等的複雜演變，羊圈門的故事因而也折射着農耕文明和鄉村文化在現代化進程中的演進與轉型。作家有意爲獨具特色的鄉村文化留下印記，作品中“扯磨”“掀臉”“諞閒傳”等方言以及“五穀好喫苦難下”等民間俗語的運用，讓西部鄉村的泥土味、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親愛的人們》是一面照見鄉村現實的鏡子。它描繪了西海固在一代代人的勞動與奮鬥中所發生的巨大變化，對鄉里鄉親這些“親愛的人們”的真摯疼愛和貼心理解，充盈字裏行間。這份疼愛和理解，化作一種文學上的責任感和創新動力，成就了這部深情之作。 　　（作者爲寧夏大學文學院教授）

《親愛的人們》是一部鄉村振興變遷史。作品以馬一山的家庭生活爲主線，闡述了西海固這片貧瘠的土地的發展和變化。祖祖和舍娃的選擇決定了她們不同的命運。祖祖的婚姻反應了階層無法跨越。舍娃是一個有思想有責任有主見的人，在不斷的碰壁中最終找到了自己方向和愛情。舍娃和擺蘭香的愛情是令人羨慕的。作者對故鄉是無比的熱愛，她也希望通過作品的思想來改變一些風俗。是一部值得品讀的書。

作者筆下的西海固普通人，向來都是這樣：苦難重重，卻不肯把脆弱展露給至親。他們習慣向內消化苦楚，把體面和安寧留給家人。這個結局沒有直白寫離別，可那種潛藏在日常煙火下、懸在頭頂的離別陰影，比直白的死亡描寫更壓抑。 心裏很壓抑，理解也很心疼馬一山！

西海固，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區之一，卻活躍着一羣樸實、向上的人們，生生不息的品質讓他們顯得分外妖嬈！

最明顯的感受就是女作家確實和男作家不一樣，女角色都塑造得很鮮活，性別意識也比較超前。

80萬字流水賬，讀完只剩疲憊與失望 抱着對鄉土文學的期待翻開《親愛的人們》，沒想到80萬字的篇幅裏，塞滿的全是毫無重點的瑣碎日常，堪稱一場漫長的閱讀酷刑。 全書以羊圈門村馬一山一家的變遷爲主線，可敘事節奏慢到令人崩潰——家長裏短的閒聊、重複的農活描寫、無意義的方言堆砌，佔了近一半篇幅。“扯磨”“諞閒傳”這類方言沒有任何註解，非西北讀者讀起來一頭霧水，非但沒感受到所謂的“泥土氣息”，反而覺得生硬又刻意。三四十個人物輪番出場，卻個個面目模糊，除了舍娃、祖祖等主角有零星成長線，其餘人物更像工具人，匆匆登場又草草退場，記不住名字也留不下印象。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情節的懸浮與套路化。鄉村振興、直播帶貨、易地搬遷這些時代元素，更像硬貼上去的標籤，完全沒有融入人物的命運軌跡——碎女突然變成直播網紅、舍娃打工受挫後秒變鄉村帶頭人，轉折生硬得毫無邏輯，彷彿作者爲了湊齊“時代變遷”的主題，強行給人物安上了結局。所謂的“人情人性之美”，也只剩空洞的讚美，看不到鄉村變革中真實的矛盾與掙扎，所有衝突都淺嘗輒止，最終淪爲不痛不癢的溫情說教。 80萬字的體量，本該承載厚重的時代記憶與人性深度，可這本書卻只做到了“冗長”二字。沒有緊湊的情節，沒有立體的人物，沒有深刻的思考，讀完只覺得浪費了時間與精力，堪稱近年讀過最令人失望的鄉土小說，實在無法理解其獲得的讚譽。

一本不錯的鄉村小說，書裏沒有轟轟烈烈的大事和英雄，因爲每個普通人就是英雄，在冗長的歲月裏，去做自己的事情。幾代人的生活日常，一個小村莊的前世今生，作者只是平淡的敘事，看本書就像在看一本紀實文學，關於一個村莊的過往。書里人與人之間複雜的情感，還有那些溫馨的畫面、讓人淚目的場景，那是我們生長的根，也是我們來時的路。

被女性作家的文筆震撼了，擯棄宏達敘事和英雄主義之後，文字中噴薄的細膩情感和磅礴力量振聾發聵；馬一山是那些村裏鄉里囤裏世世代代無窮已的“嘹亮人”，他們也許倒揹着手站在地頭，也許披個大襖抹黑走在黃土路上；那些女人們啊，則是無數個女人，長得好像一樣，但又不一樣，孕育着滋養着這片土地；馬家的三個娃娃，互爲對照組，一個樹上多個枝椏，總是往上生長生長的。那片土地的人們啊，我想你們了。

大概花了 4 天讀完這部長篇小說。對我而言，讀長篇總帶着種矛盾的感受 —— 既痛苦於前期難以靜下心來投入，又痛快於沉浸其中的身臨其境，更在結束後滿是依依不捨，彷彿要告別一位相識已久的老朋友。 小說讀來異常流暢，或許是有過相似經歷，或許是心懷共鳴，字裏行間總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沉浸感。 書中的人物個個鮮活自然，彷彿就生活在身邊：爲子女謀劃未來的馬一山，操勞家務的媽媽，成績優異的祖祖，喫苦耐勞的舍娃，還有撒潑打滾的碎女…… 馬一山的兄弟情懷尤其讓我敬佩。無論三三媳婦對他態度如何，他總想着拉兄弟一把，見不得對方日子過得爛包。這種擔當的大家長情懷實在難得 ——回顧我身邊，從未在現實家族中見過這般和睦，更多時候，親戚間總免不了落井下石、等着看笑話的寒涼。 舍娃的選擇讓我既佩服又心疼。在那個 “男孩爲天” 的年代，若男娃願意讀書，全家砸鍋賣鐵也會託舉，可他卻主動把機會讓給祖祖，自己外出打工賺學費，這份擔當實在難得。祖祖則是另一種模樣。她本有機會走向更廣闊的天地，卻選擇留在父母身邊做個乖順懂事的孩子。或許是感念舍娃的犧牲成全，工作後她甘願犧牲自己託舉全家，成了外人眼中的 “扶弟魔”。碎女大概是家裏活得最自在的。因祖祖和舍娃的優秀，她成了家裏 “最不爭氣” 的孩子，因此沒被寄予過多期望，反倒能隨心所欲地活成自己。擺香蘭更讓我動容。在農村流言能 “殺人” 的環境裏，她頂着 “大齡剩女” 的標籤，堅持等心上人，既能幹又孝順，活脫脫的是理想中伴侶的模樣。看到舍娃被廠長女兒看中、面臨二選一時，我格外緊張 —— 香蘭這般真心的女子，實在不該被辜負。我忽然想起多年前路遙人生裏面的高加林進城工作之後，最終拋棄了巧珍，當時我站在高加林的角度覺得 “性格不合便不必強求”；可三年過去再看，才明白若因性格不合，當初便不該給對方期望，如今遇着條件好的才說 “不合”，不過是 “渣男” 行徑。好在，舍娃這次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現實中我總因害怕而怯於面對的難處，在他們的生活裏不過一筆帶過。想來，這何嘗不是一種藏在日常裏的堅強。 前幾年總覺得長大後人活得太痛苦，家長卻不以爲然：“你坐辦公室吹空調多輕鬆，哪像我們，烈日下種地、帶娃，忙不停還掙得少。” 那時我總覺得他們不懂精神匱乏的苦，還幻想着有一天能回農村過田園牧歌的生活。直到前幾天跟老爸下地除草，才徹底醒悟 —— 自己鋤不了幾下就渾身乏力，老爸打趣 “這樣當農民得餓死”。我終於拋掉幻想：當代年輕人有自己的 “牛馬” 要扛，終究得像普通人一樣掙日子，生存永遠是當務之急。於是開始和自己和解：既然沒生在富貴家，就接受現實，踏實地掙生活，誰讓自己暫時沒能力擺脫目前的困境呢？ 人生雖常有波折，但一直往前走着，總會看到希望。憂慮太多隻會阻礙腳步，日子終究是一天一天過，飯一口一口吃，人生本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好看，把整個時代的興衰變遷縮小到一家人身上，用細膩的筆觸融入樸實的情感，寫活了西北山區老百姓那種在苦難中掙扎的堅韌，讀完以後覺得苦難不是生活的終點，而希望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