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的出嫁

魯彥的《菊英的出嫁》以浙東農村“冥婚”民俗爲主題，以略含諷刺卻飽含同情的筆調，講述了一對父母爲已逝去十年的女兒，喫苦耐勞掙錢，傾盡全力，熱熱鬧鬧闊闊綽綽籌辦“冥婚”的荒誕故事。 菊英年僅七八歲便離開人世。而她的母親卻一直深愛着她，難以釋懷。十年後，母親擔心已“長大成年”的她獨自在陰間會苦惱、憂鬱、寂寞、孤單，便費盡心思爲其尋找到一個年輕般配的“陰間老公”，又傾盡所有爲其精心籌辦了豪奢的嫁妝，並風風光光地爲其置辦了婚禮，希望能以此使其身體有所託付，靈魂有所依附，爲其帶去安慰與快樂。婚禮上，母親還莊重的訓導菊英要依從丈夫，不要使他不高興。歡歡喜喜的明年就給他生一個兒子！對於公婆要孝順，要周到。對於其他的長者要恭敬，幼者要和藹。不要被人家說半句壞話，給娘爭氣，給自己爭氣，牢牢的記着！…… 該小說既展示了浙東農村冥婚這一封建陋俗的具體細節，又通過母親的內心活動，描繪了母親在傳統觀念與深切情感之間的矛盾掙扎，從而揭示出表面熱鬧的婚禮背後深層的人性困境與情感無奈。

失去至親的人，總想爲愛找到一個出口，即使那出口通向的是虛妄。習俗有時不是慰藉，而是將痛包裹進更沉重的枷鎖。母親爲早夭的女兒操辦冥婚，看似是愛，實則是無法放下的執念。在熱鬧的儀式背後，是無人能懂的孤寂與對生命的無力。人若不能與自己和解，便只能在舊有的規則裏循環，既困住自己，也模糊了愛的本意。

從書中提到的“森森煤油公司的外國人遂把銀根託付了菊英的爹，請他做經理。他的薪水不多，每月只有三十元…”的描寫來看，菊英的故事當發生在解放前，這是當地巫惑文化的後遺症。我曾到過浙東多地，那裏幾乎村村有土廟，裏面供奉媽祖（天后、天妃）、如意娘娘‌、潮神（伍子胥、張夏、石瑰等）‌、龍王、魚神、礁神、船神‌…釋儒道都有，就差供奉波塞冬了，那裏還有衆多的教堂。 想想也是，解放後全國範圍轟轟烈烈的“破四舊、除迷信”運動，菊英的故事當不再會發生，如果還有，那就不是當地政府不作爲這麼簡單了，而是當地政府邪惡了。

《菊英的出嫁》是王魯彥於1925年發表的短篇小說，收錄於短篇小說集《柚子》，算一下距今正好100年。 這篇短文給我的感覺很是詭異，因爲我在網絡上看過許多有關冥婚的案例，包括前幾年還有一些社會新聞報道過的冥婚案件。在那些冥婚的案件中，人的行爲動機只有一個:拿死去的女兒換錢。滿屏寫的“喫人”，喫的是女人。這使我讀的時候時候感到很割裂，以此萌生出本文竟然還算得上“美好”。 文中菊英出嫁，起碼她的母親深切地愛她，也不是以換取錢財爲目的出賣女兒的屍體。而現實生活中，給死去的女兒配陰婚一般以換取錢財爲目的，榨乾女兒最後一絲價值，往往這種同意配陰婚的家庭裏，還有一個哥哥或者弟弟。這種事到現在，2026年了，還是有的，去網上搜還能搜出一大堆，披着風俗傳統的外衣喫人血饅頭，真是令人作嘔。

魯彥的《菊英的出嫁》以浙東農村的冥婚習俗爲核心，講述了一位母親爲早逝女兒菊英舉辦陰婚的故事，文字平實卻滿是悲涼，既寫盡深沉母愛，也揭露了封建迷信對人性的束縛。菊英的娘是全篇最讓人動容又心疼的人物。女兒七八歲離世，十年間，她始終活在思念裏。在她心中，菊英從未離開，只是長大了、孤單了。她省喫儉用、四處奔波，精心備嫁妝、擇親事、辦婚禮，把一場荒誕的冥婚辦得無比鄭重。她的出發點是純粹的母愛，想讓女兒在另一個世界有人陪伴、不再受苦，這份愛真摯又厚重。可這份愛，被愚昧的習俗徹底扭曲。她相信靈魂不滅，被封建思想牢牢困住，把所有情感寄託在一場自欺欺人的儀式裏。這場熱鬧的婚禮，不過是母親自我安慰的悲劇，看似圓滿，實則滿是空虛與心酸。小說沒有激烈批判，卻用細膩的細節，寫出舊時代底層百姓的無知與無奈，讓人感到沉重。 真正的愛不該被迷信綁架。母愛本是世間最溫暖的情感，可在落後觀念的裹挾下，卻變成了荒誕又可悲的行爲。它不僅是對冥婚陋習的反思，更提醒我們，要掙脫愚昧的枷鎖，理性看待生死與情感。

魯彥寫的是一個母親爲死去的女兒操辦冥婚。這件事，從任何現代理性的角度看，都是封建迷信、愚昧荒唐。但這應該批判她，嘲諷她麼，我們只看到：母親選木料、請木匠、繡花、擦亮銀首飾、想象女兒穿上嫁衣的樣子、看着花轎出門、臉上帶着笑。這是一次文學史上罕見的革命：把對錯從畫面中拿掉。在對錯被髮明出來之前，母親已經在愛女兒了；在對錯消失之後，母親依然會愛女兒。冥婚只是這份愛在女兒死後唯一能走的路。母親走在這條路上，不覺得自己可憐，不覺得自己悲壯，不覺得自己在反抗什麼。她就是她的女兒的母親。女兒死了，她還是要給女兒辦婚事。就像任何一個母親給活着的女兒辦婚事一樣——高興，忙碌，滿足。在死亡面前，在所有出路都被堵死的情況下，冥婚不是最差的選擇，不是虛妄的自救，不是封建的遺毒——它就是這位母親唯一能做的事。

1. 關於“愛”的盲目 母親以爲冥婚是在“照顧”女兒，是給她一個完整的人生。但這種被封建迷信包裹的愛，本質上是無知的成全。她傾盡所有積蓄，辦最熱鬧的婚禮，卻無法面對女兒真實的離去。這警示我們，愛不能只憑一腔熱血，更需要建立在認知與尊重的基礎上，否則善意往往會變成傷人的枷鎖。 2. 關於“舊俗”的殘酷 冥婚這種陋俗，在當時的農村竟然被視爲一種“福氣”和“規矩”。這讓人感到一種集體性的麻木。一個無辜的生命，死後還要成爲大人迷信的犧牲品。它深刻地揭露了舊時代對女性的壓迫是貫穿一生的，連死亡都無法解脫。這種荒誕感，正是小說最刺痛人心的地方。 3. 關於“時代的悲涼” 作者沒有刻意去批判母親的愚蠢，而是帶着一種悲憫的目光去看。母親也懂新學，也知道生病該求醫，但她最終還是逃不過舊觀念的宿命。這種新舊思想的碰撞，以及一個普通母親在大時代下的無力感，讓人讀完會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悲涼。 4. 現實迴響 放在今天，這個故事也在提醒我們： 1. 關於“愛”的盲目 母親以爲冥婚是在“照顧”女兒，是給她一個完整的人生。但這種被封建迷信包裹的愛，本質上是無知的成全。她傾盡所有積蓄，辦最熱鬧的婚禮，卻無法面對女兒真實的離去。這警示我們，愛不能只憑一腔熱血，更需要建立在認知與尊重的基礎上，否則善意往往會變成傷人的枷鎖。 2. 關於“舊俗”的殘酷 冥婚這種陋俗，在當時的農村竟然被視爲一種“福氣”和“規矩”。這讓人感到一種集體性的麻木。一個無辜的生命，死後還要成爲大人迷信的犧牲品。它深刻地揭露了舊時代對女性的壓迫是貫穿一生的，連死亡都無法解脫。這種荒誕感，正是小說最刺痛人心的地方。 3.關於“時代的悲涼”作者沒有刻意去批判母親的愚蠢，而是帶着一種悲憫的目光去看。母親也懂新學，也知道生病該求醫，但她最終還是逃不過舊觀念的宿命。這種新舊思想的碰撞，以及一個普通母親在大時代下的無力感，讓人讀完會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悲涼。 4. 現實迴響 放在今天，這個故事也在提醒我們： • 保持清醒：無論多親的關係，都要拒絕那些無科學依據的“規矩”和“習俗”。 • 尊重生命：真正的愛，是好好告別，是帶着逝者的那份愛，好好地活下去。保持清醒：無論多親的關係，都要拒絕那些無科學依據的“規矩”和“習俗”。 • 尊重生命：真正的愛，是好好告別，是帶着逝者的那份愛，好好地活下去。

只有母親和女兒纔會共情，母親確信瞭解救女兒從苦悶中的唯一辦法就是給她找一個好老公，不是出自於自私或者掌控欲，而是他們的保護慾望和落伍的生存經驗在作祟，默認結婚就是有依靠，婚姻是他們爲女兒設立的人生最低保障，而且他們在看待婚姻會有極其強烈的僥倖心理，“我婚姻不幸是我運氣不好，但是我的女兒一定能碰上好男人的，我沒選對人，但是我一定要爲女兒選一個靠譜的對象”。如果我無法庇護你，但是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個人會。女性的無奈，社會經驗，男性就是被社會賦予這樣的能力，不需要他做什麼，只有他是個男性

菊英娘對於現代人而言是一個缺失“主體性”的個體，甚至在這篇小說中她都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她的丈夫常年在外，因此她把所有的愛都寄託在自己的女兒身上，或者說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她的女兒身上，她對女兒描述中的誇讚，對女兒嫁妝的準備，這是愛，更證明了自己是“有福氣”的。 我覺得還是很諷刺的，一個人證明自己有福氣，竟然是通過把自己的女兒養得符合傳統倫理社會中的乖乖女、嫁得一個好人家的方式，女性的價值被物化，母親的全部勞動價值也因此被捆綁其上。所以我覺得她沒有主體性，就像現在倡導的愛人先愛己，菊英娘明顯不是屬於愛己的那一類人，因爲在當時的社會，“己”的概念就不存在，她對自我的價值認同感幾乎沒有。遇到問題去求神問卜，很多人都覺得她太愚昧了，我只覺得她很可悲，很可憐，一個沒有得到過價值認同的女人，一個沒有主體性的女人，就算她很愛自己的孩子，她接受的理念也只能讓她作出對等的看起來很愚蠢的舉動，她害人的行爲，在她的認知裏是利人的最高形式，這到底是誰的錯？

算是倒敘吧，除了開頭的簡介之外，開篇寫的就是母親的種種做法，開始讀的時候覺得母親大抵是因悲傷有些失心瘋過分的執拗了，結尾的時候對母女之間惺惺相惜的相處做了細膩的描寫，講女兒因阿母生病心疼難受的手工也不做，只在牀邊守着，出去耍八天也要時時掛念母親，這樣濃厚的感情，菊英，她的肉離開了，她怎麼能不傷心呢……讀完心裏酸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