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嵩
2021年,闊別家鄉多年的我和父親,先後在隆冬時節回到老家,遼寧省鞍山市靈山地區——新中國第一臺大馬力履帶式拖拉機、推土機的誕生地。隨着春節臨近,我們一邊照料94歲的爺爺,一邊置辦年貨,掃墓燒紙,走親訪友。父親和我還有一個打算:買下爺爺的老房子,實現20年前未竟的心願。 在一次次的團圓飯中,祖孫三代的人生經歷和內心世界,紅旗拖拉機廠、靈山火車站及沿線30年的風物變遷,歷次家庭紛爭及國企改制等往事紛紛浮出水面。動筆時,姥姥和爺爺還在和我打電話嘮家常,未承想完稿時卻都已與世長辭……
作者白嵩,紀錄片導演,媒體人。這本書是關於一個東北家庭的非虛構寫作,是真人真事。白嵩出生於20世紀90年代的遼寧鞍山,他的祖輩是背井離鄉奔赴東北的建設者,等到他長大之後,他也成了背井離鄉者,只不過,是離開東北,去往別的地方。 三代人,離去與歸返,彷彿宿命般的輪迴與背道而馳。這三代人故事的幕後背景,是東北作爲重工業基地的起落浮沉,是家族黑白照片裏的青澀面孔,是大爺口中接兵時乘坐的“大悶罐子”,是姥姥住過的“紅眼樓”裏的小火炕,是爺爺回憶裏戰場的崢嶸歲月和家庭的糾結矛盾,是母親一輩子的家務忙碌和下崗後幹過的各種活計,是二大爺作爲知識青年下鄉在內蒙的艱辛生活,是父親年輕時對文學與閱讀的熱愛賦予作者的影響…… 這些故事,沒有單獨成篇一個個講述,而是採用了現在進行時態,當作者作爲遊子回老家團聚時,在與家人的閒聊對話過程裏,老人們愛說的老話題,逐漸地傳送給他的,關於“過去”的點點滴滴,就像紀錄片一樣力求保持本真,“讓記憶和現實這兩重時空在同一片土地上更清晰地重疊,幫助人脫離漫長的重複的生活帶來的熟視無睹,讓我帶着外來者的新奇、驚喜,重新審視故鄉的變與不變。”
2021年,闊別家鄉多年的我和父親,先後在隆冬時節回到老家,遼寧省鞍山市靈山地區——新中國第一臺大馬力履帶式拖拉機、推土機的誕生地。隨着春節臨近,我們一邊照料94歲的爺爺,一邊置辦年貨,掃墓燒紙,走親訪友。父親和我還有一個打算:買下爺爺的老房子,實現20年前未竟的心願。 在一次次的團圓飯中,祖孫三代的人生經歷和內心世界,紅旗拖拉機廠、靈山火車站及沿線30年的風物變遷,歷次家庭紛爭及國企改制等往事紛紛浮出水面。動筆時,姥姥和爺爺還在和我打電話嘮家常,未承想完稿時卻都已與世長辭……
讀完《歡迎再來》,最觸動我的不是某個具體故事,而是嵩哥對待故鄉的複雜而誠實的態度。他沒有將故鄉浪漫化爲完美的精神家園,也沒有將其貶低爲必須逃離的落後之地。他呈現的是一個真實的、充滿矛盾的、正在變化中的故鄉。 在信息爆炸、人口流動加劇的今天,“故鄉”這個概念本身正在發生深刻變化。對很多人而言,故鄉不再是地理意義上的固定地點,而是情感記憶的集合體。 可是無論我們走多遠,那些構成我們生命底色的東西——家庭關係、童年記憶、地域文化——始終在無形中塑造着我們。 “生命無論去向哪兒,總有一個來處。”我對這一句話印象尤其深刻,某種意義上,理解了這個來處,就是理解了我們自己。
老友推薦給我的一部作品,看完陷入書中的情緒久久難以平復。作者是鞍山長大的東北孩子,世紀初的下崗潮後隨父母遠走西安,疫情期間和父親回老家長住了一段時間,期間各種親朋往來、走訪交流不斷,讀來讓我這個遼寧人產生了深深的共鳴。而最後補給的幾年後爺爺去世的場景,直接把我看到淚崩。引用一段原文吧:“我知道,那個北方小城的家,那個承載我所有童年的房子,那個精神家園裏,再也沒有人,再也沒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隱藏在藍色玻璃的背後,期盼着我回去了。”
【簡單的兩個字,用家鄉話說出來,比大城市裏經過培訓後的“歡迎您再來”或者“慢走”更有人情味兒一些,更像是街坊在串門兒。】 1、作者整個文風帶着“人情味”的目標去寫的,所以人是最關鍵的要素。 整本是“嘮嗑式”畫風,以過年爲契機,寫家人寫故土、串起不同的時代。以爺爺作爲主線,爺爺解放及朝鮮戰爭的人生履歷,也寫大爺(伯伯)的部隊生涯、寫姥爺的“青海拖拉機廠”、出身名門但體驗人生飢寒的姥姥、寫大哥廣告專業開早餐店(胡一餅)、寫父親的紅拖廠改革、寫鞍鋼、鞍山機場的歷史變遷等。也有寫家長裏短的矛盾,例如老房子的處理,寫被“擠出去”的作者一家,二大爺二大娘情感糾紛。寫老友們和他們的子女等等。 內容豐富,場景切換順滑。而且作者很擅長用一個人、一件事情、一個場景把人串起來,例如裏面寫的比較好的是掃墓、年夜飯等等,能把家族上下個串聯在一起。有羣像塑造(以爺爺爲主)。 個人讀下來,有幾個點覺得有空間提升 (1)有的人物的刻畫和敘事還是有點扁平,對話嘮嗑風多了就有點“碎”,例如爺爺經歷/疾病/犧牲有很多提及,但實際經歷、痛苦是旁人以及作者作爲小輩都無法真正理解或者理解到位的,讀起來不夠深入。當然也不排除作者就是想要的“旁觀者”效果。 (2)人物分量差異大,奶奶/姥姥等女性家屬故事的內容較少,偶爾落筆只看到了母親、大娘,二大娘的心理活動,主要是憤怒和不甘,多數以作爲輔助型/推動事件型/旁白型角色出現(給爺爺講述遞話頭)。作者選擇的主角(爺爺)定位以及視角限制了他對其他人物本身投入關注的程度。 (3)敘事基本在個人維度和“家”的維度,這是長處也是短處。讀起來不費勁,這書看的很快。 但是鋼鐵城市的餘暉、轉制後停產的廠、故土物是人非、老者遲暮、斯人已去的話題很常見(現在AI短時間內甚至都能生成一段這寫內容的),所以讀者在看的時候是會有預期的。要突破預期,能寫出新意來,很考驗作者功力。把人要真正放在時代中,考察的是“熟悉度”。 2、一些摘錄 【鞍山機場是這座城市的另一種縮影,它建於工業輝煌的80年代末,可到2003年下崗潮之後就停掉了民航業務,2011年重新開通民航,之後的日子裏不定時地維修整頓改造,停航復航若干次,2022年又因新冠奧密克戎毒株出現,於5月宣佈關閉機場。】 【路過紅拖廠俱樂部時,父親停下腳步,這是靈山的標誌性建築,一座老式的蘇聯風格劇場,過去是紅拖廠職工家屬的電影院,廠裏舉辦文藝匯演在這兒,我們子弟小學組織看電影也在這兒,所以大夥兒都簡稱它“俱樂部”。眼下俱樂部大門緊鎖,俱樂部門口的場地被賣春聯的小販裝點得喜氣洋洋。】 【雖然我過去曾努力地想忘記童年,努力地試着恨過這裏發生的一切,恨我失去的家,恨東北這塊廢土,恨鐵不成鋼,也恨鐵成了鋼,恨時間將我和童年的所有美好剝離,恨自己的東北口音,因爲新的同學都嘲笑我是異鄉人,恨爺爺、奶奶、大爺、大娘、二大爺、二大娘,因爲他們,我沒有了東北的家。】 【…按理說這下紅拖廠實際有五千萬的股票上市融資額,但真正歸咱們廠子管的連一半都沒有。那就這一半,它也沒被投入技術改造、產品改造、廠房改造、產品升級,而是在大連和海南開發房地產】 【我們每個人多少因爲這個房子,命運發生了轉變,那個不常回來的,卻在精神上屹立的家,有人從這裏死去,有人又從這裏出生,有人保留下這一切,有人成全自己,又以家爲名義收藏它。】 【70年代,鞍鋼在國內鋼鐵行業排名第一,全國大多數鋼材都是從鞍鋼出來的。靈山站就是圍繞鞍鋼服務,鍊鋼需要各種物資原材料,全國各地的列車從四面八方先來到靈山,通過靈山再往鞍鋼裏進,所以當時靈山站號稱每天進出貨運量全國第一。】
在特殊時期團圓和凝聚,在來去間釋放爭執與愛恨。 “生命無論去向哪兒,總有一個來處” 紀錄片導演、跨界媒體人白嵩,首部紀實文學作品。一部發生在《鋼的琴》拍攝地的真實故事,一個當代中國普通家庭的百年曆程。大雪塵封的小城,在街頭巷尾,穿越衰敗與荒蕪,探尋家人們的遙遠冬天。
本書內容完全是演我的童年記憶啊,不知不覺用家鄉話改讀,還要放慢速度感受;他們說話的樣子、神情,手裏忙忙碌碌的家事、工作、照料,也都應和着我的家人們……那些年,我在瀋陽、鞍山、本溪和我的大連灑落的記憶,就此鮮活起來了。美中不足是文學性還是欠缺的。
“歡迎再來”這四個字,是動人的情愫。 字裏滿是盼你歸來的期待,彷彿數年時光,都在等候這場久別重逢; 也有對現實的無奈。很多分離都有深刻的原因,即便惦念,也很難重新重回這片土地生活。 再來,註定了相聚的短暫。自己成了“且”。 歡迎, 此生我駐守故土對你仍有期盼。自己在這還有“人”。 這份舍與不捨交織,正是東北人對故土滾燙的眷戀。 故土難離,鄉音未改。白嵩離開再久,骨子裏也是東北鞍山長大的孩子。 看《歡迎再來》 ,感覺在看一部有聲紀錄片。 字裏行間,家長裏短。 凜冽,卻很親切。 ⭐️⭐️⭐️⭐️ 得空去打卡胡一餅早餐店
這書給人一股很強的夾生感。作者以在場者的視角寫了很多人、很多事,但是因爲他沒有處理好自己與筆下人物的情感距離,這讓全書通讀下來只見事情,不見感情。一個人因爲出身自帶的身份,地域身份也好,親緣身份也罷,無法帶給他與特定地點、特定人天然的情感關係。親疏遠近必須要從情感敘事出發才能立得住腳,叫人理解,與之共情;一個人拿着一部攝影器材拍攝身邊發生的事情這事本身並不構成任何意義,他必須帶着想好的主題有意識地去拍纔會拍出意義。整體說來,我非常得不喜歡這本書。作者的剋制敘事讓我很難與其筆下的人事產生情感聯繫,甚至讓我產生了不好的想法:他是在爲了寫作而消費他的親戚。
一本好看的書,是會讓讀者有書寫的慾望或者有更多的表達。探尋自己的來處,父母的來處,家族的來處,有太多記憶等着我們去回望,對話。生活在相同的時代背景下,面臨經濟改革的陣痛期,有太多共通的情感與生活細節,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