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年輕人

嘉禾望崗往北就是機場，往南就是火車站，阿誠和杜鵑在這裏分別…… ...... 他看着站點一個又一個地過去，那提示燈就要閃到終點站嘉禾望崗了。 “春節回來我來接你。”阿誠說。 “好。”杜鵑點點頭。 地鐵開始用粵語播報：“下一站，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嘉禾望崗。” 緊接着是地鐵的一聲鳴笛聲，在那一瞬間，阿誠幻聽成了那夜裏從大良河傳來的船笛聲。恍惚間他已分不清這聲音屬於現實還是夢境。 ...... 這一次，列車到達嘉禾望崗站的時候阿誠沒有離開，他繼續陪着杜鵑一路坐到了白雲機場。這是最後一次，他不想把分別留在嘉禾望崗。 ——本書第十一章

這是我讀的阿智的第二本書。此前看過他的《烏橋》，寫的是潮汕本土的故事。這本《城中村的年輕人》更讓我有共鳴，畢竟，哪個城市都有城中村，而那些地方，總是聚集着各種各樣的異鄉年輕人。 書裏的阿誠，大學畢業，考公失敗，從省城跑到順德大良，在城中村的頂樓租了一間房。白天跑鎮街、寫稿子，晚上聽隔壁情侶吵架、算着房租過日子。他有一段異地戀，女朋友杜鵑在老家，兩個人靠着手機屏幕維繫感情，最後還是在“接受不了異地”這句話裏散了。他還有朋友阿程和小野，阿程出了車禍，小野一個人扛着醫藥費和貸款，硬撐着不離不棄。 這本書裏沒有給個男女主幸福攜手奔向美好生活的大團圓結局。阿誠沒有逆襲，沒有突然發財，也沒有等到杜鵑回頭。他抽了一整晚的煙，最後還是買了單程票，離開了大良。 大家都想“上岸”，可大多數人根本上不了岸，只能在城中村、在出租屋、在通勤路上，一天一天地熬。阿誠不是失敗者，他只是沒被看見的那一批人裏的一個。故事寫的也不是某一個人，是一整代人的共同處境，河水一直往前流，而很多人只能停在原地。

描寫了初出校園打拼的阿誠，嘗試過考公，無比渴望走出自己原生的城市想在珠三角開拓眼界找到自己的發展之路，與其相戀的杜鵑也是足夠優秀（千軍萬馬中考公上岸）然而似乎對於未來的期待就是一眼到頭的編制，加上小野、阿程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鮮活的面孔組成一副畫卷。很喜歡作者以異常剋制的文字，如同新聞般寫實的描述，用筆尖或鍵盤劃開亦或刻下了普通年輕人的迷茫和艱辛。通篇都是平平淡淡的相處，沒有任何的爾虞我詐，有的都是普通人之間的互助和恬淡的相處，然而絲毫不妨礙作品帶來的沉重，好在他們還年輕，明天依然是新的一天，太陽也依然會升起。

翻開這本書是因爲標題，因爲我真在疫情期間在城中村租過房子，在廣州老城區住過50一晚的青旅，也曾真的孤身一人穿過掛滿霓虹燈牌的暗巷。但我總覺得城中村的生活倒也沒有書中描述的那麼不堪和髒亂差。而且阿誠除了愛情的苦，別的苦是真沒咋喫，起碼他老闆真的對他挺好，所以有時候我對書裏面的一些情節不是那麼能共情。所以這篇書評不針對書中的內容，純粹是回憶那段帶着雪花斑點的青春往事。 在城中村住着的那段時間，我的工作內容就是打雜和背黑鍋，每天都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時常感覺自己前途一片黑暗。每天早上喫着2塊錢包子，中午喫着8塊錢的拼好飯，晚上隨便煮點東西糊弄一下自己。偶爾去喫14塊錢的衡陽魚粉，那是一個很純粹的蒼蠅館子，但味道很好。老闆娘很能嘮，生怕我喫不飽，看我打了幾碗免費小菜也不說我，還極力推薦她醃的蘿蔔，讓我多喫一點。每次她都一邊看着我喫，一邊和我說她的魚有多麼新鮮，多麼真材實料，但現在卻幹不過加熱預製菜的外賣商家，這家店也不知道能開到什麼時候。城中村的小路像攪成一團的蜘蛛網，送拼好飯的外賣小哥總是找不着路，在電話那頭咆哮：“你的地址是不是錯的？！ 我怎麼在死衚衕繞不出來了，你能不能過來取，快點快點，我要超時了！” 那時的我沒有車、沒有房、沒有對象，工作懸而未決，畢業遙遙無期。2021年的最後一天，我一個人沿着湘江從南走到北，又從北走到南，來回十幾公里，就爲了去江邊吹吹風。我在手機備忘錄寫下2022年的目標，默默地在心裏告訴自己，雖然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我總會一件件自己掙來的。湘江承載了我所有的悲歡離合。心情稍好，就去湘江邊上唱歌；心情不好，就去湘江邊上哭。反正疫情期間人很少，而且沒有人認識我。 疫情越來越重，沒有核酸結果寸步難行。而且負面新聞一件接着一件，俄烏衝突爆發、MU5735飛機失事，讓我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搖搖欲墜。原生家庭的創傷又反反覆覆襲來，接一次電話要花一個禮拜的時間緩過來。我每天躺在牀上就是流淚，哪怕10點躺下也要3點睡着，3點睡6點起，身體很快垮下去。爲了催眠，我決定嘗試睡前喝酒。但我是個從來不喝酒的人，也很慫，怕真喝得誤了事。不敢嘗試白酒，就買了幾瓶rio。但事實上，除了把胃喝壞以外，喝酒對我來說起不到任何催眠的作用。我只能另找辦法，把B站各種講精神分析的up主挨個聽了一遍，大部分也聽不太懂，不知道是良藥是毒藥。而且後來發現這些up本人也是一個比一個抽象，遂也作罷。 因爲疫情，也因爲沒錢，只能在老城區各個巷子閒逛，足跡遍佈周邊廢棄的老廠區、荒涼的斷頭路 、爬滿青苔的的民國公館、密密麻麻掛着衣物的筒子樓、窗邊坐着暗娼的街道。發現了隱匿在市中心的清朝墳墓，墳邊有晾滿了衣服被子。垃圾站旁拆了一半的老房子，磚塊碎了一地，蒼蠅在上面盤旋。 在比我年紀還大的房子里居住，每天要面對的是堵了的下水道、壞了的燈泡、斷了的鍋把手，看着裸露的電線把牆燒黑 ，還得擔心房子失火，逼着我每天熬夜斷舍離和備份文件，此外還要和黑心房東鬥智鬥勇。 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裏，還能生活下去的原因是因爲合租的是最好的朋友，她陪我去烈士公園餵魚，去撈蝌蚪，然後不小心滑倒雙雙掉進水裏。落水那天想着既然這麼倒黴，不如買張彩票，然後又沒中獎，白白又損失20。生日前一天，我準備叛逆一下，從來沒有燙染過的我，準備去燙個大波浪，開啓新生活。她也陪我一起去。那天燙到凌晨，我們走在路上，瑟瑟發抖卻也很開心，我就這樣在寒風中度過了生日。 長沙的梅雨季，地上永遠汪着一層水，衣櫃和衣架反覆發黴，才擦乾淨，隔了一晚又長出厚厚一層，無限繁殖，永不停歇。我被黴味燻得睡不着，生怕自己得上真菌性肺病，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搬離那裏。 現在很流行一個詞叫做奧德賽時期，我覺得那段城中村生活也是我的奧德賽時期，混亂無序，左右搖擺，漂泊不定。前途晦暗無明，又陷入與生活瑣碎的纏鬥。那是一段我不願回憶起的日子，卻終又藉着這本書回憶了一遍。現在的我已經實現了2021年跨年夜寫下的所有願望。站在山頭回往，原來這曲曲折折的山路我也走了那麼遠。那就敬自己一杯吧。這一路辛苦了，下一程，願我輕裝前行。

三天，1小時40分讀完。 它糅合了好幾個點：疫情、愛情、友情、考公、畢業即分手的無奈、錢包的無奈、現實的折磨、外賣、瘋狂的飆車、親人的逝去。。。 之所以推薦，也許是有一段城中村的經歷吧，整體來說寫的還是蠻紀實的。。。

一本輕紀實的青春疼痛文學，真的被戳中了。主人公阿誠的故事太真實了——考公失敗後跑去廣漂，和異地女友杜鵑在疫情裏艱難維繫感情，還有阿程和小野那對情侶帶來的生活碰撞。特別是阿誠作爲知識政企工作者，和靠體力謀生的阿程之間截然不同的生活軌跡，看得人心裏五味雜陳。 更讓我心頭一顫的是，阿誠的戶籍地和工作地居然和我的經歷完全重合！讀到他在順德大良的生活時，那些文字瞬間把我拽回了2022年工作的時光。那時候疫情還沒徹底結束，管控剛放鬆一點，但陰霾仍在。第一次離開校園走進社會，我整個人都是懵的。像是一個突然被扔進深水裏的旱鴨子，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劃拉。陌生的工作環境，獨自面對房租、通勤、人際關係的壓力，那種孤獨和迷茫特別強烈。 阿誠的故事讓我看到，青春裏的疼痛往往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這種理想與現實的落差感，是努力卻抓不住命運的無力感。他和杜鵑的感情尤其讓人唏噓——疫情時核酸碼、封校都沒攔住他們見面，兩人拼命給對方製造小確幸，暢想未來。可等到疫情解封，現實的重錘卻更狠地砸下來：父母的反對、考公上岸帶來的距離，硬生生拆散了他們。這不就是生活最諷刺的地方嗎？以爲衝破了所有阻礙，最後卻輸給了最樸素的現實。 這本書像一面鏡子，照出了無數普通年輕人的困境。現在的我，不能再做把頭埋在沙子裏的鴕鳥了。得逼着自己學本事，掌握生活的主動權。哪怕進步慢，也得一步一步往前挪。畢竟，生活不會因爲你害怕就停下它的鞭子。

在一個工作沒有那麼緊要的週五下午，讀完了《城中村的年輕人》的故事。男生是潮汕人，上大學後考公、考公失敗，在珠三角找工作，住在出租屋，度過很多孤獨單調的日子。好在他有一個女朋友，從他們中學就認識，只是疫情時期，學校成了圍城。跨市相見不容易，他們好久沒見了，所以特別期待和珍惜見面的機會。男生在發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去女生學校找她，他們隔着欄杆說着話，女生給他在學校飯堂打包了一盒飯，加了雞腿。我喜歡書裏描寫他們第二次相見的文字，那是2022年元旦，他們彼此都在爲見面做準備。幾天的時間裏，他們一起喫煲仔飯、喝檸檬茶，粥底火鍋，慢悠悠的在公園裏騎着共享單車，躺在牀上聊天。普普通通的，但是卻是充滿愛意。只是現實原因他們最後沒有在一起，女生考上粵西老家縣城的公務員，男生也辭了工作回到汕頭。那次見面，是他們度過了在一起的最後一個跨年夜。 2018年畢業，我一個人來到廣州，那是在南沙一個工業區，我住在公司廠房附近的出租屋。除去在廠裏喫2.5元一餐的飯，更多就是點外賣。上班下班，工業區沒有什麼娛樂活動，看電影的話要搭乘一趟40幾分鐘的公交車到鎮上，日子比較單調。和我一同校招過來的同事，沒過多久就陸陸續續的離開。 2019年某天，在工位上我收到女生髮來考研錄取的消息，那時我們已經分開好長時間，但我們還是約定再見一見。我買了一趟回去學校的大巴車，去城區的集中點搭乘加上在路上塞車，中午就出發的我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七點鐘左右。我們在學校對面喫了雞煲火鍋，店裏位置很多，但我們還是並排而坐，聊着最近的事和未來的打算，很晚了我纔在學校附近的小旅館住下。隔天一早我們又走了一遍校園，去了學校旁邊的公園，那是我們剛認識第一次牽手的地方。在搭乘返回公司的車上，女生和我說到了報個平安，我說一定要來廣州，我們再見。 2020年初疫情封閉居家辦公，我在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裏待了半個月，每隔兩三天我就去村裏面的市場買菜，自己做飯。2020年6月底，在家裏度過了一個端午節，堂兄妹幾人一同開車從潮州出發去佛山參加的妹妹的畢業典禮，再返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孤零零的、空蕩蕩的。在三天後，我提出了離職。 我和女生之後也有聯繫，只是沒有再見，她去讀研，之後留在她家鄉隔壁城市的學校當老師。我呢，我也沒有沒有留在廣州，也沒有所謂成功上岸，不過我的身邊多了許多人，熱鬧了許多。我也買了車，想去很多地方都很方便，只是沒有當初那種相見一個人的心切。

沒有住過城中村，這個書裏描述的城中村的環境非常非常差。我最開始看這個故事我實際上覺得文筆一般，看到結束實際上我還是覺得達不到特別好的那種故事，但是也算是很好了。裏面主要寫了兩對情侶吧，主角和他女朋友，還有另外一對住在隔壁的一對，女生是理髮館工作的，男的是送外賣。這個送外賣的男生最後送外賣被催單後着急了逆行被車撞了，車主叫了警察過來，男生一直在喊不要叫救護車，我沒有錢，我單子還沒送完。我看見這句話真的很難受。外賣平臺把人壓迫成什麼樣子了。主角大學畢業後來到這裏工作，找到一個媒體的相關工作，他女朋友是大四的。他倆本來都考公。結果女生考上了，男生考不上。女生家裏也不同意這段感情，因爲男生家境也不是很好。最終還是隻有分開的結果。男生不願意去女生老家找工作。好不容易來珠三角工作不願意再回到3、4線縣城了。我印象很深男生每次住的地方都特別差勁，發黃的被罩牀單，對住宿地方的廁所描寫，說實話看見那段文字我都在乾嘔。我有一點想不來，背景是疫情期間。真的境遇會差成這個樣子嗎。

非常入心的一部作品，只有有那樣同種經歷的人才能有共鳴吧。突然讓我想起剛剛大學畢業的那幾年，城中村，出租屋，蕭瑟兒沒有希望的生活泥塘。在當時看來，每一個選擇都有着地動山搖的後果。但是現在看來，一切又都那麼平平常常。哪有那麼多的最關鍵的選擇，其實，選擇了也就選擇了，最害怕“既要又要還要”，選擇的時候堅定一點，放棄的時候也堅定一點，就可以了。

生活中的阿誠很多，阿程也很多，精神小妹一般的小野也不在其數，以及公考上岸，受不了異地戀的杜鵑也遍地都有。 最近兩年的公考大熱，讓越來越多的畢業生走上了公考這條獨木橋。“上岸先斬意中人”的故事還在上演。 但又如何呢，這纔是生活最本真的一面，正因爲這些 ，才組成了有滋味的生活。 文中對於阿誠把自己的積蓄都給了阿程，我不太理解。作者也沒有明說爲什麼要這樣做，以及在文段結尾處，這樣寫是出於什麼。 如果理解爲一種公益慈善的話，我覺得有點超出我的認知了。畢竟阿誠身後還有下崗的父親，拿着1000來塊退休金的母親。家庭不算很差也不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