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圖本中國現代文學經典·邊城

《在水一方》             《邊城》是沈從文先生的代表作，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被譽爲是最純淨、最富詩意的鄉土小說之一，親讀果然名不虛傳。 讀沈老的文字，腦子裏是整個純樸清新，含蓄深情的美麗，仿如湘西溪水在我心底輕輕流過，乾淨澄明！ 沈從文《邊城》裏感受着翠翠的純樸與美麗，將少女心事託付給夢裏虎耳草的朦朧與含蓄。忽得就讓我想起汪曾祺《受戒》一書裏大膽可愛的小英子來，那個踩着蘆葦大喊“：我給你當老婆，你要不要”的直接潑辣。她們雖一個羞澀，一個活潑，但似水般的清純與鄉野裏的靈性，真讓人歡喜！兩位老先生筆下的故事背景同屬充滿詩意與人性美的鄉野，儘管文字世界構建的只不過是“鄉土烏托邦”，可字裏行間流淌着的那份寧靜、和諧、田園牧歌下的“世外桃源”，無不讓人心嚮往之。還請原諒我的後知後覺，原來汪老是沈老的徒弟，他們筆下山水如畫，人世純淨的詩意，怪不得怎麼如此心有靈犀。先不必去歌頌書裏那些未經世俗污染的人性美與人情美，在凡塵俗世裏，就連和尚喫肉，妓女純情，都被老先生寫得生動有趣，讓人讀來有種心醉的美好！   說到湘西，給我最初印象還是小時候看過的一部劇集——《湘西剿匪記》，滿屏的湘西是山脈縱橫，溝壑洞穴密佈。那兒簡直是天然的“匪窩”，給人並不那麼美麗，朦朧裏全是血色的記憶。早些年趕上單位團遊，我有去過一趟湘西，在張家界略做停留，一眼望去莽莽羣山，自有深不可測的神祕。獨特的地形，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峻，還真是土匪們藏身打仗的天然屏障。隨後途徑芙蓉，在青山綠水間看瀑布飛流，聽趕屍傳說，乘渡船穿梭往復。迎面四處吊腳樓立，隨處少男少女五彩繁複的苗族銀飾，耳邊不時傳來陣陣隨性自由的山歌…………湘西的神祕、質樸與野性種種，自有一番民俗風情。“芙蓉鎮”其實也是因姜文和劉曉慶的電影而聞名。在《邊城》做地標的“渡口” 搜搜而知，書中的地茶峒鎮與芙蓉鎮是同屬“湘西四大名鎮”，在那同遊同飲的可都是吊腳樓下的酉水。意外的發現，曾有的泛舟而行倒讓我這遠方的遊客，對《邊城》裏的湘西，可不又多了切實的觸感。同爲湖湘人，今日讀來自又多了幾分親切。一個原本隱祕的湘西，在影視的宣傳下悄然打破原有的寧靜，熱熱鬧鬧地呈現在了世人面前。如今又融合文人筆下“蠻”氣與純真交織的生命力，更添幾分神韻！ 喜歡這個故事，當然不只因爲如此多的，雜亂而美麗的回憶。我想更多的歡喜是作者“真，善，美”在我心底的傳遞。 ”這官路將近湘西邊境到了一個地方名爲“茶峒”的小山城時，有一小溪，溪邊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戶單獨的人家。這人家只一個老人，一個女孩子，一隻黃狗。”故事就從這小小渡口，隨溪水和船行，緩緩開始了。 “綠草蒼蒼， 白霧茫茫，有位佳人， 在水一方”，歌聲徐徐，一顆沉醉的心首先想起的居然是徐志摩式的曼妙從容——“軟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搖。”那個臨水撐篙的少女，她立在船頭羞澀張望，大眼撲閃，一身的麻利。黃狗兒搖尾犬吠，幫着迎來送往船客，真是乖巧調皮得可愛。老爺爺是那般熱情純樸，送藥送酒招待着來客，所交之人無不喜歡，總要回他豐厚的酬謝，老人哪會願意，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還你。 讓我歡喜難忘的可不只有這家人般的親切自然。更感動的是翠翠和天保，儺送兄弟倆間純粹無暇的愛情。 想起儺送在對岸的歌聲裏，那顆俊朗少年熾熱的真心；想起在黑寂的夜晚，天保貼心地差人護送翠翠的擔心；想起那個懵懂無措的少女，小聲裏脫口而出：“悖時砍腦殼的”時的可愛；想起失意落寞裏的少年最終遠逝的背影……這美麗的愛情呀，“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這縹緲的想念呀，終究還是停留在了夢裏。可誰又曾聽見少女內心的呼喊，誰又懂她的惦念和期盼：”玲瓏少年出走在遠方，默默地等候，只爲做你盼望的新娘”。更讓我傷心的是，老爺爺最終也要隨風雨飄散了。一顆失落的心，難免也要隨着溪流泛起薄薄迷霧般的惆悵，籠罩在了心裏。 人在水邊，愛在遠方，而時間在靜靜流淌。我想睡夢裏的姑娘，應該還會是滿臉幸福的模樣，夢裏肥大的虎耳草，依然那麼美麗，隨風輕輕在招搖……… 故事那麼美，卻又那麼悲。善良的天保，質樸的爺爺，他們輕輕而來，又悄悄而逝。沈老把這世間最美好的人與事逐一呈現，命運的無常卻又把他們輕輕碾碎。我爲翠翠的等待而心痛，但又被那條清澈的酉水、那個淳樸的渡口深深撫慰。 故事讀來是悲痛的，但內心依然是美麗的。

和每屆學生觀看電影《邊城》之後，有一個好處——可記住電影裏的每一情節，每一情態，每一臺詞，每一缺憾。也時常想這部42年前的電影或許再也沒有翻拍的可能，時代變化，環境更替，很難再有這樣一方純粹天然的景，很難有一羣欣賞天真人性的成年人，去讚揚去肯定這其中人物的單純。 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老成人的世界，翠翠的不懂害羞是一種虛假和掩飾。試想一位十四歲的女孩兒怎麼可能不懂“天保淹壞了”的含義？怎麼不懂二老對自己的歡喜？按照成人與早熟人的看法，翠翠的悲劇由自己造成這一觀點無可厚非。 自然，我也犯了所有成年人犯的錯——過於理性。二十幾歲讀《邊城》在淡淡悲傷中喜歡純愛的真情，三十幾歲讀《邊城》卻罪惡地生出咎由自取的無同理心思想。如果翠翠主動些，如果爺爺直率些，如果二老大膽些……一切的假設都基於我是個理性的成人，而忘卻了當初我如他們這般大的時候本有的害羞、忐忑，本有的“爲他歡喜爲他憂”。 如果人的成熟是理性至上，同情憐憫就會變成時代的異類。《邊城》最難能可貴的是真實。喜歡是真實，厭惡也是真實。還好，此時的學生還勉強保留了純粹的真摯。會同情會悲憫，會扼腕嘆息。日月運行，陰陽有序。雖然世界逼着我們快快長大，但願諸君晚點看清人世的爾虞我詐，保留一些美好純正的內心。 寫這段文字的時候，想起了多年前芒果臺出品的電視劇《血色湘西》，我想這也可以抽時間琢磨片刻了。

一位老人，一個女孩，一隻黃狗，一艘渡船，在湘西邊境茶峒渡口，祖父和翠翠相依爲命，在青山綠水間，一段懵懂感情如溪水般緩緩流淌。 一次偶然相遇，翠翠和掌水碼頭船總順順的二兒子儺送一見傾心，但大兒子天保也愛上了翠翠，後天保離家走河時意外身亡，而儺送也因愧疚自責遠走他鄉，空留翠翠在渡邊翹首等待，也許他明天就會回來，也許他永遠都不會回來。沈從文先生給這個故事留了一個開放式的結局，也許，他想讓這個憂傷的故事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這個故事像一個簡潔的素描畫，純粹，乾淨，但直抵人心，雖沒有大起大落的衝突，沒有主角光環的特寫，沒有華麗辭藻的加持，但一個個人物，卻在樸實無華的畫紙中，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讀者面前：老船伕的淳樸善良，翠翠的天真靈動，順順的樂善好施，天保的坦蕩豪爽，儺送的深情內斂……每人的身上都有着獨特的人性之美，雖也有着誤會和遺憾，但終究是瑕不掩瑜。 這麼多年過去，不知在茶峒的山城，在小溪邊，是否還有那個渡口，是否還有一個叫翠翠的女孩，依然在等待……

或許答案就在那句簡單的話裏：“我要表現的本是一種‘人生的形式’。”這種形式不在過去，不在遠方，而在每個個體對真善美的堅守中。在這個意義上，《邊城》不僅屬於1934年，也屬於每一個渴望在喧囂世界中保持內心寧靜的現代人。

世間盡是純真之人，徒留一腔淡淡的悵惘與遺憾。

我覺得沈從文寫的從來不是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這是一個關於“失去”的故事。那些藏在平日裏的溫暖，有一天突然消失了，於是你再也聽不到有人對你說“別怕”，再也看不到有人爲你擦眼淚，再也沒有人會在雨夜給你蓋被子了。《邊城》裏的翠翠，和現實裏失去爺爺的我，都是被留在原地的人，守着那些細碎的回憶，渡不過那個叫“過去”的渡口。可沈從文也沒寫得那麼絕望。雨停了，白塔會重建，渡船會再造，翠翠會長大，會學着一個人面對風雨。就像爺爺雖然走了，可他的愛，早已刻進了翠翠的骨子裏，也刻進了每個人呼吸着的生命裏。

沈從文在«邊城»中築起了一座別樣的桃花源，獨特的風物、淳樸的民情，使邊城成爲一座獨立於戰火紛飛外的世外桃源。最讓我感動的是翠翠與爺爺深厚的爺孫情——爺爺對翠翠無微不至地關心與愛護，至死都在爲翠翠的未來謀劃；翠翠勤勞孝順，小小年紀就知道體諒爺爺，幫爺爺分擔工作。小小的爺孫倆在小小的一隻渡船上接送來往的人，爲靜謐美好的邊城添上了多少淺淡又深厚的溫情。«邊城»如一顆瑩潤的珍珠，整體散發着一種圓融的淺淡光澤，用一種淡淡的文字描繪出一種暈出溫柔光澤的美好溫情。

翠翠的心放在肚子裏，老船伕的心藏在試探裏，誤會和後悔都源自猶疑，源自不能開誠佈公。邊城裏的人都是真性情，單純得像一個隔世的小天地，聽着，看着，撐着，渡着，一生即如此。

很美好很詩意很餘韻悠長，但是給人的感覺是一種男人的鄉愁

爲什麼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愛情路上總是充滿坎坷，有情人終成眷屬那麼難，什麼時候親情愛情都同時擁有？孤獨是人生的必修課，學會告別也是。得不到的東西就放下吧，該來的總會來，留不住的也總會走。希望過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