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彬彬
該書由十篇系列論文組成,從多個角度對汪曾祺一生小說創作進行了頗爲細緻深入的研究。本書特色主要體現爲三點。第一,對汪曾祺早期小說創作進行了較充分的研究。汪曾祺在1940年代創作了四十多篇小說,而對於這部分作品的研究,一直明顯薄弱。該書則在這方面用力較多;在細緻的文本分析基礎上,指出了汪曾祺早期小說的藝術特色和獨特價值。第二,該書結合汪曾祺生活經歷和個人性情,對汪曾祺小說創作資源進行了深入的分析研究,指出汪曾祺小說獨特的趣味、魅力和價值,與其獨特的小說創作資源有關。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該書特別着力於對汪曾祺小說修辭藝術、語言美學的研究。汪曾祺小說以語言造詣的爐火純青取勝,而該書則從多個側面,揭示了汪曾祺的各種修辭匠心,從而讓汪曾祺在中國新文學史上的價值更加凸顯。
研究汪曾祺及其小說的巨大意義不僅在於其橫跨現代文學與當代文學兩個時期,而且在與意識形態的若即若離之間,他的種種處境及其心靈應對後生產出來的作品,一定程度上可以作爲現代文人在現代中國遭遇的具體精神樣本。 他的作品常常是一個張力極大的矛盾體,儘管表面上讀起來,一派天真,生機無限,如一汪清泉汩汩淙淙緩流在讀者心田,但內裏卻暗流湧動,飽含着忍不住的關懷,數股力量在作品的四周發散開來,反而抵消了原本的不平之氣,這本就是從小耳濡目染的傳統文化,帶給他的平心靜氣的個人特質,無論是對物還是對人,都浸透了悲憫慈愛的情懷,即使偶有批判,但他最終指向和彰顯的仍然是人格心理的健全與自然之美,是基於日常經驗與人類共同自發追求的良善,是回到事情本身的誠實樸質的生存狀態。 他本人常常說文章要有益於世道人心,這裏的“人心”實際上就在與內外之物的接應中體現出來。向內是身體作爲一種物質實在,能否得到健全的發展,而不是將其視爲沉重的肉身,如汪曾祺小說中的衆多手藝人在日復一日的勞動中切磋精進與器物工具的關係、衰年變法時小說人物在解放性壓抑上的無畏追求,向外則是珍愛貯藏着記憶與情感之物,使人心不是漂浮在沒有根基的虛無之上,而是紮根在實實在在的生活之中,因爲生活本身就是由物與人的交引互動中湧現。處在世道中的人心,之所以能始終保持平心靜氣的我自巋然不動的持守品行,正是在對物的態度與用心投入中,達到了物我無間的交融狀態,恰似《莊子》內七篇中的渾沌,七竅未鑿。人是萬物中的一員,起到的是協調而非主宰的作用。 汪曾祺在創作談中曾言及自己小說的主要特質:“我追求的不是深刻,而是和諧。”從汪曾祺本身的古典文學的素養來看,深刻在這裏不僅指意義重大,透徹深入,而且可能不自覺指向的是對人和物的不使用嚴苛刻薄的態度,還原他們在生活中的本來面目,在一種整全且篤實的生活中體會天地萬物的生生之德與大化流行,而非在物與人的緊張關係中隔絕物我,造成破碎且凌空蹈虛的空心化圖景。
曾祺先生本身的經歷似乎也是比較簡單的,但是能夠把平常生活變成了趣味,使得我們感覺到了一種熱愛,當然在解放之後能夠非常順當度過,與沈從文老師有點關係,即使貓居在京劇院,可以瞭解了一些民間的內容,同時也能夠把一些相互關係,瑣碎的發生了。在汪曾祺的散文閱讀的過程之中,似乎不知道寫作的時間,但是有時間並且註明發表雜誌可以瞭解到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文革之後,汪曾祺先生對於文字的感覺還是非常敏感的,而且寫作的內容大部分都是細微瑣碎,但是能夠體味到其中的情感,而且能夠發現本身就是經歷了更多才會形成濃厚文筆,但大部分時間都是非常輕盈的,似乎如同那些夕陽之中壯美雲朵,沒有延遲時間不知道在發生着變化,時代本身就是一個加速器,使得我們看到了一種變化的優雅。本來自己不喜歡讀小說,感覺到虛構就是虛構,但是我們經常也會說虛構也是存在着經歷,把自己影子或者期待寫到了小說裏面,曾琪先生似乎也寫了小和尚的愛情故事,看起來還是非常簡單,感覺上比海明威的冰山理論來說,更加類似於我們中國水墨畫,採用簡單的方式,簡單顏色,利用了波動就可以形成不同的畫面,使得我們能夠發現層次感和存在模糊物體,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我們把文字存在的感覺轉移到了每個人身上也是完全不一樣的,讀了曾祺先生的內容,大部分還是形成了一種記憶的寫作方式,老道,而且具有引導線來完成了一個感覺,其實每個人達到了一定年齡之後,就是害怕失去了記憶,留下來的文字纔是真正的記憶。
寫在汪先生文學作品之外的感想。汪曾祺先生的一生是什麼樣子的,我是後來才慢慢從各種公開的文獻中拼出一個大概輪廓的,那些文字散落在不同地方,但我知道,要客觀看待一個人,從這個人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到後人怎麼去講述,這之間的縫隙有多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