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爾蘭]詹姆斯·喬伊斯
以一夜落雪,照見人世間的孤獨與溫柔。 冬夜,一場溫情與虛飾交織的聚會上,加布裏埃爾在體面與禮節中周旋,沉浸在對生活了然於心的自信中。直到聚會散去,妻子格蕾塔的一段舊情回憶讓他第一次感到內心的荒蕪,並看見愛情與生命的深度。 窗外,“整個愛爾蘭都在下雪……輕輕地落在所有生者與死者的身上。”
他從未理解過他的夫人 她似乎只是一段記憶 詹姆斯喬伊斯的《死者》。很多年前讀過一回,這個月來回讀了兩三遍,心情很複雜。 故事裏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她”,但就像是封面,面目很模糊,主要就是一個功能上的作用,爲了喚醒這位男主角。 包括故事開場,所有人都是某某先生,某某小姐的介紹語,而作爲喚醒器的夫人,名字跟在她的丈夫後面,我只知道她的丈夫是加布裏埃爾,不知道她是誰。 她的丈夫又是一種很典型的,肚子裏有點墨水,也有點社會地位,因而行爲舉止顯得有些油膩的中年男性。 在致辭之前他都一直還在想着,要不要爲了適應聽衆的文化水平,把引用的一些句子換掉。多少有點傲慢。 而他在故事裏好像也一直在跟人起衝突,看門人的女兒莉莉給她開門,她說已經不再讀書,他立刻追問什麼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真的很窒息,好像默認女性完成文化教育之後,就應該立刻去帶孩子,愛情只是一層虛僞的表象。 他在家裏呢,控制慾又很強,讓孩子幹什麼幹什麼,讓夫人格雷塔穿什麼穿什麼。而格雷塔說了不,就多少有點讓我心情愉快。 之後,獨處呢,格雷塔進行了一段講述,她的故事裏出現了一位男性,做丈夫的立刻就覺得:你是不是愛過他? 這種誤讀一直到故事結束,讓我很不舒服。好像女性,一旦記憶裏出現一位男性,就一定要是愛情,而如果這位男性恰巧不是她的丈夫,就會被蓋上不貞的帽子。 而講完故事的女主角就這樣睡去了,留給男主角一段震動,一段醒悟。好像NPC…爲什麼他自己不能醒,爲什麼她又不能醒? 但話又說回來,比起結尾的那場雪,我還是更觸動于格雷塔獨自聽着記憶裏旋律的片段,她的丈夫在遠處看着她,進入不了她的世界。 喬伊斯還是太會寫了… 但還是想說。真的很恐怖,有人懂嗎,完成一段回憶的講述,中途被誤解,結局被理解,再然後就睡着了,留男主熱淚盈眶。 但這段祝詞,包括對感情的描寫就很喜歡… 敬這三位女士。祝她們健康、富足、長壽、幸福、興旺, 願她們在事業中永葆引以爲傲、憑實力贏得的地位, 在我們心中永遠備受愛戴和尊崇。 "Let us toast them all three together. Let us drink to their health, wealth, long life, happiness and prosperity and may they long continue to hold the proud and selfwon position which they hold in their profession and the position of honour and affection which they hold in our hearts." :“爲什麼這些詞在我讀來如此乏味冰冷? 莫非世間沒有哪個詞足夠溫柔, 配作你的名字?” “Why is it that words like these seem to me so dull and cold? Is it because there is no word tender enough to be your name?”
《死者》是喬伊斯《都柏林人》的壓軸之作,全篇無激烈衝突與悲壯劇情,僅以一場尋常聖誕宴會爲載體,用平淡細膩的文字剖開人性的虛僞、情感的隔閡與精神的荒蕪,道出一個深刻內核:肉體存活不等於靈魂鮮活,麻木苟且的人生,本質是一場無聲的死亡。 小說以都柏林一場熱鬧的親友宴會開篇,席間笑語滿堂、溫情融融。主角加布裏埃爾是典型的都柏林知識分子,體面儒雅、學識淵博,對自己的生活、婚姻與認知充滿自信,帶着一絲知識分子的優越感審視周遭的世俗煙火。他沉溺於精緻安穩的生活假象中,自以爲擁有圓滿的人生與真摯的情感,在喧囂熱鬧裏篤定地扮演着完美的成年人。 而整場宴會的圓滿與自負,都在落幕的深夜徹底碎裂。一曲古老的歌謠,勾起妻子格蕾塔埋藏多年的往事。她緩緩訴說年少的愛戀:少年邁克爾·弗雷心懷赤誠,爲奔赴一見不懼風雨,最終染病早逝,十七歲的生命定格在純粹熱烈的愛意裏。 這一刻,加布裏埃爾迎來了徹底的精神頓悟。他驟然看清自己婚姻的真相:數十年朝夕相伴,只剩流於表面的溫存,從未有過靈魂的契合與深度的共情。他從未真正讀懂妻子的心事,所有的和睦都是自我感動的假象。他引以爲傲的學識、體面、通透,不過是包裹空洞靈魂的外衣,看似圓滿的人生,實則荒蕪虛無。 小說《死者》的精妙,在於顛覆了生死的定義。肉體早逝的邁克爾,是真正的“生者”,他忠於本心、熱烈赤誠,短暫的生命飽含真摯的熱愛與奔赴的勇氣。而活着的加布裏埃爾與宴會上的衆人,卻是精神麻木的“死者”。他們被世俗規則、虛榮執念束縛,壓抑真情、隨波逐流,在日復一日的平庸中消磨熱忱,靈魂停滯、精神死寂,活成了循規蹈矩的傀儡。 文末漫天風雪的意象堪稱點睛之筆。大雪無聲覆蓋整座都柏林,抹平了生者與死者的界限,溫柔又悲涼。在茫茫風雪中,加布裏埃爾徹底釋然,看透了虛榮、隔閡與執念的虛妄,讀懂了生死的本質。 讀完全文,深受觸動。喬伊斯書寫的不僅是百年前都柏林人的精神困境,更是現代人的普遍困境。很多人終其一生追逐體面、名利與外在圓滿,卻弄丟了真誠與熱愛,困在自我編織的假象裏麻木度日。 真正的活着,從不是肉體的存續,而是靈魂的鮮活。願我們掙脫平庸的桎梏,摒棄虛僞的皮囊,心懷赤誠、珍惜羈絆,以熱烈之心對抗世俗荒蕪,永遠鮮活、不負此生。
喬伊斯用一場大雪,冷酷地給所有自詡清醒的活人辦了一場集體葬禮。 前半場那些中產階級推杯換盞的體面,不過是掩蓋靈魂腦死亡的精緻塑料布。男主角加布裏埃爾端着精英的架子,自以爲掌控了一切,卻在深夜的旅館房間裏,被妻子心中那個多年前爲愛死去的少年擊得潰不成軍——那一刻的拉扯與侷促太致命了,他驚覺自己同牀共枕半輩子,卻連對方面目模糊的配角都算不上。 當窗外那場大雪最終覆蓋了生者與死者的邊界,一種絕對零度的虛無感撲面而來:那個死去的少年在記憶裏永生,而這羣活着的肉身,卻早已在庸常的秩序裏淪爲了乾屍。
中年知識分子加布裏埃爾,和妻子格麗塔參加姨媽家熱鬧的聖誕新年晚宴。宴會上滿是客套寒暄,他自視體面,內心卻隱隱侷促。 宴會結束住進酒店,一首老歌勾起妻子的往事:少女時代,在西部高威,有個叫邁克爾·富里的少年深愛她。在她離家的前夜,少年冒着冰冷大雨站在窗外看她,後來就染病死去了。 加布裏埃爾聽完大受衝擊:嫉妒、屈辱,隨後慢慢頓悟。他意識到,自己和妻子之間的婚姻,只是安穩體面的生活,他從來沒有擁有過那樣滾燙、不顧一切的愛。那個死去的少年,才佔據着妻子心底最珍貴的位置。 他望着熟睡的妻子,望向窗外,想象大雪落滿整個愛爾蘭。生者與死者,所有人,最後都歸於沉寂。 故事不只是講愛情,也寫:人精神上的麻木、記憶的重量、死亡平等地籠罩每一個人。 ✨最經典結尾(文學史上很有名的雪) 是的,報紙說得對:整個愛爾蘭都在下雪。 雪落在幽暗中部平原的每一寸土地,落在沒有樹木的山丘,輕輕落在艾倫沼澤上,再往西,輕輕落進香農河洶湧昏暗的浪濤。 雪也落在小山上那孤零零的墓地,邁克爾·富里就埋在那裏。雪花厚厚地堆積在歪斜的十字架和墓碑上,堆積在小門一根根柵欄的頂端,堆積在光禿禿的荊棘叢。 他的靈魂慢慢昏沉,陷入昏睡。他聽着雪花穿過宇宙緩緩飄落,如同他們最終的結局,飄落在所有生者與死者的身上。 這又何嘗不是我們呢。 她要像孤魂野鬼那樣撞進活人的皮囊 ,然後挑着燈籠在陽間裏學着正常
#🍋說書#看的實體書。彷彿聽到了喬伊斯對生命的超長嘆息。喧囂過後的死寂,其實,就是從生命初啼到油乾枯盡的最後樂章。喬伊斯用一個少年的死,感嘆生命的無常。每個人都會死,所有的意氣風發會像雪般落下,最終,被掩蓋,被融化。但是,但是,歷史可以被磨滅,但記憶會被珍藏。人,纔是生命的精靈,因爲人的記憶無法被奪去,除非他自己選擇遺忘。
全文僅有2.7萬字,初讀卻很容易讀不進去。外國小說人物名字繁雜,前半段情節平淡細碎,足夠讓人輕視這個故事,甚至中途止步。但讀到最後幾千字才恍然發覺,“死者”二字貫穿女主人公的全部內心,愛爾蘭漫天飛雪,則是籠罩整個故事的底色。 故事的結尾落筆於夫妻回到家中,妻子神情悵然失神。一首歌,勾起她對逝去少年戀人的回憶。丈夫加布裏埃爾最初滿心嫉妒與憤怒,轉瞬又憎恨起自己心底狹隘的惡意。大段細膩的心理描寫,將人物內心的掙扎刻畫得淋漓盡致。 放到現實的兩性關係中,道理亦是如此:很多人的心底,都藏着一位難以忘懷的“白月光”與意難平。那些未曾向伴侶袒露的過往,就會成爲二人之間無形的芥蒂與隔閡。 這本書最珍貴的,是帶給我們看待生活的第三視角。“他的靈魂漸漸恍惚,靜聽着雪花穿過宇宙,如同他們終極命運的降臨,輕輕地落在所有生者與死者的身上。”雪落下的那一刻,死去的不只是故人,還有每個人已經消逝的歲月與自我。
總是被傳說中的《尤里西斯》勸退,而《都柏林人》也一直靜靜地躺在書單裏未被翻開。而《死者》作爲壓軸短篇,竟先於兩部作品讓我領教了喬伊斯的文學素養和水準。 故事從狂歡走入孤獨,不知不覺想起了那首歌“孤獨時一羣人的狂歡”,恰如其分地詮釋了這個關於愛、別、離的主題。 全篇都是爲最後一段做鋪墊,當一天繁華落盡,作者大膽地描述竟令人有種解脫之感,一切歸於寂靜、從無到無。
都柏林的最後一場雪,所有人都在死亡。 聚會上所有人都是精緻明媚的,推杯換盞好不熱鬧。但我們能清楚分辨這裏面誰是死者誰是生者嗎。他形容姐姐們的無知,描述妻子的臣服,加布裏埃爾在聚會時發表講話的引文。每一句話都在說明他和他們不一樣,社交場合上不是爲了連接而是區分。他愛妻子關心妻子,但在聚會結束時他望向格雷塔的那一眼,在酒店他一心想着慾望時的瞬間,格雷塔卻是悲傷痛苦的,小時候的愛人在自己面前一步步走向死亡,加布裏埃爾的頓悟卻是格雷塔的美貌說明邁克爾的死亡。他傲慢淺薄又無知,在與妻子躺在一張牀上,妻子的情緒是死的可她的靈魂是熱烈美妙的,而你加布裏埃爾你那淺薄的自我完全被自己忽視,你的靈魂又被你塑造成什麼樣。 愛爾蘭一直在下雪,熱鬧的人們也已經被雪覆蓋。有些人死了,但他還活着。我們有過多少次認認真真觀察,去了解一個人呢。那場聚會下的人在愛爾蘭的雪下無一倖免
“整個愛爾蘭都在下雪。”整個世界都在下雪,連綿不絕,降至每個生者與死者的頭上。雪是生命,倏忽而逝。雪是死亡,不期而至。雪是人一生所能經歷的一切希望、理想、歡愉、美好,輕飄又短暫,熱烈且珍貴。雪是宇宙給予人類的命運與啓諭,是無法抵擋的決絕,是無上終極的永恆。明亮暢快的歌舞宴飲過後哀傷暗湧,波瀾不驚,舉重若輕。
前半部分舞會的喧鬧與後半部分獨處的死寂,無論是情緒還是主題都很割裂,像是兩個小說的拼接。用結尾的大雪抹平一切的企圖心卻有着天降隕石強行ending一樣的突兀。說起來還是結構上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