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平凡的一天

沒有宏大敘事，不寫驚天大事，只用一整個鄉村尋常白晝，記錄一位農村婦女瑣碎、壓抑卻滿含柔軟的日常，讀完讓人心裏沉甸甸，又生出細膩的動容。 主人公是一位農家婦人，開篇便交代她清早剛和丈夫吵完架，滿心委屈，可到了正午，依舊耐着性子給丈夫調味鮮香的麪條，端上剩豬肝，自己卻毫無胃口一口不喫。爭吵的怨氣還堵在心頭，生活的重擔卻不會停下：餵雞、餵狗，還要照料七八隻羊與兩隻小羊羔，燒熱水拌糠食，煙火氣裹着疲憊，一樁樁瑣事壓得她喘不過氣。作者用極平實、剋制的文字，鋪陳農家日復一日的勞作，洗菜、燒火、拌飼料、打理家畜，沒有華麗修飾，全是黃土鄉村最真實的生活圖景。 初讀時我不解，這樣滿是家務、矛盾、勞碌的普通一天，爲何稱作“不平凡”。慢慢讀下去纔讀懂作者的深意：所謂不凡，從不是轟轟烈烈的高光時刻，而是普通人在委屈與疲憊裏，依舊守住善良與責任。她心裏有怨氣，卻不會苛待家人、牲畜；心中藏着煩悶，依舊按時操持三餐、照料活計，不撂下身上的擔子。夫妻間的爭執是生活常態，沒完沒了的農活是生存底色，可她從未任由負面情緒放任自己，在一地雞毛裏，默默扛起屬於自己的責任。 文字裏藏着的底層女性獨有的隱忍與溫柔最能擊中我心臟柔軟的部位。她會瞪丈夫發泄不滿，卻依舊備好可口飯菜；自己無心喫飯，卻細心給羊羣調配溫熱喫食；生活枯燥重複，日日重複相同勞作，卻從未敷衍應付。作者沒有刻意煽情，只是客觀描摹她一天的行動，可細碎動作裏，全是普通人對抗生活苦難的韌性。我們總以爲不平凡要靠壯舉成就，可這篇小說告訴我：在瑣碎煎熬的日常裏，不逃避、不擺爛，心懷善意扛起生活，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不凡。 小說結尾沒有和解的圓滿結局，爭吵依舊存在，農活依舊繁重，可這纔是真實的生活。沒有完美的人生，卻有不肯認輸、心懷柔軟的普通人。張忠宇用樸素的鄉土文字告訴讀者：每一天都獨一無二，不必等待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定義不凡。認真承擔責任，包容生活的不完美，在煙火瑣碎中守住心底溫柔，再普通的一天，也自有沉甸甸、打動人心的價值。 我忽然懂得標題的含義：這一天和千千萬萬農家婦女的每一天別無二致，可因爲藏着隱忍、善良與堅守，便成了獨屬於她、不平凡的一天。往後我也會學着接納日常的平淡與煩惱，在細碎小事裏堅守本心，讀懂平凡生活裏藏着的萬千力量。

與其爭吵，不如好好溝通 🌈一天可以很短，一天也可以很長。這麼長的一天來自山西汾陽青年作家張忠宇的《這是不平凡的一天》。 🌈這一天始於七十多歲的老兩口清晨因老頭子網購下單過量西葫蘆爆發爭吵，老太婆一氣之下踩爛西葫蘆，拉扯間兩人雙雙摔倒，老頭子頭部磕碰到電視櫃（其實至今我也不知道到底磕沒磕到），嘴上答應着日後不再亂買網購菜品，老太婆依舊滿心怨氣。 🌈但是，和千千萬萬對爭吵中的夫妻一樣，即便仍在生氣，到了中午，即使自己絲毫沒有胃口，老太婆照舊爲丈夫做好麪條，備好留存的豬肝。飯後她依次投餵雞鴨貓狗，費力調配面糠熱水餵養七八隻成羊與兩隻小羊，賭氣將剩餘豬肝倒進羊食，失手摔翻食盆，丈夫默默收拾妥當碗筷與羊食，隨後躲進陰涼的舊屋午睡。 🌈下午老婆子外出剪柴胡打零工，一心埋頭幹活想要工錢突破五十塊，閒談間聽聞同鄉老同學鐵柱突然離世，知曉對方患有腦梗死，瞬間聯想到丈夫此前修院牆摔落受傷、確診輕度腦梗死的往事，回想上午爭執時推倒丈夫的舉動，心底生出後怕。閒聊的鄰里談及村內人情瑣事、喪葬新規，她暗自憂心兩人晚年身後事，更牽掛兩人若是孤身一人該如何度日。 🌈下工時老婆子已經不那麼生氣了，回家路上還給丈夫買了半斤豬頭肉下酒，到家卻發現丈夫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她以爲他死了！我也以爲他死了！老婆子瞬間陷入極度慌亂，給村裏人打完電話後，開始後悔這一天甚至是這幾十年來的爭吵。她後怕、她焦急、她懊悔，她拉過椅子坐在丈夫旁邊，開始唸叨、開始準備安排老頭子的後事，完了老頭子來了一句“胡說八道什麼呢，不過，你這計劃挺周全。”他收回手臂說。感謝作者，讓讀者的心免費坐了一趟過山車。 🌈爭吵的原因是不是很熟悉？小到西葫蘆、關門力道的大小、該買鐵鍋還是不鏽鋼鍋，別大到孩子教育、人情世故問題等等，隨便一件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都能分分鐘變成激烈爭吵的導火索。爭吵過後的心理活動、老婆子接到女兒打來電話問父親的血塞通喫完了沒、回憶兩人爲了省錢，一起去打酸棗雙雙摔下斜坡的種種，真實到讓我情不自禁帶入自己的父母。我們的父母常常爲了不給兒女們添麻煩而做出種種在我們看來不必要且反倒適得其反的行爲。且他們每次爭吵時家裏的氛圍跟文中的描寫簡直一模一樣。 🌈還有還有，我一直不理解爲什麼有那麼多夫妻、那麼多父母不明白冷靜平和的溝通的重要性？又或者他們也明白，但好難做到，爲什麼這麼難，爲什麼非要用最傷人的話、最冷漠的行爲來發泄自己的不滿或委屈（不是表達，是發泄），這樣的行爲不止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把關係搞得很僵。然後，等到突然發現有失去對方的風險時，纔開始兵荒馬亂、後悔不迭。與其如此，何不我們從當下就開始學着好好跟對方溝通，如果多次溝通無果，或者對方根本沒有溝通的意願，那可能需要認真重新考慮這段關係是否健康，以及後續的處理辦法了。

七十三歲的他，這輩子沒消停過。愛網購、愛拌嘴，總跟老伴爲雞毛蒜皮吵得不可開交。 他嫌她嘮叨，她怨他倔犟。 他總睡在那間陰冷的老屋，把老伴的叮囑全當耳旁風。 這天上午，兩人爲一屋子網購的西葫蘆大鬧一場，雙雙摔倒，卻誰也不肯先服軟。 她整日剪柴胡掙零錢，滿心記掛着他的身體，黃昏揣着豬頭肉回家想和解，卻在陰冷的老屋發現他沒了呼吸...... 這對農村老夫妻吵了一輩子，從竈火到手機，從羊圈到墳地。 當她坐在他牀邊規劃"一家三口地下團圓"時，那個"死去"的人突然開口："你這計劃挺周全。" 原來最深的恐懼不是死亡，是怕你先走，我不知該怎麼活。

看到“西葫蘆”“豬頭肉”就知道，這篇不平凡的一天，講的是再平凡不過的農村老兩口。故事從早晨一場網購西葫蘆引發的爭吵開始，嘮嘮叨叨一輩子，摔倒了也不肯先服軟；老伴進城買豬頭肉想着和解，他卻已經死在了陰冷的老屋。就在她坐在牀邊規劃“一家三口地下團圓”時，那個“死去”的人突然開口：“你這計劃挺周全。”——原來最深的恐懼從來不是死亡，而是怕你先走，我不知該怎麼活。 張忠宇用一屋子的西葫蘆、一把剪柴胡掙來的零錢、一塊鄉愁般的豬頭肉，就寫透了中國式親情裏的彆扭與深愛。讀到最後你會發現，無論怎麼吵，心底那份割不斷的牽掛始終都在。放心讀吧，這故事能讓你笑着笑着就紅了眼眶。

這一天，"不平凡"在哪裏一寫這篇的時候，我剛從村裏回來。每次回去都能看見他們——兩個老人，一輩子窩在一個院子裏，吵吵鬧鬧，誰也離不開誰。回來的路上我突然想，如果只寫他們的一天，會是什麼樣？後來真寫了。寫完之後發現，這一天裏什麼都沒發生。二你可能注意到了，有些段落是重複的。他躺在椅子上睡覺，那段話我寫了兩遍。剪柴胡的婦女們聊鐵柱的死，我也寫了兩遍。建生被砍的故事，同樣的話又出現一次。不是排版錯誤。我故意的。村裏老人們的聊天就是這樣——一件事翻來覆去地說，說到大家都聽膩了，下次見面還從同一個地方開始。他們的日子也是這樣過：拌嘴、幹活、打盹、餵羊、擔心死。今天和昨天沒什麼兩樣，明天大概也一樣。但就因爲都一樣，所以哪一天出了點岔子——比如多買了四十五個西葫蘆——就顯得"不平凡"了。三四十五個西葫蘆。這個數字寫在紙上有種荒唐感。一個七十三歲的老頭，在拼多多上因爲網絡卡頓，下了三單，抱回家四十五個西葫蘆。他老伴氣得把西葫蘆踹爛了，自己滑倒在地上，哭了。後來兩個人互相攙着站起來，一個問"沒摔着吧"，一個說"沒事"，其實他的腰有點痛。寫這段的時候我想：人老了，拿了手機之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不是想批判什麼，就是覺得有意思。智能手機、多多買菜、驛站、收款碼——這些東西涌進村裏，像新來了一頭不認識的牲口，老兩口圍着它轉，小心翼翼又忍不住伸手，時不時被踢一腳。老太太說"必須遏制他在手機上亂花錢"，但其實她生氣的不是錢。她怕的是那些被騙三五萬、十來二十萬的同村人的下場，有一天落到自家頭上。她不是真的恨西葫蘆。她只是怕。四鐵柱死了，摔了一跤。這句話像一片陰雲飄過來，停在她頭上。她和鐵柱是小學同學。前年鐵柱賣羊給她，還白送了一隻病懨懨的羊羔，她養大了，現在活蹦亂跳地在羊圈裏。人死了，羊還活着。然後她想到上午吵架的時候，她推了老頭一把，他也摔了。摔在哪裏？是頭嗎？應該不是，他長得高，頭比電視櫃高出一截。她這麼想，但後背開始發汗。死亡在這篇小說裏一直吊着，像屋檐底下垂下來的一根蜘蛛絲，你不抬頭就看不見，但它確實在那裏。聊着聊着，鐵柱就死了。再聊着聊着，建生被砍了。再往下聊，就該聊到祖墳能不能進了。老人們坐在一起，話題總是往那個方向走，不刻意，也不迴避，就像太陽會落山一樣自然。老太太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死後，他怎麼活下去——他連一頓飯都做不了。這是整篇小說裏我唯一覺得真的寫到點子上的話。不是情話，比情話重。五有人問我爲什麼用"不平凡"做標題。說實話，有點反着來的意思。你讀完會發現，這明明是最平凡的一天。吵一架、餵羊、剪柴胡、打瞌睡、下地幹活、天黑收工——這日子哪有什麼不平凡？但你再想想，對於一個七十多歲、隨時可能像鐵柱一樣"睡着睡着人就沒了"的老人來說，能多過一天這樣的日子，算不算不平凡？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就把問題丟在那兒。六寫的時候一直想着我媽的一句話。她說，你寫的東西不要太像"小說"。我想她說的對。小說一"像小說"，就容易變得巧、變得滑、變得有設計感。我儘量讓這篇像個老人坐在院子裏跟你聊天——東一句西一句，想起什麼說什麼，有些話說了兩遍自己都不知道。不急着推進什麼，也不急着表達什麼，就是如實記下來，一筆一劃的，像老太太剪柴胡一樣，一個接一個，手不停。最後老太太晚上稱工錢的時候，希望突破五十塊。就這麼點念想。我覺得挺好的。

說實話，我非常享受這本書開頭的篇幅，原因是，那些文字特別流暢、絲滑。不過，從接近中段的部分開始，我不斷注意到文中一些措辭和用語不流暢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明明全書一開始特別絲滑，結果突然就出現了很多不嚴謹的地方，甚至還有語義和標點方面很基礎的錯誤。 另外，我覺得可能也有其他讀者同樣注意到了一個問題：文中的“她”，“他”，“他們”等等主語的使用，並不算是特別的清晰易懂。我本以爲是自己的閱讀理解出了問題，但說真的，文中這種主語的上下銜接方式，甚至讓我出現：本來正在持續閱讀，卻不得不翻回之前的篇幅來確認某個不明確的主語。 剛纔說的是一些意見。 說到這本書好的一面，我覺得，這本書對於那種農村生活的描述與刻畫，確實非常形象、非常的“接地氣”。書裏的文字使用，非常有鄉下的藝術氣息。這一點，必須點贊，甚至能把我上面兩段文字反饋的“瑕疵”掩蓋住。整體稱爲“瑕不掩瑜”也不爲過。 最後，我想說，我讀書一般不會太有預感，但這本書，讀到女主還沒回家那段，我就感覺男主要出事。也可能是因爲，這本書的劇情就是爲了讓讀者在那個閱讀時間段來“自然意識到”男主要離世。看到結尾，如果沒有別的解釋，那就是男主還活着。不得不說，這確實是意料之外的設計。接住這個結尾的同時，可能會感到全書整體的篇幅節奏有一種“異樣感”。 不過，我還是推薦這本書。雖然全書確實有不完美的地方，但從中汲取一些營養，還是非常值得。像我之前講的，我尤其喜歡這本書的“藝術氣息”。

書裏的生活像極了我眼中爺爺奶奶的日常，有拌嘴吵架，但心裏都明白對方都是個極好的人，只是互相表示關心的方向可能有偏差，吵架過後想想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日子總還要過下去。 爺爺很愛奶奶，奶奶血壓有點高，要喫降壓藥，喫完飯爺爺會把藥都拿出來，按醫生交代的每一種都數好，抽一張紙巾墊着放在餐桌上，不是隻單單一句“記得喫藥”。 奶奶很愛爺爺，事無鉅細打點好家裏的一切，爺爺喜歡在後院種花，奶奶會幫忙拔雜草，鏟青苔，雖然有時候嘴上罵罵咧咧說爺爺養花不做衛生，但愛屋及烏，爺爺不在家的時候奶奶也會把花照顧得很好。

其實每一天對於活着的人來說都是平凡的，但對於逝去的人來說，這一天就是永恆的終點。趁一切都還來得及，趁那個人還在身邊，請少一些爭吵，多一些擁抱；少一些倔強，多一些溫柔。因爲在這平凡的人間，能與一個人白頭偕老，本身就是一場最偉大的奇蹟。

這本書讀的時候彷彿在看着我們的父輩，她們可能一輩子不懂什麼所謂的愛情，結婚的時候也是盲婚啞嫁，但就是這麼相處生活的，活着的時候雞毛蒜皮爭吵不斷，年紀大了又各有各的生活癖好彼此不能理解，但直到死亡將他們真正的分開又開始精神上仿若不能接受的一直幻想着地下地上的都是一家人……

最動人的愛意從不在甜言蜜語，而在市井煙火的歲歲年年。一對吵鬧半生的農村老夫妻，爲細碎瑣事拌嘴爭執、互不服軟，看似針鋒相對，實則滿心牽掛彼此。一場猝不及防的離別虛驚，揭開了藏在爭吵裏最深的溫柔。原來平凡人的一生，最怕的不是生死，而是往後餘生，無人相伴、無枝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