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玲
她叫貞貞,被日本人抓走一年後,回到了霞村。 村裏人議論她、可憐她、鄙夷她:一個被鬼子糟蹋過的女人,怎麼還有臉回來?她身上帶着病,名聲壞了,連親孃都哭她。可貞貞不怕這些,她想去延安,想學文化,想“活得有意思”。 丁玲用剋制的筆寫出女性驚心動魄的堅韌。貞貞只是淡淡地說:“我還可以再重新作一個人,人也不一定就只是爹孃的,或自己的。” 本書收錄了丁玲創作黃金期的二十餘篇作品:《莎菲女士的日記》裏渴望愛又鄙夷愛的知識女性;《阿毛姑娘》裏被城市慾望吞噬的鄉下女孩;《我在霞村的時候》裏在屈辱中站起來的農村女子。丁玲寫的是女人如何用力地不認命,活成自己的樣子。
人這一生最難得的,是在衆口鑠金的審判裏,依然聽得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世俗總愛給女人貼上各種標籤,用貞潔丈量價值,用閒話織成牢籠,彷彿她們的存在只是爲了成全他人的眼光。可真正的覺醒,是敢於承認自己不屬於任何人,甚至不屬於過去的自己。在屈辱的廢墟上站起來,不是爲了證明給誰看,而是爲了確認生命的自主權。每一次拒絕認命,都是在黑暗中鑿開一道光,告訴世界:我還可以重新作一個人,活成我自己想要的樣子。
劉貞貞爲了完成上級的任務幾次深入日軍,她被日軍玷污過很多次,是村裏人眼中的不潔的人。他們在背後對貞貞指指點點,把她的經歷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我卻從貞貞的話語中品除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人活着也不一定單單是爲父母或者,爲自己或者。貞貞的身體是“骯髒”的,但是她的心靈卻是“貞潔”的。她的這些慘痛的遭遇讓她染了病,但是她卻仍然對未來充滿了希冀。 “我覺得我已經是一個有病的人了,我的確被很多鬼子糟蹋過,到底是多少,我也記不清了,總之,是一個不乾淨的人了。既然已經有了缺憾,就不想再有福氣,我覺得活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忙忙碌碌的,比活在家裏,比活在有親人的地方好些。這次他們既然答應送我到延安去治病,那我就想留在那裏學習,聽說那裏是大地方,學校多;什麼人都可以學習的。大家扯在一堆並不會怎樣好,那就還是分開,各奔各的前程。我這樣打算是爲了我自己;也爲了旁人,所以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對不住人的地方,也沒有什麼高興的地方。而且我想,到了延安,還另有一番新的氣象。我還可以再重新做一個人,人也不一定就只是爹孃的,或自己的。別人說我年輕,見識短,脾氣彆扭,我也不辯,有些事情哪能讓人人都知道呢。” 她不需要人們對她的同情,她把自己的身體奉獻給了國家,奉獻給了革命,那一代革命人對新中國熱烈的期盼和堅定的信仰是普通人難以理解的。
丁玲44年的作品,沒有對日本人的批判,沒有對主義的歌頌,盡是對人性的冷眼旁觀和對女性意識覺醒的描寫。而這份膽識後來卻成爲她被迫害的線索之一。 ——“尤其那一些婦女們,因爲有了她才發生對自己的崇敬,纔看出自己的聖潔來,因爲自己沒有被敵人強姦而驕傲了。”
把病養好了以後,又派她到前方做原來的工作 ——19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