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隨
要識中國詩歌的活水源頭,從這裏讀起。顧隨講《詩》,不守毛鄭舊疏,重在喚起那最原始、最純真的“感發”。 本書抽自顧隨詩詞講記,專收他講說《詩經》的文字。他概說“詩三百”,逐一講《周南》《召南》諸篇——關雎、葛覃、桃夭、漢廣,於尋常字句間,抉出先民歌唱裏那點活潑潑的生命,講來親切平易,而識見時時過人。 詞學宗師顧隨講論中國詩歌之源的一編;不守毛鄭舊疏,重在“感發”;於尋常字句抉先民生命;約七萬九千字;識《詩經》活水源頭的入情入理之讀。
顧隨先生對《詩經》的解讀,跳出了傳統經學的窠臼,直指文學與生命的本真。顧隨先生重新定義“興”,是從修辭手法到生命感發。他激烈反對漢儒將“興”強解爲“美刺”“譬喻”,直言“興,湊韻而已,沒講兒”,像《關雎》開頭的“雎鳩”,就是起個頭,讓下文不顯得突兀。將“興”從一種創作技法,提升爲一種生命狀態——“起情”。意思是外物偶然觸動內心,讓沉寂的生命重新活躍起來。他強調,讀詩不是考據名物,而是要借古人的詩,“從自己胸襟中流出”新的感受,也就是他常引用的“告諸往而知來者”,這纔是“可以興”。顧隨用“情操”二字貫穿全書,認爲《詩經》教人如何安頓情感。“操”是駕馭。“操”就是“六轡在手”,是理智對情感的駕馭,但不是壓抑,而是“發而皆中節”,在極端的喜怒哀樂中,找到一個“恰好”的度。他特別推崇《邶風·終風》《穀風》這些寫棄婦、遭冷遇的詩,認爲在“精神受了重壓之下,氣都喘不出”時,還能寫出“舒以長、哀以思”的句子,這纔是真正了不起的溫柔敦厚,是最高級的情操。 他還區分了僵化的“詩教”(道德訓誡)和鮮活的“詩義”(文學精神)。“思無邪”即“誠”。他認爲“無邪”不是思想純正,而是情感“直”與“誠”。只要發乎真心,哪怕是怒罵(如“人而無儀,不死何爲”),也是詩。同時,詩是“向上的”。他引用《禮記》“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爲己”,認爲真正的詩人寫詩“不必藏之名山”,而是內心不得不發的生命力,引人向前、向光明。即使寫孤獨寂寞,如《小弁》的“哀吾生之無樂”,寫出來後,作者也得到了“法喜”的滿足,這本身就是一種昇華。 顧隨講《詩經》始終帶着強烈的批判精神,爲“詩”恢復文學身份。他反對“鬼附體”,他痛斥《詩序》“《關雎》,后妃之德”是“鬼話”,說後人不敢打破傳統,是“腦中有鬼”。他直言《詩經》就是古代的“童謠、山歌”,“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並且他重新評價註疏,他肯定宋儒有腦子,但仍批評他們“擺不脫‘后妃之德’”;肯定方玉潤接近真相,但仍“打不破傳統思想”。他的解讀,意在將這些詩從道德枷鎖中解放出來。 顧隨先生認爲,詩與哲學的頂點是相通的。他說“詩人是寂寞的,哲人也是寂寞的”,區別在於詩人“欣賞寂寞”,哲人“處理寂寞”。最高的詩人是見道者。他比較屈原、蘇軾、陶淵明,認爲陶淵明最高,因爲他是“詩人而見道”,在棄世與世棄之間達到了自得,不像東坡有時流於“自喜”。他認爲魯迅先生有詩人的反抗精神,能與社會挑戰,這在中國傳統詩人中極爲少見,因此格外推崇。
感覺一般。作者不同的書中,觀點也不一樣。有時候說這個好,有時候說那個好,不過這反而顯得真實,講課時有時隨口而出,前後可以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