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魯迅
張沛君素來標榜兄弟和睦。弟弟突發重病,他在焦灼之餘,暗自盤算弟弟離世後的家務開銷,私心浮現。病癒之後,他深陷愧疚,看透了溫情外表下潛藏的人性自私 。
人心深處總有一處暗室,平日裏落鎖,鑰匙藏在旁人看不見的褶皺裏。張沛君守着那盞名爲手足的燈,以爲光熱能照徹所有角落,直到高燒與囈語撕開夜幕,才瞥見自己心裏盤算柴米的影子——原來溫情的皮囊下,裹着連自己都羞於承認的自私。病癒後的愧疚不是悔過,是突然看清了人性的底色:我們歌頌的純粹,往往經不起一場生死的稱量。那點私念不是罪,是人活在塵世裏,終究逃不開的自我重量。
《弟兄》是一部深刻剖析人性、反諷世態的佳作,魯迅以冷峻的筆觸和巧妙的敘事,揭示了在物質與生存的重壓下,人性中光明與幽暗的掙扎......
魯迅小說《弟兄》,頗像有現實意義的情景劇。古云“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從帝王將相到平民百姓,“弟兄”兩個字往往會有別的意味。
 張沛君素來標榜兄弟和睦。弟弟突發重病,他在焦灼之餘,暗自盤算弟弟離世後的家務開銷,私心浮現。病癒之後,他深陷愧疚,看透了溫情外表下潛藏的人性自私 。 對人性未免苛求完美了
以爲兄弟得了不治之症,將來的後事和一大家子孩子怎麼辦,生活,上學諸多實實在在的事務,不可迴避,普通人家確實會被現實壓的喘不過氣來,在心裏思慮一下,很正常啊!談不到自私,負義吧!
很有意思的是小說寫於1925年11月,而兩年前(1923年),魯迅與二弟周作人徹底決裂,這是他一生最痛的傷疤之一。1917年周作人出疹子,魯迅當時真心焦急照料。這篇文章又是否是他對當時的情緒的一種自我思考?我們不得而知。 很多人面對沛君這個在潛意識中希望弟弟死掉卻又在生活中表現一個“好哥哥”的複雜人物形象時,都覺得他自私,僞善。他僞善嗎?是的,但他是一個壞人嗎?我想不是。 僞善來源於生存壓力,沛君並非不想當個好哥哥。但他是小職員,收入微薄,要養活兩家人。弟弟若真死於猩紅熱,他面臨的不僅是喪親之痛,更是實實在在的經濟崩塌。但若弟弟還活着,他會有更大的經濟壓力去照顧弟弟,還有扮演一個“好哥哥”的社會壓力。 很多老人年歲已高,經常發病,不能自理。一些人認爲他們的子女嫌棄甚至“攻擊”他們的父母是不孝。可我們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兒女,被各種壓力集齊於一身的中年人,同樣是多麼痛苦和無助。當一個人長期處於睡眠剝奪、經濟緊繃、情感透支的狀態時,耐心會耗盡,情緒會失控。此時表現出的“嫌棄”或“攻擊”,很多時候不是不愛,而是照護者倦怠下的崩潰。所有人都很痛苦,但我們怪不了任何人。 沛君的“自私”同樣也是被生存逼出來的。魯迅自己當年照顧周作人時,說不定也有過類似的恐懼呢
兄弟之情,無論如何融洽和美,總還是夾雜一點私心,本篇沛君做的那場噩夢即足以見之矣。很真實的人性,迅翁刻畫得很到位。文字簡練精粹,情節簡單緊湊。 另還有兩個看點。一是中西醫對靖甫病情的不同診斷,無疑是迅翁又順便陰陽了中醫一把:中醫白問山診斷爲猩紅熱,西醫普悌思診斷爲出麻疹,西醫診斷準確。 再一個看點是秦益堂反覆囉嗦兩個兒子爲經濟利益打架的事。一方面佐證了兄弟之間除卻親情,各自的小九九算盤也打得很精明的事實。這是一個必要的補充,說明不管是像沛君靖甫那樣表面上“怡怡”的兄弟,還是撕破臉“從堂屋打到大門口”的兄弟,根本上都還是爲自己的利益考量的。所謂“兄弟怡怡”“鶺鴒在原”云云,都不過是一種粉飾的說法而已。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到魯迅基於現實觀察(或許還有他對於自己兄弟關係的痛切反思),對傳統文化的不歇氣批判;另一方面說明大家庭裏,兄弟婚後就該分家,各自過自己的生活,不然還呆在一個屋檐下,那矛盾是會層出不窮的。這一點又體現了魯迅對中國傳統大家族文化的批判。
讀後推薦。 魯迅筆下的《兄弟》別具魯迅風格,可以看得不太懂,但風格與其論戰雜文的“匕首與投槍”風格,迥然不同。
沒看懂,應該是要表達親情在現實生活面前人心底的幽暗,兄弟病了,中醫診斷不治之症,一大家子的生計落在大哥的肩上,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他有那樣不能言說的考慮是很正常的吧!人去無法挽留,活着的人還要繼續生活啊!
《弟兄》是魯迅一篇意蘊深沉的短篇小說,故事由一場夢境展開,借主角張沛君面對兄弟生病時的心理掙扎,撕開溫情面紗。小說冷靜剖析人性的自私與僞善,把道義理想和現實私心之間的矛盾刻畫得入木三分。全文篇幅短小,心理描寫尤爲出彩,沒有激烈衝突,卻於平淡日常中完成對國民心性的審視,是魯迅現實主義風格極具代表性的短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