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玫瑰（插圖版）

2025.9.3《夏天的玫瑰》史鐵生筆下的生命主題具有驚人的穿透力。我想，這部短篇小說集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它既不提供虛假的安慰，也不散佈絕望的情緒，而是以一種冷靜而溫暖的筆調，講述着生命最本質的故事：我們都在各種限制中生活，但依然可以尋找屬於自己的意義與光輝。 他描繪殘疾老人、盲人琴師這些處於困境中的生命，不是爲博取同情，而是爲了展現一種“向死而生”的生命哲學。這或許就是他留給讀者最寶貴的禮物——在認清生活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的勇氣。 想起曾經的我常常陷入對“完美”的追逐中——完美的成績、完美的外表、完美的人際關係。如今的人們更是生活在社交媒體打造的濾鏡世界裏，習慣了只展示光鮮亮麗的一面，卻很少被教導如何面對生命中的不完美與挫折。史鐵生的文字真的像一味清醒劑，讓我們明白：真正的生命之美不在於沒有殘缺，而在於如何與殘缺共存，甚至從中開出花來。 落筆於此，眼前浮現的是那個賣銅牛的殘疾老人、那個彈琴的盲人、那個回憶奶奶的孩子……他們的故事讓我相信，每一朵玫瑰都有盛開的權利，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書寫、被銘記。這就是文學的力量，它讓我們在別人的故事中，讀到了自己；在個體的苦難中，看到了人類的共同命運。

《夏天的玫瑰》是史鐵生的短篇小說集，兼具文學性與思想性的，充滿了對生命、人性與社會的深刻洞察。 從生命主題來看，史鐵生對處於殘疾、疾病等困境中的生命狀態描繪得入木三分。《夏天的玫瑰》中殘疾老人的堅韌，《命若琴絃》裏盲人琴師對希望的追尋，都展現出“向死而生”的強大生命力，給予讀者面對生活苦難的勇氣與力量。 在親情與記憶方面，他用細膩筆觸將個人情感與時代背景相融合。《奶奶的星星》中對奶奶的追憶，純真而動人，不僅是個人情感的抒發，更成爲時代的縮影；《來到人間》中父母對殘疾孩子的愛與掙扎，真實地反映了現實生活中的矛盾與和解，讓親情的力量在苦難中熠熠生輝。 社會關懷與人性反思是這部作品的重要亮點。以邊緣人羣爲切入點，如《巷口老樹下》《黑黑》等篇章，深刻揭示了社會對弱勢羣體的忽視，引發讀者對社會現象的思考，呼籲人們尊重每一個生命，摒棄偏見與歧視，展現出作者強烈的社會責任感。 其語言風格獨特，詩意與哲思完美融合。簡潔的環境描寫如“雨中的黃昏，很靜”，營造出濃郁的氛圍，意象的運用更是巧妙，像“夏天最後的一朵玫瑰”“琴絃”等，使作品充滿象徵意味，引發讀者對生命本質的追問。 史鐵生的作品是他以自身經歷和深刻思考爲基礎，爲讀者呈現的精神盛宴。這部短篇小說集超越了個體命運的書寫範疇，成爲人類共通困境的真實寫照，讓我們在感受文學魅力的同時，也能從中汲取智慧，勇敢地面對生活中的挑戰，具有極高的文學價值和社會意義，值得反覆品味與珍藏。

《夏天的玫瑰》：在殘缺的人間，走一條完整的精神長路 《夏天的玫瑰》不是一本只講苦難的書，它是史鐵生坐在輪椅上，用數十年時間攤開的一幅人間長卷。二十餘篇小說橫跨他整個創作生涯，從早年《法學教授及其夫人》的世相描摹，到巔峯期《命若琴絃》《奶奶的星星》的生命叩問，再到後期《死國幻記》《一種謎語的幾種簡單的猜法》的哲學玄思，19萬字寫盡了形形色色被命運虧待的人，也寫盡了人在侷限之中，尚能握住的全部尊嚴與光亮。 一、他寫的不是"殘疾人"，是每一個被侷限困住的人 翻開這本書最直觀的感受是：史鐵生筆下幾乎沒有"健全的幸運兒"。 同名短篇裏，是截去雙腿、靠賣紙風車度日的老人；《命若琴絃》裏，是一老一少兩個在羣山裏奔走的盲眼說書人；《來到人間》裏，是剛出生便註定殘疾的嬰兒和他痛苦的父母；《老屋小記》裏，是擠在破敗院落裏，各有各的困頓與執念的市井小人物。甚至到了《死國幻記》，他直接讓敘事進入死亡的國度，去寫擺脫了肉身桎梏的靈魂，依舊要面對存在的謎題。 很多人說史鐵生擅長寫殘疾人，其實不對。他只是借身體的殘缺，寫透了所有人共同的處境——沒有誰的人生是真正圓滿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輪椅"：有人困於病痛，有人困於貧窮，有人困於時代，有人困於與生俱來的孤獨與虛無。身體的殘疾不過是把這份侷限放大到了極致，讓"人該如何活着"這個命題，變得無比尖銳也無比清晰。 所以讀他的小說，從來不是旁觀者的同情，而是照鏡子般的共情。你會在賣風車老人的猶豫裏看見自己的兩難，在老瞎子的琴絃裏看見自己的執念，在老屋衆人的細碎盼望裏看見自己平凡又不肯熄滅的夢想。他寫的是邊緣人，戳中的卻是每一個普通人的生存真相。 二、從苦難到哲思：一條越走越寬的精神路 這部集子最珍貴的地方，是能清晰看見史鐵生思想的生長軌跡。 早期的《午餐半小時》《沒有太陽的角落》，還帶着濃郁的現實底色，寫底層人的冷暖、寫時代裏個體的浮沉，筆觸鋒利，帶着對世態的觀察與悲憫。到了《奶奶的星星》《夏天的玫瑰》，他開始向內轉，苦難不再是控訴的對象，而變成了思考的起點——奶奶的死、老人的病，都指向同一個問題：如果生命註定走向消逝與殘缺，那麼活着的意義究竟在哪裏？ 而到了《命若琴絃》，他給出了第一個擲地有聲的答案：目的是虛設的，可非得有不行。老瞎子終其一生追尋的藥方，不過是一張白紙；可正是這張白紙，拉緊了他一輩子的琴絃，讓他在無邊的黑暗裏走出了一條紮實的路。這是史鐵生最動人的生命哲學：不迴避虛無，不美化苦難，而是承認人生本無預設的意義，意義永遠是人自己走出來、扛起來、親手賦予的。 及至後期《我之舞》《死國幻記》，他的筆已經徹底突破了肉身的邊界。他寫死亡、寫靈魂、寫存在的本質，筆法從寫實走向荒誕，從具象走向抽象。可內核從未變過——哪怕站在生死的邊界上，他依然在肯定"活着"這件事的重量，依然相信人可以在侷限之中，擁有無限的精神世界。 三、夏天的玫瑰：孤獨開放，也是一種莊嚴 全書以《夏天的玫瑰》爲名，這篇小說也恰恰是整部集子的精神縮影。 他的文字裏從來沒有歇斯底里的抗爭，也沒有苦盡甘來的爽感。他寫的人，大多到最後也沒有逆襲，沒有痊癒，沒有被命運補償。老人依然要每天走很遠的路賣風車，老瞎子終究沒有拿到藥方，奶奶最終化作了天上的星。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姿態：哪怕身處泥濘，也活得體面、認真、有溫度。老人會爲陌生的病嬰揪心，老瞎子會把希望傳給徒弟，奶奶會把全部的溫柔給孫兒。 這就是史鐵生最動人的地方：他不教你戰勝命運，他教你與命運共處；不教你追求圓滿，他教你在殘缺裏活出完整。夏天的玫瑰終會凋謝，可它認真開放過的每一個瞬間，都自帶莊嚴。 19萬字讀下來，你不會被打雞血，也不會被治癒到落淚。你只會慢慢安靜下來，像在地壇的樹影裏坐了一下午，忽然明白：人生所有的侷限，都是思考的起點；所有的苦難，都可以成爲精神生長的土壤。而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是那朵在夏日裏孤獨卻倔強開放的玫瑰。

在印象中史鐵生這樣有名的作家該是不苟言笑的老頭，但是越讀他的文字越讓我感到他很年輕，甚至可以常常看到他說關於自己的地獄笑話。史鐵生說，生命是乘法，你活了多少年，就會感受到多少不同的二十三歲。我活了二十四年，這條書評紀念我讀到史鐵生的這個二十四歲。

其實讀完《夏天的玫瑰》已經很久了，剛讀完時就在備忘錄裏寫了一小段書評，但遲遲沒有完筆，今天終於收拾好心情決定再寫一寫這篇讀後感。 史鐵生的這本短篇小說集，延續了他一貫的風格，充滿了對命運和人性的思考。其中既有像《奶奶的星星》《命若琴絃》《夏天的玫瑰》這樣具象而樸實的故事，也不乏《我之舞》《死國幻記》這樣帶有超現實色彩的通靈感物的篇章。對於我來說，無論是哪一種風格，都有其獨特的魅力。史鐵生的文字總是以平實直敘的方式打動人心，通過簡潔的表達，帶來一種內心的力量，讓人無法不被他的思想和情感所吸引。 發現自己劃線最多的是《別人》這一篇，但幾乎沒有發佈過任何一條與之相關的想法。這篇文章前半段過於詩性和意識流的描寫和後半段更具洞察性的敘述方式互相呼應，使得即便全篇使用第一人稱敘述，仍讓我感到了一種旁觀者的冷靜與注視，彷彿漂浮於這個世界之中，所聞所見所感皆是“別人”。 讀這篇文章時，我應該是整個人陷在沙發或牀被裏，或者是帶着這種陷入某種柔軟的感覺，進入了開篇描繪的一個融合了失戀、雨和煙的日子。響作一團連綿不斷的是“雨”，緩緩消失在雨中的是“煙”，而“失戀”恰恰是一團煙雨，正在途徑“我”，尚未到達“你”。 然而下一段突然就話鋒一轉，開始講述電視裏播放的跳水比賽。可“失戀者”的關注點並不在比賽中的主角身上，卻在背景中，完全依據邏輯推出的“真實”裏。在錯落的樓房和細密的窗口裏，正發生着成千上萬個故事、成千上萬種人生；在某一扇窗子後，存在着成千上萬個場景、成千上萬種可能。 在這一篇中，還有長篇幅關於“邏輯”和“真實”的關係的探討。從高樓的影子角度推斷被遮擋的月亮位置，憑人羣的聲音內容捕捉夜色中的人間百態，都是通過邏輯推理來獲得真實的範例。然而，視聽技術的發展應用使得一切都可以是舞臺佈景、虛擬現實。那麼拋開視覺和聽覺，究竟什麼才最能證明“真實”？如“我”所說，觸覺真的是唯一的證明嗎？ 如果觸覺可以證明“真實”，那麼人類邏輯中的“存在”與“發現”，“變化”與“死亡”又該如何解釋“真實”呢？ 在接連的排比句中、反覆推敲的問句裏，感官體驗的可靠性被不斷質疑，自身與世界的關係也逐漸模糊。而我認爲最巧妙的地方在於，“我”並沒有陷入思想的困局，而是將落點放在了觸覺上。這裏的觸覺，不僅是簡單的身體感知，而是由肉體的觸碰昇華到靈魂的確鑿，它既驗證了外界的“真實”，也確認了內心的“存在”，更是一位“失戀者”在混亂世界中最大的痛苦：因爲“我”再也無法觸碰到過去的戀人了。 在一種近乎執拗的心理驅動下，“我”踏上了尋找那一扇窗子背後的“真實”的旅程，途徑死亡、車站、電視臺、新生、游泳館，每一個場景彷彿都在暗示某種意義或真相。然而，最後“我”發現，那扇一直在尋找的窗子竟然是“我”自己的家。“我”坐在窗子裏看風景，“我”又在電視轉播鏡頭裏看窗子，背景裏的窗子成了“我”的執念，窗子裏的“我”成了被注視、被想象的“別人”。 在閱讀《別人》這一篇的時候，我常常被它的文字或思想帶偏。在一連串對於某個時刻、某個窗口的想象的描寫中，這種對細節的捕捉、對瞬間的凝視，使我想到劉按的《剛剛》；而對於這個世界的真實性的探討，以及結尾所渲染出的被觀察、被設計的虛幻感，則讓我想到《楚門的世界》。 雖然只展開寫了《別人》這一篇，但我仍然非常真誠地推薦大家讀一讀這本書。作爲一本短篇小說集，它或許並不能稱得上精彩絕倫，但其中許多人物和情節的設計還是非常有意思的。讀史鐵生的文字，就像在和自己深度對話，他把我內心最陰暗、最晦澀的一面，和最具人性共通、最樂觀的一面，一併鋪展開來。很多時候，看到他如此坦然、敞亮地寫出一切，我反而感到自己無話可說了——彷彿他已經替我表達了所有，生活中的複雜情感都在他的文字中得到了回應。 這或許是我能從文字中獲得的最大慰藉。雖然讀過古今中外不少經典著作，但史鐵生的文字對我而言，始終是最熨貼的一劑湯藥，是我的comfort food，我的心靈歸所。

一篇篇短文，好不好看，你自己看着咯

用了很長時間讀完史鐵生這部跨度三十年的短篇集，從1978年的《法學教授及其夫人》到2009年的《小小說七篇》，風格判若兩人。早期像在讀魯迅：冷峻、直白，解教授一句"法律成了裝飾"，把權力如何碾碎法律講得毫不留情。到《鐘聲》，筆鋒轉向宗教式的沉痛，姑父先後兩次失樂園，比直接的控訴更讓人心碎。《沒有太陽的角落》卻意外溫暖詼諧，D在車間裏滿口老電影臺詞跟組長鬥嘴，苦中帶一點契訶夫式的哀而不傷。《老屋小記》裏，K一生追一份從未到手的正式工作，那種沉默的、終生的、無人問津的不公，比戲劇性的鎮壓更讓我難受。《死國幻記》最哲學也最私人——他把自己真實的瀕死經驗寫成死國的荒涼與孤獨，反倒證明了活着、還想要着什麼，纔是生命本身。史鐵生的文字有種赤裸的真實感，常常讓我接不住，卻又逼着我不得不想清楚。這烙印，很深。

說是短篇小說集，其實是小說、隨筆各半的雜集。短篇小說麼，講真的，中外名家太多，我的胃口大概是被養刁了，並不如何感動。最喜歡的仍舊是那些篇散文，尤其是與地壇有關的。 史鐵生用真實、質樸的文字，打敗了所有無法感同身受的距離感，儘管並沒有歇斯底里的發泄、逆流成河的悲傷，卻讓讀者實實在在地感受到逆境中堅毅與希望，爲生命的倔強而讚歎不已。

如果你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讀讀史鐵生的書 他啊，總是不告訴你答案，也不跟你講大道理，看着他的書就像和一位友人談談心，也許是和他經歷過類似的事，也許是想過類似的問題，不知不覺之中好像就想明白一些事，也許是史鐵生寫了下來吧。比如尊嚴——他說根本不是別人給的，是你自己說了算；比如生死——他想“死不可怕，活着像死了纔可怕”；甚至那些“我爲啥還不去死”的念頭，生命的意義他都反反覆覆的想，然後寫下來，他啊，總是想法很奇特，《死國幻記》是這本書最令我震撼的一個篇章，生死輪迴那種過程好像他都能聯想到。 不管何時讀一讀史鐵生感覺會很治癒

前期敘事，中期講道理，後期半知半解 這就是史鐵生作品的特色，其實不是後期讀不懂，只是後期昇華的太深，沒有多少經歷的人真的讀不懂。就好像一位書友在《病隙碎筆》的最後書評區留下了一句：我希望我愛的人永遠讀不懂史鐵生。 是啊，讀不懂的人是快樂的，讀懂的人是有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