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亨利·詹姆斯小說系列）

之前翻閱過亨利•詹姆斯的《黛西•米勒》，對作者的印象主要來自於側面。布魯姆《西方正典》中有對他相當全面客觀的評價。在布魯姆看來，莎士比亞、亨利•詹姆斯和惠特曼分別是雙性、女性和自欲的，都是不受生理性別侷限的作家。而毛姆則犀利地發現亨利•姆斯雖然天資極高但性格缺陷使其無法完全施展才能。他的紅顏知己伊迪斯•華頓雖然深受他的影響，但也對其作品常有抱怨。當讀完他的第三篇長篇小說~也就是毛姆認爲儘管不是偉大著作但值得一讀的《美國人》之後，結合布魯姆和華頓對他的評價，我基本明白了該如何將這位臧否不一的作家進行鑑賞歸類。作爲讀者，撇開技法，我看到的是一位品味文雅、心思細膩、嚮往絕對高貴和美好又無處安放靈魂的鍍金時代潔癖型觀察家。作爲評論家他最爲推崇喬治奧略特，因爲她實現了他的理想：讓精妙的文學之花吐露高尚道德芬芳，但這樣的品味未免挑食。作爲戲劇家，他的戲劇與普魯斯特的戲劇一樣差勁。作爲小說家，他做到了細節的努力鋪陳，情節的一波三折，不僅作品好看，也有令人頷首微笑的內容：特別是開頭紐曼對妻子的商品化以及尾聲在公爵夫人那裏明白報復的無意義等段落具有經典文學價值。以我看，好像是清高敏感，限制了他成爲偉大作家，嚴格來說，這樣的情況不能算眼高手低：畢竟他沒有爲了寫作而改變天選的人生，其實也折射了類似慈不掌兵那般的社會法則。 ◆ 開創心理現實主義小說先河的文學藝術大師— —“亨利•詹姆斯小說系列”序二 2023/3/27 發表想法 他的性取向是很可疑的 >> 即使按維多利亞時代的倫理準則來看，詹姆斯在性愛問題上如此矜持的態度也令人困惑不解。 ◆ 第三章 2023/4/3 發表想法 作者自況 >> 無論如何，紐曼都是喜歡同女性交往的，但現在他已經用完了追求女性的本能，也失去了這習以爲常的興趣，於是他就想辦法努力做些補救。 2023/4/3 發表想法 物化女性？ >> 我想要一個完美的女人，這點我要堅持，這是唯一犒勞我自己的東西，我就是這個意思。這些年來我做牛做馬還能是爲了別的什麼嗎？我成功了，成功後要幹什麼呢？我想的是，一切要完美，一定要有一個漂亮的女人就像紀念碑雕塑一樣守候在身旁，她心地善良，美麗大方，聰明睿智。我可以給予妻子很多，所以我也不怕自己對她的要求很高。女人想要的一切她都會擁有，我甚至不反感她對我太好，她可以比我能理解的更聰明更有智慧，唯一的就是要讓我高興。一句話，我想要擁有市場上最好的貨物。” ◆ 第五章 2023/3/28 發表想法 “他既感到欣喜又感到驚懼。首先，巴布科克先生敏感的道德心似乎於他而言是徹頭徹尾的笑話，看起來他返回米蘭只是讓他陷入了更深的泥潭，那正是他迂腐的回報，極其可笑的公正。接着，紐曼陷入了深思，這些東西是多麼的神祕，也許他自己確實是邪惡的、不值一提的人，一個只顧自己不管他人的人，可能看待藝術珍寶和生活權益的方式非常低俗和不道德。可紐曼的確非常鄙視不道德的行爲，那一夜，他在溫暖的亞得里亞海岸坐了整整半小時，仰望光芒四射的星空，感到一陣自責和沮喪。他不知該如何回覆巴布科克的來信，他個性寬容，不會去介意年輕神父那種一本正經的規勸；他的幽默感根深蒂固，讓他也不會把那些說辭當作一回事” >> 我覺得我應該充分利用好這個時機，我的責任心很強，而你似乎只關注享樂消遣，你的耽於享樂，我承認我無法效仿。我覺得好像我必須給出一些結論，把我的看法集中在某些點上。在我看來，藝術和生活都是非常嚴肅的事情，我們在歐洲旅行要銘記藝術是極其嚴肅的。你似乎認爲及時行樂是你追求的終極目標；當然，你比我更加懂得享樂。而且，你對享樂的那種無所顧忌地投入，我得說，有時似乎於我而言到了幾乎只管自己不顧他人的地步，我可以這麼說嗎？總之，你的行事方式是我不能苟同的，我們繼續一起結伴旅行是很不明智的。 ◆ 第十二章 2023/4/3 發表想法 認真挖掘每個大時代的小人物都可以這麼說 >> 我的家族史差不多就是一部法國史。 ◆ 第十三章 2023/4/3 發表想法 愛情的生理反應 >> 他時而覺得自己柔情似水，時而明顯感到一陣心悸，那心悸正是科學賜予他情感的稱呼，紐曼對此應該不會陌生。 2023/4/3 發表想法 不自在的反思 >> 紐曼靜靜地坐着，一動不動地看着掛鐘，決定待到鐘敲十一點就告辭，一刻也不多留。德•辛特雷夫人背對着大家，在一扇拉起窗簾的窗前站了好一會兒，她前額抵着窗玻璃，看向被黑暗吞噬的窗外。突然，她轉過身面朝嫂子。 “上帝啊！”她用異常期盼的語氣說，“請去爲我們彈奏一首鋼琴曲吧。” 侯爵夫人舉起手中的掛毯，指着上面的一朵小白花說：“不要讓我丟下它，我正在忙着這幅傑作呢，我的小花聞起來會很香甜；我正用金絲線編織着香味兒，正在屏氣凝神，怎麼脫得開身呢？您自己彈吧。” “我在您面前演奏會貽笑大方呢。”德•辛特雷夫人說。但很快她來到了鋼琴旁，開始猛烈敲起琴鍵來。她彈奏得很快，並且很出彩，過了一會兒，她停了下來。紐曼走到鋼琴邊，請她再彈一曲，她搖了搖頭。紐曼還要堅持，她說：“我不是爲您而彈，是爲了我自己。”她又重新回到窗邊，眼睛看着外面。不一會兒，她就離開了客廳。 2023/4/3 發表想法 克萊爾明白自己的婚姻不是兩個人的關係，是兩個家族的關係 >> “如您所說，他們沒有干預我的決定，也沒有說您什麼壞話。” “如果是那樣的話，”紐曼大聲說，“我得說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德•辛特雷夫人從他的感嘆中似乎覺察出某種可怕的東西 ◆ 第十四章 2023/4/3 發表想法 這一段由對話組成的戲劇畫面相當精彩 >> “我沒有告訴我母親。”突然，德•辛特雷夫人看着他說。 “告訴我什麼？”德•貝樂嘉老夫人問道，“您告訴我的太少了，應該告訴我一切。” “那是我告訴的。”小侯爵夫人說着，微微一笑。 “讓我來告訴您母親吧。”紐曼說。 老夫人又盯着他看，然後轉向她女兒。“您要嫁給他？”她低聲嚷道。 “是的，母親[154]。”德•辛特雷夫人說。 “您女兒同意了，這讓我感到非常幸福。”紐曼說。 “您什麼時候做出這一決定的呢？”德•貝樂嘉老夫人問，“我似乎純粹因爲偶然才得知這一消息似的！” “我的焦慮擔憂是在昨天終止的。”紐曼說。 “那我的擔憂又要持續多久呢？”老侯爵夫人問女兒，她說這話時並沒有什麼煩憂，只有一種冷淡而高傲的不悅。 德•辛特雷夫人默默地站着，眼睛盯着地面。“您的擔憂現在也結束了。”她說。 “我兒子在哪裏？烏爾班在哪裏？”老夫人問道，“去把您哥哥叫來，告訴他這個消息。” 2023/3/31 發表想法 自成一體 >> 你們屬於小衆階層，精緻的階層，這個階層的人應該保持單身。他們是世上罕有的靈魂，是泥土裏的鹽，彌足珍貴。不過，我無意冒犯，要結婚的人通常都很敏感。” ◆ 第十六章 2023/4/3 發表想法 隱晦講到，他們已經發生關係了…之後分手的時候又提到“自己孩子的母親” >> “太糟糕了[175]！”年輕的德•貝樂嘉侯爵夫人尖聲叫道，“綠色蝴蝶結會破壞您的婚姻[176]——那會讓您的孩子成爲私生子！ 2023/3/31 發表想法 和現在人的社交狀況好像 >> 她和麗莎（即特里斯特拉姆太太）坐在沙發上，手拉着手，互稱美女[177]。德•辛特雷夫人不時向我優雅微笑，彷彿讓我覺得自己瞬間英俊了起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她要是發現對人稍有怠慢，就會立即補救，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2023/4/3 發表想法 “們交友審慎，從不紆尊降貴” >> “祕訣在德•辛特雷夫人那裏。”紐曼說，“您得去問她了，全在於她的寬厚仁愛。” 2023/4/3 發表想法 伏筆 >> 德•辛特雷夫人用她那寬廣溫柔的眼眸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看向星空，他們就這樣默默地並肩站着。“請告訴我，您對我也很鍾情。”紐曼說。 他需要爲這答案等上一陣兒，但最後還是等來了，聲音很低，但很清晰：“我很幸福。” ◆ 第十七章 2023/4/3 發表想法 沒落貴族與之新興資本家邊界 >> “您真的認爲我應該做點兒什麼事嗎？” 紐曼把手搭在他胳膊上，用他那睿智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試試看，您不太擅長這個工作，但我們可以從頭開始。” “您真的覺得我可以掙錢嗎？我倒是想要體驗一下有一些積蓄的感覺。” ◆ 第二十章 2023/4/3 發表想法 僕人對商人有一種階級認同 >> 開門的僕人他記得在大學路見過，那人認出是紐曼，陰沉的臉上一下子綻放出了光亮，也不知什麼原因，紐曼在穿制服的僕人面前總是有一種高度的自信。 2023/4/3 發表想法 這種想法很正當啊 >> 那種不自在的感覺。” 2023/4/3 發表想法 可複製的表達方式 >> 當時我並不知道自己在觀察這件事，但是它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記憶裏。 2023/4/3 發表想法 不想走出舒適區有錯嗎？ >> 會出現像這樣棘手而又可怕的情況卻偏要我來選擇和作出決斷？我註定是做不了的……我生來膽小順從，只能享有平靜自然的幸福。”聽到這裏，紐曼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可德•辛特雷夫人仍然繼續說道：“我生來只能高興地、心懷感激地做人們期待我做的事，可以說我母親一直對我很好，我沒有理由指責她，也沒有理由批評她，如果我這樣做了，那個惡咒就會回到我的身上，我不能改變！” ◆ 第二十四章 2023/4/4 發表想法 這要靠歷練的。 >> 但他有一個特別厲害的本領，能像調低火焰搖曳的煤氣噴嘴那樣調節自己的情緒。 2023/4/4 發表想法 這種自信確實很特別。 >> 依然站在那兒不動，堅定而高貴，就像一個人相信，只要他本人出現，他就有說服人的價值。 ◆ 第二十五章 2023/4/4 發表想法 “這裏似乎只有溫馨甜蜜和永不消散的知性的芳香。” >> 交談中的精彩長篇大論都是由公爵夫人完成的，和許多法國女人一樣，她的思維特徵是一味地肯定，而不是質疑；她自己創造詞彙[251]，然後在談話中反覆使用；她擅長鼓勵您發表一個小小的看法，然後乾淨利落地用恰如其分的法語成語如口吐蓮花般將之裹挾而去。 2023/4/4 發表想法 這一段比前面都精彩 >> 在剛纔他們二十分鐘的談話時間裏，她是那麼自以爲是，已經在他們之間建了一堵客套之牆，他連門都找不着。難道結果不是他正在向自以爲是的人尋求支持，在自己並不認同的地方懇求憐憫嗎？ ◆ 第二十六章 2023/4/5 發表想法 不原諒，可遺忘 >> 我都沒有原諒，您當然更不會了，但您可以遺忘

囉裏八嗦的關於鑽石王老五想明媒正娶沒落貴婦又被她的母兄莫名其妙瞧不起的兩點一線故事，平鋪直敘，既無懸念，又無情節，斧鑿痕跡太多。

人物形象不夠立體，尤其是德·辛特雷夫人作爲女主，不管紐曼從客觀角度描述的多麼美麗優雅，可是她的性格以及她的形象太模糊，她不具備活力，至於紐曼和德·辛特雷夫人之前的感情更是不明所以，他們的感情是怎麼發生的，以及他們之間的互動都太少。所以紐曼採取的行動缺少有力的支持，我作爲讀者很多地方沒有辦法感同身受，沒有辦法和他一起感到興奮，沒有體會他說的幸福。故事情節比較平淡，心理刻畫居多，又沒能一針見血，都是那種快要觸到敏感神經時語言突然就弱化了。

結局頗感遺憾，收尾的有點潦草。就像是爲了一件事情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最後發出一聲 算了 的感嘆。

毛姆書單推薦，亨利·詹姆斯不是美國最偉大的作家，但無疑是最著名的。《美國人》不是一本偉大的著作，卻具有極強的可讀性，值得一讀。一本沒有多少愛情的愛情小說，法國貴族的虛僞，自私，爲家族榮譽誓死不變的傲慢，婚姻本身就是雙方的趨利避害的現實在書中都體現得淋漓盡致，最讓人感動的卻是紐曼與瓦倫汀的友情。

軍中四年生活又痛苦，浪費了他寶貴的生命、時間、金錢、才智以及初心，他轉而以極大的熱情和能量追求和平。 無論戴上還是摘去肩章，他依然身無分文，唯一能掌控的資本就是自己頑強的決心和對目的手段的鮮活敏感。對他而言，努力和行動如同呼吸。 紐曼在世俗層面是失敗的，他未能贏得愛情與婚姻，被歐洲舊貴族輕視排擠，（富商與軍官的頭銜也抵擋不住羣居動物的本能，擁有的越多附贈品也是相對等地）想融入歐洲的理想破滅。 但從精神與道德層面看，他並未失敗。他始終保持真誠、坦蕩、善良的品質，堅守人格底線，未被歐洲貴族的虛僞陰暗同化，以寬容和自尊維護了精神尊嚴。 因此，紐曼是世俗意義的失意者，卻是道德與人格的勝利者。 往往買不到的纔是最珍貴的。很顯然金錢買不來真正的尊重與融入。 年齡四十歲的紐曼太想結婚，命運裏紐曼愛上法國貴族寡婦克萊爾。 等待不會讓我們得到也同樣不會讓我們失去。 結尾並非潦草收尾，而是平靜剋制，既沒有揭發貴族，也沒有過於糾纏女主，離開歐洲，回到故鄉美國。什麼都不做顯得更睿智，拿得起放得下。

好，非常好。相當於人類文化比較學。將受新教影響的美國與受傳統貴族傳統影響的巴黎進行了細緻的比較。

情節簡單，沒有什麼波動，中間一度想放棄，但還是看到了結局。看完感覺有點惆悵，感覺全書就是紐曼從頭至尾的自我感動史，但是周圍的人卻也是造成紐曼這一結局的原因，一方面覺得是美國人拿來自我感動的自傳，一方面又深感法國上流社會的虛僞做作。

很細膩的小說，作者寫小說的風格就象同時代的法國作家和俄羅斯作家。但力度和深度要弱。作者的書都沒啥情節。

《美國人》首版於1877年，亨利·詹姆斯34歲時。是他人生的第3部長篇小說，也是其第一部成功反映“國際題材”的作品。比較剛看完他一生22部長篇小說中的最後的一部《金鉢記》，對本書「序2」所言 ”在當今語境下讀來，《美國人》依然散發着清新的藝術魅力，比詹姆斯的後期作品更易接受。”頗有同感。 1940年毛姆接受《星期六晚郵報》委託寫了「英國文學」「歐洲文學」「美國文學」三篇文章，應廣大讀者的需求而重印成《書與你》散文專輯。該書的「亨利.詹姆斯」章節中可以看到毛姆雖給予尖銳批評，但還是特別喜愛《美國人》： 毛姆說，亨利·詹姆斯“不是美國最偉大的作家，但無疑是最著名的。他天資極高，但性格中隱藏着某些缺陷，使其無法完全施展自己的才能。”“我比較喜歡他的《美國人》。這本書思路清晰，語言優美，.. 雖然有諸多瑕疵，《美國人》仍舊值得一讀。亨利·詹姆斯講故事的技能非常高超，設置懸念時別出一格，處理戲劇性場景時有條不紊，致使《美國人》從頭至尾都緊緊扣住了讀者心絃。這本書就像偵探小說一樣刺激，甚至更勝一籌。在接觸了這樣一位親切、文雅、有教養的作家的心靈後，你必定能感受到他的魅力。《美國人》不是一本偉大的著作，卻具有極強的可讀性。很少有小說能在六十年後仍能做到這一點。” 毛姆說，“這部小說講述了一個愛情故事，裏面卻沒有愛情。”書中善良聰明的美國成功商人紐曼來到巴黎，想找一個完美的妻子，一切要完美，一個漂亮的女人就像紀念碑雕塑一樣守候在身旁，她心地善良，美麗大方，聰明睿智。一句話，他想要擁有市場上最好的貨物。“紐曼追求幸福的心理太過強烈，整個計劃太過周全縝密，對幸福的憧憬太過豐富詳盡，只要輕輕一擊，這種完美的心理架構就轟然倒塌。” 本書對紐曼心目中“完美女人”克萊爾所處的“這個已經繁衍了八百年”的古怪貴族家庭成員，生活方式以及整個階層抱團所產生的難以撼動的影響力描摹栩栩如生；對巴黎低層見錢眼開，野心勃勃的諾埃米小姐及父親的刻劃也非常生動；小說看似草草結尾，也符合美國商人紐曼注重現實的天性使然。很爲克萊爾及她可爰弟弟瓦倫汀的命運惋惜。 爲什麼評分不足？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