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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納博科夫精選集Ⅱ) 封面

瑪麗(納博科夫精選集Ⅱ)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

1331人在讀
6.7萬字總字數
¥48.99定價

內容簡介

“回憶起了往昔,令人神魂顛倒的愛。”小說大師納博科夫初試啼聲的成名作。原野、秋陽、冷雨、白樺、冬雪……往日初戀與故國風景相交織,被一個名字喚醒的記憶。《瑪麗》是二十世紀公認的小說大師納博科夫第一部長篇小說,對作者本人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由於俄國非同一般地遙遠,由於思鄉在人的一生中始終是你癡迷的伴侶……我承認自己對這部處女作在情感上的強烈依戀,絲毫不爲之感到困窘。”柏林的俄國軍官加寧從鄰居的一張照片中偶然發現,鄰居正在等待的妻子瑪麗,原來是他中學時代的初戀情人;而後的幾天裏,加寧不斷追憶與戀人度過的美好往昔,於是將鄰居的鬧鐘撥慢,代替他去接瑪麗,期望重敘舊情……作者以極敏銳的感受力和細膩筆觸,將對初戀和故國的懷念展現到了極致。俄羅斯的廣袤原野、秋陽、冷雨、白樺、冬雪,在記憶的明亮迷宮中映照着往日時光。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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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瑪麗的形象和那行將就木的老詩人的形象一起都留在了幽靈之屋裏,這屋子本身也已經成了記憶。 除了那個形象之外,瑪麗並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恩,我們往往會被美好的記憶困住。而我們懷念的,也不是某個人、某段時光,而是當年的自己、純粹的青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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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有回憶,纔會在晨光熹微,清晨霧氣籠罩的朦朧時分;在黃昏將盡,西邊的餘暉灑下最後一抹光芒,直至陰影吞噬掉整座城市的時刻;在夜色正濃,光與影跳躍着模糊現實的剎那,悄然爬上肩頭。如同一團帶着過去美好深沉的霧氣,藉由你的一呼一吸,進入你,瀰漫你,像是滴在清水裏的顏料,慢慢暈染開來——那是獨屬回憶的斑斕。 納博科夫落筆,將他的回憶實體化爲這樣一本處女作《瑪麗》,而這也是我接觸他的開始。“衆所周知,初次進行創作的人具有把自己的經歷寫進作品的強烈傾向,他把自己或者一個替代者放進他的第一部小說中,這樣做與其說是由於現成題材的新引力,不如說是爲了擺脫自我後可以去輕裝從事更美好的事情。這是我接受的極少數的一般規則之一。”納博科夫在書的前言裏如是說到,而他也確實在書寫着自己。故事的情節相當簡單:主人公加寧,一位戰後逃亡到德國的流亡者,在柏林的一間膳宿公寓中落腳,並時刻尋找着機會離開這裏去往他處。而在開篇,加寧發現公寓裏的一位住宿者阿爾弗洛夫的妻子居然是他的初戀瑪麗。他們在1915年夏天,在那個遙遠而熟悉的俄羅斯土地上,相遇相知並相愛,而在一年之後卻逐漸疏遠,在內戰之後便再也沒了聯繫。而如今,得知她將要到來的消息,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漫步在柏林的街頭,一遍遍重溫着初戀的美好,故國的親切,他思索着當下,內心抑制不住的想要和瑪麗重新燃起火花,但在故事的最後,加寧一個人坐在火車站前的長椅上,他想着未來,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於是乎他離開了柏林,獨自一人,更加遠離故鄉,也更加遠離那位他翹首以盼卻最終並未出現的瑪麗,去往他想去的地方。 在這部作品中,納博科夫將自己投射到文字之間,故事中的流亡,初戀,故國,破碎的街道,駛向遠處的火車,所有關於他自身的一切,他都寫下,如同將自我活生生剖開,展示在聚光燈之下,這樣一個擺脫自我的過程,就像他最愛的蝴蝶破繭一樣,令他着迷,同時也令在他文字迷宮裏漫遊的我們讀者着迷。應該說,這樣一種剖白不僅屬於作者,更屬於翻開書的每一位讀者,在閱讀主人公加寧的生活與回憶之時,我們又何嘗不是在那些細膩而真摯的描寫裏,不經意間尋找到自己生活的影子,也許早已過去,也許還停留在當下,這片刻間的駐足,留給人無窮遐想,而這便是回憶的魅力,我們也在現實與回憶裏尋找我們的“瑪麗”。 總有許多故事在訴說着回憶:馬塞爾在滑入脣間的瑪德萊娜小蛋糕裏追憶起他的似水年華,老管家史蒂文森在旅行中回憶起他的一生倍感長日將盡,而我們故事的主人公加寧,在照片定格的永恆瞬間,慢慢回憶起他的初戀還有遙遠的俄羅斯。人總是一隻腳邁向了前方,而另一隻腳卻仍留在身後,似乎就在昭示着,人不能沒有過去。而過去又爲何帶着如此迷人的色彩,令人時時想要駐足? 你可要知道,如同所有誕生於我們想法的事物,都鮮明地刻下了我們自身的烙印,就像故事裏從未謀面的瑪麗,我們並不知道她的樣貌、聲音或是性格,我們只是在加寧的回憶裏,在那個擁有牆上色調溫柔的畫、窗外小鳥的鳴囀、聖像盒中耶穌棕褐色的臉,甚至洗漱臺上的小噴水池,這樣一個意象的集合裏,認識到了那個誕生於此的瑪麗。而這也似乎就表明,瑪麗的形象何嘗不是虛構的,她或許並不是某個單獨的真實的形象,而更像是那所有珍貴回憶本身,是承載着加寧對俄羅斯故土的無限懷念,對愛情的甜蜜追憶,以及對現實流亡生活的無聊與不滿的理想鄉。因而爲何我們着迷於已經過去甚至接近淡忘的那些往事,便是在如此繁忙讓人不堪重負的當下,那是一片可以短暫休息的淨土,我們可以抹除掉那些如今依舊重複發生着的瑣碎煩心事,而給他披上回憶的光芒,保留住那些美好與感動,就如同我們只活在那樣的過去一般,而這應當承認是幸福的。 可也正如飛馳而行的火車一般,看似一直向前,實則始終行駛在名爲過去的軌道上,難以抽身。若是以往事爲基,建立起個人的大廈,那定搖搖而欲墜也,我想起《涅朵奇卡》裏的葉菲莫夫,以往事建立的是如今的自大與驕縱,而這便必然導致毀滅。於是乎故事的末尾,在車站前,加寧看着工人搬運紅瓦的過程,內心升起一股平靜,就像是看着自己的記憶一點點被運走,慢慢地來到了盡頭,往後便也什麼也沒有,於是乎他選擇將瑪麗以及這一切回憶留在那座幽靈之屋裏,而這屋子本身也已經成了記憶。這樣一個轉身,我在陀氏筆下《白夜》裏的那位幻想家身上也曾看到,“因爲你曾把一段極其快樂的時光給予了一顆孤獨的,感激的心! 我的上帝!這是一整段極其快樂的時光啊!難道在人的整個一生中,哪怕就有這麼一丁點兒,還嫌少嗎?”所以,幻想的盡頭依舊是現實,而回憶亦然,而現實雖然不能抹去那些痛苦時刻,但它如同綿延在腳下的無盡的道路,你大可以放心大膽地向前走,在看到盡頭的墓碑之前,不會有什麼東西來將你干擾,它的能動性如同我們塑造自己的回憶那樣,你可以塑造帶着日落氣息的美好回憶,你也可以過你想過的一生,你可以重新定義那些不想要的時刻,並非生活裹挾着你向前,從枷鎖的火車上跳下,你可以大步行走,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定義你自己,現實裏也有着你的瑪麗。 可這也並非拋棄回憶活在當下的盲目宣言,所謂辯證,也是看清二者的優劣而自己內心依舊保持自己的偏重,這當中更像是連通在一起的容器,當一邊壓得過低另一邊便也自然上升,現實裏的殘酷切莫刺破回憶的泡沫,畢竟人從回憶裏走來,不能說完全依賴也是靠着經驗一步步向前,若是回憶與現實之間產生不可調和的矛盾,一味的執迷於現實的割裂便會不可避免的攪亂過去的種種,而與此息息相關的我們會落得怎樣的境地便難以把控;回憶中的美好也萬不可成爲人的桎梏,這也早已知曉,不再贅述。正如站在車站前的加寧,他固然懷念過去的美好幸福也期待着伴隨回憶而來的未來,可他也知道這樣的現實並非他所想,太多不可控因素堆積,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去往現實,而這並非與過去決裂,並非被逼迫着繼續流亡,他選擇了他的道路,一條帶着回憶通往現實奔向大海的路。回到開篇納博科夫的話,他將自我的回憶書寫爲文字,何嘗不是爲他接下來的文學生涯拉開了帷幕,就像是將回憶的花釀成蜜背進行囊,在遠行的路途中,時刻品嚐甜蜜的滋味,於此刻,過去、現在、未來三者交織。 人有時需要回憶,那麼,恰是記憶中的瑪麗帶着光的形象,在最陌生和冷漠的城市跟隨着你的蹤跡,提醒你天下至少有一個解脫之地,在那裏,縱使殘酷與瑣碎交疊,只要你願意,依舊可以覓得前行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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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幸福、那陽光在哪兒?那些撞擊、彈起得那麼好的、粗粗的九柱戲的木柱在哪兒?我那輛前把手很低、有着大的轉動齒輪的自行車在哪兒?似乎有一條定律,說什麼也不會消失,物質是不滅的;那麼我九柱戲木柱上擊落的木片、我自行車輪上的輻條到今天還在什麼地方存在着。遺憾的是我永遠不可能找到它們了——永遠不可能。我曾在書上讀到過‘永恆的迴歸’這種說法。但要是這個考驗耐心的複雜遊戲永遠不再出現這樣的結果呢?讓我想一想——我有點地方不明白——對了,是這樣的:我死後肯定不會一切都消失的吧?眼下我孤身一人在異國的城市裏。喝醉了。腦袋被加了法國白蘭地的啤酒弄得嗡嗡響,我已經遊蕩夠了。如果我的心臟現在就破裂,那麼我的整個世界都隨之破裂了?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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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納博科夫的小說首作,有文學天賦的,後期複雜的修飾詞長句從句,已初見端倪。 加寧因阿爾費奧洛夫提到的斑疹傷寒和瑪麗的照片,觸發了一段初戀回憶和對祖國的懷念,寫得有點追憶似水年華的意思了。 瑪麗作爲美好的初戀和祖國的隱喻,她只出現在加寧的回憶裏,到全篇結束都沒出現。加寧在這四天時間裏,回憶起在祖國的美好往昔,那一段純潔美好的初戀、那個鄉村莊園愉快的種種,激起他對祖國的熱愛。 納博科夫在加寧身上寄託了自己的情感,他作爲流亡作家,對祖國的感情是矛盾的,只能懷着對祖國的懷念,好好地生活下去(正如加寧最後離開車站,向普羅旺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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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爲是個富有哲理的愛情故事,結果瑪麗並沒有出現在整個故事中,而是作爲一種未來將要到來的形象以及朦朧回憶中的形象,但是後面發現是一個離開了故土的外國版的鄉愁,這座公寓裏的租客互相依偎卻又帶着離愁別緒,故事很短,但是裏面的意向還蠻有意思的,像憂鬱清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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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博科夫帶給我的觸動永遠強烈,他以精心排列的文字、音韻以及色彩淋漓的譬喻,爲讀者打開看待世界的另一種視角——也是一種極其微妙、極難捕捉的感知能力——藉由它我們能目視每一滴雨珠的反光,也能看清花瓣上每一條經絡在黎明的天光中逐漸清晰。平凡生活中所有稍縱即逝的觸感被納博科夫攫住,並在詩樣的語言中得到素描,因此,他筆下的黃昏不僅僅是黃昏,而是“打穀場上悶燃着的火,在一片田地間閃出微弱的光,黑色的人流帶着歡樂的嗡嗡聲向孤零零地站立在那兒的穀倉迤邐而去。”他寫離去也不像大多數人一樣灰白而暗澀,而是“關於速度、春天、空間和淺綠的小山的感受,突然統統融合成一種美妙的歡樂,使你有可能忘記這條無憂無慮的道路是遠離俄國而去的路。”他筆下的世界首先由細微的光澤與一瞬間的情感體驗構成,其次才使人注意到由這些細節組合而成的圖畫,它們永久地戰慄在一片昏黃的、美麗的煙霧之中,或者詼諧,或者哀慼。在納博科夫的作品中,細節永遠大於整體。 然而《瑪麗》最打動我的,除卻納博科夫在語言上一以貫之的錘鍊,還有貫穿全文的真摯感情。納博科夫在前言中寫道,“初次進行創作的人具有把自己的經歷寫進作品的強烈傾向……我的回憶與加寧的回憶之間有着某些相同之處。”無怪這個故事讓人覺得如此柔軟。“瑪麗”譯自俄文版書名“瑪申卡”,因爲這個名字在納博科夫看來,“和俄文書名所具有的自然純真最相匹配。”故事的主人公加寧初登場時是在柏林一家膳宿公寓,這間公寓齊聚了六位因各種原因流亡柏林的俄國人——一對在此謀生的芭蕾舞者,一位暗戀加寧的女打字員,一位聒噪不安、等待夫人來訪的中年男人,一名嚮往巴黎的老詩人,以及公寓的女房東,一位年逾古稀的俄國老太太。某次偶然的機會讓加寧得知,鄰居阿爾費奧洛夫等待的妻子竟是自己十六歲時的初戀瑪麗,於是回憶湧上心頭。接下來的幾天裏,他一直生活在記憶中的俄國,而現實中的柏林生活反而更像是一段幻影。他重溫了遇見瑪麗的那個短暫而永恆的夏日,以及後來冰冷的冬日和更爲冰冷的分別,他不斷追尋着記憶裏那隻飛揚的黑色蝴蝶結,盤算着要在瑪麗來的那天去火車站與她會面,然後帶她私奔。然而等到瑪麗真正到來的那一天,加寧卻無不倦厭地發現,“他和瑪麗的戀情已經永遠結束了。它持續了僅僅四天——也許是他生命中最快樂的四天。”他於是起身,前往城市另一頭的火車站,買下一張跨境的車票,在車廂的隆隆聲中昏然入睡。 或許瑪麗僅僅是瑪麗,她是加寧的初戀,他用四天的時間重塑她,懷想她,又再一次將她忘記。像一切年少時稚拙的愛情,他們在草木蔥蘢的小亭子約會,在金光閃爍的河面漂流,夏天結束、離開鄉下的時候,加寧預先嚐到了將來“別離瑪麗,別離俄國的滋味”。後來也說不清分開的原因,只覺得愛意在逐日磨損,火車上的偶遇成爲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那時候加寧“腦海中出現了奇怪的想法,好像這一切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好像他曾和現在一樣頭枕着手躺在一片四面來風的、咔嗒作響的黑暗之中,而這同樣的煙氣繚繞的落日景象也曾氣象萬千地在窗前掃過。”於是在幾封往來書信以後,便這樣惘惘地與瑪麗作了最後一次的道別。全文圍繞着瑪麗展開,卻直到最後都未寫到現實中她的出場——加寧登上另一班火車,瑪麗和阿爾費奧洛夫的故事將繼續,而這些天來在他腦海中魂牽夢縈的瑪麗不過是一道易碎的剪影,一簇業已熄滅的火花,除此之外她並不存在。這是納博科夫的詼諧之處,他像是一位自矜的魔術師,以平生心血創造出一座巍峨迷宮,讓讀者絞盡腦汁地在其中盤桓,試圖循着蝴蝶結找到出口、見到如今的瑪麗,看看她會以怎樣的表情與加寧重逢,又會發生如何催人淚下的故事。然而直到小說的最後一刻,納博科夫才爲讀者點明,迷宮的出口與入口同在,這一切並無意義,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結構上的遊戲。 也或許瑪麗不僅僅是瑪麗,她更是加寧乃至納博科夫心中有關故土與往昔的一部分。隨着瑪麗的離去,俄羅斯的一部分也離他遠去,且再難追回。是在那個十六歲的夏季,在一切尚未開始之前,每一個平凡傍晚的黃昏與日落都美得那樣純真,加寧騎着自行車奔走在遼遠曠野,望着女孩纖瘦的背影——背上有藍色的褶皺與翅膀般拍飛的蝴蝶結——他一心只想追上她,和她說一句話,哪怕就一句,然後一整個晚上都能在幸福中難眠。那時候他還未觸摸到命運的棱角,未來得及聽清它的第一聲讖語,是在往後,很久很久以後,當他站在異鄉的窗臺,望向窗外陌生的天光,忽然間一陣嘈雜或是一股香氣帶他回到數年前的某個清晨,到那時候他才驀地明瞭,命運爲他帶來了什麼,又從他那裏奪走了什麼——是故鄉八月份晴朗的天空,潮溼而氤氳的暑氣,田野邊反光的青草,黑暗裏自行車前燈的火焰,還有那永遠、永遠也再難重返的年少歲月。納博科夫在故事裏一次次追憶俄國,敘寫年少時的記憶,是因爲只有如此才能借文字片刻地重返,走過那時那地,撫摸過記憶中每一處微不起眼卻永恆不變的細節,而後在心中泛起一陣甜蜜、痛楚的牽動——那再難回望的故土。 正如伍爾夫寫《到燈塔去》,普魯斯特寫《追憶似水年華》,納博科夫也寫下這樣一本《瑪麗》,在不斷的追溯與探尋、詰問與沉默之間,嘗試重構業已流逝的歲月。於是在一陣雨聲之後,空氣裏瀰漫起糖果與總狀花序類植物開花的香氣,他透過車窗玻璃向外探頭,看見女孩的笑靨與微微搖動的黑色蝴蝶結,她朝他招招手,留給他一個漸行漸遠、終於消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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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博科夫對細節的觀察和記錄是無可比擬的。這樣的觀察不但聚焦在色彩,光影,動作等等外部細節上,更專注於心理活動的先後順序。 具體來說,彷彿有一個洞察主角內心的第三者,觀察着思想活動如何被觸發,如何行進,有着什麼樣的特質。 比如這裏:“她口袋裏總散放着藍令牌焦糖,全都粘在一起,上面還沾着毛絨和亂七八糟的廢物。她用一種叫“泰戈”的廉價甜味香水。現在加寧努力想重新體驗那和秋日園林中的清新氣息混和在一起的香氣,但是我們知道,記憶可以使一切重現,惟獨無法重現氣味;儘管只有一度與之相聯繫的氣味才能使過去完全復活。” 沒錯,回憶中總是缺乏氣味。這樣的細節需要精巧的獵手才能捕捉。納博科夫就是這樣的獵手。第三者的唸白穿插在主角的獨白之間;這些細節描寫和坦誠的心理活動敘述很快地把讀者拉進角色所處的外部世界和內心世界裏,造就一種無比的沉浸。 納博科夫陛筆下的俄國場景美好的像是風景畫。 這是一部可愛的小說,可惜最後的轉折似乎有一些突然。加寧的特質帶着一些self indulgence,但同樣,不可說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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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很多作品中對愛情的描繪讓我覺得了無生趣。但看納博科夫,我有充足的耐心。人物的冷淡、疏遠和一些想吐槽的小點並未隱去,卻被那些美麗的回憶激發着,這個人逐漸充盈起來,並不叫人討厭。他身後有故地溫暖的光暈,綠色,臉龐和歡笑,文字也越來越充滿美感和誘惑,自然而然地要將人照亮。有如《追憶似水年華》那般投入青春和年華,令我想起那些久遠記憶的魔力,也看到一顆認真對待自己的真摯之心,豪無做作。結尾有種舒朗逸出紙面,舍掉的東西簌簌落下,他越走越輕,走入另一半敞開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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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博科夫的文字給我一種特別的感覺——“夢核”感。 一張照片勾起的是和初戀的回憶。本以爲會是傾城之戀,結果只是兩個少年人那短短4天的纏綿。 “除了那個形象之外,瑪麗並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不知道愛人的模樣,也有可能是不記得了愛人的模樣。究竟喜歡的是誰? 就好像夏日的少年人肆意奔跑着,眼前被汗水模糊。想要盡力睜開雙眼,刺痛間卻僅能看到陽光下的光斑。而當汗水被風乾,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時,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從前。是一下就醒過來的恍惚。感覺是我很多個做了夢清醒後的早晨…失落卻也帶來了真實 納博科夫在我看來,最天才的一面就是可以用虛無縹緲的形象,構建出超越真實的美感。這篇初試啼聲之作也很好地體現了他的這個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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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後只有惆悵,是一種淡淡的惆悵,陰轉晴的感覺。 加寧愛着的瑪麗,是那個舊時的過去、自己、瑪麗與俄國,人們總是會被過往困住,在原地,無法前行,現在什麼都沒了,就像掌心流不住的細沙……想要回到過去纏綿在一起,但也僅僅是想,融化的冰川無法再次結冰,消失殆盡的暗也無法再次回來——只能往前走,往邊緣走去,往無窮無盡海洋走,沒有必要沉迷於自憐自哀的繭中思考。 很喜歡當中,描述風景與過往的詞彙,很容易能讓人想象得到當時的場景,作爲一個不怎麼看俄國書籍的人、不怎麼能記住角色名字的人來說,人名不復雜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太好了,加寧走出去了,太好了,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書籍信息

作者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
譯者王家湘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08-01
ISBN9787532784998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