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
“世界上唯一的快樂就是觀察,刺探,監視、審視自己和別人。”小說大師納博科夫玩轉技法的小長篇,寓言式精短離奇詼諧探案故事,一個“多面人”眼中的世界。《眼睛》是二十世紀公認的小說大師納博科夫的長篇代表作,戲擬偵探小說的筆法,講述了主人公斯穆羅夫的一生。斯穆羅夫以觀察、刺探、審視自己和別人爲樂,由於他的身份特殊,只是通過別人的眼睛來看自己、觀察別人,並且保護自己的身份不被識破。而他的存在永遠只取決於別人頭腦中的反映:一個騙子,一個殘暴的軍官,一個敏感的小夥子,一個體面的紳士,或是一個愛而不得的可憐人。作者以雨滴般晶瑩的密碼文字編織出奇妙的多重世界,將讀者帶入敘事迷宮,追蹤斯穆羅夫的真實身份,分析背後那位神祕的敘事者的意圖,並從中體驗解謎探案般的快感——“不做別的,只做一隻略帶玻璃色的,有點兒充血的,一眨也不眨的大眼睛”。
這種敘述技巧對於習慣了後現代主義的讀者來說已無甚新奇,胡安魯爾福的《佩德羅·巴拉莫》博爾赫斯的《刀疤》乃至毛姆的《紅毛》都能依稀找得見影子,納博科夫自有其出彩之處,他的意象含混 多層反轉讓作品多了一層神祕的朦朧,當然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和毒舌——夸人好看像牛頭犬,說別人是穿着西裝的死屍都是典型的納式修辭。 “我已經認識到世界上唯一的快樂就是觀察,刺探,監視、審視自己和別人,不做別的,只做一隻略帶玻璃色的,有點兒充血的,一眨也不眨的大眼睛。我發誓這就是快樂。我有點兒賤,有點兒臭,沒有人欣賞我身上引人注目的一切——我的想入非非,我的廣見博識,我的文學天賦……那又何妨?我快樂,因爲我能凝神注視我自己。”
時間終究會撕破一個人的自欺與僞裝。斯穆羅夫在個人世界崩塌後,變成了他者目光中的遊魂,隨着其主觀世界的消亡,世界也失去了意義。斯穆羅夫的卑微、懦弱、自欺都是如此可悲誒。 以他人的視角去看待那個獨一無二的“我”,觀察、窺探、甚至監視和審視他人以及自己,這種自我剖析的過程,往往伴隨着痛苦,結局只能是承認自己的失敗與無力。
試圖將自己的視角從自身獨立出來,用具象的槍聲,把自己抽象化成一雙“眼睛”,去觀察、刺探、監視、審視別人和自己。探究其他人眼中的一個個獨一無二的“我”,似乎是一件有趣卻又並不容易去面對的事。
-_-有點懷疑納博科夫故意用一個狗血故事來證明自己的天才筆法。《眼睛》的懸念和趣味性都很強。讀到中段時才發現自己被他忽悠了,然後一邊罵他狡猾一邊誇他寫得很妙。“我”到底是誰?“我”是由自我構造出來的,還是由他人臆想出來的?“我”真的存在嗎?能永遠存在嗎?“哪種形象,這有什麼區別?因爲我並不存在:存在的只不過是反映我的成千上萬面鏡子。我多認識一個人,像我的幻象數也隨之增加。他們在什麼地方生活,它們就在什麼地方增殖。只有我一個不存在。然而,斯穆羅夫會繼續活很久。那哥兒倆,我的那兩個學生,會長大變老,而我的這樣那樣的形象會像個頑強的寄生物一樣活在他們心裏。”
現實刺破一個人最後的狡辯和僞裝只是時間問題,個人世界的崩塌致使斯穆羅夫成爲了他者世界折射下的遊魂,確認了自我的“死亡”,世界因爲他死亡變得無足輕重。斯穆羅夫的渺小、怯懦、自我欺騙既可悲又可笑,斯穆羅夫是一個真正意義上活着的“套中人”。
瘋狂炫技的小書,紛繁複雜的多聲部對話、身份詭計以及生死虛實的介入,還算精巧但觸動不大。關於死亡界限的判定有幾分《尋夢環遊記》的味道,世間的藝術作品像是一個不斷旋轉、交織的大圓環,在某一恰當的點位N者會相遇。
整本書都像是一種荒誕的延伸。被書本背後的文字吸引,讀到最後發現是整本小說的最後一段話,也是我整本書裡最喜歡的一段話。但總的來說這本書不是特別吸引我。
我會以不同別人心中的形象存活,但我如何確定自己仍舊活着。
從第三者的角度看自己,荒誕又可笑。
洞察秋毫的觀察者與現實的心,主角的感情以不同的形式隱藏在敘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