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宇
《逍遙遊》是班宇繼《冬泳》之後第二部小說集,收錄七篇風格殊異、故事時間向度橫跨三十年的中短篇作品。班宇筆下,落魄的小說家、飼養螞蟻的男人、患病的女孩、追尋彗星的愛人、消失在時間裏的父親……那些命運與生活裏的歷險者,棲身於雷鳴,涉水入雲,持着燭火夜行,照亮山海與風。作品曾獲《收穫》文學排行榜短篇榜首、花地文學榜年度短篇小說、華語青年作家獎中篇小說首獎、曹雪芹華語文學大獎短篇小說獎、《作家》雜誌第六屆“金短篇”小說獎。短篇小說《逍遙遊》被青年導演梁鳴改編爲同名電影,獲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香港國際電影節、北京國際電影節、平遙國際電影展等多種獎項與提名,將於2024年9月公映。
班宇作品的內容和風格都是打着他的烙印的。街市,平民,疾苦,無奈。沒有白馬王子和灰姑娘,沒有明星和富二代,沒有官場和商戰。比常見90%的小說題材更接近中國平常市民的人生。不明白類似題材爲什麼這麼少見到,太多人只想看閃亮夢幻浪漫的此故事嗎? 文筆貌似平白但很有技巧,初見"東泳"就喜歡極了他這毫無油膩的文筆,如一把刀穩穩削出故事脈絡。這文筆本身就是營造故事中各個奔掙着生活的人生的最佳。 這本也是短篇集,還是東北。很喜歡其中的渠潮、逍遙遊、夜鶯湖,其餘的也都好看而且沒有任何重複感。共同特點: 1) 還是永遠沒有結局。或者如此便留下各種可能,想象的空間; 也因此更多了一份對生活對現在或未來都無法把握的即視感,我覺得正正好。2) 很多故事都是故事裏的人講出來的。如此幾次我便忍不住想想他爲啥喜歡這樣寫,於是就對構造的優勢有了一點猜測——這樣既粗筆交代了一些旁枝故事而不用有旁開一支的感覺,又可以在其中加上講述人的視角而繼續塑造他/她的脈絡,還留給我們懷疑故事真實性或完整性的自由。也有時我根本沒看出繞那一圈有什麼優勢,但讀着仍是好故事我仍是喜歡。 書中"山脈"一篇有些奇特,前面配了一篇對"山脈"的評論(這我意見很大:這篇評論實在不合適放在小說之前,讀來只覺得莫名其妙),後面加了一篇後續採訪,似乎很要加重其分量。這篇班宇顯然在做嘗試,開篇有行吟詩人吟唱傳承千年的故事的感覺,但我覺得這篇整體並不出衆。班宇勝在故事,這篇小說形式太華麗,反而故事情節偏散偏淺,基本是這集子行我喜歡最少的一篇。希望班宇不會追求形式走得太遠。 總之,這本小說集五星推薦。班宇作品高度推薦,我也會持續關注,也希望更多的人看到他。
北方的冬天,長得沒有盡頭。風颳過鐵鏽斑斑的舊廠房,像誰在半夜裏捂着嘴嗚咽。 莊子說,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但在班宇的筆下,在那些落滿煤灰的街道上,沒有大鵬鳥。只有一羣灰撲撲的麻雀,在凍得梆硬的土皮上跳着,找一口帶冰的食兒。 生命啊,不可理喻,那麼犟,那麼韌。被命運逼到牆角,也想要伸出手,去夠一點點光。 若擁有了那怕是零星的一閃,就足夠帶來巨大的溫暖,能記一輩子。 《雙河》裏的羈絆,《夜鶯湖》裏的掙扎,《山脈》裏如廢墟一般的過往…… 總是在最漫不經心的時候,有那麼一句話,或一個動作,讓你驀然就心裏一動,然後就是細細的痛漫上來。 說來也怪,這書的很多故事裏,我都能尋到一個模糊的自己。然後就抑制不住地想,若是我,若在那,會如何做,該如何走,能說一句啥話,又將遇到什麼。 不,不要誤會,我沒有在要表達同情,相反,很多次我都很羨慕,縱是那樣一場又一場的漫天風雪裏,許玲玲有朋友陪着看海,B的繼父買了電子琴,施曉娟到底是寫了信……在這羣像野草一樣被風雪按倒又彈起來的人身上,情意是不講究體面和排場的,但在給予方面,並沒有對他們更吝嗇。 在書末的採訪裏,班宇說:“如果我有讀者的話,我想他們也並不在乎我的看法。” 我也不在乎班宇的想法,但想說聲謝謝,因爲我突然覺得,不用慌,不要怕,可以繼續往前走。
風如獵手,而海是藏不住罪的。 繆斯送的生日禮物。 《逍遙遊》是班宇的中短篇小說集。收錄了他的七個作品。在此之前從沒有聽過班宇的名字。查了一下班宇的資料。雙雪濤、班宇和鄭執都被評價爲東北文學正在逐漸興起的象徵。 全書的整體畫風帶來上個世紀鋼鐵洪流中的東北印象,但是書中的人物頻繁出現夢境和想象,又使得全書都籠罩在夢中低聲的囈語中。大量的魔幻色彩充斥在現實的事件中,每個人都推進劇情的同時總能在腦海中先上演一堆大戲。坦白來說,我一點也沒有讀懂任何一個故事的內核,甚至連自以爲是的理解都沒有。每個故事中羅列的事件太多,之間的聯繫又薄弱,造成每個故事都極度散漫。——此時必須吐槽一下,在小紅書、抖音上搜了好多讀書博主的對這本書的評價。竟然沒有一個博主是正兒八經解讀這本書或者分享自己的讀後感受,所有人的文本都和豆瓣上的簡介基本雷同。懷疑這些讀書博主是不是有認真看完本書。 強行記錄一下部分心得: 《逍遙遊》既然是全書的題目,那應該是主打歌。這是所有故事中人物展開詭異的想象最少的一個故事。純純的生活瑣事和各種艱難糅雜在人生的無力中,麻繩總是挑細的地方斷,苦難也總是找上經濟實力弱的人。莊子的《逍遙遊》追求的是絕對自由,班宇的《逍遙遊》告訴我們,人生只有讓自己足夠強大才能擁有相對的自由。其他人無論關係如何親密都無法成爲你的同伴,只能和你走上一段路,最終要自己面對人性的自私和黑暗。反正不管怎麼樣,人生都會有遺憾,遠慮和近憂也接連不斷,那麼就只需要思考能不能解決它就可以了。如果可以搞定它,那我慌什麼。如果我都不能搞定它,那我幹嘛要慌。 《夜鶯湖》將“我”的經歷在思緒中來回展開,雖然夜鶯湖是整個故事的悲劇核心,但是鑑於其出場太晚,已經很難佔據全文的核心地位,反而是“我”脫離常規的行爲舉止,使得全文帶上了魔幻的色彩。或許所有的生活都像是人在湖中,即便掙扎上岸了,也必須先經歷過灰暗的窒息和下沉。 《蟻人》當然不是《復仇者聯盟》中的超級英雄,講述的是螞蟻和“我”之間的一次對話。雙方交換了故事,交換了各自陰暗的往事。閱讀後的第一感覺是“我”被妻子綠了,情緒爆發下采用了特殊手段,自此妻子不見了蹤影。假裝妻子出門工作,一直想念她的“我”,在內心飽受煎熬的後,面對司機建議養的螞蟻,觸發了記憶中更多灰暗的往事。此時,螞蟻就是“我”,“我”就是螞蟻。生活本就一地雞毛,面對不愛自己的人,趁早放手解脫雙方纔是最直接的治療自己的方式。當然記得一定要讓對方淨戶出身。 《安妮》全文沒有安妮的出現。只有B在繼父和未婚妻身上展開無邊無際的情感衍生。 《山脈》五個小短片匯合成這一章。真假之間,虛構和現實之間,小說和採訪之間,來回交替。 看完這本書後最大的感觸是應該去一趟東北。去黑龍江聽赫哲族的伊瑪堪,然後坐列車從吉林一路扎到大連,看海城田地,鞍山的高爐,買盤錦的螃蟹,喝瀋陽的白酒。大號說:東北的秋天和其他地方不同,關裏入秋後還有農事忙,關外入秋就是等新年,在這不用怕慢,北風能拉長一切。寒冷之下,管你人鬼還是神仙?只盼你人生遼寧,好叫我內心波寧。 好了,反正最近去不了東北,那就喫一個黃桃罐頭和山楂罐頭。每個黃頭罐頭都會保佑出門在外的東北人,正如每一個豬油湯圓都會保佑正在努力生活的寧波人。 雖然同名電影《逍遙遊》今年要上映了,但是我也不會去看。
東北市井的泥濘與寒涼裏,寫盡底層小人物的困頓、掙扎與倔強。身患尿毒症、每週透析兩次的許玲玲與在傢俱城拉腳掙錢的父親相依爲命 ;《渠潮》裏,父親失蹤,兄弟服刑的年輕人,在無望的生活裏苦苦掙扎……;沒有超脫的資本,只有滿身傷痕與無盡磨難,生活滿是猝不及防的陷落,沒有戲劇化的轉折,只有日復一日的承受。可偏偏,班宇給這些悽苦的故事冠以“逍遙遊”之名。那是一種溫柔的寄託吧,即便身處深淵,也要心懷對自由、對美好的嚮往;即便命運殘酷,也要給自己的苦難,披上一層詩意的鎧甲。 莊子的《逍遙遊》是理想的彼岸,班宇《逍遙遊》是現實的此岸。前者教我們追求精神的超脫,後者教我們珍惜當下的活着。願我們都能在這人間煙火裏,做一個平凡卻堅韌的旅人,於困頓中堅守微光,於苦難中尋得自在,活成屬於自己的“逍遙遊”。
比《冬泳》的文本熟練很多,基本上每一篇都沒有一個明確的結尾,人物在故事裏飄飄忽忽,文字在紙筆間飄飄忽忽,思想發散像意識流一樣,人物的命運也沒有落腳實地一樣。於是覺得整體寫的好了,卻沒有《冬泳》裏《盤錦豹子》那樣有力的、腳踩土地的揮舞,。太多夢裏走神的寫法,分散了或者連作者都沒確定好的意圖。覺得班宇的故事寫的最好,情節鋪陳勾連吸引人,全書最喜歡《逍遙遊》和《渠潮》,《夜鶯湖》和《雙河》想要表達的好像很多,卻沒有吸引我再去探究了。 班宇的文字經常可見靈氣,景色描寫簡練生動,映照人物的心態,龐然幽暗的海、奔湧而至的浪、拂動萬物的風、風吹來輕輕擺動的火車,不再沉浸描摹大時代下灰燼的命運,放大視角着眼於個體的坎坷,情感空虛、家庭破裂、失去親人、疾病纏身,所有人都孤獨卻渴望自由,被責任細繩顫巍巍的繫着困在原地,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那麼薄弱又無法捨棄,期望能互相依偎取暖,轉頭髮現只能一個人孤獨的走向船、走向車,在水草豐茂的河灘掙扎。
來自瀋陽的鄭執,雙雪濤,班宇。東北三傑,東北文藝復興,這種噱頭已經炒作很久了。實際上三人的作品各有各的特點,文風特質內涵也各不相同。班宇的文字很好,細膩流暢又夾帶着東北的冷冽。可惜內容個人沒法喜歡,就一篇逍遙遊讀進去了
人生何處得逍遙。短篇裏的主人公們,都在一節斷章似的故事裏遊走,不得逍遙。死亡或者孤獨,在凜冽漫長的冬天裏,成爲一聲長久的嘆息。看短篇總覺得意猶未盡,又潛意識裏和鄭執、雙雪濤筆下的東北意向做對比,還是有彼此不同的質感。
《冬泳》之後,看的第二本班宇的作品,對他如此執着,不僅僅源於他是我的校友,更多的是因爲他對東北文化精準的表達。 我在東北生活了七年,七年間,和不同的東北人打過交道,離開之後,我以爲這些印記會消失,因爲我對這片土地談不上留戀。它的經濟蕭條,環境衰敗。尤其是冬天,過了夜裏十點,除了洗浴中心,其他的店兒基本都關門了,街上人跡罕至,一片荒涼景象,走在路上,除了黑漆漆的雪泥,光禿禿的樹木,你啥也看不見。 但是,離開瀋陽越來越久,我就越發現,東北的元素,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身體裏。我得和自己承認,我喜歡東北,喜歡瀋陽這座城市。我喜歡東北人天生的自嘲感,他們或許卑微,或許困頓,但是他們從來不自怨自艾,從來也不怨天尤人,依靠他們骨子裏的幽默,從身上傳達出來的永遠是堅強的笑容,沒什麼是一瓶老雪,一口煙解決不了的,如果有的話,那就加一份搓澡吧。我喜歡東北的文化,就像他們的二人轉、東北話,雖然有時候很低俗,很直接,但是掩蓋不了這些文化的魅力,它們很接地氣,敢說敢演,穿透力無與倫比。我喜歡東北的風景,縱使冬天荒涼破敗,我依舊會懷念腳踩雪地的嘎嘎聲,依舊會懷念渾河上的溜冰景象,依舊會懷念五里河大橋上的冷峻風景。 這些我所喜愛的,都能在這班宇的作品的找到。就像是碰到了一位東北老大哥,就着這一盤花生米,給你嘮了三個小時的嗑,故事裏有江湖義氣,有市井脾氣,還有那冒着煙的暖氣。底層人民的生活百態,有痛苦有不堪,但是隻要被東北人抓住一點點陽光,他就能笑出花來。這種境界,大概就是逍遙遊吧。
福樓拜說作者應該消失在作品後面,這話我沒直接聽過,只看到昆德拉的轉述,但我以爲是個好想法,可惜有些古早。說古早是因爲這在當下不可能做到,刷個視頻都實名認證,視頻裏,餘華劉楚昕之類,人和書又是兩碼事;比方說吧,後者我聽爛了,其實壓根沒讀過。更早一些的時候,塞林格甚至明擺着讓作品消失在自己身後,用他悲傷的晚年對這一命題做出了玩笑式的回應。要說例外,倒也不是沒有,開了變聲器的幼稚園殺手可能是最接近成功的一個。 於是先於作品,必先認識作者,以及作者的性別。下午在讀某東北作家代表作,評論區走三步必有一條,指責而非指出,作者跨性別塑造人物的視角問題有多麼多麼不堪,部分實在牽強,只有情緒。幾個月前見過一題,某校真題,男子作閨音,嗶站上梅香出了三期視頻解析,攏共六個小時。我大概只在懶得看書時倍速聽過一半多,具體忘光了,其實講的不錯,中肯,只是不太感興趣,也不算重點。 問題的發現,或優劣的評價,應當遵循文本優先而非作者優先。哈羅德布魯姆和他的學生們做過一次實驗,試圖在一沓未標明作者的文本中挑選出莎士比亞的作品。這類嘗試的結果從不出人意料,可想而知,他們幾乎完美避開了所有正確選項。古老的困境之所以古老,在於壓根沒有兩全的解決途徑;但與時興的議題結合,多少會煥發些許新鮮的活力。 倘若有另外一個下午,有另外一份文本,有站在某個立場上的讀者,她他或它怎麼讀怎麼彆扭,哪哪都不對勁,前提是並不知曉作者是誰——這自然是一種近乎理想主義的假設,然而在當下已然容易被批評爲某種無知。 那麼我們換個說法吧。假如哪天哪個生理或心理跨性別者或者4i,寫了一部小說,塑造了幾個人物,是否足夠得到認可? 記得那天自己在某文最後寫上頭了,莫名其妙用第二十二條軍規的第一句話作爲結尾,孤零零的,很突兀。現在我又莫名想起訪問夢境的結尾,這部小說我只讀過結尾: 對於這個問題,我忽然想到數個世紀前一位聖人的遺訓。 杞人憂天。
第一個故事讓我想到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看懂了故事的表面,沒看懂故事的內涵…… 第二個故事戛然而止,不明所以…… 然後,好像每個故事都是一樣的模式,故弄玄虛,猝然收尾,茫然不解……只能說,我欣賞不來這種風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