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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人文社外國文學名著經典·網格本) 封面

城堡(人文社外國文學名著經典·網格本)

卡夫卡

1868人在讀
27.1萬字總字數
¥30定價

內容簡介

《城堡》是卡夫卡的長篇小說。主人公K應聘來城堡當土地測量員,他經過長途跋涉,抵達城堡管轄下的一個村落。筋疲力盡的K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他們都是掙扎在底層的平民。城堡雖近在咫尺。但他費盡周折,卻怎麼也進不去。K奔波得筋疲力竭,至死也未能進入城堡。卡夫卡以冷峻的筆調敘述了一次絕望的掙扎,由此揭示世界的荒誕、異己和冷漠。

讀者書評

★★★★★

2026年5月26日讀完,將近一個月,我的生活和這本書長在了一起。 第一感受:第一次翻開這本書,我的感覺是:看不懂,有點無聊。“平淡的迷宮感”。不是奇幻小說裏那種充滿怪獸和陷阱的迷宮,而是由日常材料搭建的迷宮:走廊、辦公室、等候室、文件、對話。這些瑣碎構成了無限的岔路和死衚衕。K每一條都試了,每一條都看似通向城堡,但每一條都只是讓他“在村子裏”陷得更深。 能怎麼辦?摧毀一份會議紀要?暗殺一個辦事員?想用力,但每一拳都打在空氣中。 我畫下了書裏那句話:“知道並沒有真正的強制,他也不怕這種強制,可是使人氣餒的環境的威力,習慣於失望的威力,每時每刻覺察不到的影響的威力,這些倒使他害怕。”這種比“強制”更可怕的軟性力量,纔是全書的核心——真正的壓迫不是強權,而是“讓你自己放棄”。 作爲讀者,我體驗到了“想找到出口-感到無聊-想放棄”的循環。順着K的腳步走進去,我也看到了他在迷宮中迷失的具體機制。 比如,誤導機制。 城堡從不直接拒絕K,而是通過曖昧的公函、過期的信件、永遠無法兌現的會面承諾,給他虛幻的希望,誘使他持續投入無謂的努力。這是一種“僞溝通”,讓阻礙在無形中增殖。我在第十五章畫下那段話:“城堡在這一方面辦事拖拖拉拉,而且最糟的是你永遠不知道拖拉的原因是什麼;可能這件事情正在辦理之中,但也可能根本還沒有着手辦理……你不可能瞭解其中內情,或者事過很久才能瞭解。” 人際關係。 K遇到的每個人都因自身的困境而與K產生交集。信使巴納巴斯希望通過送信讓被孤立的家庭“再受恩寵”;弗麗達想讓K帶她離開酒店;助手被派來讓K“開心一點”。他們在提供有限幫助的同時,也將自身的侷限和私心傳遞給了K,使他陷入更復雜的糾葛,最終發現“從始至終也無同行者”。 核心悖論。 K內心充滿矛盾:他既要對抗城堡的權威,又渴望被這個權威承認。他既是體制的反抗者,又是試圖寄生於體制的求職者。這種自我撕裂,讓他在迷宮中進退維谷。 再次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展現在我眼前,城堡的官僚系統不是“無效率”——它在“有效率”地生產不確定性。每一份文件都在流轉,每一個官員都在忙碌,但所有這些活動不產生任何實質的推進。它們唯一的功能,就是讓“被處理”的感覺持續存在,從而阻止任何人說“我被拒絕了”。用程序的無限性,消解目的的任何可能性。 而那些信息——所有消息都是真的,但沒有一條是可靠的。信使送來的信有克拉姆的簽名,但可能是過期的,可能是從桌子底下翻出來的草稿,可能簽完就忘了。奧爾加說那些信“自己在不斷地改變其價值”。同一封信,今天讀是希望,明天讀就是諷刺。它的意義不取決於內容,取決於你讀到它時處於什麼位置,以及你願意相信什麼。 當所有信息都是“真”的,但沒有一條是“可靠”的,你就無法做出任何判斷。你不能說被騙了,因爲你確實收到了信;你也不能說有進展,因爲那封信可能毫無效力。給你足夠多的真實信息,讓你永遠拼不出真相。 在初印象的基礎上,6月1日,中午13:24。 我去抓一個亂跑的學生,從側邊踢他——怕正面踢痛他。鞋子勾到褲子,摔倒,韌帶拉傷。打不了網球了。剛被教練表揚進步,剛約好六一網球局。工作的不可以請假,搭班老師的培訓,領導的質疑——“你爲什麼要去追他?” 然後自我審判開始:是不是打球太多身體在警告我?是不是不該去踢他?是不是側腳的方式不夠穩?在我瘋狂譴責自己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K也是這樣,一次次反思自己哪句話說錯、哪個步驟走錯。他以爲迷宮有規則,只是沒摸透。我也是。 (6月8日,腳傷第七天。學生的媽媽道歉了,送花送果籃了。醫藥費花了一千多。而這個孩子繼續不聽課,起來跑跳。答應下課幫忙拿東西彌補過錯,一次也沒做到。) 後續還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的感受只有一個詞:噁心。 不是因爲那個孩子本人,而是因爲我的犧牲——肉體痛苦、經濟損失、精神煎熬——沒有換來他哪怕一絲改變。“付出-期望”公式徹底崩塌,投入沒有產生任何蝴蝶效應,這讓我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好無力。 感覺“他”就是那座“城堡”的化身:我無權用重典,也無法靠愛心感化,承諾的“幫忙”從不兌現,一切規則對他形同虛設。他就在我眼皮底下,以完全自我的方式運行,而我無可奈何。每天都必須走進有他的教室,就像一個清醒的人被迫每天在迷宮裏打轉。 這個月,我的迷宮不是高牆。迷宮是“他答應了會來幫忙”和“實際沒有一次”之間的落差。迷宮是“道歉了送花送果籃了”和“他今天繼續不聽課跑跳”之間的斷裂。迷宮是“我以爲出了這件事他會變”和“本性如此”之間的鴻溝。 當時我強烈感覺我的犧牲被喫掉了。道歉是真心的,改變不一定發生。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不講理。 所以我對卡夫卡的感覺變了,剛開始讀的時候無感——我知道我生活在機制裏,已經不想反抗了。但當具體的小事再次發生的時候,我還是很難受,甚至難受到身體上:覺得肚子變大,有一肚子無法排解的氣在裏面。整個六月,我活在了《城堡》這本書裏。 崩潰到想辭職,覺得唯一能離開這個教室迷宮的,是辭職。但這個選擇背後是另一個巨大的未知迷宮,我還沒有勇氣。這種“清醒地知道自己被困住,且暫時不敢選擇唯一出口”的狀態,一整個難受。 難受只是一個階段,後面我就在想,k在迷宮裏做什麼?我在迷宮裏,我能做什麼? 也許不把目標定爲“走出迷宮”,而是“在迷宮裏,對自己好一點”。 允許自己噁心和失望,承認那個孩子就是那樣,停止在他身上投注任何期待,停止我的因果導向,把網球暫停期重新定義——不是剝奪,是蓄力。記住這次受傷不是對打球的懲罰,而是提醒:在那個崗位上,永遠要先保護好自己。 我以爲我的情緒到這裏已經失望到底了,但是6月22日,和兩三年沒見的朋友喫飯。 前兩年,她們對工作看得比我透徹。今年見面,我發現我們的狀態反轉了。她們舉了很多例子說明系統有多噁心:裙帶關係、無能者晉升、努力不一定有回報。系統冷酷、無情、在死循環裏打轉。這一切,和我從《城堡》裏讀到的、在近期工作環境裏體驗到的,一模一樣。 但是好奇妙好奇妙的是:我成了那個說“不對”的人。 我試着解釋:我還是會去寫論文、寫課題,但我不是爲了爬上去,不是爲了被系統認可。我是因爲我能把這件事做好,我覺得這是一種能力的提升。不是別人外在對我的評價,是我自己知道我把事情做好了。 她們還在論證“城堡不會給你開門”,而我已經在問另一個問題:“如果城堡永遠不開門,我在這裏還能不能活得稍微像個人?” 她們沒有給到我的意思。但我沒有爭辯。開車回家的路上,我冒出一句話:人真的好有意思呀,大家都在無窮無窮地變着。 突然我就在這本書裏感受到了一種力量,從城堡的圍牆裏退後一步,看到裏面所有人——包括K,包括巴納巴斯,包括我的朋友,還有我自己——都在用自己的速度,在這座沒有出口的迷宮裏,學着走路。 雖然我們在“走向城堡”的這段路程 中這段路程不斷分岔,不斷拉長,不斷產生新的岔路。K每走一步,又在創造新的迷宮。他去尋找信使,信使變成新的謎題。他去接近弗麗達,弗麗達變成新的糾葛。他去找村長,村長的故事讓他更困惑。你的每一次努力,都在製造新的障礙。城堡不擋我,我在一次一次的擋住自己。 但是我今天的那個“把事做好”,就是我的信。我不是在替城堡幹活,我是在用自己的能力,寫一封永遠不需要投遞、但每個字都工工整整的信。 許老師那天在羣裏說到的《滄浪之水》,我也看過,我的抵抗之力也是在一本一本又一本的書裏放下。 池大爲一開始也站在城堡外面。他清高,他憤怒,他鄙視那個系統,認爲自己跟那些靠裙帶關係爬上去的人不一樣。然後他開始走了。接近權力,學會喝酒,學會說話,學會站對位置。每走一步,離城堡更近一點。到最後他進去了,坐到了權力中心,活成了自己曾經鄙視的那種人。 K困在迷宮裏,走不到城堡。池大爲走出了迷宮,但發現自己變成了城堡的一部分。一個是沒進去,一個是進去了然後被喫掉。兩段路,同一座迷宮。 所以迷宮是什麼?迷宮不是你走不出去。迷宮是——無論你走不走得出去,你都在被改變。走不到,被徒勞改變;走到了,被同化改變。迷宮不在乎你選哪條路,它在乎的是你一旦開始走,你就已經不是原來的你了。 既然已經都不是原來的自己了,那糾結什麼呢? 改革了那麼多,變遷了那麼多,城堡變了嗎?依舊那麼噁心,那麼無趣。城堡的色彩不是某一個時代刷上去的,它可能就是人類社會這個“材料”本身的顏色。 鬆了一口氣。 6月26日,我看完米蘭·昆德拉的《玩笑》,再次加重了K身上的一種力量感。 他一直走路,一直探尋,一直把“進入城堡”當成一個目標。在別人看來這是徒勞,但在他自己那裏,這種“一直走着”本身就是一種熱烈。他不是麻木的,不是躺平的。他身上有熱情和熱愛——他把一件“不可能的事”當成值得用全部力氣去追求的事。這股子勁兒本身,就是一種生命的溫度。 卡夫卡的答案就放在那裏: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裏,一直在走。沒有明確被拒絕,也沒有明確被接納。但他在走。 他是不是在浪費生命?或許。 是不是被制度戲弄?肯定。 是不是應該轉身離開?可能。 但卡夫卡沒有讓他離開。卡夫卡讓他留在那裏,一直走着。 這個“一直走着”,是我從書裏爲自己找到的姿勢。城堡不會開門,迷宮不會消失,但我還在這裏,還在走。這一次,不再是爲了進去,只是因爲我選擇了繼續。城堡不會變。但我會變了。 以下是讀書會一些問題的思考: 1️⃣在沒有選擇的事情裏做“選擇”,算選擇嗎? 😯表面看,不算。沒法選要不要這個學生,沒法選體制惡不噁心,也沒法選腳會不會摔傷。這些事就這麼砸過來,好像一點轍都沒有。 可換個角度想,好像又是。 “允許自己噁心和失望”,“別再往那個孩子身上投任何期待”,“把不能打球這段日子,當成蓄力”。這些難道不是選擇?大環境下我是沒得選,但我選了怎麼去回應它。我把評價自己的那把尺子從城堡手裏奪回來了,我選了繼續“把事做好”。 這其實不是什麼A或B的菜單式選擇,更像是決定用什麼姿勢走這條路。就是在“不得不走”的那條路上,選了挺直腰桿走。 2️⃣人是不是討厭官僚主義,但又更怕被它拋棄? 😯說得太準了。這就是K心裏那個死結,也是咱們好多人的困境。 K一邊罵城堡不講理、拖拖拉拉,一邊又眼巴巴地盼着城堡能看自己一眼,哪怕就一個眼神。他煩的好像不是城堡本身,煩的是城堡居然沒接納他。咱們討厭裙帶關係,可要是哪天自己被排除在那個“關係”之外了,心裏那股“噁心”勁兒裏,是不是也摻着一點怕被丟下的慌? 3️⃣應該叫“神祕的城堡記”~😯哈哈哈哈哈哈 4️⃣第15章,奧爾加、阿瑪莉亞和她弟弟 爲什麼偏偏讓K聽見? 😯因爲全書就這一回呀!有人把城堡那套運轉的規矩,從頭到尾給拆解開了。K之前一直在迷宮裏瞎撞,奧爾加這番話,是遞給他、也遞給咱們讀者的一張“迷宮地圖”。這地圖未必能帶你出去,但至少讓你看明白,自己是怎麼被困住的。 妹妹阿瑪莉亞:她是“唯一不被異化的人”,她選了直接面對那個破規則,然後扛下所有後果,被整個村子當空氣。她拒絕跟村裏人一樣,把那封侮辱人的信當成“恩賜”。她的反抗是沉默的,決絕的,不跟自己撒謊。她就是不想再陪他們玩那個噁心的遊戲了。 姐姐奧爾加:她像“申論老師”,她試着去理解、去分析、去找漏洞,想在那個規則裏頭,用一套“合乎邏輯”的辦法給家裏翻盤。她代表的就是咱們這點理性,在一個根本不講理的系統面前,能掙扎到什麼地步。 弟弟巴納巴斯:一開始是“高高在上”的信使,全家唯一的希望。到後來,K發現他可能就只是在城堡外頭瞎轉悠,那股氣早就泄光了。他這個轉變,把城堡怎麼用“虛渺的希望”把人耗幹,給演活了。 5️⃣個體沒法接受社會系統來“糾錯”! 😯社會這臺大機器,根本沒法給一個具體的人,來點什麼真正的“糾錯”或彌補? 阿瑪莉亞一家遭的罪,那種社會性死亡,系統也永遠不會給他們“平反”,就由着他們在角落裏自生自滅。 系統開動起來,頭一件事是穩住它自己,不是替我們討個公道。只要還指望着它給我“主持公道”,那跟K那個徒勞勁兒,就沒什麼兩樣了。 6️⃣那社會性死亡又是什麼?人真就接受不了它嗎? 😯社會性死亡,就是阿瑪莉亞一家的樣子——所有人合起夥來當你不存在。你的話沒人聽,你需要什麼沒人看得見,你被從“我們”這個圈子裏,一筆劃掉了。 誰不怕這個?人看自己值多少,很大一部分得靠別人、靠社會這面鏡子照出來。 可咱就真接受不了嗎?阿瑪莉亞就接受了。她用“不接”那套遊戲規則的方式,接下了被遊戲踢出局的後果。這得要多大的勇氣。或許,等咱們能在心裏給自己搭一個地盤,一個外頭風雨吹不垮的價值感——“把事做好”本身就是意義——到那時候,我們纔不那麼怕被某個“社會”給扔出去。 7️⃣弗麗達是不是把K當成一個bug,指望他帶自己跑? 😯沒錯。弗麗達是城堡那個官僚系統——那個克拉姆——的附屬品。她膩味透了,可自己又跑不掉。K一出現,像個系統裏沒法歸類的“bug”。他既不是村裏人,也不是官老爺,帶着一股外邊來的莽撞和自信。 弗麗達以爲這個“bug”能當她的出口,帶她“逃”出這要命的宿命。可她後來才明白,K這個“bug”滿腦子想的,也是怎麼被系統收編,怎麼“進城堡”。他那個所謂的逃,不過是換個姿勢往裏頭鑽。她失望,也就在這了。 8️⃣待在社會角色裏頭,是不是就看不清人了? 😯是啊,角色這東西,像層濾鏡,也像一堵牆。 在學校,我先看見的是“學生”和“老師”這倆角色。所以他的行爲一下就被我歸到“不聽話”那欄裏,我的反應就是“管”。我朋友在“職場人”的角色裏,看見的就是裙帶關係和升職的梯子。這些角色,都把後頭那個活的、複雜的人給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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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迷宮中的徒勞掙扎 卡夫卡的《城堡》構建了一個夢魘般的荒誕世界。土地測量員K在風雪夜抵達村莊,自稱受聘而來。那座巍峨的城堡就矗立在眼前的小山上,輪廓清晰可見,卻成了他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K的遭遇是小說的核心。爲了獲得城堡的認可並見到從未露面的最高官員克拉姆,K使出了渾身解數。他先與克拉姆的情婦——酒吧女招待弗麗達相戀,將她視爲通往權力的跳板,甚至不惜在酒館地板上與她相擁而眠。然而,這段充滿功利色彩的關係最終在猜忌中破裂,弗麗達離他而去。 書中其他人物的命運同樣折射出城堡的冷酷。信使巴納巴斯一家因妹妹阿瑪莉婭拒絕了官員索爾蒂尼的無理求歡而慘遭全村唾棄,淪爲“賤民”。巴納巴斯爲了替家庭翻案,在城堡謀得卑微的信差職位,但他送來的信件永遠語焉不詳,全家在絕望中沉淪。此外,客棧老闆娘曾以年輕時被克拉姆召見過三次爲終生榮耀,村民們對城堡充滿了盲目的敬畏,早已在精神上被徹底馴化。 除了這些,書中還有幾處極具深意的情節。K曾拜訪村長,對方卻解釋他的聘用源於一場荒誕的官僚失誤——文件丟失、部門推諉,K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系統BUG。K還結識了男孩漢斯,漢斯的母親病重,父親卻固執地拒絕讓她離開村莊療養。K試圖介入幫助,卻發現自己在這個複雜的社會結構中根本無能爲力。而K身邊那兩個名義上的“助手”阿瑟和耶利米,名義上是幫手,實則是城堡安插的監視器,時刻在暗中破壞K的行動。 根據卡夫卡留下的構思,小說的結局是K在精疲力竭中死去。臨終前,城堡才傳來決議:雖然K在法律上無權住在村裏,但考慮到某些情況,准許他在村裏生活和工作。直到小說戛然而止,K依然沒能踏入城堡一步。卡夫卡通過這些人物徒勞的掙扎,刻畫了現代個體在不可知的權威面前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力感。K的追尋註定沒有結果,但這悲壯的徒勞本身,正是人類在荒誕世界中存在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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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對生活充滿希望的時候,可以讀一讀卡夫卡,這會讓你在遭遇冰冷、痛苦和失望時有那麼點心理準備;當你對生活不屑一顧時,可以讀一讀卡夫卡,這會讓你和他一起鄙視、戲謔和嘲諷這個無聊的世界。 在中學時代就買過《城堡》這本書,但那時既沒有閱讀這本書的心性,也沒有匹配這本書的經歷,所以沒有完整地讀下來。現在這個年紀再來讀《城堡》,顯然更能理解卡夫卡所描繪的個體面對現代性權力的無力。 《城堡》的情節很簡單,K接到了徒弟測量員的聘書,來到城堡通知下的小鎮就值。卻被告知此地無此需求。他希望與城堡官方直接聯繫,卻不得其門。在這推諉、扯皮、欺騙、審判的過程中,K在這裏戀愛、奔走、交朋友,現代統治也與他的生活融合在一起,成爲他再也無法擺脫的枷鎖。 卡夫卡撕下了現代性生活虛僞的面紗,科技、商品、宣傳,連同官僚制度、法律程序、管理流程、意識形態和無處不在的規訓,歸根結底都是人發明出來統治人的辦法:它們把權力僞裝成秩序,把服從僞裝成理性,把個體的生命消耗成公文、等待和徒勞的奔走。 托爾斯泰在《復活》的開篇就寫到:“植物也罷,鳥雀也罷,昆蟲也罷,兒童也罷,一律興高采烈。惟獨人,成年的大人,卻無休無止地欺騙自己而且欺騙別人,折磨自己而且折磨別人。人們認爲神聖而重要的並不是這個春天的早晨,也不是上帝爲造福衆生而賜下的這個世界的美麗,那種使人趨於和平、協調、相愛的美麗;人們認爲神聖而重要的卻是他們硬想出來藉以統治別人的種種辦法。” 這段話或許是《城堡》最好的註腳。現代生活中的個體往往關注的是爲了權力更好發揮作用、爲了更好馴化人民、爲了維持統治穩定而發明的意識形態,而生命最美好寶貴的享受,就在期間被遺忘和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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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城堡是權力的象徵,國家統治機器的縮影。它代表了極權主義的統治方式,是維護社會秩序的工具。K試圖進入城堡的過程,實際上是對國家統治體系的一種挑戰和質疑。然而,城堡的冷漠與無法接近,使得K的努力顯得徒勞無功,凸顯個人在強大的國家機器面前的渺小與無力,描述個體在現實世界中的生存困境,荒誕又有合理性。 另一方面,這座K不得其門而入、不可思議地甚至不能真正接近的“城堡”,正是神學家們稱之爲“聖恩”的東西,是上帝對人的(即村莊的)命運的安排,是偶然事件、玄妙的決定、天賦與損害的效果,是不該得到和不可得到的東西,是超越所有人的生命之上的“事態不明”。 我們很難理解K混亂行爲源於某種對上帝的虔誠皈依,精神朝聖又或者是上帝的預先安排。不禁讓人聯想到老子對“道”的描述:“孔德之容,惟道是從。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譯:“道”在大衆看來,沒有的固定形體,似有似無。它是那樣的恍恍惚惚啊,其中卻有形象。它是那樣的恍恍惚惚啊,其中卻有實物。它是那樣的遙遠幽深啊,其中卻有精神;這精神是最真實的,這精神是可以驗證的。)模糊不明,卻真實不虛。這是超出人類本身,對某種神祕力量或信仰的求索,從根本上拔高了作品的思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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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的喜劇洞見確實是驚人的。關鍵在於它恰恰脫離了庸常的智慧中對bureaucracy 荒誕性的諷刺。關於他寫寓言小說時被鄰居抱怨笑得太大聲的說法,我一開始想象不到那是什麼樣的笑。實際上通過《城堡》很多地方可以看得出,它引發的笑一定不是帶有諷刺性質的。它是嬰兒不會說話時候就能看着一隻發條玩具拍手被逗樂的大笑。是反而沒有“玩具”、“滑稽”的概念的人在最深處感受到發條機械身上天然的反常的、讓嬰兒先是皺眉困惑然後目瞪口呆最後破口大笑的、以十分沒有意義的方式瘋狂地自我矛盾地旋轉的一種天真中性的笑。是一種瘋狂的荒誕在瘋狂的理性,或者最本真的理性上引起的震盪。我相信他當時是這樣笑的。平庸的喜劇難以把握那些教條的反思中略微閃過的難以捉摸的更根本的幽默,哪怕再辛辣尖銳,剩下來的都是關於諷刺的一種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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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的城堡 可望不可即的追逐 卡夫卡的城堡和審判都很有意思,這兩個故事的情節基本上是相似的。城堡講K,一位土地測量員,來到村子進行工作,但他卻發現,怎麼也不能使自己進入到城堡中去。陀思妥耶夫斯基說,“如果沒有上帝,那麼便無所不可”。可是在K的眼中,城堡是分明存在的,它就處於村子的深處,不容置疑,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K就像一個孩子,跌跌撞撞的闖進了村子裏,他註定要在城堡的較量(糾纏)中蹉跎一生。他一定要得到個答案,於是K粉墨登場了,或者說騎士向着城堡開始衝鋒,但他註定成功不了,悲慘的是,他卻也不能像堂吉訶德那樣落得個頭破血流。他只是在希望和茫然中反覆求索,在天堂和地獄中浮沉,尋求-失望-再尋求-再失望,永不停息。 這種不斷的徒然反抗構成了最鮮活的創造力和生命力,在那無處不在的、不可抵抗的城堡面前,小人物們似乎不堪一擊。城堡依舊屹立在遠方,追尋的路曲折徘徊、沒有盡頭。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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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老闆娘所說,K就是個孩子。在一個社會當中,未被社會化的人就是孩童吧,那我也不想長大,不想只認可符合“社會”的觀念 如果從個人的角度出發,每個人有限的視角出發得到的是全然不同的世界。全然客觀真實的視角真的存在可察嗎?我想關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尺子,我們只能丈量自己人生”的魔法我還沒能參透 不過關於獲得全局的認識我已經擁有一把鑰匙了,我也還沒能打開那扇大門 繼續思考和感受吧! 如果說這本書像是一個迷宮 那我行走在其中,畫出了我理解的輔助線,汲取到了我想要的。我不妨也用“那樣的話,我不如用等待來錯過他。”藏起我的思考,有關執拗、堅持和鬥爭,關於內心珍重的事不一定總要說出口。 我無非想要在外面院子裏的雪地裏留下深深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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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太繁瑣?對話無意義? 那就對了,作者把 K 每次想要靠近城堡的行動,都陷入了無意義的繁瑣的對話中,就像當代社會中追求人生意義的我們,最終都徒勞無功一樣。 可笑的是,現實生活中的荒誕性比小說更離譜。 城堡是卡夫卡沒有寫完的小說,本來遺囑是要焚燬的,結果被好友布洛德給出版了。 這種未完成性,何嘗不是賦予了作品更具有反傳統敘事的意義 ? K 到底還是沒有進入城堡,正如卡夫卡沒有完成這部小說。 此時此刻,人類存在的荒誕性、目標的不可及性與官僚體系的迷宮性。反而與作品的未完成性,共同構建了一個主題:K 永遠無法進入城堡,就像讀者和作者永遠無法抵達故事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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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荒誕的圖景,一羣營營苟苟的人,說着莫名奇妙的話,構建一個無人見識而又無處不在的城堡。卡夫卡的paradox 式書寫毒暈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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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拋入存在這樣一種境遇,又有死亡這個最終的結局。k想追尋的是終極意義,可上帝不再提供價值與歸屬,而哲學也不爲他提供答案,只是告訴k他退無可退的處境。k採取的方式是竭盡全力在村莊獲得世俗意義上的安身之處,而這卻需要城堡的批准,城堡這個最終的價值審判者卻始終的曖昧與滯後的,k永遠不能得到認可,也永遠是一個外鄉人 存在的遊戲中,城堡的意志模糊而專橫,生命的意義看似明確實則虛幻,而遊戲的終點(死亡)註定是失敗。K的偉大與悲劇在於,他比任何人都更認真地對待這場遊戲,他拒絕麻木的生活,也拒絕自殺或徹底虛無,他以全部的激情去玩一場他知道自己可能根本贏不了的遊戲。

書籍信息

作者卡夫卡
譯者高年生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06-03
ISBN9787020158430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