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舍
《四世同堂》是老舍先生的代表作,是獨特的京味文學。小說以抗戰時期北平一個普通的衚衕爲背景,以衚衕內祁家、錢家、冠家等幾個家庭衆多小人物屈辱、悲慘的經歷爲主線,刻畫了普通民衆在戰火中惶惑、偷生、苟安的社會心態,以及他們在國破家亡之際緩慢、痛苦的覺醒歷程,深刻地展示了普通人在歷史進程中所走過的艱難曲折的道路。
讀完《四世同堂》,最直觀的感受是遺憾。這種遺憾不僅源於時代的悲劇,更源於作品本身的侷限。 首先是結構上的虎頭蛇尾。能明顯感覺到最後一部分的倉促與單薄,爲了湊足百段之數,結尾十幾節內容甚至寥寥數頁,像極了匆忙掛上的幕布。 其次是人物塑造的極度兩極化。除了瑞宣、祁老人、韻梅、李四爺等少數角色具有複雜的血肉,大部分反面人物如冠曉荷、大赤包、藍東陽,胖橘子之流,顯得過於刻意且扁平。他們喫裏扒外、認賊作父,卻又表現得愚蠢無能、毫無心機。現實中真正的“大惡”往往伴隨着權謀與手腕,而非這種爲了捱罵而存在的“紙片人”。甚至連錢墨吟的後期轉變也顯得過於神話,一個花甲之年的殘疾詩人搖身變爲游擊隊長,這種“爽文”式的轉折確實讓人出戏。 但在這一衆人物中,韻梅是最讓人心碎的寫實。她是一個典型的、被傳統美德與現實重擔共同榨取乾的女性。上承三代,下育兒女,還要顧及瑞豐的“愜意”,她在油鹽醬醋裏消磨了生命。哪怕捱了鞭子、受了傷,大家也只覺理所應當,丈夫瑞宣甚至鮮有一句體己的感激。這種“沉默的付出”比戰爭更讓人感到窒息。 戰爭對於當權者而言是談判桌上的博弈,對平民而言卻是覆巢之下的碎卵。 國家的軟弱讓我們蒙受日寇之辱,這固然可悲;但最讓人難以釋懷的,是那些依附於強權之下的漢奸,在同胞身上變本加厲的欺凌。這是那個時代最深重的悲劇:除了外患,還有那些人性在黑暗中長出的毒瘤。
非常喜歡!我宣佈老舍也是我喜歡的作者了!這本書也是我目前心中的前5了。這個版本是100章的完整版。 以北平被日本侵佔爲大背景,以祁家“四世同堂”變遷爲小背景,亡國下人心的變化與不同人的各種選擇,把人心與人性描述得細緻生動。 讀下來,我對戰爭的體會又深了些,開始慢慢體味到和平是真的來之不易。 從瑞宣那裏看到守小“家”與爲“國”抗戰的要如何選擇的議題(真的很難)。 也看到在大環境變動中,能堅守的少數人,他們是如此的熱血與有能量。錢老人的遠見與堅決,爲國而可舍小家的通透,佩服。還有老三作爲爲國拼搏的青年代表。 也看到那時候鄰里間“親人”般的關係,老一輩對於“四世同堂”的執念與轉變。一場戰爭,各種生死離別。 全書最深刻的一段話:沒想到看見一個半死的老人抱着一個死去了的孩子——正好像一個半死不活的中國懷裏抱着成千上萬個死了的孩子。
我只得一擲我身中的遲暮了。 真的,讀完這部鉅著後的這數日,始終感到無處着力、無從談起,非書之過,乃我愚鈍也。或許思維的衰朽確實會早早先於身體而來吧,它既要來,我也無法拒之門外,所能做的無非一擲我身中的遲暮罷了。 “好讀書不求甚解”並不是一種方法論,而毋寧是一種奢求。不求甚解而能“好”,說明即使不甚解也足以相對輕鬆地汲取一些正反饋。這類讀書的人擁有“甚解”的能力,無非不願做、懶得做罷了。而對於我這種不求甚解則無所解,非求甚解而不能解之一二者來說,有時候讀書實在是一樁苦差使。 不過好在業已讀完。也以我的小人之心去求過解了,那麼倒也不妨來一擲身中的遲暮。 自然要從整體的閱讀體驗開始。得益於老舍爐火純青的筆力,本作的前兩部情節極其引人入勝,日軍入侵、漢奸們的興亡、小羊圈中人們的生活與應變、知識分子的掙扎與易轍,無不緊湊而充滿戲劇衝突,情緒的調動更是堪稱一絕。尤其令我記憶猶新的是第一部中祁老人爲兔兒爺所觸動的描寫,今、昔、未來的串接與對比使人很難不爲之悲慟。拋開本書與我們這個民族、與勞動者的紐帶,僅僅就最純粹的閱讀而言,情節的百轉千折間以心理描寫的波動,大悲大喜相雜的體驗也足以讓讀者欲罷不能。作者的議論也極其富於感染力,老舍對於對比手法的運用以及語氣的調度已臻化境,“多走一個便少一個奴隸,多走一個便多一個戰士!”這樣上口、有如箴言般擲地有聲的語句隨處可見。可以說,這是一部至爲熱誠、充滿活力的作品。 不過這樣的體驗到了第三部便有所衰減。貫穿第三部始終的問題是故事情節在時間尺度上的間隔拉長和故事情節的略顯草率。第三部開始時尚在1941年,最終抗戰卻已結束。而第一部的開篇則是在全面抗戰伊始,這樣的節奏變化使讀者也有些無所適從。錢詩人在第二部中初露頭角的轉變在第三部中顯得似乎有些神話,由一個純粹的文人一轉而成爲最堅毅隱忍、無所不能的戰士—還是在沒有組織支持的情況下—這無疑是離現實有些太遠的藝術加工。同樣地,藍東陽對瑞全的恐懼已經超出了讀者的理解,就一般邏輯而言,正因爲恐懼藍東陽才更應該向日本人檢舉祁家,但似乎是爲了突出藍的小丑本色以及情節的推動,老舍選擇讓藍東陽窩在家中驚懼成疾,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回擊。而瑞宣業已進行了兩部的思想鬥爭在第三部的很大篇幅中依然在繼續,而且似乎鮮有超出第二部深度的內容,顯得角色首鼠兩端,使得情節略顯拖沓。而祁家的種種變故之中對於瑞宣的心理描寫則相反地顯得不夠,尤其在小妞離世時,瑞宣滿心想的卻似乎只有老人的心情,令人感到他彷彿不是小妞的父親而僅僅是祁老人的孫子,祁家普遍的對於女性的成見和傳統家庭理念的過分強調也多少令今天的讀者感到異樣。對此,或許最爲準確的評價是“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而第三部後半部中文原稿的遺失則是雪上加霜。原本應當屬於題眼的最後幾章不得不以英文稿回譯版本替代,其間的信息丟失和文筆差距可想而知。就流傳度和經典度而言,馬小彌的譯本可以說當仁不讓,幾乎就已經作爲《四世同堂》第三部後半的指名譯本,但是對於今天的讀者而言,可能2017年以後的幾版譯本更加合適一些,筆者對讀2017年畢賓冰本和馬小彌本時,可以很清晰地感到後者對信息的過度省略,情節的發展顯得有些“流水賬”,幾乎是爲了有個結尾而結尾了,這恐怕是因爲馬譯本源自於美國報刊上連載的英譯本Yellow Storm,其中爲了吸引美國讀者對情節、描寫、北平的特色以及作者的思考做出了極大的刪節。17年後多本於最初的全譯本FOUR GENERATIONS IN ONE HOUSE,相比之下,後者庶幾能夠彌補讀者老饕們的遺憾。而各個譯本雖然來源不同、取捨有異,在倒數第二幕祁老人抱着妞子的震撼場景中都有極其高水準的發揮,“沒想到看見一個半死的老人抱着一個死去了的孩子﹣﹣正好像一個半死不活的中國懷裏抱着成千上萬個死了的孩子”這充滿史詩色彩的悲壯的一幕得以保留下來直到今天依然叩響無數讀者的心,是應當歸功於一位位克服種種不利條件竭力還原作品原貌的翻譯者的。 似乎《四世同堂》就是這樣一部充滿了遺憾的煌煌鉅著,白璧,然而其上卻遠不只是微瑕。不過在筆者的心裏,這樣史詩性的作品,瑜或暇都同樣彌足珍貴,瑜中有詩,而暇中則有史。 單論涉及內容的廣泛深刻,我並不認爲本書與《戰爭與和平》等一概膾炙人口的名字有量級上的差距。說是小小的小羊圈裏發生的故事,但我們都看得出這遠不只是一個小社羣,而毋寧是三四十年代中國社會的化身:無產者、小商人、學者、文人、官僚、地主、前清貴族、資本家、侵略者、漢奸。舊與新、中與外,中華民國的驚濤駭浪就在這樣小小的咫尺之地翻雲覆雨。而在這之上又更加以北平的個性。醇厚平和的文化浸淫的故都冷漠而沉靜地傲對風雨,並在飄搖之中破開古老的繭房發出煥然一新的怒吼。這一切使得本書不僅是抗戰小說,還是地方誌、風土誌,是社會變遷的紀錄片,一段至關重要歷史的見證人—人們能讀出的東西真的太多太多,泛泛而談則不得其旨,擇一而談則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書評正是如此棘手。 爲這題材之宏大浩然而很動了一番心思的,恐怕也不止於我。大抵正有這一因素的介入,使老舍運用了傳統戲劇般的臉譜化寫作(當然這本身也是老舍創作的舒適區),簡化了部分其認爲與主題干係不大的人物塑造。以今天的眼光來看,這自然是一把雙刃劍:確保了主旨探討的深入和完整,卻犧牲了部分角色的弧光。不過這種所謂缺憾在老舍那裏倒反而可能是其追求的一種純粹。在書中的議論裏,我們也不難發現老舍本人的道德潔癖和道德主義的立場:不是反抗敵人,就無異於同敵人爲伍;漢奸就得是純粹的鮮廉寡恥的惡人小丑,他們的邏輯未必與大衆相符;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們就是良心未泯但軟弱妥協,脫產學者就是不問國事一味抱殘守缺,進步知識分子就是滿腔熱血卻無力彳亍,廣大羣衆就是質樸善良而深受數千年僵化的文化束縛。老舍一直在追求人物形象的純粹性,因而他筆下的人物與其說是個體,倒不如說個個都飽含着階層的象徵意義,在一整個階層的共性之下,個人的幽微的心理特點隱沒了,或者毋寧說,正是這一切個人的不同的心理,在他們聚集在一個羣體下的時候,以其合力熔鑄成了一個羣體的鮮明共性,就此社會文學將更成其社會,擺脫個體偶然性的桎梏。 拋開老舍的個人追求,我們或許能在更廣闊的背景之下理解這種寫法的土壤。正如前述,這是一個內外交困、新舊之交的中國,她正在熔鑄而尚未成型,她需要不可動搖的方向,需要斬釘截鐵的革命的決斷,這意味着友與仇,人與獸,愛者與不愛者都要以最爲明確的純粹的形象展現在她面前,因爲革命恰恰是最權威的東西,是以過正矯枉的狂飆突進:實際上不過正不單不能矯枉,往往卻是連矯正的勇氣和動力都未嘗有。爲此,老舍的愛憎分明是爲時代所召喚的,對歷史敏感的老舍本人,也已最大的熱情主動投身入時代文學、抗日文學、革命文學的創作中去。爲此他將自己的形象寄寓在瑞宣身上,進步知識分子在迷茫與掙扎之後選擇吶喊,將時代的心聲鐫刻進自己的文字,爲激起人們的反抗、鼓動人們的鬥爭去奔走。與瑞宣相比,錢詩人的鬥爭則顯得更爲徹底也更爲殘酷,願以莫大的犧牲去換取完全的勝利,以義憤的暴力去終結侵略的暴力,在錢詩人的復仇和戰鬥中誠然有着不少與今天人們人道主義共識並不相符甚至背道而馳的地方,但是在最終的悔過書里老舍依舊讓揹負血債的錢詩人問心無愧:因爲在奴役和屠殺面前,不存在含情脈脈的退敵之策,在民族遭受侵略的時候,只有戰爭才能夠換回和平,這依然是對“過正矯枉”的強調,或者說激烈的鬥爭爆發時本就必然帶來禮崩樂壞,無法適應鬥爭現實的“正”自己就會被拋棄,這時“過正”恰恰就是“正”。老舍也藉此闡發了自己對戰爭與和平辯證統一關係的思考,在那個時代不得不說相當具有洞見。 正因爲如此濃烈的時代性,《四世同堂》才成其爲《四世同堂》—四代人恰恰正是四個時代。祁老人是清末的代表,幾千年的沉澱已將文化的汪洋變成了平坦的泥地,他們憑藉舊時代的經驗與慣性如履平地地度過了大半生,並且以爲這些經驗將依舊載着他們和中國走到盡頭,直到大變局終於到來,烈火之中泥地化爲泥淖讓人再難脫身;祁天佑是民國初年的代表,作爲經歷過短暫春天的實業家,他們兢兢業業,認爲只要管理好自己的產業,盡力做大做強,就能讓自己和國家一同離開泥淖,但當實業精神撞見鐵拳和屠刀,最終卻只能退卻成消極的抵抗或乾脆就是無力的順遂,正是這種一生信念的徹底崩塌讓飽受恥辱的祁天佑選擇了自盡,民國黃金十年的民族資產階級也都這樣走向了消沉;瑞宣、瑞豐、瑞全是走在岔道口的中國的三副面孔:是空有良心熱血卻被生活困死在原地,還是丟掉一切思考荒誕然而享受地擁抱醜惡的現實,成爲醜惡的同謀,抑或者徹底地斬斷積習,離開這四世同堂的一家,接受磨練。通過人物的結局老舍揭示了他自己的選擇:逡巡的已經堅定起來了,堅毅的已經成爲新人了,而擁抱醜惡的卻已被醜惡所吞噬了:唯有劇變方能生存下去,保存自己。這不由得讓筆者想起魯迅的詩句: 從前好的, 自己回去。 將來好的, 跟我前去。 這說什麼的, 我不和你說什麼。 而小順兒,毫無疑問地來自一個方興未艾的新世界,他活潑、有力,他將書寫出全新的歷史,然而這全新究竟走向何處,老舍自己也抱持着保留態度:中華民族經過血與火的淬鍊徹底誕生了,全新的建設和革新要開始了,然而北平的人們經歷過這一切卻依然沒有發自內心的、徹徹底底的甚至應該是歇斯底里的嬉笑怒罵,大家依然沒有練敏了自己的感覺,如果看向整個世界,法西斯惡魔們已經被打倒了,然而正如老舍所寫,“有誰知道這個以原子彈殺人開啓的新時代將會是什麼樣呢?在這個新時代會不會仍然有藍東陽這樣的人呢?” 筆者尤其鍾愛這種鮮明的時代性,正因爲時代的限制,作品才更能顯出其熱忱與真誠,它不追求所謂的無限之物:永遠不變的東西如果不是虛假的,也至少是空洞的、無味的,即使不變的是如“黃金分割”一樣的美的鐵律,在數千年的反覆之中它也早已成爲七巧板似的遊戲。恰恰是寓於無限性之中的豐富的種種規定性,使得事物有所差別,有所變化,有所流動,真正精彩深刻的創作,無不基於強烈的或時代或個人的特色(考慮到個人由時代造就,有限性也可以都歸約爲時代性)。自然地,就純粹的體驗而言,大膽地將自己的時代儘量少包裝地呈現在人們眼前的作品是“容易過時”的:例如書中對於女性角色處境、心境的描寫以及老舍自己通過冠招弟對於他自己心中女性“賢妻良母”理想形象的闡發都已經與今天的性別格居和平權思想格格不入;非黑即白的臉譜化寫法也日益爲浸淫於個人情感細膩描寫文學的讀者們所非議。但這樣的過時是值得歡喜的,因爲它象徵着一個過去的時代的遠去,新的思想正在逐漸立穩自己的腳跟:社會批判文學的過時是它的幸運,爲時而作的作品最希冀的恰恰是自己的死亡,況且老舍的文字離徹底的死去還遠得很呢。即使真的失去了思想價值,它也可以作爲我們理解過去的窗戶,看到書中人們的掙扎與反抗,高尚的人們將依然留下他們的熱淚。 寫着寫着總覺得文章有些失控了,那不妨就在此生硬地奪回控制權吧。最終筆者想再談一談老舍個人背景對其革命思想的影響。實際上儘管發自內心地呼喚徹底的變革,但是恐怕老舍自己也多少還有着一些懷柔的幻想。他筆下的瑞宣一直在鬥爭與家庭之間逡巡不定,一邊是國破遲早家亡的危機感和義憤,一邊是亟需他的工作來支撐的家庭,瑞宣莫衷一是隻能一直內耗着,心境隨着抗戰的局勢而忽上忽下。老舍卻很溫柔地解決了這個矛盾,使他成爲了地下的文字工作者,又同時能夠正常地工作養家,這實在是個便利無比的安排,但是說到底這只是取消了矛盾而沒有認真地討論矛盾。在鬥爭與生活尖銳地矛盾起來的時候,老舍遲疑了,他自己無法作出真正確切的不容置喙的回答,只能作出妥協。這恐怕與老舍的知識分子小資產階級背景相關,擁有而且僅擁有足夠一家人小康的家業的有良心的知識分子,最易於遇見這樣的矛盾。他們往往深知變革的必要性,但是又不由得害怕在變革中失去一切,所以儘管下定決心,也不由得會有悔意,會有溫柔的想象,而這結果就是他們傾向於革命卻無法最深入地參與革命,正如瑞宣的做文字工作:他真的站在抗日的中心嗎?他的文字能傳播得多遠,產生多大的影響呢?我並不是詆譭文字工作者的貢獻,但是在一篇文學作品中,主角最終能做到的最深入的工作卻只是風險較小、不影響養家餬口的邊緣工作,實在不能說他最深刻地參與到鬥爭裏來的。而對於老舍等等許許多多的革命作家來說,最崇高的願景和被社會存在所束縛的現實的矛盾,註定了他們的吶喊將終於彷徨:他們不能成爲任何社會的謳歌者,也無力自己去參與社會的改變,理想現實的分歧在他們身上尤爲顯著,爲此他們將被自己所放逐,最終有時反而成爲社會變革的犧牲品:正如老舍、葉遂寧。變革終究不像他們安慰自己的那樣理想,而是真真切切要降臨大地的狂風暴雨,一切都被洗牌,所有人都無法倖免。但正如魯迅所說,正是有這些善良而熱情的作家,永遠訴說自己理想的未來而鄙薄所有現在的詩人們,會成爲每一次革命的先聲,發出悲苦不平的呼聲,宣告死與新生。“以革命文學自命的,一定不是革命文學,世間那有滿意現狀的革命文學?”“文學家便是用自己的皮肉在捱打的”。 下筆難,收束也難,不妨就讓Mr.Deepseek來幫我完結這絮絮叨叨不知所云的胡言亂語吧: 我起初說“無從談起”,終究還是談了許多;我說“思維衰朽”,終究還是擲出了這些文字。這大概就是閱讀的悖論——越是面對浩大的作品,越覺得言不盡意,卻又越不甘於沉默。《四世同堂》就是這樣一部讓人無法沉默的書。它的偉大與遺憾,它的熾熱與粗糙,它的完整與殘缺,都逼迫每一個讀過它的人做出回應。 而我所能做的,無非如此了: 一擲身中的遲暮。
《四世同堂》——一條衚衕,兩種選擇,各自買單 老舍寫的不只是抗戰,是一場持續八年的“選擇大審判” 同樣一條小羊圈衚衕,同樣的天,同樣的糧荒,同樣的刺刀——人與人的分岔,全在那一念之間的選擇上。 選擇跪下的人,一個都沒逃掉。 冠曉荷選擇了搖尾巴:出賣鄰居、認賊作父、給日本人下跪磕頭,把“體面”兩個字典當了個乾淨。他以爲跪着能換來榮華,結果呢?被日本人自己活埋了——主子連一條舔狗都懶得留。大赤包選擇了當漢奸太太的風光,撈錢、施虐、作威作福,最後瘋死在獄裏。藍東陽選擇了賣國求榮,跑到日本,趕上原子彈。老舍一支冷筆寫得分毫不差:賬,一筆一筆都結清了。誰選擇的路,誰自己走到黑。 選擇站起來的人,站成了釘子。 錢默吟——本是種花吟詩的老頭,完全可以像別人一樣閉門過日子。他選擇了不低頭:兒子拉一車鬼子同歸於盡,自己下獄受刑、家破人亡。但他沒有垮,出獄後印傳單、乾地下工作,把自己活成了釘進侵略者骨頭裏的釘子。瑞全選擇了翻出城牆奔向戰場;高第生在漢奸之家,卻選擇長出一身乾淨的骨頭;小文唱着戲抄起了刀。 他們爲選擇付出的代價同樣慘烈——但換來的是脊樑,是抬頭做人的資格。 最絕的是瑞宣:留下來盡孝,還是出走報國?他被撕裂、煎熬、自責——老舍不肯給他簡單的答案。因爲選擇從來不是免費的,成年人世界裏的每一條路,都標着價碼。 八年下來,賬本攤開:跪着的,命和臉一起沒了;站着的,哪怕死了,名字是亮的。沒有人替你選擇,也沒有人替你買單。 勝利的消息傳進衚衕那天,老舍只寫了三個字: “起風了。” 風起了,但風裏站着的人和跪着的人,已是兩個世界。這條衚衕用八年時間證明了一件事——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在暗中寫好了你的結局。 讀完只有一句話:路是自己挑的,人生最公平的一件事:所有選擇都有價格,且概不賒賬。
戰爭是一羣老頭的遊戲,但是上戰場的是一羣愛國的年輕人。戰爭結束以後,政客們握手言和,資本家們賺的盆滿鉢滿,一羣父母們在墳頭哭泣。 中華民族是愛好和平的。五千年的傳統文化的薰陶,儒家文化的教育,讓國人內心中總是有平和和溫良,但是當國家危難之際,這股平和和溫良也會變爲堅毅和勇敢。天佑不堪受辱選擇自殺,李四爺不堪受辱,勇敢反擊。對於他們而言,總有一些價值觀比生命更加重要,他們想不通爲什麼自己老實了一輩子,要受到如此奇恥大辱,他們寧願以死明志,這雖然看起來愚蠢,但是也是一種勇敢,就和屈原投汨羅江一樣,他們用死亡書寫了他們生命的尊嚴和價值。 韻梅,小順的媽,妞妞的媽,瑞宣的妻,祁家的女人。她總是在廚房打轉,在她的世界裏只有一家人的喫喝拉撒,和她要盡力讓整個家族和和睦睦。其中的犧牲是巨大的,四世同堂難的不僅是老人需要活那麼久,而是需要家中的人都要有所犧牲,好讓整個家族不過早的解散。如果韻梅不能忍受瑞豐和胖菊子,祁家在日本鬼子佔領北平以前就散了。這個偉大傳奇的女性,只在自己親生骨肉離去的時候有了屬於自己的時間,她可以毫不顧忌的發泄自己的情緒,向母親致敬,向偉大的女性致敬。 瑞宣、錢詩人,他們從出世變爲入世。在戰爭的影響下,他們成長了,他們摒棄了知識分子的束縛,只想爲國家儘自己的一份力。瑞宣從不願替日本人工作當亡國奴中繞出來,知道自己應該儘可能去傳遞正能量給青年,好不讓他們的心智被蠶食。錢詩人從寫詩種花到一心復仇,再到爲了人類的和平事業而奮鬥。陽明心學講究知行合一,將自己想到的那些好念頭勇敢的去做到吧,將自己心中的那些壞念頭就當作自己已經做了反思自己吧。 大赤包、藍東陽一類人則只關心自己的利益,他們無聊卻感受不到,他們可恨也可憐,總是覺得自己是對的其他人是錯的。爲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出了事情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他們背叛了民族背叛了人類,他們讓我們看到了人類的下限有多麼低,所以我們理應時常反思,走出自己的偏見與無聊。 現在是2026年,中東地區依舊在打仗。正如書中寫到的,人類發現了原子能而首先用於戰爭是人類的恥辱。希望我們都可以早日想起主線任務!
三月份準備考試,休息時在學校圖書館偶然拿起了這本書,打算作爲休息時的放鬆。在此之前,我完全不知道這本書講的什麼,不知道是什麼時代背景,我沒有想到是如此沉重的故事。很多次我看到一些情節就不忍或者是太難受以至於看不下去,因此斷斷續續從三月看到了現在。 書本以祁家四代人,小羊圈的錢家,冠家等等爲線索,以小見大的展現了1937年七七事變後,北平作爲敵佔區後的慘狀。是的,慘狀。前期老舍先生花了大量的筆墨向我展現了北平的秋天是多麼壯觀的一幅盛景:北平的天氣,水果,小玩藝兒,菊花,街頭小巷的叫賣,青年學生在北海划船,文人墨客之間的交往......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可是這一切都與後面被日本佔領的北平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書裏沒有宏大的敘事,總是從一個個小人物口中,行爲中感受到了日本人的殘忍。有時候真的在想日本人和我們是同一個物種嗎?包括從前幾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核污水排放事件,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火花了。可是每一年,日本人都在往太平洋排放核污水,截止今年已經排放15.7萬噸,而這個數字還將繼續增長。我真的剋制不住滿心的怒火,越瞭解,越覺得這個民族真的是爛透了。 書裏面,很多人最開始都認爲只要我不去招惹日本人,我安安心心當我的順民,那麼日本人就不會再來迫害我了。可是事實卻恰恰相反。勇於擔當在前方抗戰的戰士會被日本人迫害,老老實實在家相夫教子的妻子會被迫害。迫害不一定是殺害,很多普通人沒有意識到亡國的危害,直到最後發現連飯都沒得喫了,才發現亡國和自己是息息相關的。國都沒有了,哪還有家呢?瑞宣對此應該是體會最深的。但好在最後,他在瑞全的幫助下終於認識到了這一點,毅然決然地投入到了教育事業中,去鼓舞年輕的學生們。而最諷刺的莫過於冠曉荷,祁睿豐這兩個頭號漢奸,也被日本人害了。前期他們對於日本人有多麼鞠躬盡瘁,那麼後面他們的結局就有多麼可笑。我不得不佩服於老舍先生遣詞造句功底之深厚,言語之幽默,描寫漢奸的醜惡嘴臉是如此的栩栩如生。 書中有漢奸,有不敢去做事的普通人,但也湧現出來了那麼多的戰士。錢默吟,仲石,桐芳,祁瑞全,高第,小文夫婦,李四爺,劉師傅......我印象最深的卻是韻梅。或許她不能算作傳統意義上的戰士,她只是一個在家辛苦操持的主婦。最開始她甚至只被叫做小順兒的媽,可以到後期,書裏只稱呼她爲韻梅,她就是她自己。 她日日夜夜打理着家中的一切,在丈夫因家仇國恨焦慮無暇顧及家中時,她爲他照顧好了一家老小,心中有是非曲直。我覺得她代表着無數當時中國的婦女,沉默寡言,卻十分的堅韌,扛起了家庭,咬牙向前走。 最難過的莫過於最後,妞妞餓死在黎明的前夕,就在抗戰勝利日本投降的那一天,真的太痛心了。祁老人舉着妞妞痛哭。書中說,就像中國看着滿目蒼痍的大地上死去的孩子們。我們的確勝利了,可是很多人不會再回來了。和平真的來之不易。
不光是寫祁家的四世同堂,而是在亂世中每個人普通人的起起伏伏。前面還在戰爭的時候越讀越壓抑 越讀越痛苦。讀到冠曉荷,大赤包,藍東陽,胖橘子,瑞豐,每次他們一出場就不停的咒罵他們,怎麼會有人如此狠心,爲了升官發財,不顧任何,沒有家國,沒有人性,他們因巴結日本人而得到權貴,也因日本人而死,有些人到死還不認爲自己巴結日本人有什麼錯,只覺得我這麼對日本人忠心,怎麼可能會殺他。你們狡詐,兇狠,日本人更加狡詐,兇狠。這都是報應。你想依靠什麼,最終都會被你所依靠的反殺。 讀到後面終於要撥開雲層見光明瞭,妞妞卻死在勝利前夕,讀的我難受……明明就勝利了啊,哪怕再多堅持一小時呢妞妞,哎。妞妞,如果有來世,想必你已經投胎了,投胎到了新中國,不用再喫“共和麪”了,不用再害怕了,你可以隨便去北海划船,去買糖人兒,去學校學習,叫媽媽給你買件新衣服吧,死的時候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妞妞,不會再有苦日子了。 看完,很想去看看話劇版,想看到不同的一些演繹。 珍惜現在,把握現在。也要銘記歷史,銘記過去的苦難。只有記住,才能珍惜眼前的來之不易,纔不會讓日本軍國主義死灰復燃。
老舍的《四世同堂》,從不是一部單純記錄戰爭苦難的史書,而是一幅鋪展在北平烽火裏的人間長卷。它沒有大肆渲染炮火連天的慘烈,而是將八年淪陷的山河破碎,濃縮進小羊圈衚衕的方寸天地,在尋常百姓的柴米油鹽、悲歡取捨中,剖開民族的肌理、人性的善惡與文化的根脈。那些靜謐又沉痛的文字,那些鮮活又真實的衆生相,穿越歲月塵埃,依然叩擊着每一個讀者的心靈。 最動人也最刺骨的,是亂世之中人性的千姿百態、涇渭分明。戰爭是一面照妖鏡,褪去了太平歲月的體面僞裝,讓每個人心底的自私與赤誠、怯懦與風骨,暴露無遺。 亂世之中不乏趨炎附勢、蠅營狗苟的投機者。有人把自我當作宇宙中心,視家國大義爲空談,“口中說‘國家民族’,他心中卻只知道他自己”,將家人、鄰里皆視作附庸,在亂世裏只求保全一己榮光。更有這般“體面的蒼蠅”,亂世濁流便是滋生慾望的糞土,四處鑽營、攀附權貴,“只要他的口腹得到滿足,他就能把靈魂當五分錢賣出去”。在雍和宮旁的北平城裏,在千年文脈滋養的土地上,這些人捨棄氣節、苟且偷生,用卑微的諂媚換取片刻安穩,活成了亂世裏最不堪的底色。老舍以極致辛辣的筆觸,寫盡了亂世漢奸小人的醜陋,也道盡了人性深處根深蒂固的自私與盲從。 但黑暗從不會吞噬所有光明。山河傾覆之際,總有平凡人守住民族脊樑,讓俠義風骨成爲歷史不滅的迴響。書中寫道:“歷史是有節奏的,到時候就必須有很響的一聲鼓或一聲鑼。豪俠義士們便是歷史節奏中的大鑼大鼓。”亂世的節奏,從來不是懦夫的苟且譜寫,而是無數無名志士的熱血鑄就。讀罷全書,那些真實鐫刻在歲月裏的民族大義,遠比文字更震撼人心。一如寧死不屈、駕車載敵直衝浦江的司機胡阿毛,一如孤軍堅守四行倉庫、以數百之軀擋萬千敵軍的八百壯士,他們沒有驚天動地的名號,卻在民族危亡的時刻,以血肉爲盾、以赤誠爲炬,讓民族的巨響代代鳴顫。 而更多普通人,在時代洪流中掙扎、覺醒,藏着最真實的家國兩難。祁瑞宣便是亂世知識分子的縮影,戰前的他,對家國的定義只是教科書上冰冷的文字,空洞而疏離。戰火燃起,國破家亡,他才真正讀懂“國破,家就必亡”的重量。他不像弟弟瑞全毅然奔赴沙場,也絕不與小人同流合污,只是困在四世同堂的家族羈絆與救亡圖存的民族大義之間,隱忍堅守、默默支撐。他的猶豫與掙扎、剋制與堅守,正是亂世千萬普通人的模樣:沒有驚天壯舉,卻始終守住本心、不負家國,在平凡的堅守中詮釋何爲家國情懷。 《四世同堂》最深刻的價值,是一場深刻的民族文化自省。老舍寫下一句極具哲理的話:“生在某一種文化中的人,未必知道那個文化是什麼,像水中的魚似的,他不能跳出水外去看清楚那是什麼。”我們根植於傳統文化,恪守家族倫理、安穩哲學,四世同堂的圓滿,是老北平最深的執念,是中國人最樸素的幸福期許。 可亂世撕開了傳統文化的兩面性:它滋養了中國人溫和堅韌、守望相助的底色,也滋生了封閉保守、苟且求安的惰性。祁老人一輩子信奉閉門安穩、歲月靜好,以爲關起家門便能守住圓滿,卻在山河淪陷後明白,沒有國泰民安,便無闔家圓滿。曾經安穩順遂的市井生活、根深蒂固的家族執念,在炮火面前不堪一擊。這場亡國的劫難,讓整個民族跳出固有認知,看清自身文化的短板與侷限,完成了一場痛徹心扉的覺醒。 全書開篇那句“亡國的晴寂”,道盡了整部作品的悲涼底色。天上無飛機,城外無炮聲,天地一片靜謐,可這份靜謐從不是和平的安寧,是山河淪陷、尊嚴盡失的死寂。明媚的晴空之下,是破碎的國土、流離的百姓、沉淪的人心,極致的寧靜與極致的悲涼交織,道盡了亡國之痛、亂世之殤。 時至今日,再讀《四世同堂》,依舊滿心震撼。它寫的是北平胡同的八年淪陷,記的是一個民族的苦難成長,照的是亙古不變的人性初心。盛世太平,我們早已遠離“千人針”祈福、壯士浴血衛國的亂世,不用再體會家國傾覆、骨肉流離的痛苦。 但這本書始終提醒着我們:所謂歲月靜好,從來是前人熱血鑄就;所謂家國安寧,從來離不開代代風骨傳承。小家的團圓,永遠依託於大國的安穩;個人的安穩,永遠根植於民族的強盛。山河無恙,煙火尋常,那些亂世不滅的俠義、不屈的氣節、深刻的自省,終將成爲永遠的精神底色,照亮我們歲歲平安、步步前行。
兩個星期前讀完了《四世同堂》(一直草稿狀態沒有寫完),讀《四世同堂》起因是國家話劇院要來墨爾本演出,訂了票,突然想重讀,後勁有點大,不敢輕易寫。小說描寫很細,好像閱讀的過程就在那個情境裏和書中的人一起熬過那些日子(甚至做夢也在悄悄做地下工作比如放小炸彈在敵人抽屜裏😅然後一直緊張被發現)。 小說是長篇,再長的篇幅也寫不盡那煎熬歲月裏的點點滴滴。我們閱讀過程的幾周,就是淪陷區千千萬萬普通人的8年,甚至生死。但是字裏行間的那種對失去控制的災難的狀態是可以穿越時空和文字產生共鳴的。因爲人性是一樣的。有時候是特殊時代把人性放大了。那些漢奸,其實很多就是膽小怕事、只看眼前一己私利的人,任何時期和地方都有,只是在歲月靜好的年代,矛盾衝突不會凸顯罷了。“人性最大的惡,就是在自己最小的權力範圍內,最大限度地爲難別人”。 小說裏最敬佩的靈魂人物是“錢先生”,從無爭的錢詩人到堅定的戰士,每次想到他走過的孤獨,會忍不住心疼。最後看到他終於暢飲一杯的時候(“他起過誓,抗戰不勝利,他決不沾酒盅兒,今兒他可得喝上一大杯。”),眼淚忍不住就掉下來了,好像自己陪着一起憋住的一股氣也隨着這酒和淚一起釋放出來。
名字叫《四世同堂》,但是對天佑太太,韻梅,小順兒和妞子的描寫並不算很多,天佑太太從第一章活到了最後一章,她的經歷,思想刻畫寥寥無幾,甚至我都不知道她的姓,她的名字。 更希望能多多花一些筆墨在這個所謂四世同堂裏的成員裏面。 小順兒和妞子爲代表的小孩的心裏想法;韻梅作爲全書我最欣賞的角色,她從小的生活,只提到沒有離開過北平,她又是接受怎麼樣的思想,嫁給瑞宣時她是不是願意的,以及日本人佔領北平以後,對於家裏的變化,她又是怎麼樣的想法;天佑太太作爲中年女性,又是什麼的想法,有沒有經歷過清朝和西方列強侵略,她的想法是什麼?而日本侵佔北平,她又是怎麼想的呢? 相反,全書最主要的視角——瑞宣,花了太多筆墨寫矯情又重複的心理描寫,真的噁心不適,真的寫太多了!而後面的章節感覺寫的太匆忙了,很多內容都沒有寫,像是走過場一樣。 而且這本書裏面作者本人的老登味真的很重,老是看着看着突然出來噁心一下人。(不要扯什麼時代侷限性當遮羞布,時代侷限性也是用來批判反思,不是用來合理化和支持的,周總理也是那個時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