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塔蘭2

向死而生——2023年第86本 太空和海洋，是想象力的集大成之地，可陸地發生的事，纔是我們時刻都在經歷的。作者身爲孟買黑幫大佬，能寫出最貼近自己的小說並不奇怪，所謂的“流氓有文化”，大抵就是這種形態，人物內心的可視化，還有什麼比親歷更真實，更有說服力？ 林是樂於和風險共舞的男人，然而並非無懼一切，風險就會膽怯繞路，相反它會以出人意料的形式，接二連三發動襲擊，被以莫須有的罪名關進監獄，林經歷了最莫名其妙的無妄之災，而且幾次命懸一線，被蟲子咬到快見太奶，如果說他有九條命，已經用盡了七八條。 朋友的死去帶來了巨大打擊——而且不止一個，“其實該害怕的是即使他們死去，仍無法停止愛他們”，這愛看不見聽不清觸摸不到，無色無味沒有固定形狀，“懷念”是高級記憶，它帶點儀式感，卻不像悼念般的肅穆，甚至還特別溫暖特別有指引意義——活着的人或羞赧，或憤慨，或激盪，或平和，或僅僅慶幸還在活。 據劇透小分隊劇透，最後一冊有驚喜級的昇華，可能大家怕我半途而廢？我正沉浸其中，不必多慮，而且我對一般的“驚喜”也很免疫，比如四婚男明星第四次離婚， 有什麼奇怪呢？

因爲剛剛看完《大地之上》沒有多久，兩本書又都是寫印度的，讀的時候難免會把兩本放在一起進行對比，之前我一直認爲兩本書發生的時間應該相隔比較遠，直到《項塔蘭2》裏出現了能夠標定時間的歷史性事件：英迪拉遇刺身亡。《大地之上》的故事發生在英迪拉執政（推測是第一次執政）時期，故事的標誌性歷史事件推行強硬絕育政策，拉百萬普通窮人去做絕育手術。所以兩本書時間線上基本相當，如果按主線故事考慮，項塔蘭的主要故事大概發生在《大地之上》主要故事線之後十年左右。但很有意思的是，針對同一位統治者，兩本書裏展現的老百姓的態度卻差別特別大，或者說，兩本書的作者態度差別巨大，細品之下就挺有意思的，視角不同得出的結論天差地別，作爲讀者，兼聽則明，同時，發現這些細微的差別也能會心一笑。 項塔蘭2緊接1的故事啓承3的故事，這一部裏主角入獄被折磨，出獄後又正式開始在黑幫做事，對於社會的陰暗面接觸更深，如果說第一部的整體風格是偏陽光的，雖然有揭露社會的畸形，但角色們普遍對未來是有希望的，主人公帶着一個外來者好奇和欣喜的眼光看周圍的一切；這一部就是更多展現陰暗的一面了，主人公的心態也漸漸陰鬱，失去愛情，失去朋友，人在一次一次打擊中變得麻木，整本書的情感起伏還是挺明顯的，在幾個婚禮的歡樂中緊接着就是兩大悲劇，然後第二本在兩大悲劇中戛然而止。不知道第三部的走向會是如何，會是經歷低谷後重新上揚還是繼續有底悲劇到底，只有看完第三部才知道了。

繼第一部之後林被人陷害入獄，在獄中遭非人的殘酷折磨，出獄後進入黑幫哈德拜的圈子。在這兒有各種挑戰極限的打鬥，也有溫暖人心的情感糾纏，有爲利益的反目成仇也有爲情義的互幫互助！……感嘆作者的文筆高超和思路的清晰！有時多種事情同時發生而就象電影中的蒙特奇！當我還如林一樣沉浸在與電影製片人，明星，美女一夥人聊天時得知阿布杜拉和普拉巴克的死亡之時，我和林一樣的痛苦萬分！淚水流了整整一地！一邊是當年救他後來與他並肩作戰的好兄弟阿布杜拉！一邊是剛到印度就結識的那個矮個子導遊普拉巴克！他們死得如此之慘如此之突然！如果說阿布杜拉的死讓狄迪耶痛苦而喝得爛醉之時我更痛心的是普拉巴克的離去！借用林的話:普拉巴克，我仍然愛着你。有時，我的好友，我所擁有而無法給你的那份愛，壓得我喘不過氣。即使到現在，我的心有時也依舊沉浸在悲傷中，在每個星星、每個大笑、每個睡眠裏都有你身影的悲傷中，逐漸沒頂！🥰😭🥰😭🌹🌹🌹 林的故事還未完……期待《項塔蘭3》

“人性的一大特色，就是人最善良的一面在危機時會被立刻喚起，但在順境時，往往最難尋覓。我們所有的美德，都是靠逆境激發而外顯的。” “因爲那微笑，我突然理解到還有別的東西讓我留下來。最後我領悟到，那是情義。” “戀愛中的人常未注意愛人所說的話，而只陶醉在愛人說話的方式中。我愛上她的眼睛，卻沒有讀出她眼神的意思；我愛上她的聲音，卻沒有用心去傾聽她話語裏的恐懼和痛苦。” “誠實可以被考驗，忠誠也可以，但愛不能。” “哈德拜曾說，每個高潔的行爲背後，都有見不得人的祕密動機。” “…是爲了對的理由，做了不對的事。” “我們騎着車，從滿天晚霞的傍晚，騎到藍黑的夜幕升起。我們隨着海風衝進光的隧道，落日的長袍從這城市的肩上滑落。” “我工作、賺錢，至今仍逍遙自在。但在我內心深處那個黑暗房間裏，有另一個影像出現在祕密長廊上：阿南德雙掌合攏，臉上燦爛的微笑變成祝福與禱告。…我最後一次見到阿南德，那身影就對我產生那樣的影響。我以坐牢者的過來人心理同情他，但我對他的深刻感觸，不是同情。我由衷羞愧，當他想跟我談拉希德的事時我卻沒用心傾聽。我對他的深刻感觸，不是羞愧，而是別的東西，教我花了數年才完全理解的奇怪東西。在我腦海揮之不去的影像，是妒羨。阿南德轉身，抬頭挺胸走進漫長而痛苦的牢獄歲月時，叫我妒羨。我忌妒、羨慕他的平靜，他的勇氣，他對自己的理解。” “哈德拜曾說，人爲各種正當理由而妒羨別人時，人就已走到開悟的半途。”

《項塔蘭2》最後一章， 林巴巴最好的朋友普拉巴克和阿布杜拉都離開了😭雖然知道相逢到最後總有永遠說再見的那一天，但是這一天到來的時候還是超級無敵難受。普拉巴克，是林巴巴初到孟買最好的朋友，他帶他去了解孟買這座城市，印度這個國家，他身材矮小，住在貧民窟，是一個很普通的人物，卻待人真誠善良；阿布杜拉，林巴巴的救命恩人，常年混於不法之地，靠着不正當的買賣生活，爲人講義氣，算林巴巴從事黑市工作的領路人。這兩個人於林巴巴而言，是兄弟家人，但在兩天內，他們相繼死去，無疑是巨大的悲痛。 《項塔蘭2》相比較《項塔蘭1》，多了思考哲學的部分，項塔蘭1裏面描述得更多的是人、景和事，雖然只是平凡瑣碎的生活，卻多了煙火氣，讓讀者彷彿身臨印度這個國度，項塔蘭2很多時候都是在記敘哈德拜與林巴巴關於哲學的探討，而且在第二部，林巴巴又入獄了，作者也花了很長的篇幅去講述他的獄中生活，雖然說此次入獄影響了林巴巴的後面人生，但是描述獄中生活的次數過多，不管是描寫得多麼生動，都會讓讀者有一絲乏味，沒有新鮮感。 記錄✍🏼 1.那些政府總是出賣、辜負或拋棄他們。國家對子民最可恥的冷落，就是對戰爭英雄的冷落。 2.消息是告訴你別人做了什麼，八卦是告訴你別人這麼做有多大的樂子。 3.人性的一大特色，就是人最善良的一面在危機時會被立刻喚起，但在順境時，往往最難尋覓。我們所有的美德，都是靠逆境激發而外顯的。 4.我們推崇勇氣，原因在於我們發覺爲別人勇敢地接受挑戰，比光爲自己勇敢地接受挑戰容易些，而這也是勇氣叫人啼笑皆非的地方。 5.我愛她，即使她懶惰、懦弱、處境悲慘或脾氣不好，我仍會愛她，但是她卻勇敢、慈悲而寬厚。她工作賣力，人緣好。不知爲什麼，經過這面對恐懼、苦難、死亡的幾十個小時，我找到新方式和新理由，更深愛這個我已全心愛着的女人。 6.恐懼使人口乾舌燥，仇恨令人窒息。這就是爲什麼仇恨無法誕生偉大的文學：真正的恐懼和真正的仇恨使人無言。 7.哈德拜曾告訴我，每一樁高潔的行爲，其核心都藏有見不得人的祕密，而我們所冒的每次風險，都含有無法解開的謎。 8.人對人所做的最不堪的事，是打擊對方內心裏想熱愛世界的那個部分。 9.我們早晚會碰上醉鬼、廢物、背叛者、冷酷無情者、滿腔仇恨者。當然，命運會作弊，因爲我們常會不知不覺愛上或同情那些人，幾乎是他們全部。 10.我們的律法、調查、起訴、懲罰，都鎖定在你的不義中有多少罪行，而非你的罪行中有多少不義。 11.人在清醒而健康時，混賬的就是世界。 12.不是不再相信愛。他們仍然想陷入愛河，只是不再相信會有美滿結局。他們仍然相信愛，陷入愛河，但他們知道……他們知道，幾乎所有浪漫情愛結束時，都沒開始的時候那麼好。 13.他那麼通達世事，卻不知道愛是不能被考驗的。誠實可以被考驗，忠誠也可以，但愛不能。愛一旦萌芽就永遠不會消失，即使我們最後恨起所愛的人。但愛永遠不滅，因爲愛誕生自我們內心那個永不死亡的角落。 14.人如果瞧不起自己賺錢的方式，賺來的錢就沒有價值。人如果無法用錢改善自己家人和心愛之人的生活，錢就沒有意義。 15.剛開始，我們真正愛着某人時，最大的恐懼是心愛的人不再愛我們。其實我們該害怕與恐懼的是即使他們已死去，我們仍無法停止愛他們。

讀完項塔蘭猶如看了一部印度大片，意猶未盡，有些共鳴，不知3會有什麼驚喜轉折點。林巴巴對感情的執着與矛盾，身處異國的謹慎恐懼，印度環境的融入與風土人情人情世故的苦辣酸甜，還有結識的貧民窟朋友黑幫利益朋友大佬之間的簡單又複雜的人際交往等等，或許這些林林總總也都是我們同環境下的親身經歷或者即將面臨的生活境遇，總之還會翻看一遍。

生活時常會讓我們感到艱辛，並會讓我們無數次目睹生命在各種重壓下的扭曲與變形。生命中的獨特性又讓我們每個人都各不相同。 作爲項南塔的第二部，少了第一部的溫情，更多了些許生命無常。依舊是一場冒險之旅，林巴巴被人所害，進入了印度監獄，受到非人能忍受的傷害，幾經生死，他活着離開了監獄，也離開那個髒亂但快樂的貧民窟。他的冒險之旅還在繼續。 命運早晚會使我們和某些人相遇，一個接一個，而那些人讓我們知道我們可以讓自己，以及不該讓自己成爲什麼樣的人。我們早晚會碰上醉鬼、廢物、背叛者、冷酷無情者、滿腔仇恨者。當然，命運會作弊，因爲我們常會不知不覺愛上或同情那些人，幾乎是他們全部。而你無法鄙視你發自內心同情的人，無法避開你發自肺腑愛的人。 在離開貧民窟後，他加入了黑幫，幫人洗錢，又遇見了卡拉，幾經尋找，他們相遇相愛又相離。人生是一次又一次的意外組成的，他得到幸福又失去，他有過友誼，可最後他們都意外死亡。林巴巴告別每一個經過他生命的人。我想每個人都至少有這麼一個摯友，你和他在人生的拐點遇到，驚歎於彼此的不同或者相似，有過不少平淡無奇卻值得紀念的時光，任白雲蒼狗，風雲變幻。不要回頭，你已經做了當時情況下做的最好的選擇。現在只需要大步往前走就好了。 林巴巴的故事將會繼續……

發揮連續作戰的精神，迫不及待地讀完了《項塔蘭》。 如果說第一部主要寫的是善和愛，這部就是惡和恨。監獄裏的慘無人道，污物橫流。社會上的弱肉強食，公理難尋。貪婪、殺戮……醜惡和罪惡。還有種族之間，宗教信仰之間，貧富之間，個人之間的仇恨，在這裏表現得淋漓盡致。前一部給讀者的感覺是愉悅，這一部給我們帶來的是揪心的痛。而不得不說，也讓我們更深刻的思考。 作者的資歷（哲學和文學講師）和他傳奇的經歷，給我們描述了在現代大都市光鮮的外表下一個另類的王國。它有當權者，有領袖，有臣民，有組織，有制度，有它一整套完整的運轉法則……還有哲學思想，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儘管作爲哈德拜談論的哲學中有爲他自己所做所爲辯解的成分，但其中也有一些值得探討的問題。 譬如善和惡。有沒有一個標準呢？這些人的所爲是善還是惡：哈徳拜，卡西姆，阿布杜拉，直至林巴巴。哪些是善，哪些又是惡？殺人都是錯的嗎？什麼是對的想法，幹了錯事？警察的殺人和薩普娜的殺人，有一樣的嗎？這部書裏多少人被殺了，從甘地夫人到阿布杜拉，哪個是對的，哪個是錯的呢？作者給我們提出了很多這麼大傷腦筋的問題。 對於林巴巴，他面對人們給予他的愛，感覺羞愧，而對於加害於他的仇人，他理性的給予寬容。這種向善的表現，這種滿懷對人的愛，是讀者喜歡他的理由。 林巴巴的故事會在讀者的心中長久地繼續。

《那些曾經對於自己重要的人終將會逝去…》 轉自個人豆瓣2021.7.13 儘管我同意第二部很適合拍成好萊塢大片，但我依然感傷。 苦難於我是常態，也許這個詞對於經歷過的人來說是言重了，我更願意稱之爲“磨礪”，不是磨難，也不是經歷，而是鑑於兩者之間。但我不知道對作者而言在孟買入獄的經歷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麼。他的隱忍與爆發，兇狠與寬容，有種必然的趨勢，讓人覺得毫無違和感，極盡所能對監獄中所受苦難的描述，讓人彷彿置身於那樣的環境裏，而作者非但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崩潰，反而如金剛般存活了下來，直到被人救出。他說，沒有寬容，他無法活下去，在那些舍監殘暴相待的時候，他便選擇了原諒，以上帝的視角審視這一切，這大概是人的心境最高層次。 然而在貧民窟的鄰居被送入同樣的監獄時，他又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他不願鄰居承受那樣的苦難，恐怕是他內心覺得別人不似他那般能夠坦然接受，然而他忽視了信仰的力量，兩種不同對待苦難的態度躍然眼前。有種朝聖，是堅守心靈的信仰。 當愛情來臨時，大概都會讓人覺得無比刻骨銘心，但在個人利益與追逐自由面前，叫人熱血沸騰的愛情是否也終將逝去？ 卡拉第一次的離去深刻地影響着林巴巴，但似乎更多是擔心她對自己的印象，第二次的離去，不知是否由於曾經擁有和再次擁有，讓他忘乎所以，從而忽略了卡拉的話中話，還是由於他有了更爲充實的一切，因此愛情對他來說並不是重於生命的存在。可愛情對卡拉來說是種重生，是種打破心靈芥蒂的飛躍進展，一旦雙方對於愛情的感官層面的重視程度失去了平衡，一定會發生交錯。 如果帶有某種對善惡的認知和區分，林巴巴是否還會和好基友建立深厚的友誼？估計不會，從林巴巴和黑社會老大的對於善惡的探討來看，林巴巴有着世俗意義上對善惡的定義，儘管在探討的時候他的態度十分開放，但他依然還是個普通人，哪怕身邊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帶有些許傳奇色彩，他終究是他們的過客，反之亦然。因此，如果他知道好基友是喪盡天良的薩普娜，他也許會陷入拉扯，但絕不會成爲摯友。好基友也許入了非洲人的萬人坑，也許被警方藏了起來，但我反而覺得這是作者在寫本書時有意而爲之，彷彿只有屍體的消失才能映射林巴巴的徹底失去，更能體現林巴巴逃避曾經自己對好友的忽視，逃避那個對善惡答案混淆的自己。 當最快樂的人再也無法快樂地大笑，這種反差既讓人痛心又讓人默然。我不知道命運是否總是如此巧合，但我看到作者的筆觸如此冷靜地描述小個子好友（我到現在都無法叫全書中人的全名…）的婚禮而突出自己的孤單，如此平淡地描述小個子對命運疑惑的掙扎後離去時，我彷彿看到一個冷漠的寄居在洞穴裏的林巴巴，他不是不會痛苦，而是對生命產生了某種麻木，在失去好基友和愛人時，這種麻木也許是短暫的，也許是永恆的，但在寫下來的那一刻，是種釋懷，也是對生命的審視，對命運的旁觀。 原來曾經不管多麼重要的事和人，在某個特定時間裏，它都會變得不那麼重要，而直到它他們逝去的那一刻，纔會發現原來他們一直都在，只是選擇了另一種刻在心底的方式，那便是以永恆的形式雕刻了我們的命運畫像，影響着我們。

人性的一大特色，就是人最善良的一面在危機時會被立刻喚起，但在順境時，往往最難尋覓。我們所有的美德，都是靠逆境激發而外顯的。 我們推崇勇氣，原因在於我們發覺爲別人勇敢地接受挑戰，比光爲自己勇敢地接受挑戰容易些，而這也是勇氣叫人啼笑皆非的地方。 狄迪耶跟我說過，人們出於錯誤的理由而恨別人時，那種卑鄙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惡毒或殘忍。 命運早晚會使我們和某些人相遇，一個接一個，而那些人讓我們知道我們可以讓自己，以及不該讓自己成爲什麼樣的人。 我們早晚會碰上醉鬼、廢物、背叛者、冷酷無情者、滿腔仇恨者。 當然，命運會作弊，因爲我們常會不知不覺愛上或同情那些人，幾乎是他們全部。而你無法鄙視你發自內心同情的人，無法避開你發自肺腑愛的人。 卡拉曾說，男人別過頭去時，暴露內心的想法；遲疑時，暴露內心的感受。她還說，若是女人，情形就正好相反。 快樂是個迷思，卡拉曾如此告訴我。那是人創造出來的，好鼓動我們買東西。 戀愛中的人常未注意愛人所說的話，而只陶醉在愛人說話的方式中。 我愛上她的眼睛，卻沒有讀出她眼神的意思；我愛上她的聲音，卻沒有用心去傾聽她話語裏的恐懼和痛苦。 “噢，對。沒錯，他愛我，我愛他，但他誤判了，他考驗我的愛。他讓我發現他藏了大筆錢的祕密地方，我抗拒不了他對我的誘惑，我拿了錢跑掉。我愛他，但我卻拿走他的錢，跑掉。他那麼通達世事，卻不知道愛是不能被考驗的。誠實可以被考驗，忠誠也可以，但愛不能。愛一旦萌芽就永遠不會消失，即使我們最後恨起所愛的人。但愛永遠不滅，因爲愛誕生自我們內心那個永不死亡的角落。” “這故事很有意思，但我得告訴你，林，我們每天有太多類似的故事。嫌嫁妝不夠而燒死妻子、兒童賣淫、被賣爲奴隸、殺女嬰。在印度，這是一場衝着女人來的戰爭，林，這是場至死方休的戰爭，而大部分情形下，死的是女人。 哈德拜曾說，每個高潔的行爲背後，都有見不得人的祕密動機。 未必每個人都是如此，但對我而言，的確如此。我在這世上所做的小小善事，背後總是跟着一團陰影——一個見不得人的動機。 我現在知道，長遠來看，動機對善行的重要性，更甚於動機對惡行的重要性，但那時我不知道這道理。 當我們爲所做的壞事感到愧疚、羞恥，而愧疚與羞恥最後卻消失時，拯救我們的，是我們行爲的善。然而，一旦展開拯救行動，當初我們所隱藏的祕密和動機，便會從暗影裏悄悄爬出。那些行善背後見不得人的動機會纏住我們。如果我們行善時，心裏帶着不爲人知的羞愧，那段通往救贖的路將是一段陡峭的險徑。 渴求危險工作的人，不只我一個。那趟任務期間，我遇到其他經紀人、走私者、傭兵，他們興奮的眼神和腎上腺素激發的本能反應，和我不相上下。他們和我一樣全在逃避着什麼，他們全在害怕他們無法真正忘記或面對的東西。似乎只有豁出性命賺來的危險的錢，才能幫他們暫避幾小時，助他們入眠。 他回去幹活，割下一段段椰子纖維繩，供大人捆綁支撐用的竹竿，年輕的臉龐一臉木然。我懂那表情。 有時我會在無意之間，在鏡中看到那種表情：那是當屬於幸福的信任與純真被硬生生奪走，而我們不管對或錯，因此而自責時，會有的表情。 有人說人永遠無法回到過去，當然是很有道理，但反之亦然。人必須回去，人時時會回去，不管回去有多艱難，都絕不能停下回去的腳步。 只有開始拿走人們內在的東西，一次拿走一個希望時，你才能看出那人的內在有什麼。 人們透過觸覺、味覺、視覺，乃至思考所感受到的東西，都會對人產生影響。 有些東西，如傍晚鳥兒飛過你家時，啁啾的背景聲音，或眼角瞥過的一朵花，那影響微乎其微，因此你察覺不到。但有些東西和影像，會緊緊依附在那道祕密長廊上，讓你的生命永遠改觀。像是勝利和心碎，或是在你剛刺死的人眼中，映照出的自身影像。 哈德拜曾說，人爲各種正當理由而妒羨別人時，人就已走到開悟的半途。 人如果瞧不起自己賺錢的方式，賺來的錢就沒有價值。 “林，男人就得找個好女人，找到了，就要贏得她的芳心，然後贏得她的尊敬，珍惜她的信賴。然後，只要兩人活着，就得本着初衷珍惜那份信賴，直到兩人都死掉爲止，人生的意義就是這個。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這是男人之所以爲男人的意義，yaar。男人贏得好女人的芳心，贏得她的尊敬，讓她對你信賴不渝，纔算是真男人。做不到這點，就不是男人。”“這話該說給狄迪耶聽。” 剛開始，我們真正愛着某人時，最大的恐懼是心愛的人不再愛我們。其實我們該害怕與恐懼的是即使他們已死去，我們仍無法停止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