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莉
對1949—2019年間京味文學研究資料進行編纂與整理。包括對重要學術期刊關於京味文學的研究與討論進行收集、整理,對京味文學譜系及發展進行系統梳理,全面而廣泛地呈現七十年來京味文學研究的完整面貌,以資料彙編的方式呈現京味文學美學特徵、文化特色及發展趨勢。
20世紀京味小說的發展脈絡(引用文中) 答:“京味文學”之名,在20世紀80年代初中期,由文學批評界冠給當時小說散文創作中出現的一批描寫北京風俗人物而具有相近風格情調的作品,人們把這種風格情調上溯到老舍,併名之爲“京味兒”。京味文學,是指一種回瞥故都北京地緣文化景觀的文學或文藝活動,是定位於故都北京、定時於它的現代衰頹時段、藉助具體的北京人情風俗、通過回瞥方式去體驗的一種地緣文化景觀。京味文學的一大共同“旨歸”是“展示北京文化”,總的來說,京味離不開以下三樣:北京話、北京人、北京事(物),北京文化就雜糅在這三樣中。 第一代爲20世紀20至40年代以老舍寫作爲代表的文學,在語言、形象和風格等方面都奠定了現代京味文學的初創形態,其故事的主要發生場是北京胡同,輔助場是街道、集市,主要人物是故都下層平民; 第二代爲80年代以林斤瀾、鄧友梅、汪曾祺、韓少華、陳建功等爲代表的文學,表現處於現代性進程中的故都平民生活及民俗殘韻,主要發生場仍爲北京胡同及街道、集市,人物既有故都下層平民還有舊朝遺民、當代精英等;置身於80年代文化尋根熱潮中的京味文學第二代作家,以其充分的美學自覺和卓越的語言創造,對京味文學的興起和鼎盛做出了決定性貢獻,把老舍開創而有待於命名和發展的京味文學潮推向了後人難以企及的美學高峰。 鄧友梅作爲第二代京味文學的代表人,京味作品並不多,只有《那五》《煙壺》《尋訪〈畫兒韓〉》《“四海居”軼話》《索七的後人》等。多着墨於沒落士族,以及特殊行業的手藝人。當然這些個行當是故都文明的產物,如燒瓷的、畫畫兒的、制玉的、倒賣古董的等。但鄧友梅不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他是山東人。京城文化對他來說不是滲透,而是感染。因此他的作品對北京的人、事就有了某種強調和渲染,有刻意經營的傳奇味道。及至到了陳建功、韓少華,對“京味”的描繪就更加用力過猛。北京話中的某個詞如“敢情”,北京的某一景如地壇、四合院等,某一物如紅點頦兒都能成爲所謂“京味”的代表,難免帶點兒“炫奇”與“炫獨”的意味,已經失掉了老舍作品當中的那種“切己”之感。 第三代是80年代後期至90年代以王朔、劉恆、馮小剛、王小波、劉一達等爲代表的文學及影視活動,表現在政治縫隙中縱情狂歡、在社會轉型中重求生路的北京大院景觀,主要人物是“頑主”及其變種。真正把京味文學從美學熱潮引向商業熱潮的,顯然應歸功於王朔及其他京味文學第三代人物。王朔的以“頑主”和“調侃”爲主要特色的小說及影視創作在20世紀90年代前期達到商業旺銷與美學擊賞的高潮,既標誌着京味文學第三代勃然興起,也意味着京味文學前所未有地被推舉到商業熱與美學熱的雙熱巔峯。 中國日益全球化的市場經濟爲他的商業與美學雙熱鋪平了道路。甚至還造成“京味”從文學、影視擴展到日常生活、旅遊業、飲食業、國際交往中的盛況,衍生出京味休閒、京味旅遊、京味美食等衆多熱門“京味行業”。當然,還包括一些作家或作者以更自覺的姿態,寫作或製作出帶“京味兒”的虛構或非虛構作品,如小說、散文、報告文學、回憶錄、劇本、圖片、景觀等。 京味文學在第三代被捲入商業大潮的事實堪稱一把雙刃劍,一刃向外成功地劈開商業市場,引來京味文學三代同臺競銷的繁榮盛景;一刃卻反向刺入它的美學發動機心臟,導致它的原創力趨於衰減和衰竭。我們不得不冷靜地看到,當京味文學飛騰到雙熱新高度時,它作爲一種地域文學的危機和衰落卻已悄然而至了。似乎可以說,正是在京味文學第三代這裏,京味文學已無可挽回地以天鵝絕唱般的輝煌方式走向終結。第三代構成京味文學發展史上的一個繼往開來的分水嶺:一面讓衚衕中的故都殘韻在大院中作最後的迴光返照式盤桓,一面預示着從大院到小區的新京味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