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馬克·麥卡錫
《上帝之子》是科馬克·麥卡錫的第三部小說,以冷靜日常的筆調書寫謀殺事件與神祕自然,簡潔粗礪的短句與繚繞怪誕的長句交錯,具有濃郁的“南方哥特”氣息與暗黑浪漫主義色彩。在麥卡錫上帝般漠然而又悲憫的目光之下,青年巴拉德孤絕的一生如同一首殘酷動人的荒野史詩,被放逐之人終而復始地無聲吟唱。2013年,由詹姆斯·弗蘭科根據本書改編並執導的同名電影在意大利上映,獲第70屆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提名。
又一部黑色浪漫主義色彩作品,一場大火後,巴拉德他逐漸遠離現代文明,棲身洞穴,失去社會聯結與物質依託,最終在荒野中走向生命的終結,闡述現代文明背景下個體的孤獨湮滅,當你被驅逐正常的人類社交活動平臺,基本上被剝奪了生存的意義,與野人無異。
譯者說,作者通過描繪人類生活最污穢的陰暗面來探究惡之本質,探討人性所能墮落的極限和原因。他寫萊斯特的故事,卻志不在此,而是在小說初始就直截了當地告訴讀者,萊斯特是“一個上帝的孩子,多半和你一樣”,由此邀請讀者走進角色的生存空間,去見證和體驗他的困境,參照萊斯特的結局審視自己內心的選擇。需要強調的是,縱觀整部作品,麥卡錫從未試圖爲萊斯特的罪惡辯護,他從不描寫萊斯特的心理活動,而是引導人們集中從身份和環境的角度理解這個怪物的誕生,進而關照自身,爲現實生活提供有益的警示和啓發。
科馬克·麥卡錫(Cormac McCarthy,1933 - ),被廣泛認爲是在世的最偉大的美國作家之一,已著有10部長篇小說及其他短篇作品和劇作,先後斬獲麥克阿瑟“天才獎”、普利策獎、美國國家圖書獎、全美書評人協會獎等美國文學界主流獎項,多部作品被改編爲影視劇。科恩兄弟根據麥卡錫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老無所依》,獲得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最佳改編劇本在內的四項奧斯卡大獎。 巴拉德是阿巴拉契亞山區的土著,外來者眼裏的怪人,當地族羣中的異類,“一個上帝的孩子,大約和你一樣”。一場大火之後,巴拉德過上了穴居生活,他越來越多地呈現出原始的面貌,同時也在不斷地遭受失去——失去房子,失去名譽,失去社會聯結,直至失去生命。從現代文明中一步步倒着退回荒野,退到世界的邊緣,終於再也無路可退。一個人是怎樣被逐步剝奪殆盡的?一無所有的赤裸生命又要如何存在?“他決心繼續前行,因爲已經無路可回,那天的世界和往常的任何一天一樣可愛,可他卻在騎着騾子邁向死亡。” 《上帝之子》講的是美國南方一個孤獨青年萊斯特·巴拉德,一步步變成連環殺手的故事。小說追溯了他一步步被社會放逐的經過,也記錄了他用扭曲的方式追逐愛情的始末。麥卡錫要借這個極端特殊的悲劇,寫出關於人類存在境況的普世寓言,以此警示讀者,我們和巴拉德是精神上的同代人,我們和巴拉德面臨同樣的危險和誘惑,甚至,我們也像巴拉德一樣生活在洞中。 三個部分爲你解讀這本書的主要內容。第一部分,我們將巴拉德視爲罪犯,回顧一下他的犯罪人生。第二部分,我們將巴拉德視爲寓言化的人類,聊聊人的困境。第三部分,我們將巴拉德視爲扭曲顛倒的愛神,談談愛的救贖。
這本書讀的過程,把我之前讀過大神的三部作品串聯了起來。作爲第3部作品,其自然描述仍然不失《守望果園的人》那種精細和傳神,而且依稀感受到《老無所依》的那種人物關係的交錯,但最終逃不掉的依然是《長路》裏面表現的人的孤獨感,尤其是這本書的主角,被上帝拋棄的巴拉德。之所以說是“上帝之子”,可能也是應了書中借第三者的口提及過幾次的,“我們都是上帝創造的”,但爲什麼每個人的經歷有如此大的差異,不僅是歷練,還是上帝覺得各種經歷不過爾爾,最終結局終歸是一樣的?這難道是上帝創造人類開始就決定了嗎?可能作者也通過這部作品在思考這個話題。 全書通過三種敘述方式展開敘述:通過第三人稱描述聚焦於巴拉德的經歷(最近的故事是關於他在犯下多次命案後,來到了洞穴生活。其中幾個場景的描述極爲傳神,打算改編爲電影的導演都不用費心思寫劇本了,照搬即可),關於追蹤他的警察的破案過程(前兩者在最後被捕和把警察們引入山洞後逃逸也是黑色幽默的充分體現),以及通過各種第三者提出採訪時關於對他的回憶。 讀完這本,接下來就是超厲害的《血色子午線》咯,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呲牙]!
麥卡錫通常被視爲海明威和福克納的繼承者。斷層社會一個被社會拋棄的人,以被解剖爲終點的生活。黑色寓言式的描述了一個關於脫離社會關係的只能以偷窺和屍體爲伴假裝的正常人的生活。就其敘述上的極簡主義而言,確實和海明威有些類似,但麥卡錫的極簡不是“冰山理論”式的,背後沒有更多可供經驗去猜想的內容。他的簡潔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簡潔,有時讓人感到簡潔得多少有些過頭。
野性與赤裸、孤獨與渴望 是人性墮落之極限的探討也是閱讀忍耐之極限的試探,而面對着這些惡之本質卻又無法反駁,“一個上帝的孩子,多半和你一樣”。 巴拉德用屍體構建出的對愛慾、情感、家園的投射也是他在尋求社會化偷窺模仿之中給自己搭建的一種確定性,一種不會被驅逐拋棄的體驗。 就如同那個他渴望進入的社會通過一系列規則尋求着的一種可控的確定性,而就是對這種確定性的追求,使得他們害怕去連結這樣一個邊緣的異類,巴拉德也在一次次拙劣的模仿與選擇中走向瘋狂墮落的深淵。最後以商品化被他一直渴望進入的社會所接納,又何嘗不是一種資本主義的荒誕呢。 巴拉德的惡無可指摘 受到社會文明約束的人們也依舊沒有擺脫人性之惡 “你覺不覺得那時候的人比現在要壞?副警長問道。 老人看向周圍洪水氾濫的小鎮說道,不,我不這麼認爲。我覺得從上帝造人那天起人就沒有變過。” 人們可以對文明外衣下的人性之惡視而不見,卻無法去聆聽之外的渴望。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邪典小說。 巴拉德被一系列的社會機制和社會性排斥被文明驅逐,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實際上也是如此,他的父親自殺,他的母親出逃了,他的家被燒了,沒有人幫助他,而是讓他自生自滅,就這樣,他變成了一個“野人”,被徹底隔絕在他人之外。 他長久地窺視荒野之外的人羣和他們的生活。其實他是渴望連接的,他只是沒有能力走進去那個世界,文明世界對他來說是危險的。他沒有選擇這種孤獨,這是一系列不公,偏見和冷血導致的結果。 巴拉德的戀屍:他懼怕一切會動的人,因爲那些不可控的存在,在他眼中總會反過來控制、吞噬他。因此他退回到一個靜止的,可以被掌握的世界。 屍體不會動,不會侵犯,不會拒絕。對巴拉德來說,這是唯一安全的接近他人的方式。 另一個方面,這是對他的境況的隱喻,他的父母也都死了,他原本的家、正常的生活、被愛與被溫暖包裹的經驗,也一併死去了。於是,他只能在冰冷的屍體上,反覆確認和感受已經消逝的溫暖,那也是他唯一熟悉的方式。 我對這本書的喜歡是非常私人的。這本書的觀感其實很挑戰人的忍受力,就像其他邪典小說一樣,總是揭露,聚焦那些最噁心,恐怖,最令人作嘔的畫面,但這也是它的意義所在,只有放大眼睛看,放開心去感受,我們才能夠知道真相和理解真相。 巴拉德並沒有傷害他人的惡意。他只是想活下去,在不被打擾的前提下,用自己感覺安全的方式去接近溫暖。但所謂的“正常人”,從未允許他這種方式的存在,從未放過他,他們燒了他的家兩次,第二次把他唯一的陪伴,他撿來的屍體燒了,對於巴拉德,就像死了親人一樣痛苦。(實際上他也把她當作活人對待,對她說話,還很尊重她,他保養她屍體的每一處,而且還給她弄來新鞋子,裙子,用各種方法對她好。)最後,巴拉德也徹底瘋了,他殺了人。他們分屍了巴拉德。在巴拉德穿着裙子,騎着騾子走向自己的死亡時,麥卡錫寫到:”每一片從臉上掃過的葉子都會加深他的憂傷和恐懼。他永遠無法重複經過任何一片葉子”。 有一個片段,巴拉德走進遊樂園,贏得了一個毛絨熊玩偶,又把它送給了一個孩子。他站在那裏看煙花。那一天,沒有人驅趕他,那一刻世界短暫地接納了他,短暫地允許了他的存在。 我一直在哭,,,
萊斯特・巴拉德生活在美國南方,年幼時父親自殺,母親出走,他孤獨、貧窮、被社會排斥。成年後他的農場因欠稅被縣裏收走拍賣,他試圖阻攔卻被打傷。在失去住所、名譽和一切社會聯繫之後,他住進山洞,逐漸脫離文明社會,迴歸原始生存狀態。他在孤獨中開始偷窺他人,並偶然發現一對在車內死亡的年輕情侶,這一事件成爲他徹底墮落的轉折點。萊斯特對屍體產生病態迷戀,開始收集並“保存”女性屍體,甚至與她們“生活”在一起,試圖構建一種扭曲的家庭關係。他最終演變成連環殺手,以暴力手段滿足自己的孤獨與慾望。他最終被捕並在獄中死去。他的屍體被醫學院解剖。 作者以冷靜、簡潔而粗礪的筆調,描繪了萊斯特從一個被邊緣化的“上帝之子”到徹底被文明驅逐的荒野怪物的全過程,探討了社會排斥、人性墮落以及現代文明的脆弱性。萊斯特的悲劇,本質上是時代轉型中“被拋棄者”的命運寫照,某種程度上反映了普遍的人性困境。
讀起來像在看一段段蒙了灰塵的剪影,有些段落高渺又清新,有些段落像吸進肺裏針一樣的雪渣,整體上算是冷色調的吧? 但某些部分還是給人一種小頭寫作的不適感,讀這種男作家的書會很容易精神分裂
作者筆下的人物都有蒼涼的史詩感,簡潔的白描,卻凸顯了人從罪性滑向罪行的複雜曲線,也愈加突出了作者的悲憫之心,揭露,卻不鞭撻,傷痛,卻不哀號。這樣的作品,實屬罕見,這樣的作家,實爲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