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雨果
《九三年》(1874)是雨果的最後一部長篇小說。小說塑造了旺代叛軍首領朗特納克侯爵和他的侄孫、鎮壓叛亂的共和軍司令郭文,以及郭文的家庭教師、公安委員會特派員西穆爾登這三個中心人物。圍繞他們展開了錯綜複雜的情節,生動地描寫了資產階級和封建勢力在1793年生死搏鬥的歷史場面。小說最後:死裏逃生的朗特納克因良心發現,返回大火焚燒中的城堡救出三個孩子;郭文爲叔祖的人道精神所感動,情願用自己的頭顱換取朗德納克的生命;西穆爾登在郭文人頭落地的同時開槍自盡。《九三年》可以說是雨果的寫作藝術和人道主義精神的最完美的表達。
這是雨果的最後一部長篇小說,以1793年法國大革命爲背景,圍繞旺代叛軍首領、保王黨領袖朗特納克侯爵和他的侄孫、鎮壓叛亂的共和軍司令郭文以及郭文幼年的家庭教師、公安委員會特派員西穆爾登這三個中心人物,展開了錯綜複雜的故事情節。 這部小說不再襲用浪漫主義的奇人、奇事、奇境的傳統,選擇了具有重大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的題材。 故事開始於九三年的五月,布列塔尼的巴黎聯隊的一個分隊——"紅帽子聯隊"在索德烈樹林搜索,遇到一個給嬰孩哺乳、帶着三個小孩的女人,生起憐憫之心,收留了她們,爲後面埋下了伏筆。這個女人叫佛萊莎,家人都被爵爺和本堂神父驅使奴役,祖父做苦工,父親變成殘廢,丈夫被子彈打死了。窮人生活水深火熱,深受強權剝削壓迫,戰亂摧毀了他們的家園,無處棲身。 筆鋒一轉,時間回到九三年春天,克萊摩爾號軍艦在拉·杜爾—多弗爾涅親王的指揮下出發了,屬於英國的一支小艦隊,船上都是法國逃亡的軍官和水手,還有一營海軍陸戰隊,中甲板裝有三十尊巨大口徑的青銅炮。朗特納克侯爵也在船上,該艦任務就是護送他到法國海岸登陸。本來風平浪靜,一尊大炮滑脫打破了這一切,原來是炮隊隊長的疏忽造成的。一時傷亡慘重,隊長想將功贖罪,與大炮猛烈搏鬥,和侯爵一起制服了大炮。侯爵賞罰分明,冷麪無情,頒發給他聖路易十字勳章,同時也判處他死刑。軍艦成了一艘破船,危險潛伏,不是暗礁,就是戰鬥。突遇敵艦圍困,敵方有八艘軍艦,三百八十隻大炮,而克萊摩爾號損失巨大,只剩下九十隻大炮,難以抗衡。 艦長布瓦斯貝特羅伯爵讓侯爵和水手阿爾馬羅乘舢板逃走。侯爵是被波旁王室和國內外反動勢力寄予全部希望的人物,王上信託的人,他們把他視爲王上和法國當時最需要的人。阿爾馬羅是炮隊隊長的弟弟,想爲哥哥復仇殺了侯爵,但是侯爵憑着三寸不爛之舌,把他說服了。侯爵有才幹、有魄力,但在打擊革命力量和屠殺無辜方面毫不手軟,以致救助過他的乞丐泰爾馬克覺悟到"誰救了狼就害了羊",他沒有兌現承諾,而是焚燒莊園,濫殺平民,槍斃婦女,俘虜了三個小孩當人質。這三個小孩的線索貫穿全文,巴黎近衛兵想要爲女人和孩子復仇。而佛萊莎被發現還活着,一直在尋找她的孩子。 然而雨果卻要讀者相信,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反革命領袖,竟肯犧牲自己的生命和事業,以換取三個農民子女的生命。惟一的原因是母親的呼號在他心中點燃了人性的火花。他從即將使他脫險的暗道折回,返身進入烈焰騰空的碉堡,勇敢而鎮定地救出了那三個孩子。這一英雄之舉在共和國士兵中引起一片歡呼,改變了這個反革命頭子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當侯爵威嚴地走下扶梯時,共和國的士兵竟敬畏地後退,他們的將領也陷於無法自拔的苦惱。 郭文明知釋放侯爵意味着縱虎歸山,旺代將再度燃起戰火,生靈將再遭塗炭,然而從人道的觀念出發,他不願懲辦一個爲援救三個兒童而犧牲自己的老者,放走了共和國最兇惡的敵人。西穆爾登雖然愛他的學生,但是在感情和法律上選擇了後者,在軍事法庭的表決上無情地判處郭文死刑,在郭文人頭落地的時候開槍自盡。這一結局有些不可思議,郭文本來具備優勢去實現他的革命理想,可最終還是對感情讓步了,也許他明白了革命不是取人性命,而是保護生命,讓人不免唏噓。從某個角度來說他是偉大的,用生命去踐行理想信條,赴湯蹈火,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郭文是雨果的喉舌,雨果的社會理想、對人類前途的信念、對革命的感受,都借郭文的嘴加以抒發,郭文的鬥爭反映了雨果的思想矛盾。在雨果的思想上,人與人之間的敵對關係,是人性中的"惡"造成的,一旦"善"的天性被喚醒,惡魔也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雨果虛構出侯爵救小孩的情節,意在說明"童稚的天真"可以打敗"兇猛的心靈",千軍萬馬所不能戰勝的,卻會被牙牙學語的兒童所戰勝。 書中談到"強者對弱者""安全的人對遇難的人"應盡的"保護和救助的責任"。雨果深信人道主義是拯救社會、改善人類處境的濟世良方,對那個從精神和肉體上摧殘人的社會提出了憤怒的抗議,在一定程度上表達了人民的心聲。
這本書讀完最後一頁卻彷彿仍站在旺代密林裏,鼻端是火藥與松脂混燒的嗆味。雨果把一七九三年的法國寫成一座巨大的斷頭臺:巴黎街頭,革命法庭的判決像鐘擺,每敲一下就有頭顱滾進筐裏;而在布列塔尼,保王黨叛亂者點燃城堡,把藍白紅三色旗撕成裹屍布。雙方都在高唱“自由”或“正統”,卻用同一把鐵鍬掘墓。 小說的軸心是一場“三岔口”:共和黨司令郭文、政治委員西穆爾丹、保王黨首領朗德納克,三人都曾是老師、學生或叔侄,如今各執一方,把親情與信念放在天平兩端。雨果最殘忍的一筆,是讓三個人都足夠高貴~郭文有軍事天才卻厭惡流血;西穆爾丹以“公利”爲聖經,卻在深夜偷偷給受傷的叛軍孩子送麪包;朗德納剋死守王權,卻爲救三個被困火海的農家孩子,自願走進共和軍的槍口。革命與反革命,第一次在人道面前同時褪下顏色。 於是,全書最震撼的場景出現了:郭文私自放走朗德納克,用司令部的鑰匙打開囚籠,把自己送進審判席。他給出的理由只有一句~“革命之上,有人道。”西穆爾丹作爲法官,必須在黎明前簽署死刑令。那一夜,雨果把筆鋒磨成冰:師徒二人在牢房相對,談的是盧梭、伏爾泰,卻像提前舉行的臨終彌撒。天亮時,郭文被送上自己下令建造的斷頭臺;同一刻,西穆爾丹舉槍自盡,血濺三色旗。兩顆頭顱,一顆死於法律,一顆死於良知,一起滾進歷史的筐裏。 讀完本書,第一次感到“人道主義”不是軟綿的同情,而是刀尖上的平衡術:它要求你在滾燙的理想與冰冷的現實之間,仍保持心跳的溫度。雨果用近25萬字證明:真正的革命,不是換掉王位上的頭顱,而是換掉大腦裏的暴力循環。郭文放走朗德納克,並非否定革命,而是把革命從“殺敵人”升級爲“救孩子”~那三個孩子無名無姓,卻成爲全書最高的道德制高點。 書合上,九三年的炮聲遠去,彷彿卻聽見更近的回聲:當今天的我們在熱搜裏審判、在彈幕裏斷頭,可還記得屏幕對面也是血肉之軀?雨果把答案寫在火場與斷頭臺之間:若自由不能容納寬恕,它就仍在舊世界的跑道上。 九三年告訴後人:革命會結束,人道主義不會;它像闇火,埋在灰燼裏,等待下一次點燃。
雨果在《九三年》的扉頁寫道:“在絕對正確的革命之上,還有一個絕對正確的人道主義。”初讀這部以法國大革命爲背景的史詩,我曾以爲它是一部歌頌革命激情的戰歌,可合上書頁,縈繞心頭的卻是對人性與正義的深沉叩問。作爲一名普通讀者,我在血與火的敘事中,看到了革命洪流裏個體的掙扎,更讀懂了雨果穿越百年的人文關懷。 小說以1793年的旺代叛亂爲舞臺,將三個核心人物的命運交織:革命派領袖郭文、保王黨首領朗德納克、公安委員會特派員西穆爾登。當朗德納克爲救三個被困的孩子放棄逃亡,當郭文爲這份人道主義釋放宿敵,當西穆爾登在法理與良知間舉槍自盡,革命的“絕對正確”與人性的“絕對正確”發生了激烈碰撞。我曾不解郭文的選擇——他明明手握平叛的勝利,爲何要爲敵人違背革命紀律?直到讀到“革命是爲了活着,而不是爲了死亡”,才恍然明白:革命的終極意義是守護生命,而非淪爲殺戮的工具。 雨果筆下的戰爭從非黑白分明。朗德納克作爲保王黨,曾下令焚燒村莊、屠殺村民,可他衝向火海救孩子的瞬間,“慈悲心在他心中甦醒了”,這個“惡魔”身上閃現出人性的光輝;郭文身爲革命將領,忠誠於信仰,卻不願讓革命淪爲冰冷的機器,他的妥協不是背叛,而是對革命本質的堅守;西穆爾登一生信奉革命法理,卻在親手判處郭文死刑後選擇殉道,他的痛苦恰恰印證了“人道主義”無法被革命教條所吞噬。這些複雜的人物讓我明白,歷史不是簡單的正邪對決,每個人都是善與惡的集合體。 最讓人震撼的,是雨果對“寬恕”的詮釋。當郭文對西穆爾登說“我們都是爲了同一個原則而戰鬥,只是方式不同”,我看到了超越立場的理解。革命可以推翻舊制度,卻無法消滅人性中的溫情;法律可以懲戒罪行,卻不能剝奪人向善的權利。朗德納克的救贖、郭文的犧牲、西穆爾登的懺悔,共同譜寫了一曲人道主義的讚歌。 雖然1793年的硝煙已然散去,但雨果的追問依舊清晰:當革命的浪潮席捲而來,我們該如何守護人性的底線?《九三年》沒有給出標準答案,卻以震撼人心的故事告訴我們: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對生命的敬畏、對良知的堅守,永遠是人類最珍貴的財富。這或許就是這部作品歷經百年仍具生命力的原因——它不僅是一部歷史小說,更是一面照見人性的鏡子。
人道即天道 《九三年》這個小說,我覺得是雨果對法國大革命的反思之作。法國大革命對法國影響巨大,對世界影響巨大。 法國大革命進步的一面是,推翻王權,廢除了帝制,開啓了一個嶄新的時代。可怕的一面是殘忍,流血幾乎成了大革命的代名詞。 除了流血,作爲人,還有沒有更高的法則呢?有。雨果說,人的最高法則是人道。保王黨講人道,革命者講人道。也只有講人道,底層老百姓纔有活的希望。人道是人性之光。 《九三年》最大的價值在這裏,朗德納克侯爵是保王黨的領袖,他對革命對革命者恨之入骨,他的政策是對革命者決不寬大,他的手沾滿革命者的鮮血,可是,當他逃出城堡時,他發現三個無辜的孩子還困在火海里。 他決定回頭去救孩子。這是去送死,侯爵難道不知道?知道,如果站在保王黨的立場,他不能回頭,他忙着請英國人幫他殺革命黨。站在人的立場,他去救孩子了。 結果可想而知,侯爵被逮捕。侯爵落在了革命者手裏,革命者郭文是司令官。按照郭文以前的政策:對保王黨頭子必須殺無赦。哪怕侯爵是他的親戚,也絕不寬大。 郭文本身是子爵,只是他受到啓蒙思想的影響成爲了一個共和主義者。當郭文看到侯爵救了三個孩子而被抓,他的思想震撼了。他處在兩難境地,站在共和主義者立場上他必須殺侯爵,站在人的立場上他放了侯爵。 郭文放走侯爵,按照革命者的法律,郭文是死罪。作爲司令官他很清楚。執行法律的是郭文的老師西穆爾登。西穆爾登執行法律的同時,自殺身亡。西穆爾登是郭文生命的再造者,西穆爾登不忍殺郭文又不得不殺郭文。 做一個保王黨,還是做一個人?做一個革命黨還是做一個人?三個主角侯爵郭文西穆爾登他們都選擇了後者,尤其是郭文和西穆爾登,他倆的代價都是自己的生命。 小說寫到這,戛然而止。不要問雨果,答案在哪裏?也許他也沒有答案。要問自己的心。 沒有人道的世界沒有光明。《九三年》是雨果最後的作品,也許他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字真於鷺島 2026.1.31
我折服於朗特納克殺伐果決卻爲三個孩子返回火場,他不是良心發現,是把自己獻祭給了高於自己的東西:人道。 也折服於郭文明知代價仍選擇放走敵人,郭文放走朗特納克也不是心軟,是爲了驗證“手段必須配得上目的”這個命題。 還折服於西穆爾登執行法律親自把自己的精神之子郭文送上斷頭臺,在郭文頭掉下的瞬間,他也向自己的心臟開槍。 雨果說“在絕對正確的革命之上,有一個絕對正確的人道主義”,這個法則其實從來沒有在歷史上取得過壓倒性勝利,郭文在地牢中期待的世界沒有到來。雨果死了一百多年,國王一直都存在,斷頭臺沒有從地球上消失,旺代的火還在四處燃燒。 可是,它以另一種方式在場:它是一種衡量的尺度。沒有它,朗特納克的救人就只是戰術失誤,郭文的放走只是叛國通敵,西穆爾登的自盡只是畏罪自殺。有了它,這三個人才從歷史的罪人名單裏被贖回,成爲悲劇英雄。而他們散發的人性光輝,只要在讀者心中一次次閃現,那郭文在漆黑地牢裏對將來的嚮往就有可能:“我要的是蜂巢裏所沒有的東西,蟻窩裏所缺乏的東西,像紀念碑、藝術、詩歌、英雄、天才。永遠揹着重擔並不是人類的規律。不,不,不,不要再有賤民,不要再有奴隸,不要再有苦工囚犯,不要再有罪人!我要人類的每一種特質都成爲文明的象徵和進步的主人;我要自由的精神、平等的觀念、博愛的心靈。不!不要再有枷鎖!人生下來不是爲了拖着鎖鏈,而是爲了展開雙翼。不要再有爬行的人類。我要幼蟲化成蝴蝶;我要蚯蚓變成活的花朵,而且飛舞起來。我要……”
郭文是一個兼具軍事才能與人文關懷的複雜角色。他作爲共和軍司令,既展現出鐵血果決的軍事指揮能力,又在戰爭中堅持不傷害婦女、兒童及投降士兵的原則,體現了雨果所倡導的“善良是歷史中稀有的珍珠”的核心思想。 雨果說過這樣一句話:“善良是歷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幾乎優於偉大的人。”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這是激情的時代,也是無情的時代; 這是以巨人開始的時代,也是由侏儒終結的時代。 在法語世界或英語世界中,這一時期被稱爲“法國革命”,托克維爾的名著直譯也是《舊制度與革命》,以“大”來形容的多見於俄文及中文翻譯。相反,1793年後的這幾年嚴酷統治倒確實被稱作“大恐怖時期”。 “自由、平等、博愛”的口號似乎都留在了巴黎,在偏遠的旺代,現實的口號卻是“絕不寬恕,不留俘虜”。一邊是堅定的革命追隨者,矢志推翻國王與宗教,創建共和;一邊是貧苦佃農,沒有從革命中得到任何好處,只不過是把頭上的大山從封建貴族轉給了資產階級,在貴族與教士的鼓動下,憤然起義。一邊是革命軍,一邊是起義軍,兩個代表正義的名詞卻彼此殺得血流成河。 書中真真假假的人名不計其數,真正的主線卻是代表良知與人性的三個懵懂幼童以及一位乞丐。何謂良知,何謂人性,恰如老乞丐泰爾馬克多次的自詰:“我爲什麼要救人,因爲我是一個人;我爲什麼要救敵人,因爲他是一個人。” 朗德納克侯爵的轉變稍顯突兀,下令槍斃那位母親,最終卻良心發現,捨生救下她的三個孩子,也許雨果是想借他的口說:“那三個孩子也是人。” 革命絕不是請朗德納克喫飯,但革命的初衷是拯救,而不只是毀滅;革命的終極目標是理想國,而不是斷頭臺。 天秤之上,還有一把七絃琴。
讀雨果的第一本作品,特意挑了個字數少的,但還是被作者夾雜的歷史評議吸引到,原本以爲我會很排斥,讀進去了反倒想弄清楚背後究竟是怎樣一片烏雲。1793年是大革命鬥爭中最激烈的一年。1月國王路易十六被處死;3月成立新的革命法庭,進行肆意審判;6月吉倫特派倒臺,雅各賓派掌權;7月恐怖統治開始,馬拉被刺殺;9月頒佈《懲治嫌疑犯條例》,開啓更大規模抓捕。此外,法國與歐洲同盟國家的戰爭仍在繼續。法國西部地區旺代的農民表面因反對徵兵令而發動叛亂,實則是這一地區的農民習慣了在領主和教士統治下的生活,因此對突然爆發的革命和生活方式激烈的變革產生了牴觸,而這一點被保王派利用。 說回正題,這部作品的三位主人公:朗特納克侯爵,西穆爾登,郭文。在一艘名爲克萊摩爾號的軍艦上,一尊大炮從炮座上滑脫了,它變成了一頭怪物,在艦上滾來滾去,旋轉、衝撞、殺害、毀滅。朗特納克侯爵就是在這樣的場景出現的,輕鬆冷靜化解完危機展示出了他非凡的氣派。可他偏偏是旺代叛亂的統領人,他焚燒村莊、絞殺共和軍,用暴力捍衛心中的“祖國”。郭文,朗特納克侯爵親侄孫,共和軍司令官。起初簽署處決朗德納克的命令毫不留情,他的矛盾之處在於,他既是革命暴力的執行者,又是人道主義的捍衛者。西穆爾登,郭文幼時的家庭教師,革命政府的特派員,堅定的革命戰士。 當朗特納克返身衝入火場救出三個孩童時,三位的命運發生了轉變。郭文陷入革命和人道的掙扎中,被侯爵閃現出的人性光輝折服,以身入局放走了這個毒瘤,西穆爾登決定處死自己傾心培養的“精神之子”後開槍自殺。 看到最後,我其實有些困惑,不理解爲什麼侯爵那樣一個殘暴的保王黨就突發善意了,郭文(雨果的發聲者)怎麼就把這件事定義爲人道主義了,感覺好荒謬?也許文學上這是善的美的,可迴歸現實,革命不是請客喫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作者的人道主義光環某種意義上好像消解了革命的立場,他在書中承認了革命的正當性,可當暴風雨來臨的那一刻,他近乎本能地抗拒革命帶來的血腥與無序,又退回到了保守的立場。看書時作者傳達出的觀念和我內心的理念反倒成了最大的衝突,書裏沒咋被侯爵和郭文觸動,我反而成了書外的西穆爾登。
今年雨果的第三本,意猶未盡。 一直以來,假如說有一件未曾間斷的事情,大概除了喫飯與睡覺以外,就是思考了,我不能容忍自己不去思考。可是作爲底層的普通人,爲什麼要思考社會和哲學問題呢?有時候,我想思考和表達都是可笑而荒謬的,但人之所以爲人,人類的文明之所以得以長久存續,又怎麼能說毫無意義呢? 重新反思戰爭和革命,從《九三年》開始。 但我現在想到的,是那些革命者。推己及人,我也是個理想主義者,因而我同情郭文;但我不能代替任何人站在他的歷史舞臺上,做出任何關於他的選擇。我曾發出的無數嘆息,都只是風中一剎那的惋惜而已。我不知道誰需要。 革命的意義不是朝代更迭,真正的革命者也不應是爲了投機倒把的人。我能理解,一個普通人其實很難在面對死亡時還保持着革命的信念,但我們總是無法原諒的。而當真正的革命者面對着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摺磨時,他們依然無所畏懼,能夠直面生死的人,是偉大的,更是值得我們銘記的。 然而我也清楚地知道,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我,是無法真切地理解那個時代的。我只能站在歷史的側面,遠遠凝視着我那些未曾經歷的曾經。 關於選擇,也是一個永恆的話題。忠於信仰也好,忠於內心也好,我無可指責。 我的心中有一面鏡子,我從每個故事裏,尋找自己。
讀完法國文學家雨果《九三年》後感受:人性是一個善惡的複雜體,拿着屠刀發動血腥戰爭的人,卻又善良靈光一閃,挽救了他策劃的火災下的三個兒童,甚至是明知道這要用自己的生命才能換回3個兒童的生命。靈魂和良心的巔峯拷問,精彩絕倫的煽情描寫大師,也許,所謂的正義的戰爭都是虛僞的政治幻覺,而善良纔是面對自己的真實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