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

切莫自命不凡做詩人，切莫自甘墮落爲俗物。 ——“唉！所以我未能如願做詩人，也未能墮落爲俗人。結果，發現自己的煩悶和熱情盡皆消隱。從失意到沉默，從沉默到冷靜。苦笑應之。不欲言說。念及光陰荏苒，莫徒傷悲。” – 陷在鬧市的長椅中，續着一口氣讀完。什麼都說不出來。毛不易的歌在耳邊不間歇地唱。 “路還長夢還多，被這話欺騙的， 何止你我。” 思緒和情感被抽空了。撐着手發呆。我意識到有時沉默並不代表無話可說，而是心口實在燙得灼人，一開口大概就要掉下眼淚來。 旁邊坐着的中年女人手舞足蹈地講着美容院和子女。孩童的泡沫飛機扔到我腳邊。中午喝的冰啤酒和薄荷水在胃裏打架，腦袋發昏的同時眼前卻閃過村莊層疊的綠影。 我想起到鄉鎮小學的第一個夜晚，漸次的蟲鳴裏我想着詩歌、美育、理想和年輕的心；我也想起離開鄉村的那個早晨，行李箱的滾輪顫巍巍地滑過青石板路，校長把手搭在我肩上，祝我學業順利前途似錦。 “無言、沉默、實行。 我必須順應天命。世道如此，無須多言。” – 大多數時候閱讀是爲了尋求共鳴。可真找到這樣一面鏡子照見自己尚不算長的半生，又不忍心再往裏看。 我在思索《鄉村教師》這個故事在此刻被我讀到的意義。我試圖將其理解爲命運的啓示或是寬恕，又覺得這樣的神諭近人情到誅心。 誠然，如果沒有兩年的鄉村支教經歷，這則中篇於我就只是“寫得不錯的旁人的故事”；可恰是因爲我也曾無數次在夕陽裏走過比人還高的玉米地和蘆葦蕩，也曾在遠離城市噪音的天空下做過遙遠的縹緲的夢，也曾每一日都面對着乾淨的眼睛和澄澈的笑臉，這篇小說就不再只是筆下的故事那樣簡單。 – 更殘忍的是，田山花袋身爲自然主義文學流派的作家，選擇了私小說體裁來寫《鄉村教師》。大量的鄉村景色描寫，書信、詩歌和日記此類私人內容頻繁出現，沒有奇巧的結構設計和出人意料的劇情發展，所有的筆墨都聚焦在主人公清三的工作、家庭、交往引發的心境變化上。 文字順着時間的流淌平穩地前進。失意與感傷的情緒在波瀾不驚的敘事裏穩步堆疊，卻壓根沒有留給你任何爆發口。你只能跟着清三不斷隱忍、沉默、小幅度的疏解並確立微弱的希望，再於從未缺席過的失望裏把身體和生活陷進更深的泥潭。 – 田山花袋寫：“他就這樣疏離世事地活着。” 若是真能如此就好了。到底還是心有不甘。 當年意氣風發嚮往文學的青年，終究還是做了一輩子的鄉村教師，葬在農田和寺院的松林間了。 如何忍心再看啊。 – 實在抱歉，由於個人原因這篇評論實在太不客觀，在此補充一些推薦緣由。 田山花袋是日本自然主義文學和心境小說（私小說）的代表，如果你喜歡梶井基次郎或者國木田獨步的作品大概也會喜歡他的小說。 這本收錄的《棉被》和《鄉村教師》兩篇，前者更能展示出田山花袋心境描寫的功力，通過現實和理想、理智和慾望的博弈揭示人的痛苦處境，最後只能躲進芳子的棉被中，依舊是鬱結而壓抑的結尾；後者更有自然主義小說的特色，敘事更加平穩成熟風格也統一，比起情節的起伏更聚焦於人物心態的變化和整個氛圍環境的搭建，是行進緩慢卻能一直吸引你往下讀的作品。

田山花袋的文筆很細膩。《鄉村教師》是一部情節很簡單以至於大部分時間根本沒有情節的長篇小說，但因爲花袋的細膩描寫和長流細水般的感情，（也許還有不斷出現的日俄戰爭的細節）一個曾經躊躇滿志卻敗給了現實最終逝於病榻的青年教師的故事讀來也像史詩。

兩個故事。 無論她愛誰跟你都沒有任何關係，也不要去幻想她會愛你，因爲，很明顯，她不愛。 鬱鬱而終，也不代表你曾白活，畢竟，你還是曾經存在過，但是呢，沒辦法同情而已，畢竟你曾爲你們的短暫勝利歡呼過，所以，此時，該我歡呼了。

感覺很真實 第一個故事 寂寞呀 第二個故事 貧窮呀

寫得挺好的。文筆不必多說，既有耐心，又有知識，雖有賣弄之嫌，但全部浸透在文本里，倒也渾然一體了。至於內核，壓抑與自由的博弈是十九二十世紀的老命題了。無論是棉被還是鄉村教師，即便虛僞，也是客客氣氣，不致失態。其中提到日俄戰爭，但或許因作者太想將時代命運與個人際遇做對比，所以即便使用手法，也顯得有些薄弱和難以撼人。但也足夠了吧，一切都讓人唏噓。

因爲選修課所以翻開了這本書。說實在話，我本人是不太相信有絕對的“自然主義”存在的，這本書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凡是描述客觀存在的東西可以顯得比較自然主義之外，那些主觀的描寫自己慾望的部分都不能算是自然主義。 確實田山花袋對於自己慾望赤裸裸地描寫確實很大膽，特別是那一種內心對於“師生”禁忌之戀的直白袒露更是讓人昨舌。但是整篇看下來，她好像犯了一種爲愛而愛，爲袒露而袒露的病。 就像他寫這篇小說的目的所說的那樣，是看到島崎藤村他們開始創作這種傾向的小說並且爆火了之後，自己不甘示弱地跟上。也像文章裏中年男人的自白一樣，他在處於最寂寞肉慾最飢渴的時候迎來了一個姣好的女學生。於是一切都很自然而然。 文章裏充滿的直白心聲也純熟得彷彿排練了一百次一樣，這種人爲的，身心已經做好了準備的自然，其實最“僞自然”不是嗎？遠遠不如那些，在最不可預料的時刻碰到了，在一切都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邂逅了，那種略帶驚愕的，沒有反應過來的反應纔是最自然的吧。 更何況人的慾望可以描述，但是能描述出幾分呢？說到底還是被選擇過了，受到作家職業習慣雕飾過的。有意識的終究流於非自然，那些無意識的潛意識裏的又真的能捕捉到嗎？

很久沒有看日本文學了，看完這本書，真的是熟悉的，細膩的文字與平淡之間似有似無的感傷。 這本書一共有是兩篇小說組成，第一篇是被譽爲日本私小說開端的《棉被》，表現了在特定時代背景下人心中的壓抑、矛盾與感傷。男主竹中石雄在百無聊賴的生活中愛上了自己的女學生芳子，並且處於各種矛盾的心理，一方面作爲老師，他向學生傳遞新思想，新知識，希望她能成爲一個完整的人；另一方面，出於私心，他卻想要自己的學生不被別人奪走。這種巨大的撕裂感讓他痛苦不堪。“棉被”作爲女學生留在他家的私人物品，是唯一能夠接觸到的關於女學生的氣息，代表了一種想要越界卻不得的惆悵和失落。而這種“私人物品”，也正是“私小說”“私慾”的絕佳代表。對於他來說，棉被是邊界、撕裂、道德的混雜體。這種現象很值得我們去討論。“然而所謂的覺醒中，理應包含自省的要素，因而不能過度地濫用意志和自我。必須意識到，自己要對自己的行爲負完全的責任。”雖然這篇小說某種程度來說具有開創性的意義，但在人物塑造，心理描寫和整體的流暢性來說，我覺得並不是非常出色。 就我個人而言，我非常喜歡第二部小說《鄉村教師》。主角清三的遭遇可以說是在日本特定時代小人物的縮影，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看，當今時代的我們或許也能找得到很多共鳴。在全民主戰，高呼理想主義的時代，一個普通的人卻無法實現自己的理想，不敢追求自己所愛之人，懷念自己的同學和朋友，但是沒有辦法維繫這樣的生活，只能在孤獨和寂寞中鬱鬱寡歡。雖然說是自然主義小說，但是內心的描寫非常令人觸動，內心和外在的環境投射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讓這種自然變得風趣天然。值得一提的是，看過的日本小說，許多都對自然的這種景物的名稱非常的敏感，比如說花的名字草的名字，還有風的景象等等，例如這部小說一直出現的“赤城落山風”就是很好的例子。還有就是對一些詩詞、日記體文字這種日常細膩、能傳達細微感情的問題把控得非常好。在景物和人不斷的和諧之中，給人一種平淡的美好和寂寞的感傷。沒有特別宣泄的情緒，而是在平淡中感悟生活，在景色中傳達哀感，甚至我早就猜想到會以景色來結尾，所以我仔細觀察每一個景物描寫，生怕它是結尾，但是真當結尾出現的時候是那麼的不可預料，卻又在情理之中，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總之是一部值得推薦的小說。還有一些寫的很美的句子，摘抄如下。 “他突然看見，暗淡的偌大月亮發出赤銅色的光芒，它竟無聲無息地升起在壕溝對面的松樹上。月亮的色調、形狀、姿態，都令人產生無盡的孤寂感。時雄覺得，月亮的孤寂和此時此地自己的孤寂是那樣的水乳交融。他的心中，還充溢了不堪忍受的哀愁。” “唉，不堪忍受。莫非終將一生做個鄉村教師。明天！萬事將成定局，就在晚上的村委會。唉！寥寥數語以寄後日。” “清三無法不去比較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的日記，思考着其中發生的變化。去年冬天的清三不諳世事，前途閃耀着美好的希望。無論玩歌留多紙牌還是玩投球，他都充滿興趣。在他的眼裏或心裏，從未意識到親密的朋友心中會有利己自私的陰暗面。畢業的喜悅，初入社會的希望——美妙的幻影瞬間消失。寂寥的秋天來臨。後林的熟慄開裂，晴朗的夜裏秋風瑟瑟。駐足長廊，腳心冰涼。正殿旁高大的梧桐樹上，雨滴似淚水般落下。” “唉！所以我未能如願做詩人，也未能墮落爲俗人。結果，發現自己的煩悶和熱情盡皆消隱。從失意到沉默，從沉默到冷靜。苦笑應之。不欲言說。念及光陰荏苒，莫徒傷悲。然夜裏寒風吹動着枯樹，念及好運連連的友人，更覺窮鄉僻壤之寂寥。罷了，萬事隨緣。也曾想過奮翅高飛，但靜思己身命運……暫且不動或爲好事。” “原野秋風起，清晰可見構成背景的樹林、草葺的屋頂和遠方的秩父羣山。豐熟的稻穗在涼風中搖曳。 架篷的車子緩緩離開大街。 沿街叫賣七彩氣球的老爺子身邊，擠滿了鄉村孩童。” “時至秋末，赤城又刮落山風，寺院後林內風聲如潮。樹林旁，早晚都有直達足利的東武線火車隆隆駛過。”

◆ 頭腦裏浮現的，總是支離破碎的思緒，時時表現爲一種猛烈、偏激或絕望。 ◆ 時雄煩悶不堪，心如亂麻。嫉妒、憐惜、悔恨，種種感覺匯聚一處，似旋風一般在他的頭腦裏迴旋，其中也夾雜着作爲老師的道義感，焦慮的感覺似火焰般燃燒。 ◆ 雨點降落在蒼老的古櫸樹上，雨線好長，彷彿由無限的天空無限地降落下來。 ◆ 時雄裹起妻子的棉被，突然站起身，像座小山似的往客廳方面移動。“哪兒？你要去哪兒？”妻子不安地由身後追上來。他卻不理不睬，就那樣裹着棉被進了廁所。妻子從後面慌亂地一把拽住棉被，在廁所門口將棉被搶了過來。 ◆ 亢奮的精神狀態、奔放的激情和悲哀的快感將某種力量發展到了極致。他爲痛切的嫉妒所苦惱，又要冷靜客觀地看待自己的狀態。 ◆ 行雲流水，花開花落，自然的底部潛藏着無法抗拒的力量。在接觸到這種力量時，只會感到人類的虛幻與無常。 ◆ 戀愛中人常常處在如下的狀態之中，即便面對着強大的敵人，只要此時此刻佔有了戀人，就會感覺到心安和滿足。 ◆ 時雄歷來主張，女子當自立，女性亦應具有充分的意志力。他也在芳子面前時常鼓吹自己的主張。然而，真的面對如此新派、時髦的實行者時，他卻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 時雄鋪好了被褥，蓋上棉被，把臉埋藏在冰冷汗污的天鵝絨被子裏，哭泣不已。 ◆ 漸漸讀懂了鎮上女孩兒的眼神，嘗過愛情的滋味，也曾在某些慾望的驅使下做過無人知曉的壞事。世間在他面前展現了多彩歡樂的舞臺，也展示了醜陋污穢的樣貌。他不懂難填的欲壑與美妙如花的世界將如何協調。 ◆ “人不能沒有理想。宗教也非常重視理想。隨波逐流、自甘墮落皆因理想的缺失。祈望美麗愛情也是一種理想……不願像普通人一樣盲從於愛情，這是一種力量。佛教所謂的‘如是一心’主張靈肉一致，必須順從自然的力量。但人必須有所追求或憧憬，方能體會到人生的意義。” ◆ “成功與否對於人格毫無價值。人們多以成敗論英雄，我卻更看重理想與情趣。或許乞丐也有高尚的人格。” ◆ 擺出三元八角錢的紙幣和硬幣。母親喜不自禁地看着兒子的臉，由衷感嘆道：“你能掙錢了，真是太好了。” ◆ 友情甚篤的清三與鬱治在書房裏不斷重複着同樣的話題，永遠不會厭倦。只要這樣面對面地坐着，兩人就感覺無比愉快。 ◆ “這世道宛若蝸牛角上爭鬥，在東京我已深深厭倦。利用人性的弱點結黨營私、爾虞我詐，急功近利就爲出人頭地，實則卑劣淺薄。其實世上一切不能以好壞論之，看似幸福者未必幸福。 ◆ 縱有靈感亦枉然，怎奈文筆不濟。五天後心灰意冷，清三放棄了創作之念。 ◆ 荻生見清三時時消沉，便說：“其實我也並非無憂無慮。可是有些事情，多想無益。順其自然的好。” ◆ 晚上睡覺將上衣、羽織和裙褲搭在腳上，卻也難抵日甚一日的夜寒。 ◆ 早就料到事情會有進展，當時也曾爲朋友祈願。然而，想象與事實給他的感受卻大相徑庭。 ◆ 清三對母親充滿了同情。他反覆強調借錢非良策，窮日子得窮過。最後交出了私存的三元錢。 ◆ 此時他感受至深的是隨境遇變化的人情。去年此時，他做夢沒想到會是這樣，沒有想到親密的朋友關係會變得如此疏離。他最近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人是環境的動物。當時的他覺得事不關己置諸腦後，心想怎麼可能呢？然而那卻是事實。 ◆ 我未能如願做詩人，也未能墮落爲俗人。結果，發現自己的煩悶和熱情盡皆消隱。從失意到沉默，從沉默到冷靜。苦笑應之。不欲言說。念及光陰荏苒，莫徒傷悲。 ◆ 偶爾翻閱去年的日記，有諧謔也有笑談，歡笑的影像字裏行間比比皆是。由今看來，不過是當初不諳世事罷了。 ◆ 桌前拉門上的殘冬日影，給清三的心帶來些許沉靜，終於從極端消極的心態轉變爲“盡人事聽天命”。伴隨嘆息與眼淚的是靜寂與恬然。 ◆ 要不做一件風靡社會的大事？做什麼再商量……無論自己幹什麼事業，改良社會也好，救濟思想界也好，無論做什麼，都必須有活下去的物質條件。 ◆ 當初寄宿寺院時的心境和如今的心境差異太大。比之當時，期望、目的和感情都已大相徑庭。 ◆ 原本以爲大自然恬靜懷抱中的鄉村生活是純潔理想的，沒想到竟然同樣是明爭暗鬥的名利場。 ◆ 清三覺得自己比不上荻生那般順其自然，畢竟心有不甘。無樂趣，無嗜好，心平氣和度日，他是無法接受的。 ◆ 時隔一日，河水色調相同、形態相同地流淌，在他眼裏卻像似一條從未經過的鴻溝。他對自己的墮落心存悔意。 ◆ 在金錢至上的鄉下，他從此也就失去了信用。 ◆ “第一，須身體健康。​”“第二，須看重責任。​”“第三，我尚有母親。​” ◆ 不能真實、充分地描述事件與心情的日記不寫也罷。相反他又想到，日記的真正的意義，或許在於不做影響日記寫作的事情，且在這種條件下堅持寫日記。 ◆ 想要健康，想要健康，想要健康。 ◆ 像這樣白天搬家，不給人添麻煩，都是託你的福喔。 ◆ 寄宿寺院時，清三隻當荻生是情真意篤的好友，可很難一起談論志向抱負和學問。一度遺憾荻生爲何那般沒有野心，爲何安於普通平凡的生活呢？有時，他甚至覺得荻生與自己不是同一類人。然而如今，自己的想法完全改變。他在日記中寫道：​“荻生君乃莫逆之交，不可因利害或道義破壞這般友情。​”此外，​“從前認爲這個朋友平凡，其實是我目光短淺。與荻生君相比，我不通人世，不解人情。把他與小畑、加藤相比，我才初知平凡的偉大。​” ◆ 鬱治看到清三虛弱的模樣非常喫驚。清三的臉色異常難看。兩個親密的朋友在夕陽照射的二樓房間裏相對而坐。依然是親切的感覺，話題卻難以深入。有時中間卡殼，兩人沉默無語。 ◆ 鮮少臥牀的母親竟也久病不起，清三十分擔心，絮絮叨叨地催她快去看醫生。母親卻說：​“光你藥錢就夠嗆，我再看病怎麼行呢？我快好了，明天就能起來。​” ◆ 今年秋海棠花開較少，牽牛花也沒有新的品種。生活很寂寞。​ ◆ 父親舉高提燈俯視墓坑，只見坑底的污水閃映赤光。荻生也朝下張望。過了一會兒，棺材放進了墓坑。土塊啪嗒啪嗒地撞擊棺木。 翻閱這本書的緣故有二，一是最近二刷的動漫《文豪野犬》，提到常年躺在名爲“芳子”被窩的田山花袋，看似是個裝在套子裏的人，實則擁有超絕黑客能力，當然前提是他必須得躺着辦公。設定有趣，莫名契合打工人的心聲。二是偶然刷到一位言辭犀利、觀點獨到的讀者爲這本閱者近乎寥寥的書籍點了推薦，想來定是有一定原因，那便在書中瞭解罷。 本書分兩個故事，其一爲僅有十一節內容的《棉被》，其二爲六十四節的《鄉村教師》。前者甚是知名，被公認爲日本“私小說”開山之作。後者篇幅較長，卻一字一句實實在在砸進了心底，“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永恆的現實與理想問題，滌盪着一輩又一輩青年人的心。 《棉被》裏，表現了中年男教授時雄的情慾掙扎，他那按部就班一成不變的生活根本毫無波瀾，可急切躁動的心卻需一個平復的出口。青春靚麗且追求新式的女學生芳子出現了，所謂無邊光景一時新，他的心全然寄託在學生處了，彷彿自己復又煥發了生機。彼時正處於傳統與新式文化交叉時期，他言論裏大力推崇新女性，行動中卻又忿於學生私自戀愛，爲着自己那點嫉妒心，終究把學生打發家去了。 他是矛盾的，一邊暗自愛慕着學生，一邊迫於道德約束難以越軌。一邊爲學生鋪就着前行道路，一邊親手將前途打破，末了卻又裹在學生蓋過的棉被中失聲痛哭。文中詳盡地袒露着自己的所思所想，將隱祕的自我展現了出來，道貌岸然者比比皆是，敢於剖析者寥寥無幾。私小說起點，如其所述。 《鄉村教師》則以沉重現實將懷抱理想的青年漸漸擊垮。剛畢業的清三心中有夢，於文學中深造，或在音樂中成長，二者皆爲其志趣所在。可不靠譜的父親、深受痛苦的母親、凋敝破敗的家無一不在傳達現實的殘酷。眼看着同學好友一個個爲升學準備，自己卻只能離鄉背井來到鄉下教書。 他是孤獨的，與一衆同學漸漸走向截然不同的軌道。他是寂寞的，和摯友暗戀同一位女同學卻無法開口明言。同樣他也是敏感的，他會獨行於田野中欣賞一草一木的神韻，也會反思寫日記的意義。從“不能真實、充分地描述事件與心情的日記不寫也罷。”轉而意識到“意義在於不做影響日記寫作的事情，且在這種條件下堅持寫日記。” 他在生活的間隙裏也有追夢的片段，與朋友合辦文學刊物、抽空練習手風琴、嘗試進行文學創作、報考音樂學院等。但奈何好事難成，終究須得面對平凡如己，夢想奢侈的現實。年輕的心此時該如何自處呢？就好像預感到自己有千百種可能，但無一種可實現的途徑，時光流逝，朋友們一個個消失於遠方，聲嘶力竭的吶喊亦無濟於事，原來是我們早已不同路了。 即便如此，也有像荻生這般知足樂天的人陪伴幫襯着他，早先清三覺得對方沒有夢想與野心，和自己算不得同道中人，但經過身體病痛折磨、生活貧苦難支後，不得不感嘆平凡之偉大。想起王小波說過，“後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後變得像捱了錘的牛一樣。”只是，在受錘之前，我們都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 另外，很喜歡文中對景物、環境的描寫，彷彿人已置身其中，感受着鄉村生活的草木呼吸。自然主義是什麼？百科釋義爲主張一切按照事物原樣進行寫作，徹底反對道德，反對因襲觀念。狹義上我願稱之爲自然真實的風物人情，一如文中風景。 還有些許情節令我常常回想，清三迷惘時，一度放縱自己，企圖在情慾裏尋回自我，爲此不惜借貸、撒謊，維持生活的底子也透支其中了。病後在日記裏連寫三句“想要健康，想要健康，想要健康。”這一句莫名感同身受，眼淚不覺奪眶而出。早先的摯友後來談到與Art君（共同暗戀之人）訂婚後深感生活也不過如此，可曾知曉她是他永遠得不到的白月光。清三病去了，家裏還得爲省錢在夜裏匆匆埋葬，那墓坑裏濺起了水花，土塊哐哐而下，全都是赤裸裸的生活啊。

作者很愛描寫那種理想與現實中的碰撞呢，以及碰撞之後所產生的一種落差，時雄對芳子在現實生活中並不可能實現的愛，以及鄉村教師中，清三不甘當鄉村教師，卻被現實所打擊，並最後死去的故事，有一種悲涼的氣氛，而且作者很擅長於用對比對照的手法，用周圍人的生活處境與主角的生活處境形成對照

完全的男性視角。完全符合日本中年男人的刻板印象——覺得生活乏味，覺得髮妻醜陋，天天走在路上意淫女性。 偶然抓住了一點機會就開始在思想上把對方據爲己有。明明是師生關係 在對方戀愛後還干涉阻止，不自由戀愛，難道給你做三嗎？口口聲聲說女性已經解放，想做什麼都可以，實際上雙標從未停止 。知道出軌是背德的，卻不反思如何不出軌 而是寫了一整部小說來爲自己出軌做辯護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