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輪下（譯文經典）

《在輪下》講的是一個天才少年一步步被摧毀的故事。 漢斯·吉本拉特從小被人叫作神童。在家長和老師的期待下，他被迫放棄了遊戲和自然，整天埋首於功課和宗教訓練。後來他考進了毛爾布隆的神學校，剛開始還覺得荷馬、拉丁文和歷史能激發想象力，但繁重的課程和權威的壓制很快讓他身心俱疲。在學校裏，他和一個倔強又叛逆的少年海爾納成了好朋友，可海爾納後來被開除了，漢斯失去了唯一的精神依靠。從此他成績下滑，頭痛和神經衰弱越來越嚴重。最終他被退學，帶着挫敗感回到家鄉當鉗工，社會的輕視和勞動的枯燥讓他痛苦不堪。長期的精神壓迫把他推向了絕路，小說以一句“寒冷的淡藍色秋夜俯視着他那在黑暗中漂流而去的瘦弱身體”收尾，畫面悽婉而蒼涼。 這個故事有着深刻的批判意味。漢斯的隕落，揭示了功利化、機械化的教育制度如何把活生生的少年壓成考試機器。輪上的位置意味着順應體制、暫時獲益，而跌到輪下，則是個體被制度甩出後的被動與掙扎。黑塞借這一對照提醒人們，在理想與現實之間保持平衡是多麼危險又多麼艱難。漢斯和海爾納也是兩種典型：一個順從，一個叛逆。順從的失去了靈魂，叛逆的被吞噬，兩人的命運共同凸顯了個體尊嚴與外在強權之間的兩難。小說裏反覆描寫家鄉的河流、山林和垂釣，與神學院的禁錮形成鮮明對照，暗示人的本性和創造力需要自然與自由的土壤。 這本書的價值不只在文學上。它率先尖銳地揭露了工業化教育對青少年心靈的摧殘，今天讀來仍能引發對考試至上、功利教育的反思。漢斯的悲劇和海爾的出走，共同構成了德國青年精神對舊秩序的雙重吶喊，也成了現代文學中反抗權威這個母題的重要源頭。黑塞把自己親身經歷與時代情緒融爲一體，用詩意的自然描寫和口語化的敘事交織出強烈的感染力，讓這部小說既有社會批判的力度，也有藝術的魅力。 所以，《在輪下》不僅是一部天才少年被制度毀掉的悲劇史，更是一面鏡子，照出任何一個時代都可能存在的教育焦慮與個體困境。它的警示和思考，至今沒有過時。

本書是一部以天才少年漢斯的毀滅爲鏡，照見工業化時代教育體制對人性的戕害的文學寓言。這部半自傳體小說，以作者本人在神學院的求學經歷爲藍本，通過細膩的筆觸與詩意的語言，將一場關於教育、自由與靈魂的悲劇昇華爲跨越時空的哲學叩問。小說標題“在輪下”源自校長對漢斯的告誡:“千萬別鬆懈，否則會掉到車輪下面去！”這裏的“車輪”既是神學院嚴苛的學業考覈機制，更是整個社會對個體的規訓機器。漢斯與海爾納的友誼，構成了小說最尖銳的二元對立。作者將自身經歷分裂投射於兩人:漢斯代表順從體別卻最終崩潰的自我，海爾納則是反抗規訓卻難逃社會放逐的鏡像。當“內卷”“雞娃”成爲教育熱詞，當分數與排名取代了對個體天賦的尊重，我們是否正在重複漢斯的悲劇？本書直面一個殘酷的真相:教育本應是點燃火種的手，卻常常成爲碾碎靈魂的輪。作者借漢斯的悲劇警告我們:真正的教育不應是裝滿一桶水，而應是點燃一把火。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從不會等待一個“自甘墮落”到車輪下的人。就像黑塞在書裏寫的一樣，這些“天才”中有些能在未來某一天成爲優秀校友，有些卻在否定中從此被埋沒。 這麼多年來漢斯都是被教着沿着那條路筆直往前、往上走，沒有人問過他內心深處所愛所想，所以漢斯的悲劇性在於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沒有爲自己活過。赫爾曼帶他踏進了那片自由、廣闊的天地，可是他沒有教他怎麼繼續往前。愛瑪帶他領略了愛情中的激情和興奮，可是短暫如曇花一現。 看《一年一度喜劇大賽》蔣龍和張弛的《臺下十年功》時，看到了那種對所熱愛東西的追求，那種熱愛讓人動容，這種對一生摯愛的追求是漢斯從未擁有的東西，也是那些圍在漢斯身邊的炙熱目光從未幫他、從未允許他去尋找的東西，因爲他們覺得熱愛不重要，往前、往上走才重要。 有內心熱愛的人很幸運，契訶夫說過：即使被砌在牆裏面，只要有信念，人們也會生活得快樂的。就像《臺下十年功》的結局一樣，因爲有信念，所以從未放棄熱愛，但也是因爲有信念，才懂得了適時妥協。 PS 蔣龍張弛的作品真的很棒，沒看過的千萬不要錯過~

《在輪下》和《悉達多》是目前我會反覆拿出來讀的。去年在去杭州的高鐵上讀到這一段：“樹被砍掉了主杆之後，會在根旁萌發新芽，同樣，在患了病和被摧殘之後，人的心靈往往會回到春天般的萌芽時期和充滿遐想的童年，好像它能在那裏發現新的希望，把被扯斷的生命線重新連接起來似的。 這些根部萌發的枝條雖然茂盛多汁，生長迅速，但這種生命只是表象，它永遠也不會再長成爲一棵真正的樹。” 看着這段突然有些淚目 ，出來工作這些年我就好像個園藝師， 會像修剪小樹一樣不斷的處理自己身上交錯縱橫的枝幹 ，迫切的想要剪掉那些不利於生長的刺，修剪過度才發現我已經破壞了原本的生長趨勢… 迫切地要求自己長成一顆樹冠均勻又有序的大樹， 就像是迫切地要求自己成長成一個面面俱到的大人 。給自己多點時間吧， 成長並不是一蹴而成的事情 。 在這個顛簸的時代裏 ，普通人最重要的不是逼着自己趕上快車跟上步伐 ，人這一生最重要的管理好自己的慾望跟預期， 閉門造好自己的車。 生活甩過來的每個巴掌， 挨住， 再回甩幾記拳頭。 時間的車輪終會碾過歲月 ，下一個路口朝着我揮手的， 一定會是更好的我。

這好像是寫關於教育的書，講一名小時候很努力的孩子，考進更高一級學校後，墮落了，後面回家只能做點技術工人了。讓我也聯想起自己的求學生涯，軌跡跟主人公還略有相似，同樣是小時勤奮好學爭強好勝，成績也名列前茅，等到高中被人生的意義是什麼這個問題困住之後就變得墮落了，覺得沒有弄清楚這個問題之前做得一切都沒有動力也沒有意義了。不過比主人公幸運一點是我不用輟學，雖然在大學常年掛科補考重修，最後也勉強拿到了畢業證。我想我可能是比男主角樂觀一點，沒有那麼憂鬱，小說還是更理想化一點更戲劇化一點，畢竟這是作者編出來的，而我的親身經歷是實打實的，每一個決定導致的結果都是實打實的，所以我稍微還是要謹慎一點的。雖然我那時也覺得拿不拿得到畢業證不太所謂，我的舍友張同學倒是在讀大五時肄業了。我想，假如要避免主角的悲劇的話，他後面就要學會思考和反思，要清楚明白自己爲什麼要讀書，而不是爲了父親或者其他人而讀書，人生是他自己的，他爲自己負責就好了，只要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他自己想這麼做的絕不會後悔的話，他做什麼都可以，哪怕去投河自盡也不是不行。 另外，本文文辭優美，我發現好像文學作品描寫那些景色都是異常優美而且細膩，這些作家的感受力真是驚人，令人佩服。

這是第一本我閱讀的有關赫爾曼•黑塞的作品。關於他，我瞭解甚少，甚至到讀這本書之前尚無聽聞。關於百度簡介，這是一位享譽世界但同時孤獨、隱逸的作家，關於他的點滴，我們可以從作品中窺見一二。 我用四個半小時過完了別人的一生。這本書簡單來說就是天才兒童漢斯•吉本拉特的成長衰亡史，一個天才的隕落必定伴隨着對一種頑固舊制度的抨擊。漢斯是一位孱弱的年輕人，他有着自己的自豪和那虛榮的小小滿足感，他輕視那些成績不好只能囿於一方的同學，卻最終成爲了他們嘲笑的學徒。他生性自由，活潑美好，卻被沉重的學業負擔壓的喘不過氣來。他從小缺少母愛，在父親嚴厲期許的目光下長大，他敏而好學，卻一次又一次成爲他尊敬師長們灌輸進去的工具，他有着爲人的自由和愛好，但都在似乎“都是爲你好”的叮囑中散失了一切。他是畸形教育制度下可憐的人兒。 正因爲如此，當他遇見了海爾茂，那個憤世嫉俗，反抗一切壓迫的年輕詩人的時候，他不自覺的向他靠近。有人說，海爾茂是作者擘畫中理想的形象，他點燃了漢斯幼小空虛的心靈，兩人之間如此矛盾卻又始終難以割裂。海爾茂最終因爲逃跑被開除出校，可點燃種子的漢斯已經回不去了。他在繁重的學習和毫無生機的神學校中找不到絲毫樂趣，他患上了神經衰弱 ，可以說海爾茂是現實中理想的人格，他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意味着精神的崇高，他被驅逐，意味着世俗勢力的迫害，這樣一來，漢斯僅有的精神支撐也土崩瓦解，他頭痛欲裂，只得回到家鄉。 回到家鄉後，你會驚人的發現，這些教授，牧師和校長竟然再也沒有找過他。因爲他們知道這已經是殘廢的人了，不值得他們爲他“投資”。父親吉本拉特對他也溫和一些，但他因爲愧疚和精神找不到依託，他飽嘗人間冷暖，幾次想到了此殘生。忽然，一陣明亮的愛情麻痹了他，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衝昏了頭腦，他如諸多涉世未深的青年一般，也掉進了溫柔的陷阱，卻發現到頭來卻是一次無趣的欺騙。他憤怒，他痛苦，他魂不守舍，他悵然若失。可仔細想想，愛瑪這個女孩，爲什麼單純要逗漢斯呢，這突入起來的愛情，我看更像是一開始漢斯所做的夢，或許一個更爲可怕的猜想，這是漢斯在參加邦試前就已經預料到的結局，這是他悲劇命運最後美好的歸宿。當然，之後，漢斯企圖用勞動來緩解自身，可是積重難返，在深秋的一個夜裏，寒冷的秋色望着這孱弱的身軀緩緩流動。結局是漢斯似乎還帶着微笑，令人震驚且心痛。 我用了四個半小時過完了這個天才兒童的一生，我想起了之前的一句話，讀書是給我們多一種活法，以有限對生命飽嘗儘可能多的體驗，這次算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當然，就文章的寫作風格看，全篇都用敘述內外視角來展開這個故事，故事情節很連貫，表達的矛盾衝突也在婉轉中呈現，但就具體而論，這部作品更像是初期經歷的回饋，語言沒有那麼老練，形象也不是特別具體，可能在寫這部作品的時候，黑塞也是矛盾的人吧。                                                      2022.2.18

很容易感受到了黑塞的魅力。幾乎一字不落的看完了整本書，文字優美流暢不乏深刻——不想當作家的詩人不是好畫家。 “千萬別鬆懈，要不然就會滾到車輪底下去。”這是校長的勸誡，也是《在輪下》書名的由來。 從出類拔萃的優等生到差生，到退學，身心被摧殘，最終掉下應試晉升通道馬車的車輪，被狠狠碾壓。 完全不像印象中自由，開放的西式教育。19世紀末，德國的教育體制更像是現在的我們——應試選拔的中國。 主人公漢斯和神學院同學海納爾堅實又脆弱的青澀友誼深深影響着彼此的成長軌跡。 海爾納就像一面鏡子，照出漢斯這個好孩子的懦弱和失去的活人感。 漢斯拋開優等生的身份，主動向差生海爾納靠攏之後，隨着海爾納被開除，漢斯開始孤立無援。 之後漢斯成績一直下降。 期望越高壓力越大，內心牴觸逃避也就越劇烈。一邊是父親老師鄉鄰的期待，一邊是心理健康長期被忽視。 這個聯邦統考第二名的優等生最終不堪重負，伴隨着嚴重的心理問題，成績迅速滑落，退學，做起了鉗工學徒。 可能表面上沒所謂，漢斯其實是已經失去了正常反應的能力，麻木的活着。 美少年細嫩的外表和他身上那件藍色鉗工服格格不入。 女孩的出現，讓漢斯重新有活着悸動的強烈感受，或許他只要做出應有的回應，結局就會不一樣。 長久的內心苦難讓他已經失去了表達愛的能力，隨着女孩的不辭而別，漢斯再一次走入封閉無助。 這一次他的情況更加糟糕。 週末工友聚會，酒精給了他短暫解脫。 也是永久的解脫。 酒醉漢斯有意無意的走入河道，隨着夜晚深藍色的河水隨波逐流，他以前喜歡游泳，我想他這時候大概是仰泳吧，仰望着點點繁星，用他喜歡的方式融入冰涼的河水，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黑塞大段的描寫鎮子上的的環境，在此之前我很難仔細閱讀大篇幅的純環境描寫，脫離了故事的主線總是讓人難以仔細的讀進去。 大概作爲詩人作家有優秀的審美功底吧，文字優美流暢，讓人很自然的讀進去並融入其中。 黑塞經常寫到樅樹林，少年躺在河邊釣魚，散步，小樹林裏看藍色的天空，青草，苔蘚，還有各種自然氣味。 這些都可以給漢斯帶來緩解，自然的美好總會帶來神奇的治癒的力量，我一度以爲漢斯可以在這優美的環境中跨過去並作爲一個普通人活着。 唯一懂他的是鄰人鞋匠，在他金榜題名時對漢斯說:這個假期，你應該放鬆一下，去釣魚，去森林裏散步，而不是裝一堆知識，一堆只能應付考試而不能解決生活中問題的知識。 “他們也真是功不可沒，將他帶到這步田地。”全書最後一句也來自鞋匠，看似風涼話，其實是作者的嘴替，也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天才少年漢斯·吉本拉特在嚴苛的教育制度和社會壓力下逐漸走向悲劇故事。漢斯出身德國小城，天資過人，在家人和老師的期待下刻苦學習，通過州試考入著名的毛爾布隆學院。他犧牲了童年的一切娛樂，只爲滿足父親和教師的期望，成爲“模範學生”。漢斯結識了叛逆不羈的赫爾曼·海爾納，後者崇尚自由，蔑視僵化的教育體制。海爾納因反抗學校規則被開除，而漢斯在精神壓抑和學業壓力下逐漸身心俱疲，成績下滑。漢斯因神經衰弱被迫退學，回到家鄉後淪爲工廠學徒，遭受社會冷眼，最終走向悲劇。 “千萬別鬆懈，要不然就會滾到車輪底下去。努力學習的忠告，變成了沉重的車輪。當輪子碾過，漢斯的靈魂比肉體先死。” 是不是很眼熟？我們被周圍的環境催促着向上，總以爲“往上考就好了”，實際上早已滑入“優績主義的陷阱”而不自知——因爲我們和主人公一樣，一方面享受着優績帶來的光環，另一方面卻受難於此，害怕失去優績就變得一無是處。 我想說的是：當我們在批判某種現存的傳統制度的時候，其實往往不是在批判制度本身，而是在痛罵制度背後帶來的弊端。仔細想想，應試教育不語，只是一味地催促着我們狼吞虎嚥喫下知識。然而不語，是因爲歷史和實踐證明，知識是有用的，少時埋下的知識種子會在某一天變成參天大樹，爲那個被社會磨得遍體鱗傷的成年人提供一個遮蔽風雨的空間。 任何批判的背後，都是在斥責該制度“爲何不能幫助人們塑造完整、正常的人格？” 事實上，黑塞自己所遭逢的，要比小說中的人物更爲困難。這部小說執筆後二十年，他曾說：“學校生涯的初期，我是個好學生…一個人要完成自己的人格，一定會同周遭發生衝撞，當這場戰爭開始時，我也開始和學校產生了衝突。二十年後，我才終於想明白了那場戰爭的意義…” 結合我的個人經歷，我認爲：感到人生很困頓的時刻，千萬不要放棄塑造和完善自我。要保持維護尊嚴的勇氣，要保存反抗不公的勇氣，要留存着力氣，不是爲了爭某個第一，而是去塑造自己的主體性。 儘量在脫離校園的溫室之前，最大程度發掘自己的優點，尤其是不要害怕不完美，不要害怕失去“好學生”人設！ 都在說要脫離學生思維，在我看來，培養攻擊性的方法太淺薄，多在成績以外的內容發現自己的優點纔是正道。

這幾年看過的最精彩的雙男主基本都是出自黑塞筆下，《在輪下》的漢斯和赫爾曼、《德米安》中的辛克萊和德米安、《格特露德》中的庫恩和摩特……目前爲止這三本中最喜歡的還是《格特露德》，最喜歡、最落地卻又不失浪漫主義色彩的人物是摩特（也是我的所愛）。 黑塞寫成長、寫傷痛、寫靈魂的困境、內心的獨白，這些都很有感染力。他將這些融入一個個故事中，塑造出不同世界的兩個男孩，他們共同成長、靈魂綁定、互相伴隨甚至互相仰慕。這種共生的模式與書中人物對另一個“好友”的仰望、追隨一度讓我不自覺想起那不勒斯四部曲中的莉拉合萊儂。但黑塞筆下的雙生子又和莉拉與萊儂完全不一樣。 他們一個沉穩、一個多變；一個腳踏實地、一個陰鬱敏感；一個活在現實裏，另一個確實實打實的浪漫主義。《在輪下》的漢斯和赫爾曼也是這樣。漢斯用功、赫爾曼卻吊兒郎當；漢斯是十足的功利主義，考了第二就想着鉚足勁考第一、赫爾曼卻毫不把這些放在心上；漢斯尊師重道、敬畏父親，但赫爾曼卻不把師長權威當作一回事，甚至能將同學一家踹進校長辦公室；赫爾曼是個十足的詩人，十足的感傷者。還有很重要的一點，赫爾曼似乎是一個情感很豐沛的人，但漢斯自幼喪母，也沒有體驗過愛情，對親密的行爲和親近的關係，他會手足無措。而赫爾曼會主動所求親近的關係，滿足自己的情感需求。這是它們之間的區別，也是他們之間“悲劇的必然性。 兩個男孩，看似是完全不一樣的人，處在兩個世界，但卻在神學院這個壓抑的地方成爲了最要好的朋友。剛開始遵守規則、追逐名利的漢斯在赫爾曼被罰禁閉時不敢站出來、和其他同學一樣疏遠他，但愧疚和自責的折磨下，不善言辭的他很鄭重地和好友承認了錯誤，並許諾以後堅定地站在他那邊。他也確實做了，後來即使是面對老師的禁令、校長的權威，也沒有屈服。 因爲成績下滑，校長想讓漢斯疏遠赫爾曼，他直言反抗“他是我的朋友。我可不能就這樣隨隨便便拋棄他……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如果拋棄他，我就是懦夫了。” 你看，這樣一向出現在愛情中的情節和宣言，黑塞不假思索地這樣用在兩個男孩身上。他一向如此，一寫起雙男主就發了狠、忘了情。而且黑塞的書，一向擅長描寫的事曖昧期、試探期，對於關係走入親密之後，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描寫，只能一味地說TA們精神相依。想來是因爲黑塞自己，雖然有過婚姻、有過豔遇，但估計他從未真正地踏入過深刻的親密關係，他本質上是一匹荒原狼，會很快地厭倦、對自身過於關注、對於女性缺乏平等意識、足夠的瞭解與尊重。 黑塞是自戀的，這種自戀與敏感成就了他，也成爲了我他的短板。恰巧最近也在看加繆，就有一個很明顯的對比。相比於加繆，我猜黑塞從未真正愛過，所以他寫不出深入的親密關係；但我猜黑塞豔遇不少，所以他能將曖昧與試探寫地那樣繾綣、勾人，言有盡而意無窮；他未曾在女性身上獲得深刻的情感體驗，所以對女性的描寫往往只有美豔、情慾與自身的映射，如此地空洞。 黑塞寫雙男主卻如此拿手，大概因爲他的荒原狼一樣的孤獨與自戀。書中兩個男主往往都是他自身的映射，一個是“人”、一個是“狼”，兩相糾纏、對抗、和解、惺惺相惜。 漢斯和赫爾曼的親吻、他們每晚的散步，漢斯心中對於親密接觸的異樣和渴望、漢斯在和女孩親吻時反覆想起赫爾曼、用“初戀”這樣的字眼去描述兩人之間的甜蜜和柔情……我想這很難不讓人想與傳統文學不同的一些東西。 不過不論如何，這是已出悲劇。漢斯從剛開始前途無量的模範學生，到最後“墮落”、“陰鬱”、“不思進取”、被學校退學的“差生”、再到回家，最終自殺，這中間的經歷，正印證了書的主題《在輪下》： “千萬別鬆勁呀！要不然會掉到車輪下面去的。” 漢斯最終還是掉到了車輪下。這是漢斯的經歷，也是黑塞自身的經歷，他將少年時的心緒傾注在這這本書裏，他的敏感、他的反抗、他自殺的念頭，最終讓漢斯走上了他自己一直抗爭、未曾走的那條路——自殺。 是什麼讓一個積極向上的學生最終奔赴向如此悲劇呢？——是制度、是暑假還要他學習、爲了開學不落後；是在神學院你追我趕的高壓節奏和抹殺人個性、集中化管理的制度。漢斯反抗到底，他無法、也不想妥協，所以四萬給出了他唯一的出路。 你看，過了這麼多年，這世界還是沒有改變。當年殺了漢斯的一切，在如今依舊氣勢洶洶地運轉着，將無數少年的心和生命碾壓在輪下。 黑塞對這種制度的厭惡都用赫爾曼表達出來。他的控訴、他的不屑一顧，以及漢斯入學時，黑塞寫那些前來送孩子上學、依依不捨、柔情無限的父母“卻沒有一個人行道他今天是爲了金錢的利益在出賣自己的兒子。” 我也討厭這樣扼殺任性的制度和社會，我卻又深愛着生活，所以不斷的想逃離，可又千百次搖擺…… 我唯一可惜的是赫爾曼的結局： “他走了，銷聲匿跡了。他的形象和他的出逃逐漸成了歷史，最後成了傳說。這個熱情的少年在繼續幹了一些天才惡作劇、走了一些彎路之後，受到艱苦生活的嚴肅管教，總算是成了一個男子漢，如果不算是成了英雄的話。” 我們知道，漢斯和赫爾曼都是坐着赫爾曼·黑塞本人的化身，漢斯走向了自殺，而赫爾曼，成爲了後來的黑塞，所以這句話，算是黑塞自我的調侃。

難怪黑塞說日本人會比德國人更懂他的作品。 我從小在應試教育當中成績優秀但不服管束，一直被教導說讀名校高學歷是好的，今年幡然醒悟覺得那並不是我喜歡的生活，我就是想做藍領。與黑塞作一對照，結論是感激如今世界常常給流浪者留以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