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良志
文人畫,又稱“士夫畫”,它並非指特定的身份,如限定爲有知識的文人所畫的畫,而是具有“文人氣”或“士夫氣”的畫。“文人氣”,即今人所謂“文人意識”。大率指具有一定的思想性、豐富的人文關懷、特別的生命感覺的意識,一種遠離政治或道德從屬而歸於生命真實的意識。所以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文人畫,就是“人文畫”——具有人文價值追求的繪畫。本系列作品,通過對元代以來十六位畫家的觀照,來看文人畫對生命“真性”追蹤的內在軌跡。本書爲此叢書中的一本。從明代畫家文徵明入手,討論“淺近”與“趣味”兩個文人畫中的關鍵性問題。
這個時代,做什麼,好像都是對的,又好像都不對。比如愛上國畫這件事,陪我去看畫的人,只兩個字“不懂”,緣何光影的美,卻成爲阻擋你我的天塹了呢?中年人的生活,世俗紛雜,雞毛蒜皮,漂泊不定,毫無抓力,也許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讀懂了,也躲進了國畫的世外桃源裏。很是幸運。彷彿是某個出口,讓我們得以喘息片刻,不再糾結於娃的學業、父母的衰老、經濟的起伏、未來的迷茫,只跳進天人合一、物我兩忘的心緒之中,開始學會緩慢呼吸。我們還是那個碳基生物,靠近自然纔會獲得自在,把自己融入寧靜,纔會得到永恆。月印千江不盡流,江清月白兩悠悠。
文徴明的藝術實踐顛覆了傳統文人畫對“高古”“玄遠”的執念,他的筆墨既不追求宋畫的精工細麗,亦不效仿元人的蕭疏荒寒,轉而以庭院竹石、案頭清供、江南煙樹爲載體,在尋常物象中構建起獨特的審美空間。這種轉向並非技法層面的簡化,而是文人畫價值體系的重構——當藝術不再需要依附於歷史典故或哲學隱喻時,“淺近”本身就成爲通往精神自由的路徑。 “淺近”在文徴明筆下呈現雙重維度:其一是視覺語言的去裝飾性,枯筆淡墨消解了院體畫的視覺衝擊力;其二是題材選擇的日常化,將文人精神從山水林泉拉回書齋庭院。這種轉向暗含着明代士大夫階層對自我身份認知的微妙變化——當科舉制度固化、政治抱負受挫時,藝術不再是寄託理想的工具,而成爲安頓性靈的容器。文徴明畫中反覆出現的窗前景、架上物,實則是將生活現場轉化爲精神道場,在有限空間中開闢出無限的心靈縱深。 “趣味”作爲文人畫的核心命題,在文徴明的創作中呈現出去程式化的特質。他的《拙政園圖》系列既無界畫的嚴整秩序,亦無寫意畫的恣肆張揚,卻在散點透視的佈局中暗藏節奏感,在看似隨意的點苔皴擦間透出韻律美。這種趣味生成機制的關鍵,在於藝術家將“生拙”轉化爲審美自覺——笨拙的線條、失衡的構圖不再是技術缺陷,而是對抗藝術陳規的武器。朱良志敏銳地指出,文徴明的“淺近趣味”實質是在消解繪畫的“目的性”,當創作擺脫了“成教化、助人倫”的重負,筆墨方能真正成爲心性的自然流露。 “平常心”在文人畫中的實踐,本質上是對“道器之辯”的重新詮釋。文徴明捨棄對“道”的刻意追摹,轉而捕捉器物在具體時空中的存在狀態:傾斜的花瓶、半開的書卷、蒙塵的茶具,這些被傳統文人視爲“器”的日常之物,在其筆下獲得了“道”的尊嚴。這種視覺哲學暗合王陽明“心外無物”的命題——當主體消弭了物我界限,筆尖觸及的硯臺便不再是孤立客體,而是心性活動的物質顯影。朱良志敏銳指出,文徴明的“淺近趣味”實則是將禪宗“砍柴擔水,無非妙道”的生活禪,轉化爲“運筆落墨,皆是心印”的繪畫禪。 朱良志的闡釋最終指向文人畫的本體論轉向:當“道”不再遙居廟堂之高,而是棲身於淺近的日常經驗,藝術便從形而上的追索轉爲存在境況的直觀。文徴明畫作中那些反覆出現的窗前竹影、架上古籍,不僅是文人生活的物質切片,更是“道在日常功用間”的哲學圖示。這種將禪悟融入筆硯的實踐,使明代文人畫掙脫了藝術與生活的二元對立,在墨色氤氳間證得“青青翠竹,盡是法身”的究竟實相。
書的內容其實蠻好的,側重點不在畫,更像以畫爲媒介,向讀者分析畫家的品性,風儀。描述的是畫家的道心,對世界的所思,所感,所悟。並沒有賞析畫作的內容。技法、構圖、細節、這些都沒有提及,談的多是意境。 但是這個版本大大的有問題,書中錯別字多到令人喫驚,更過分的是人名上一錯再錯。不知道是電子書版本沒有校對,還是這本書的校對就是尸位素餐? (責任校對 張利偉) 個人截取書中比較喜歡的文字↓ ◆ 明李日華說:“凡狀物者,得其形,不若得其勢;得其勢,不若得其韻;得其韻,不若得其性。”這段話可以幫助我們劃分中國繪面發展的三個不同階段,即:由“得勢”到“得韻”,再到“得性”的三個階段 聽玉 ◆ 萬壑松風清兩耳,九天明月淨初心” ◆ 六月飛泉瀉玉虹,仙人虛閣在山中。四檐秀色千峯雨,一榻松聲萬壑風。” ◆ 人融於物,“我”從世界的對岸回到世界,這時的翠竹清泉不是外在的物,而與“我”共同組成一個有意味的世界。這是一個“聲入心自通”的境界,所謂“一物聊彼此”——冥然相契,人天共一,哪裏有彼此,哪裏有我觀的物、觀物的我!清泉翠竹與我同擊一個節奏,有同樣的洄起伏。“耳中流水眼中山”(衡山語),萬物均在境中顯現。 ◆ 蓬萊萬里不可去,就在月光浮動的欄杆前。如楊維楨詩云:“萬里乾坤秋似水,一窗燈火夜千年。” ◆ 劉禹錫《聽琴》詩所說的:“禪思何妨在玉琴,真僧不見聽時心。秋堂境寂夜方半,雲去蒼梧湘水深。” ◆ 衡山的藝術思考告訴我們,真實的生命存在就是創造本身,創造不是一個新的物品的完成,而是生命自然而然的呈現過程。因爲體驗的根本不是“記述”,而是“發現”。所謂“發現”,就意味着這個境界是獨自創造的、唯一的、無法重複的,也是新穎的。每一次體驗,都是一種新的發現,是對生命真實的顯現。 往復 ◆ 古松流水斷飛塵,坐蔭清流漱碧粼。老愛閒情翻作畫,不知身是畫中人。 ◆ 青山列嶂草敷茵,六月奔泉過雨新。坐蔭長松漱流水,豈知人世有紅塵? 近玩 ◆ 平常纔是真實,平和纔是清高,這是明代以來文人藝術的不二法門,也是“吳門風雅”的核心內涵。 ◆ 古之高人逸士,往往喜弄筆作山水以自娛,然多寫雪景者,蓋欲假此以寄其歲寒明潔之意耳。 ◆ 《世說新語·言語》載:“簡文入華林園,顧謂左右曰:‘會心處不必在遠,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間想也,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 ◆ 突出兩個要點,一是“求會心”,即物我相對關係消除,人與世界融爲一體,人在自我創造的宇宙中得到心靈的安頓。二是“不在遠”,即就在近前,就在當下直接的體驗中。在那些與物競走、任欲奔馳的心靈中,世界是自我征服的對象,雖然近在眼前,但卻渺若千里。 真賞 ◆ 山靜而日長,這是衡山繪畫最喜歡錶達的境界之一。他要創造一種永恆的寂寞,一種超越塵世紛擾的永恆不變的真實。 ◆ 生生滅滅平常事,花無開落見真機。 ◆ 衡山有詩云:“扁舟自有江湖興,眼底何人得此閒。我亦世間求靜者,久櫻塵夢負青山。”
文徵明繼承沈周衣鉢,融合元代黃公望、王蒙的筆墨傳統,開創了吳門畫派清雅秀潤的新風。其詩書畫三絕,他的畫作常配以自題詩或書法,形成詩書畫一體的藝術形式,增強了作品的文化內涵。 所評不行的是,此電子書開篇部分錯字太多,編輯如此不負責的把這個美文給送走了。
可能在自己開始讀書的時候,對於我們畫作是進行批判的,而且是與西方油畫等相比,對於技能的創新不多,相對強調所謂意境,而內涵倒是比較空虛,對於空間的感覺不是那麼深刻的存在狀態,所以就被西方的科學所折服了。對於我們書畫兩者是聯繫在一起的,特別是明清存留的還是很多的,但是對於我們教育來說,似乎書法倒是瞭解更多一些,對於畫作完全沒有太多感覺,每次去博物館看到了畫作,大部分都是非常昏暗的燈光,而且被裝裱的內容放在前方很難看出來什麼內容,顯得黃黑的狀態,完全沒有色彩的狀態,對於觀賞來說,似乎就是非常平淡的樣子,即使看了解說或者導遊的講解也是很難了解其中的意境,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我們的畫作之中的意境和進行繪製的內容還是非常類似的狀態,所以被當然其中還是可以形成很多贗品的,細微的差別還是需要閱讀類似於當個人的畫作來進行了解的。對於文徽明名字算是有些瞭解,因爲江南四大才之一,與唐伯虎並列之一,在周星馳的點秋香的電影之中被演繹的非常有意思,當然文徽明還是非常內斂的狀態,據說書畫如人都是這樣存在的狀態,而且壽命也很長,所以流傳下來的內容也是非常之多,特別是從壽命上來說是四大才子之首,原因就是不似其他三人放蕩,相對比較自律一些,而且對於書畫的感覺還是伴隨着年齡而不斷進步的,年齡大了之後心情自然就好平復了一些,在這裏還是點出來了平常心即道,因爲從書畫之中就可以看到。
校對不仔細,錯字多得離譜,插圖高糊看不清楚。 雖然老先生旁徵博引,但是作爲入門人來看,看起來頗爲艱澀,引用了文言文至多,但常人有沒有文言解讀能力,讀到中間,竟生出,“老和尚唸經,我不聽我不聽……”的情緒。所舉例的其他畫家,對於不熟悉的外行人來講,也難以如先生一樣共情。 但先生傳道受業之心,爲中國畫鑑賞推廣傳播之舉,依然感恩不盡。
淺,然有韻;淺,是一種態度…山空花自落,林盡鳥還飛…
詩畫一律,而文徵明其時的藝術創作,總不免要放在宋明理學的大背景下去審視,陽明心學對衡山畫作的影響明明可見,其“淺近”,似正與心學相合。 我購買了這個的紙質書閱讀,因爲這冊電子版錯別字當真不少,而國畫在小小的電子屏幕上觀賞也實在沒韻味。
從十次應試不第到辭官歸隱終身不仕,衡山先生(文徴明)在字,畫,詩中都取得了後人難以企及的藝術成就。從儒家找進路,從佛家找歸途在中國文人中表現的猶爲突出。
沈周的弟子,心性和畫風都與沈周一脈,平和曠達,中正雅緻。 不好的地方,前幾章錯別字太多了,配圖和唐寅那本一樣低像素。一個系列的電子版,其它十幾本都好,這本爲什麼會上線的如此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