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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狄德羅文集) 封面

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狄德羅文集)

德尼·狄德羅

4085人在讀
16.2萬字總字數
¥57.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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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是“狄德羅作品集”第四卷。故事從雅克和他的主人一段漫無目標的旅程開始,關於主僕二人,我們既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也不知他們何去何從,他們在途中講着各自的經歷,對當時社會的流行議題,從小說藝術、宗教、階級到男女關係、道德倫理等問題不斷加以省思和辯論。米蘭·昆德拉對它讚譽有加,稱之爲“十八世紀小說藝術的最高成就”。

讀者書評

★★★★★

18世紀法國作家狄德羅作品。 ​小說以主僕兩人的旅途爲載體,以對話的形式具體到僕人雅克的故事涉及了宿命,自由和道德的探討。對於當時時代抨擊宗教,抨擊貴族階層的批判觀點無需重申。下面從三個主體題淺析這部小說。 ​1.搖擺的宿命與自由 ​2.流動性的身份對話 3.終極追問前的沉默 1.搖擺的宿命與自由。 正如小說的書名,雅克作爲一名宿命論者,他反覆訴諸“天上寫好了的”,將自己受傷,尋找馬匹,迷路等無法解釋,荒謬不幸的事件都歸結爲宿命的安排,這構成了他認知的表層,將一切簡化爲一個可以自洽的解釋邏輯,這樣的認知規避,在心理層面給予了雅克安全感,既然一切已經註定,那我何須去追問爲什麼呢?這是雅克表層的宿命論指向,它並非明確一個錯誤或者正確的認知,旨在作用到雅克這個具體的人,具體的事情中以維繫生存。 如果單純的寫去宿命論,那未免太過於表面。只有在矛盾和割裂中,一切纔有探討的意義。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雅克的宿命論是簡化行動的藉口和惰性的推辭。雖然他一直強調上天已經安排了一切,卻在行動中不自覺的行使自己的自主性。無論是雅克作爲故事敘述者的視角,他主動控制故事的走向;在處理事情上,他對主人某種程度上進行精神引導;用智慧以及小小的奸詐來完成自己對愛情的追求,或偷情的目的,這些具體的行動每一個都在宿命論的外衣下暗自藏匿了自由意志。 如果用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去理解作品中的宿命和自由意志,那或許會陷入另一個陷阱。我們都習慣於將自由恭迎上神壇,而作爲回應的是將宿命,一切既定的給打破,踩在腳下,這完全符合文藝復興,啓蒙運動以來對於人定義的無限延展。但作者在雅克這個人物和事件中進一步解構了宿命和自由對立的二元敘事。 自由意志並非是包裹在宿命論外衣之下的內核,而是將宿命論和自由意志交織概括爲“有限的自由,有選擇的限制。 即對啓蒙思想的詰問。雅克作爲一個人,常常受到情緒,階級,環境,等方面的制約。自由意志當然是珍貴的,但拋開宏大敘事,具體到個體和事件中,我們會發現自由在實踐中會變得複雜,這褪去了神聖光芒的自由意志實際上也會成爲一種自由困境。 而宿命論在某種程度上是對這種困境的回應。當選擇的後果不能預測,行動的限制無處不在,雅克正是用“上天安排好了”來提供一種認知上的解脫,對“失控”進行安撫,我們在說宿命論,不如是在說個人意志的有限性。兩者交織中會讓人產生荒謬,痛苦,這實際上即是一種存在主義的雛形。 雅克雖然明示自己是一個宿命論者,卻在行動中穿插自己的個人意志,這是衆生相中一種形式的描寫,愚昧中透着清醒,理想化卻錨定務實,在宿命和自由中如鐘擺一般,一個真實的人的堅韌狀態,應該可以用堅韌這個詞吧。 2.流動性的身份對話。 小說中另一個很明顯,值得探討的點即雅克和主人動態的身份流動性。雅克作爲一個僕人在小說中有一個明確的名字,而主人作爲一個相對的上位者,卻從始至終沒有個體標識,這種主僕錯位,在一定程度上闡述了話語權的流動和反轉。 表面上,主人是發號施令的人,雅克是服從命令的人,但在旅途中,主人多數表現的毫無主見而被雅克引導,雅克不僅掌握着講述故事的主動權,也在處理事情中扮演了一個類似主人的角色,而與之對應的主人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聽衆,他依賴於雅克的故事,催促,詢問,甚至帶有祈求語氣的插話構成了話語權的反轉。不過這種身份的依賴轉換又並非完全且線性發展的,在一些時候,主人的強硬態度,又會這種模糊的主僕關係重新迴歸清晰。 最表層的看,這種主僕模糊的權力界限是對當時貴族階層衰落而市民,資產階級階層應時代需求上升的寫照。主人渴望聽雅克講述他的故事,在某種層面上表現了主人的無知和雅克的能動。小說裏,面對懷錶和馬匹的丟失,旅店裏和土匪的衝突,主人都表現的不知所措和優柔寡斷,與之相比,雅克則更加的智慧,站在作品所處的時代環境看,我們當然可以將其理解爲對當時階級壁壘的戲謔。 從表層的主僕關係更更一步理解,我們還能從雅克和主人相互定義中探討其作爲個體的主體性。 我們依賴他人來定義自身主體性。在名義上,主人是權威的象徵,但其本身的含義卻是空洞的。如果沒有雅克作爲接受命令,服從命令的從屬地位,主人的身份就失去了意義,主人需要雅克的存在來回應自身的空洞,來確認自我價值即是這種關係在小說中是表面化的。 同樣,雅克作爲僕人身份,也需要主人的存在,這一點或許可以保留意見的討論,畢竟主僕關係具有明顯的時代性,不過這種明確的階級關係或可以泛化成社會關係。主人(他人)的訴求需要某種形式的回應,而雅克的敘述同樣需要某種存在的傾聽。這樣理解即暗合了後來薩特的“他者”理論。 ​在這種主體性問題中,“我是誰”這個問題在一定程度上由他者來進行回答。這讓我聯想到魯濱遜在孤島上,什麼都沒有,他也需要一個模擬人的排球來進行自我對話,只有從這種交互性的存在關係中,我們才能在一定程度上確認自我,無論是價值,地位,或其他。 ​在小說敘事中,沒有主人,雅克無法成爲雅克,沒有雅克,主人也無法成爲主人。兩者的存在關係是共生的,這也從某種角度上看,自我並非一個隔絕的封閉存在,或者這種共生存在的界限還可以更加向外延展,他者不侷限於人,而拓展爲知識,文化,習慣等。個體無法完全以孤島的形式存在,他一定需要某種聯繫,這種共生不侷限於人。哈哈,其實從這個角度看,我思故我在,是否出現了裂痕呢? 3.終極追問前的沉默。 ​從小說中,我們經過對雅克宿命論和自由意志的鐘擺形式討論,錨定了他以務實爲標準的生存策略,實際上完全能看出,雅克是一個完全有能力問出“我是誰”這個終極追問的人。 ​但是他沒有。正如在以宿命論而言,雅克雖然嘴裏說着相信一切都是註定的,卻在行動上彰顯了智慧的主動性。又看其自由意志,雅克掌握了敘事的主動權,在敘事過程中,主僕身份的模糊,到達某個臨界點,主人突然抓緊了自身的權威,以一種臨駕的形式重申了自身的主導地位,雅克選擇了退讓,讓這種主僕關係重新回到原點,又來到下一次流動性的開始。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雅克的這種鐘擺形式的認知,不完全擁抱宿命論,又非堅定相信自由意志,恰恰是一種在哲學層面的懸置。 ​作者狄德羅在這個問題上選擇了一個更加柔和的方位,從作者之筆貫穿於雅克,錨定了一個貼合人物的認知選擇,那就是務實。宿命論和自由意志降格爲一種功能性的認知,而非哲學討論的問題,很明顯,這是符合雅克的,即是他完全有能力去思考終極問題。 ​這種哲學懸置給予了雅克更堅韌的人物狀態。如果,雅克完全選擇了宿命論,那他將完全失去自我,而始終從屬於僕人這個身份中,自我意志被消解,從而完全失去抗爭性,行屍走肉?或許可以這樣形容。 ​如果雅克堅持了自由意志,那小說構建的主僕關係將完全支離破碎,面對主人的階級壓迫,雅克的自由意志會以一種反抗的形態來進行回應,那麼這種共生關係會被打破。 ​所以,無論從雅克,還是從作者狄德羅出發,他選擇了在終極問題前保持沉默。雅克的宿命論認知給他的行爲提供了合法性,而自由意志又具體了行動的驅動力,這如同在終極追問的懸崖邊行走,向前,是最終問題可能存在的虛無,向後,是一切註定好的不可抗爭性。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在矛盾的共生中保持個體更需要把握到顛毫的個體清醒。 ​這讓我聯想到禪宗的山的三重意境。有些人看山是山,那是因其執着於表相,有些人看山不是山,那是其看透了本質(還未進行終極行動),有些人看山依舊是山,最終進行了認知迴歸,山依舊是那座山,只是經過了解構和重構,在這個過程中,雅克或許保留了一種清醒的剋制,在面對侷限性時,他保持了沉默,正如維特根斯坦那句話“對不可言說之物,應當保持沉默”。 ​同時,我們或許也應該認識到,狄德羅的這種哲學懸置只是結果的一種,並非評判其是好或是壞,這都落入俗套且毫無意義。 保持個體清醒是一切的基本要義,接下來,你是要選擇百分百的抗爭,還是退縮到表相中放棄追問,亦或者一邊清醒一邊酒醉,都是可以接受的,都應該包容,這都是千千萬萬存在形式中的某一種。我們無法完全自由,正如我們不可能絕對受限。

★★★★★

18世紀的法國啓蒙思想家狄德羅,以編著《百科全書》名垂後世外,但他還寫有三部著名的小說,《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它是在狄德羅六十歲時寫完,在去世八年之後纔出版,它的新穎的寫作形式,它包含的有趣的對話和睿智雋永的格言,都深遠地影響着現代的閱讀和寫作。 小說的主人公是怎樣的兩個人? 小說有兩個主人公,其中的雅克是一個宿命論者,他相信一切都由天定,人生活在世界上並沒有自由意志,任何行爲和結果都是冥冥之中預先定好了的,一個人必須向命運低頭。雅克出身農民,曾經當過兵,在當兵時,他從長官那裏接受了宿命論,長官告訴他,天上有一本很大很大的書,發生在人間的一切,無論是好是壞,都是“天上的這本書中已經寫好了的”,甚至每一顆從槍口射出的子彈都有它既定的使命。長官這樣的說法,顯然是爲了安撫雅克,讓他安於當個普通士兵,哪怕是上陣被一槍打死了也別無怨言,因爲這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後來,雅克在作戰時膝蓋上中了一槍,落下一點殘疾,他就退伍回鄉,經歷了一場曲折無果的戀愛後,他遇到了書中的另一個人物,也就是他的主人。主人跟他正相反,身爲有社會地位的富人,主人相信人應該按照理智做出最正確的抉擇,對宿命論的一套不屑一顧。他經常覺得雅克想問題、做事情簡直像個瘋子,於是,這主僕二人形成了一個有趣的組合,最典型的情況是:雅克經常犯錯,有時弄丟了馬匹,有時帶錯了路,有時錯過了村莊,主人每次都被激怒,就拿出鞭子狠狠地抽打雅克,而雅克一邊承受一下一下的鞭打,一邊說:這一下也是天上寫好的,這一下也是天上寫好的…… 雅克雖然是宿命論者,可並沒有活得消極悲觀,無精打采,相反,在書中他是一個很有趣、很健談的人,思維活躍,言語機智,能繪聲繪色地講自己的故事。在旅途中,他會對發生的各種意外事件做出思考和評論,他相信自己是天生就要給人當僕人的,不過他並不事事被動,而是會嘗試做一些事情,對危險會有所警惕,危險發生時也會及時防禦,然後,他又會用宿命論來解釋發生的一切。 在這部對話體的小說有什麼特點? 主僕二人一路旅行,在途中,主人一次次催促雅克講他的戀愛史,雅克也一次次地開始講述,但是雅克的故事本身岔得很開,說得又細又雜,遠離戀愛的主題,而且,他每一次開始講述不久,都會因爲各種原因遭到打斷。 例如,雅克的敘述從自己打仗膝蓋受傷開始,說他被救到一家農戶家中,然後一連來了三個外科大夫,他們不着急動手術,只是一個勁地喝酒。終於一個大夫動完了手術,雅克又聽到農戶夫婦兩人發生了口角,兩個人在談論雅克,又談論會不會再生一個孩子,談着談着幾乎吵了起來。雅克講到這裏,主人就插話進來,和雅克討論到底女人是什麼樣的:一個說女人善良,另一個說女人兇惡;一個說女人愚蠢,另一個說女人聰明;一個說女人吝嗇,另一個說女人慷慨;一個說女人虛僞,另一個說女人誠實…… 這樣的插話就中斷了雅克的講述。過了一陣子,他又在主人的要求下繼續講,但雅克還沒開口,就發現他的錢袋以及主人的表都落在了剛剛經過的一座城市,在那裏,他們被一位陸軍長官留在家中過了一夜。於是雅克折回去找東西,他先是在一個過路的貨郎那裏偶遇這塊表,原來這塊表是陸軍長官的一名家僕偷出來賣掉的,與此同時,他的錢袋也找到了,它在陸軍長官的一名女僕手中,女僕聲稱,錢袋是雅克送給她的。陸軍長官心領神會,判令雅克付給女僕一點錢,哪怕雅克堅稱自己跟女僕沒有任何關係。等他回到主人身邊,講完這一切經歷時,他們又發現,主人的馬被盜賊偷走了。 兩人因爲不能騎一匹馬走,就只好牽着馬一同步行,主人一路上不住地哀嘆說:“我的馬啊,我可憐的馬啊!”弄得雅克很不耐煩。主人看出來了,當他再次要求雅克講他的戀愛史的時候,主人說:雅克,假設有一天我把你丟了,我也會一路上喊着“我可憐的雅克啊!”那麼你是不是會更加敬愛我呢?主人的這句妙語讓雅克轉嗔爲喜,於是繼續講他的戀愛故事。 之後,雅克又開始講,但講了一半時他們從一個過路人那裏買了一匹新馬,這匹馬一度劣性發作,把雅克帶上了一個有絞刑架的山坡。等馬平靜下來下了山,主人又帶着嘲諷地提醒雅克,這件事用宿命論怎麼理解,不用宿命論又怎麼理解。於是雅克的故事再一次中斷了。 小說就以這樣的節奏進行:雅克一次次開始,一次次被打斷。有時,雅克想到某件傷心事,不由哭了起來,主人趕忙發表了一番長篇大論來安慰他;有時,雅克說着說着,發現主人心不在焉,就停了下來,問主人到底在想什麼;有時,主人只是不耐煩地問了一句“後來呢?”傷了雅克的自尊心,他就止住不再往下說了。 除了故事中人物的插話外,作者狄德羅自己也經常插入自己的聲音。比如,他會忽然對讀者說:你們一定要問,這兩個人走到什麼地方了吧?讀者啊,您的好奇心真麻煩,這到底關你們什麼事呢?要是我對您說,他阿門走到蓬圖瓦茲或者走向聖日耳曼,走向洛雷特聖母院或走向孔波斯特拉的聖雅克教堂了,您是不是知道得更多一些了呢? 當主人公的對話冗長而又拉拉雜雜的時候,狄德羅又插話說:“真實的講故事總是很無聊的,除非敘述者是個天才。”當雅克與主人分開,去找失落的錢袋和表時,狄德羅再次插話進來賣賣關子,說:“讀者啊,你要跟哪一個人走呢?要跟着雅克走,那可要小心了,弄不好雅克就無法再和主人重聚了,你也就聽不到雅克的戀愛史了。” 他不停地插話,讓讀者不斷地習慣這種“出戏”,逐漸打破了他們對小說的固定套路的期待,增加了一種別樣的趣味性,更重要的是,它啓發讀者不僅要領會“小說寫了什麼”,而且要思考“小說是怎麼寫出來的”,這正是狄德羅的手法特別現代的地方。 爲什麼說《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是一部智慧小說? 小說中的兩位主角的對話中,時常會說出一些意味雋永的格言妙語。 例如,當雅克指責主人沒有好好聽他講的時候,主人爲自己辯解,說你誤會我了,雅克卻深有感觸地說,哎,這個世上最壞的事,莫過於一個人所講的話沒有一句得到確切的理解,而比最壞更壞的事,就是他做的事情,也沒有一件受到確切的鑑定。 又比如,兩個人有一次說到了狗,雅克說,哪怕是最窮的人都會養狗,因爲他們需要有一個生命供他們控制和驅使。實際上每個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狗,夥計就是店老闆的狗,衙役就是地方官的狗,妻子就是丈夫的狗,僕人就是主人的狗…… 書中雅克說過的最意味深長的一番話,是出現在主僕二人即將離開一家旅店的時候。當時,雅克續講他的戀愛故事,主人又覺得他態度傲慢,一時拿出主人的派頭呵斥雅克“下去!”而雅克拒絕。二人和好之後,雅克說:我們之間的爭執發生了很多次了,我們的癥結在於,您一直沒有承認這個事實,就是您名義上是我的主人,而實際上我是您的主人。 主人一聽這話就驚叫起來說:你是怎麼會有這麼一套說法的呢?雅克說,我是從天上那本大書裏學來的,人,哪怕是讀完了天下所有的書籍,可只要不讀天上那本大書,他就仍然頂多是個學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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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論就是本源論,俗稱“命中註定”。本源論也叫本體論,就是這個世界是精神的還是物質的。追溯萬有本源,不是精神,就是物質。有人認爲是精神的,有人認爲是物質的。不可能認爲萬有本源即不是精神,也不是物質的。那才叫胡思亂想。 但是康德之後本體論已經不論了,人無法認識本體,只能認識現象,後來纔出現現象學和存在主義。 書中雅克的所有經歷,都不是雅克最終的本源,是人就有人慾,這是宿命,因爲佛陀說“每個人的身體裏都住着一尊佛”,佛陀祂老人家言出法隨,所以人最終是踏入輪迴,還是踏入極樂,是這尊佛說了算的,跟你本身沒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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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地打斷敘述,在雅克和主人的閒聊中勾勒出了當時社會的風貌。很有意思的各種小故事,雖然是致敬《項狄傳》的作品,但確確實實是比前者要好讀得多。雅克信奉宿命論,認爲一切都是早已註定的,但他的言行中卻顯露出人文主義和自由主義的傾向。作爲僕人,雅克並沒有對主人畢恭畢敬,兩個人反而更像是一對摯友,插科打諢,互相陪伴,這種階級的模糊和人性的甦醒,或許也是當時社會思想進步的一種體現。 在這麼多個故事裏,最喜歡的還是夫人報復伯爵的故事。人們總是稱讚男人因爲一點小衝突就拔劍而起的行爲是英勇無畏的,卻總是抨擊女人爲了自己的榮譽和尊嚴而戰的行爲。而夫人爲了自己的愛情和尊嚴,以耐心和金錢,狠狠地讓伯爵在婚姻上栽了跟頭,讓他與娼妓成婚,在社交圈裏應該算得上是身敗名裂。畢竟伯爵沒死,最後跟伯爵夫人過得也還不錯,或許這也是報復的最合適的結局,沒有人註定要爲此送命(伯爵夫人的母親因擔心婚事不成而急火攻心病逝或許算是意外),但卻也已經能夠通過這樣的報復寬慰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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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閱讀記錄,發現去年年底就翻開了於我而言有點混亂的一部小說,開頭可能實在是沒意思讓我隔了這麼多個月才下決心讀完,作者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描寫讓我在看的過程養成了昨天看一頁今天看一頁的習慣。 其實這種互動類的文字很久沒有讀過了,狄德羅的這本書特色太鮮明瞭,故事裏扣故事,卻總是吊人胃口,在故事間隙又透過雅克與主人的對話展開辯題的交鋒。 其實看完最大的疑惑,就是雅克的“宿命論”,如果一切都寫好了,這個命運的預言書是狄德羅在操控,狄德羅讓雅克成爲一個宿命論者,雅克所有的行爲也都對此進行驗證。但狄德羅卻又在文字裏將想象的畫筆遞給讀者,由我們對故事進行填補,讓讀者去完善他們的命運。你可以想象他們的命運,你也可以隨你想改寫他們的命運。 人的命運怎麼又能由文字框定呢。如果讓我想,有人也會像狄德羅一樣用三五文字就讓我的命運走向另一條道路,那我也必然是不信的。 而自由意志呢?如果雅克是宿命論者,主人代表的就是自由意志了嗎? 雅克給出的對宿命的答案與我想象中大不相同。我以爲他會是一個向命運低頭的人,但是看到後面才發覺,他從來都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一次次捍衛着自己的意志,宿命論似乎只是他寬慰自己或者激勵自己的工具。 這又是誰操控的命運?雅克你自己掌控的命運?狄德羅筆下安排的定稿?我對雅克給出的想象答案?還是真的由那捲宿命給出的真理? 或許這也是那上面也好的,但是我也可以隨時更改我的想法。有無相通,這也是有,也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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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論雅克和他的主人》(2026.3.7-3.10) 第一次讀狄德羅的書,這本以對話形式的小說充滿了幽默風趣與荒誕色彩。主人和雅克毫無目的的旅行,在路上談論了宗教、哲學、階級、道德及男女關係等社會問題。雅克在講故事時頻頻被打斷,主人要聽雅克的風流故事貫穿了小說始終。 小說的最大的特點是充滿了未知性和不確定性,雅克和主人的故事讓我想到了《等待戈多》,兩個流浪漢荒誕又富有哲理性的對話與等待。人的命運或許確實是上天註定,需要各個時刻親身自身,但必然中存在偶然,偶然中也有必然。 雅克雖然是一個僕人,但在智慧和情感上常是主人的引導者,愛說教,有自己樸素的哲學,時常會說一些意味深刻的格言妙語。他堅信着所有的事情都在上面那本大書裏,人哪怕讀過所有的書籍,天上那本大書也不一定讀透。雅克當過兵,隊長給他灌輸了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註定的,其實隊長是安慰和鼓勵雅克,他卻視作真理。在與主人的旅行中,雅克講了當兵時的故事,期間頻發的事件,以及其他看客分享自己的奇聞,雅克的故事就反覆被打斷。他用宿命論來解釋過去,但在現實中卻主動行動。特別是匪徒們搶劫酒店,雅克用一把槍和自身的氣勢就震懾住所有匪徒。他戰場上和情場上經歷,雖爲宿命論者,卻也踐行着經驗主義哲學。 主人,全篇沒有真實名字,他雖爲主人,卻時刻依賴着雅克,生活、思考與決定都依靠雅克。時常爲愛情和榮譽衝動而做出愚蠢的決定。他不信奉宿命論者,但自身又沒有能力去改變和抉擇。如此,我們會思考雅克與主人到底誰是主人? 狄德羅在他們旅行中,用一個個故事插曲描繪了18世紀法國社會的各個層面,批判貴族虛僞、司法不公與教會黑暗等,他寫到最後也未給讀者一個完整故事,也未解釋他倆爲何去旅行,但在向讀者傳遞,生活本身就是雜亂無章,偶然和必然的事情時常伴隨我們。我們總想掌控命運,但實際上在命運面前,我們過於渺小,躬身力行才能發現命運的種種可能。 與未來的永恆相比,今世的生活微不足道。人的生命本就存在各種起伏與意外,哪怕命運已定,我們依然要積極尋找另一條道路,畢竟生命是如此遼闊。讀完本書,我的眼前又明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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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 這次批註比較多。但是最大的驚喜還是結構。我不知道狄德羅是哪個時代的人,我一貫忽略作者所處的時代,以及作品在作者寫作生涯中的次序,這不是因爲我覺得這個不重要,反而是因爲我知道它重要,因爲時間會把作者、讀者和書釘在一個地方,恰如樹葉被夾在書頁中。但我偏偏要往後拖,因爲我喜歡在讀完作品後去猜測,這本書和別的書之間到底是繼承了誰,這個作者和那個作者之間到底是誰影響了誰。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狄德羅和這本“雅克”早於米蘭.昆德拉,因爲昆德拉爲了向狄德羅和這本書致敬,寫過一個戲劇《雅克和他的主人》。 好了,在我看來,戲劇遠不如小說有魅力,這和兩位作者及其作品無關,只是我個人愛小說勝於戲劇。 閒言少敘(廢話已經說了夠多) 我要說自己聯想到了什麼。卡爾維諾的《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博爾赫斯《沙之書》《小徑分岔的花園》,米蘭.昆德拉《不朽》…… 但是它們都沒有狄德羅幽默調皮。昆德拉戲謔,博爾赫斯深邃,卡爾維諾有點像孩子,他的小說都有童話的質地。而狄德羅,離經叛道!他顛覆了小說的敘述方式。據說這本書是受到《項狄傳》的影響,我還沒有看過項狄傳,請先收下我的膝蓋。我猜測,肯定是受到那本大作的敘述方式的影響吧。 就在這會兒,我停下來查了狄德羅,他是18世紀的作家,天吶,他是三百年前的人!他比我聯想到的作家都要老(死的早)。那另外三個人肯定是受他的影響咯。 老實說,這種頻頻打斷敘事,作者跳出來跟我們聊兩句的方式,應該是很能阻止讀者閱讀的,但是我覺得好有意思,因爲他在以打斷你注意力的方式吸引讀者集中注意力(不集中就沒法兒知道後面發生了啥,並且容易看了後面忘了前面)。怎麼說,有點類似於在線寫小說,一邊寫一邊邀請讀者參與創作。一下子就把讀者拉進他的書裏了,簡直叫讀者左支右絀、欲言又止。是的,你以爲你可以掌握一絲絲主動權,你以爲你是“主人”,作者的故事是“雅克”,但事實上,作者纔是主人,讀者是“雅克”。因爲,那上面都寫好了,他一邊告訴你故事不會順着想當然的路線發展下去,一邊讓你知道,文本是他寫就的,你無力改變。好一個“欲擒故縱”,我直接被死死拿捏。 開場直接把讀者最關心的,看戲劇時那一套等着人物報家門的想法和盤托出“他倆是怎麼遇到的?機緣巧合,跟大家一樣。他們尊姓大名?這還您什麼事?他們從哪兒來?從最近的地方來。他們到哪兒去?難道我們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麼?他們說些什麼?主人什麼也沒說,雅克說他隊長常說”…… 爲什麼這個開頭令我如此喜歡,絕不僅是這段話透露出的“狂勁兒”(興許還有點兒輕浮二百五哈哈)和調皮,主要是因爲我真的真的,一直都認爲這些人物的背景信息在小說裏不重要,我特別煩那種事無鉅細交代人物角色的文字。 又說“顯而易見,我不是寫小說,因爲小說家一定會用的那些手法都不入我的眼。如若有人拿我寫的東西當真事,那麼即便錯了,也比拿我寫的東西當故事錯得輕些。”嘿嘿,讀者,您請便。這算是直抒胸臆,明擺着我寫這個小說不光要讓雅克和他的主人去爭辯“到底是那上面寫好了,才這般那般發生這樣那樣的事,還是因爲已經發生了這樣的事,所以那上邊才寫了?”,更是要讓你們明白,這樣寫小說也是可以的,這樣見縫插針地叫你分神,把我告訴你要講的“雅克的風流事”這個主題故事打散發配到書中,仍然能叫你繼續看下去是可能的。而且,你讀着讀着就會發現,雅克的風流事一點都不重要,你讀着讀着,不再關心雅克的風流事,而心甘情願地在作者分叉的敘事小徑上流連忘返。就算沒有一個從頭到尾的故事,就算你已經分不清是作者在寫書你在看書,還是你早已按捺不住提筆去某一條小岔路上和作者進行共同創編,甚至你的注意力從頭到尾被作者像提在手裏甩來甩去的拖把,你都會欣然接受,沉醉其中。 但是,如果僅僅是結構的魅力,寫的長了總會讓人疲憊,讀者也不是那麼聽話好糊弄的!但是聽相聲,或者追劇,我們很可能一口氣看很多。你看雅克和他的主人,就很像逗哏的和捧哏的。而狄德羅總會在你快不耐煩的時候,就話鋒一轉,再次抓住你的眼球,挑逗你的神經,讓你傻乎乎興沖沖繼續跟上節奏。 (先到這兒,打不動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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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整本書我就記住了一句話:俗男配俗女。我不記得那位高貴夫人的名姓了,她把自己珍視的感情交給那位男性,可是這位男性卻在幾年以後覺得厭倦了,只想和這位夫人做朋友,而愛情這件快樂的事,則要繼續上路找尋。如果找不到,可以再回來找這位夫人,畢竟還是朋友。這位夫人設局讓他娶了一個妓女。我也忘記狄德羅在書裏借誰的嘴說了這句話:俗男配俗女。意思是這樣的男性配不上這位高貴的夫人,倒確實應該配一位妓女。自從我讀到這句話,腦海裏就經常浮現這句話。說實話,有時候我都拿它來憤世嫉俗、自我安慰一番。可是我今天,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又想到這句話,可我實在覺得,高貴的夫人也好,移情別戀的男人也好,妓女也好,自我安慰的我也好,都是可憐的呀。對於高貴夫人,哪怕報仇雪恨,可哪有快樂和幸福可言呀?對於移情別戀的男人,不停的去征服,渴望新鮮,哪有什麼滿足可言呀?對於妓女,她做妓是母親逼迫,哪怕最後終得善終,可哪有什麼獨立自由可言呀?對於我而言,我一句“俗男配俗女”,貌似佔着更高的姿態,有點評他人以扶持自身存在的權力,可哪有得意可言呀?所以不管俗男還是俗女,或非俗人士,或假非俗人士,都多麼可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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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心全意向大家推薦啓蒙時代寶藏作者狄德羅。18世紀先鋒實驗作者(看看這風格,你能想象他已經死了快三百年嗎,我一直覺得他的小說特別像20世紀作者) 在小說裏天馬行空的打破各種界限,隨心所欲探討各種話題,他的反叛精神讓他不那麼偏愛優雅的結構和語言,如果繼續讀你會發現他反而對髒話和八卦情有獨鍾。他是任何一個時代裏都要背道而馳的叛逆型作者,和盧梭不一樣,盧梭把叛逆者當成他的學說招牌,然後再向世人展示他的孤高不羣,某種意義上說,他是甘願自我放逐的哲學家。而狄德羅真心實意的喜愛人。他是沙龍的寵兒,是許多人的朋友,他的叛逆可能只是來自於他那根桀驁不馴的反骨。這些小說在他生前從未發表,它們靜靜的沉睡着。直到19,甚至20世紀才慢慢浮出水面。他同時代的人從未像後人那樣看待他的小說才華。對同時代的人來說,他是百科全書的靈魂,畫展絕妙的點評人。對我們來說,他是古靈精怪,跳脫超越的小說家狄德羅。 米蘭昆德拉說,18世紀沒有什麼好小說。這有點誇張,但是我總體覺得蠻對的。啓蒙時代的小說許多放到現在看來已經不適合被閱讀了。伏爾泰的老實人需要你瞭解許多18世紀曆史掌故,才能和他一樣會心一笑,盧梭的懺悔錄,愛彌兒和新愛洛伊斯,大概只有粉絲才能讀得津津有味,甚至也會被他過分保守的兩性觀念無情創死。17世紀有莫里哀,拉辛,16世紀有莎士比亞和塞萬提斯,19世紀數起來燦若晨星,20世紀餘波未散。那麼,18世紀真的沒有好小說嗎?說出這個有點兒危言聳聽的論點的昆德拉也說,最起碼我們還有狄德羅。或許這也是上面寫着的。 (p.s.喜歡狄德羅的小夥伴點進我主頁我有給狄德羅做書單!!!請喫我安利!!!伏爾泰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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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本書一口氣讀完會更快樂,雖然我同一時期只讀一本但都是一天讀幾頁,過程還是會有斷裂,所以後面發現我的閱讀方式和狄德羅敘事方式之間也有了裂縫。我覺得這是一部很需要我及時在場的小說,一天讀幾頁就像中途離席後重回一場即興喜劇,角色還在臺上,但我肯定錯過了某些東西,類似一種被敘述者當面調侃的現場感吧。斷斷續續讀會覺得有些部分瑣碎,分神,如果是連續閱讀,那些瑣碎的地方可能就會變成輕盈的跳躍。 察覺到這點我就一口氣讀完了。快要讀完的時候,我就在思考這本可以怎樣描述,因爲沒有核心事件,所有小故事都離"題"千里,但卻一直洋溢着輕鬆歡快的精神,還有一些哲思。敘述者還經常突然出現,大搖大擺炫耀權力,操控讀者,但我又被他挑釁得很開心。這種突然出現然後利用讀者的期待來填充敘事空檔,把注意力從那些插曲中拉回他兩個主角身上的方式,有別樣的戲劇張力。 他寫作很像在玩玩具,不時頑皮地炫技,彷彿個隨時可以寫正劇,但偏要寫鬧劇的頑童。小說家慣用的那些手法都不入他的眼,他說他寫的不是故事,是真事。他要保證其真實性,他要讓讀者直面他拋出的現實,認識到他文中所有痛苦、掙扎和思考在現實中有重量,有根源。他說【如若有人拿我寫的東西當真事,那麼即便錯了,也比起拿我寫的東西當故事錯得輕些。】他棄用小說手法,讓文字素面朝天,若讀者把他寫的東西當作真,就是在直面他拋出的現實,說明讀者承認他寫的東西在現實中有重量、有根源。即便這是讀者的誤判,也說明讀者保持着對記錄的敬畏;但若讀者把他寫的東西僅當作故事,就會將文中所有的痛苦、掙扎和思考,自動歸入虛構,認爲那不過是敘述者編造的娛樂或技巧。那麼讀者弄錯的就是存在本身,把他寫的東西降格爲談資,那意味着讀者否認這些事會在現實中上演。 他書裏的宿命論我覺得有點趨近某種存在主義的意思,允許一切發生,允許萬物經過,好與不好都是經驗和經歷。既然結局已定,那過程就是唯一屬於我的東西,過程獲得了空前的自由。這和消極宿命論那種“反正結果都一樣,我什麼都不用做了”的聽天由命相反,雅克的宿命論是“反正結果都一樣,那我做什麼都可以。” 不僅如此,他還認爲,既然上邊寫好的那部分我管不了,地上的這部分(我盡力的過程)就足以成爲我原諒自己的理由,我在此間付出的所有心思和掙扎,都是我的戰利品,誰也奪不走。他有一套很自洽的邏輯。他的宿命論不僅在說過程是自由的,怎麼做都可以,還在說迎來那個既定的結局後,人如何不坍塌【小心謹慎並不能保證馬到成功,不過碰得頭破血流之後,無妨聊以自慰,藉以原諒自己】他儘可能祛邪避禍,他時時小心翼翼,卻又對謹慎小心顯得很不屑。萬一出了事,就接受事實,並聊以自慰。 書裏穿插了好多故事,狄真的投入了很多智識去塑造這些,印象深刻的3個足以窺見他對人性幽微險惡之處的洞察之深。 比如夫人和侯爵的故事,原以爲是愛侶坦白彼此不愛對方後各自轉身上路的故事,直到侯爵露出"真面目",開始規劃"開放關係"引發夫人的怨憤。夫人供養他多年他不但不感激,還在抽身離開時想兩手抓,想保有她的情感支持和陪伴,又不願爲此付出"只選擇她"的代價,把"自由關係"建在夫人的固定存在上,擅自把她安排在原地等待"被選擇"位置上。於是她開始報復,整合資源、計算變量、風險對沖、用金錢和威脅雙管齊下、用服從和絕對控制這套被男人壟斷工具來對付男人。過程中四人的博弈非常精彩,夫人真的很強悍。 不過這故事最後又差口氣,因爲焦點最後又聚在男人身上了。這故事裏的女人永遠處於"需要被解釋"的狀態,而不是"理所當然地存在"的狀態。只有女人被反覆評判,稱量和指責,她需要解釋爲什麼報復,需要證明她的憤怒是"合理"的,動機純淨沒有斂財,甚至需要被拿來與拔刀的男人比較才能獲得一點辯護的空間。而侯爵卻始終佔據不需要解釋的位置上,從未被要求說明他的背信棄義,始亂終棄,情感的模棱兩可。他對夫人的長期消耗,用開放式關係包裝的自私這些全都沉在背景裏,被當作他的選擇被所有人自然接受。宿命論可以用"那上邊寫好了"來豁免所有人和事,但豁免的方式卻並不均衡。同樣是對傷害的回應,男人拔刀是尊嚴,女人報復是惡毒,女人還必須被追問動機是否乾淨。真的超級照應現實啊… 還有雅克僞裝處男後被女人們爭相教導的故事,兩個已婚女人聽說了他是處男就先後設計機會、主動引導、如飢似渴地要"教"他。女人是引誘者,他是被動的、天真懵懂的“被教”對象,被女人們“哄搶"。 這個故事特別像狄故意性轉的,看得我太想笑了,沒有否認女人有慾望的意思,而是那個敘事裏,女性的慾望呈現得太像個男人了,除了直接把男性的“處女情結”嫁接到女性身上,讓女性擁有瘋狂的、如飢似渴的“處男情結”這點,還有那種對慾望的無法自控也很男。就完全是簡單粗暴地把女人當男人想啊。我看他的敘述就像在看他自我意識的投射,他對女人的想象都沒能超出自己認知經驗。 故事裏男人僞裝成一個天真的、什麼也不懂的處男,而女人們承擔了全部推動行動的責任,真的會聯想到一些男性犯罪時刻。幾乎所有時刻男人都被認爲是有主體性的,除了他們犯罪的時候、想免責的時侯,他們就會開始變客體了,變成一個或被欺騙,或被勾引,或被辜負的純情少男。 以及主人和騎士那個故事,騎士和阿加特一家合夥矇騙主人,騎士向主人坦白後又迅速把自己摘乾淨,並把矛頭全部指向女人。他描述自己用“被利用、被引誘",彷彿他只是一個不幸捲入的旁觀者,而那場欺騙的真正主角是他剛剛還在與之合謀的女人。狄真是把那種幽微險惡的人性寫盡了啊!最不適的是,主人和騎士這兩個男人竟能那麼快就達成了同盟,一個是被騙的,一個是騙人的,他們幾乎沒有真正的對峙就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商量如何處置阿加特。就這麼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擁有對女人的處置權。那層男性同盟的默契,無需言說就能把矛頭轉向女人的流暢,以及那種在女人還未開口之前就已經把她安排好的從容,真的把我眼睛都看髒了。但這個故事後來又來了個反轉,可是也轉得也很可笑,狄德羅可太會玩了! 不過狄德羅也提醒【聽了雅克與他主人的談話,如果您不想把真作假,把假作真,那您就必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畢竟這世上沒有真相,只有視角。哪個故事不是經過敘述者的個性、利益、趣味、感情層層過濾之後的版本?任何敘述者都不可能超脫自己的立場“如實”描述,就像這本書也不是原原本本的雅克的故事,而是經過狄德羅的個性、利益、趣味、感情層層過濾之後的版本一樣。 這世上沒人能真正原原本本說事,正如也沒人能真正原原本本聽事。你永遠算不準詞語會在別人耳中會引發什麼。生活充滿了誤會,到處都有誤會。一個人做他認爲對的事也會被旁人以另一種方式解讀,連他自己對他的行爲都未必有“原樣”的解讀權,如他所言【假如說這世上,你說的話幾乎沒有一句別人是照原樣來聽的,那麼更要命的是,你做的事幾乎沒有一件別人是按原樣來評說的】

書籍信息

作者德尼·狄德羅
譯者羅芃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06-01
ISBN9787532784066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