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鮑善淳
本書介紹一些閱讀古書所必須具備的基礎知識,內容包括: 怎樣從形、音、義三個方面探索理解詞義,文言虛詞和實詞的用法特點,古漢語語法結構和詞義的變化規律,古人的行文習慣等。對如何正確使用舊注閱讀古書等常識,也作了介紹。
還算認真地讀了一遍,老師講的很專業,不是我這個小白能深入領悟得到的! 我們的語言在漫長的發展進程中,語音、詞彙、語法,都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而且語言所反映的外部事物,比如風俗習慣、典章制度等也發生了重大變革。 “古人之言所以難明者,非爲書之理意難明也,實爲書之事物難明也”。 再加上後世歷代注家注書,總喜歡挾帶私貨,不惜“強經以就我”。宋陸九淵公開宣稱“六經注我,我注六經”。 所以,要想真正讀懂古文非常不容易,好在,我並不以此爲業,只是爲了更好地感受古文的簡潔凝練,聲韻節奏之美! 所以,多讀、熟讀原文,纔是正解! 不過,這本書沒事翻翻還挺好的,起碼對古文的演變有一個大致的印象!
爲什麼要學習古文?我時常這麼問自己 我喜歡看歷史,學習和理解古文的意境,可以讓我更好的瞭解中國歷史的演變,知道是什麼使我們之所以成爲了我們,大概率也能讓我在某個瞬間,跟古人有感同身受的感覺吧☺️ 語言在不斷發展的歷史進程中,不僅語言內部的要素,如語音、詞彙、語法,起了變化;語言所反映的外部事物,如風俗習慣、典章制度等也發生重大變革 這本《讀古文入門》內容很短,都是精華,可以讓我這種小白系統的學習古文基礎,慢慢提高理解古文的能力 推薦😉
不讀書,無以言——中華文化上下五千年,歷史悠久,底蘊深厚,博大精深,源遠流長:時至今日,愈顯生機勃勃,然人皆不解,豈不悲乎?時下中國綜合國力逾顯強盛,孔子學院人盡皆知,然有幾人理解中華文化?譬如中醫,爲何日漸淪落?值得我輩深思! 中華文化需要傳承,更應弘揚,卻又有幾人真能看懂古代史書典籍?
初中起,我憑着《古漢語常用字字典》,囫圇吞棗地讀《論語》《古文觀止》,而本書以清晰易懂的方式,系統梳理古文語法知識,將曾經朦朧混沌的認知變得條理分明。從字詞解析到句式結構,都講解得深入淺出。對於古文愛好者而言,這是一本能真正夯實基礎、助力進階的寶藏讀物。
#讀書 《讀古文入門》 鮑善淳著。這是一本介紹古文閱讀基礎知識的小書,全書從古文詞義、用詞特點、古今句法差別和古文行文習慣等幾個方面對古文閱讀進行了全面“科普”。全書考據紮實,示例豐富,是幫助讀者學習古文的一本好書。讀完這本書後,讀者能夠對古文有個概貌性的認識。同時這書也能警示我們不要望文生義,遇到問題還是應該認真分析,不能“想當然”地認爲。 我覺得閱讀古文的困難主要有三多,多音、多義、多規則。 多音指古音與今音的不同。例如史記中劉邦評價蕭何的名句“填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這裏面的填字通鎮,而鎮字的古音念“田”。類似的這種古音通假的現象非常多,許多不好理解的詞義,如果從古音通假的角度解釋就非常合理了。 多義指古義與今義的不同。例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僵字,很容易望文生義認爲是僵硬的意思,但其實它是倒下、趴下的意思。還有白居易《琵琶行》:“如聽仙樂耳暫明。”暫的意思是突然,而不是暫時。 多規則既指的行文規則,也是一些特殊規則。行文規則比如對仗,名詞動用,形容詞動用。例如great American again就是MAGA的形容詞動用形式。特殊規則,比較有代表性的是避諱。如“管仲相威公”中的威公,實際是桓公,是爲了避宋欽宗趙桓的諱而改。除了皇帝,還有更不易覺察的避家人的諱。 在書的最後,作者給了兩條建議,一是熟讀與深思,二是正確使用舊注。總之這套古文系統確實是過於複雜,只是是邊看、邊學、邊犯錯、邊改正。我最擔心的一點倒不是因爲知識貧乏而不知道,而是因思維慣性而誤以爲自己知道。
爲了文言文翻譯讀的這本書,真的是非常有用,可以說是完全改變了我對文言文的看法。從前的我認爲積累字詞纔可以把古文學好,殊不知不是人人都能變成字典,變成字典太不容易了,但讀這本書可以稍稍掌握一點點規律,一些些常識,算是非常有收穫了。雖然不信薩皮爾沃爾夫假說,但人的思維方式甚至社會經濟都能從語言運用中稍見端倪。之前我以現代人的角度對生澀的用典和無謂的追求辭藻華麗感到厭惡,但讀了此書之後,或多或少地更瞭解某人了。
這是一本非常適合想要閱讀古文的初學者的書。書中的內容全是乾貨,沒有一點廢話。而且敘述通熟易懂,由淺入深。每一論述都有很多舉例,能使讀者觸類旁通,加深理解。如果你覺得古文晦澀難懂,前後不通,很難看懂。用作者的話說,只有不理解古文的人才會這麼說,古文自有其規則在裏面,其實並不難懂。所以不妨閱讀一下這本書,它有助於提高閱讀古文的能力。對於暫時還不敢看古籍的歷史生,可以先讀讀這本書加個Buff。而且對於初中生和高中生來說,通過閱讀這本書,也可以幫助你閱讀文言文,從而提高語文成績。我真的感覺這本書不應該到大學才發現的,中學語文老師怎麼沒讓我們看這本書呢。
雖多有吐槽,亦推薦細讀。書玉有隙石,我石似有隙玉。🤣
#2022年的讀書筆記# 第一七七本書 篇幅短小的一本書,叫入門乃是點清了門道,脈絡清晰,從字義到用詞、句法和行文習慣一路順下來,理論和實例都很詳細。 關於通假字,學過古文的都知道吧;唸書時玩笑說古人寫錯了字就是通假,我寫錯了字就要扣分。讀到這本書我才明白了通假字出現的原因和形式。 「自清初顧炎武作《音學五書》以後,古音大明,“古音明而古義往往因之而明”。」可惜好些古音與今音又不同的。 「現代語言學家楊樹達說:“古人之用字,有用其形即用其義者,亦有如今人之寫別字,用其形不用其義而但取其音者。”他把了解字的形體構造稱爲“識字”,而把從聲音上來推求字義,稱之爲“通讀”。又說:“識字者,辨形之事也,而通讀則求義之事也。”」 「在漢人的文章中,爲了使文字精煉,引用古事則多半不作完整的敘述,只用一兩句話加以概括。……只有熟悉這些故實,才能透徹理解文意。但仍與先秦時期一樣,屬於明用故實。……魏晉以後,文人用典達到高峰,…這方面最有代表性的是始於魏晉、盛於齊梁的駢體文。……在春秋戰國時期,列國之間外事往來,普遍運用賦詩言志的辦法,更是不顧原意,斷章取義。這是我們讀《左傳》等古籍時應注意的。」
【書籍簡介】 深入淺出的一本古文閱讀要點手冊,很適合打算閱讀、學習古文的學生或其他讀者。可惜微讀的版本無法顯示清楚甲骨文。 【背景概述】 《讀古文入門》從最基本與必備的古文知識入手,由淺入深,娓娓道來,通俗易懂;併力求總結歸納出規律性的東西,能使讀者一目瞭然,由此及彼,達到觸類旁通的目的。爲說明問題,幾乎每一章節,都舉出實例,釋疑解難;關鍵處還附詳細表格,化繁爲簡。要之,知識含金量高,一本在手,閱讀古詩文的困難便能迎刃而解,是這是《讀古文入門》的主要特點。 願該書能成爲您打開傳統文化殿堂之門的金鑰匙。 【評價與感想】 可以說是深入淺出的一本古文閱讀要點手冊,每一個要點都結合古文例子來講,確實比較清楚。 一個缺點在於,微讀的版本不太好,甲骨文都無法顯示或顯示成了幾乎一樣的圖片,無法符合原文。從網上找到的pdf來看,紙質版的甲骨文也有點小,個別不太好看清楚。如果能改成大圖片可能更好。 很適合打算閱讀、學習古文的學生或其他讀者。對於想深入瞭解知識,但並不打算深入研究古文的讀者也有參考價值,作者所說的“校讀法”非常有利於從不同的古代文獻中去僞存真。 【章節要點與摘錄】 引言 “古文”這個名稱,由來已久,司馬遷在《史記·自序》裏說:“年十歲,則誦古文。”他說的“古文”,指的就是古代的文獻典籍。它是以周秦口語爲基礎而形成的一種書面語言。我們今天說的“古文”,則還包括後代作家模仿上古漢語書面語言寫作的文言文。 古文爲什麼這樣難讀呢?王國維根據古書的實際情況和自己的閱讀體會,總結出三方面原因:一是“訛缺”,二是“古語與今語不同”,三是“古人頗用成語,其成語之意義與其中單語分別之意義又不同”[2]。 [2] 見《觀堂集林》卷二《與友人論詩書中成語書》。 其實,後人閱讀古書,障礙還不止這些。因爲在不斷發展的歷史進程中,不僅語言內部的要素——語音、詞彙、語法起了變化,語言所反映的外部事物,如風俗習慣、典章制度等也發生重大變革。 另外,不懂得某些方面的專門知識,也會阻礙我們順利讀懂古文。 一、識字與通讀 (一)識字 (二)通讀 例如:“名列前茅”這個成語,在詞書中往往把“茅”解爲“茅草”,引《左傳》杜預注“時楚以茅爲旌識”,說是春秋時楚國用茅草做旌旗。似乎言之有據。但茅草做旌旗實在匪夷所思,正如清人王引之說的“茅爲草名,旌則旗章之屬,二者絕不相涉”[1]。這裏的“茅”,只能是古人“用其形不用其義而但取其音者”,本字當作“旄”。“旄,正字也;茅,借字也”[2]。“旄”即旄牛尾。古代常用旄牛尾綁在竹木杆上用來指揮,就是原始的旗子。因而,古人稱旌旗也叫“旄”。《公羊傳·宣公十二年》:“鄭伯肉袒,左執茅旌,右執鸞刀,以逆莊王。”這段話在《新序》卷四《雜事》中,“茅旌”正寫作“旄旌”。可見“茅”通“旄”,“名列前茅”就是“名列前旄”。杜注“時楚以茅爲旌識”的“茅”也應讀作“旄”。 漢字中本有作旗子講的“旄”字,但在這裏卻不用,而借用一個讀音相近的“茅”字來代替,這就是古音通假,或稱古字通假。被代替的字,叫做本字;用來代替的字,叫通假字。 [1] 《經義述聞》卷廿四。 [2] 《經義述聞》卷廿四。 古音通假雖然往往是書寫人一時倉卒不得其字而寫的同音借代字,但它能流通,是得到社會公認、符合習慣的。在一定時期寫法也比較一致。魏晉以後,古文用字逐漸固定,更不允許任意借用同音字。 二、確切理解古文詞義 (一)分解與合解 如“狼狽”本也是一個聯綿詞,在古文中又寫作剌癶、狼䟺、顂䟺等。但“由於字面是兩個獸,段成式《酉陽雜俎》卷十六附會着說‘或言狼狽是兩物,狽前足絕短,每行常駕兩狼,失狼則不能動,故世言事乖者稱狼狽’。後來就更說到‘狼狽爲奸’了”[9]。 [9] 唐蘭《中國文字學》第二七頁。 聯綿詞形體的多樣性,勢必給確切理解古文增加困難。閱讀時,必須引起重視。近人朱起鳳就曾深有感觸地談到,他早年講學時,由於不知道“首施兩端”就是“首鼠兩端”,而受到“合院大譁,貽書嫚罵”的侮辱[12]。此後,就發奮自勵,花了三十多年時間,編了一部專收古代聯綿詞各種不同形體的辭典——《辭通》。遺憾的是他終究沒有弄清“首鼠”、“首施”實際上就是“躊躇”一詞的音轉。清代訓詁大家王念孫說:“首施猶首尾也,首尾兩端即今人所謂進退無據也”。[13]也恰好犯了他自己所指斥的“不求諸聲而求諸字”的毛病。 [12] 見《辭通》自序。 [13] 《讀書雜誌》卷十六“餘論” 值得注意的是,古文中的聯綿詞不僅各個音節可以用不同的字來記錄,有時還可以單用一字。 古文中的聯綿詞爲什麼會出現單用一字的現象呢?這是由於不同的人,或同一人在不同情況下說話的聲氣往往不同,有急有緩,有長有短。 《左傳》中有寺人披,又有寺人勃提;有公子鉏,又有公子且於。其實是一人,急言之爲“披”,爲“鉏”,緩言之則爲“勃提”,爲“且於”。這種現象也說明,雙音單純詞和單音詞有時是可以互相轉化的。 (二)古文一詞多義 這種用同一個詞概括動作施、受兩方面的現象,前人稱之爲“施受同詞”。 “祝”的內容可善可惡,“臭”的氣味可香可臭。古文中的這種現象,前人又稱爲“美惡同詞”。 (三)詞義的古今 “字”這個詞,在春秋戰國時期,沒有“文字”的意義。而是指生育、撫養孩子。如: 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易·屯》 其僚無子,使字敬叔。 ——《左傳·昭公十一年》 上例中“女子貞不字”是說“女子久不生育”;“使字敬叔”是說“讓她撫養敬叔”。都不作“文字”解。大約從秦始皇時代開始,“字”才用來指文字,到了漢代“文字”就成了“字”的常用義,如“分文析字”(《漢書·劉歆傳》)。 再如“僅”這個詞,詞義的發展變化還有一段曲折的過程。在先秦兩漢時期,是極言數量之少,或指情況限於某個較低的限度,如: 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 ——《戰國策·齊策》 但在自六朝至唐宋這一時期內,“僅”卻是極言數量之多,或指情況達到某種較高的程度。有“將近”、“幾乎”等意思。如: 初守睢陽時,士卒僅萬人,城中居人戶亦且數萬,巡因一見問姓名,其後無不識者。 ——韓愈《張中丞傳後敘》 這裏的“僅萬人”,不是說只有一萬人,而是說將近萬人,表數量之多,以說明張巡超人的記憶力。 因作力推去其碑,僅傾陊者再三。 ——羅隱《說石烈士》 “僅傾陊(墮)”就是“幾乎傾倒”的意思。 到了唐宋以後,“僅”又仍然用來極言數量之少。如歸有光《項脊軒志》:“項脊軒,舊南閣子也。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 瞭解古文中的詞,在不同的時代可以有不同的含義,對於確切理解古文是很有必要的。正如明代學者楊慎所說的,“凡觀一代之書,須曉一代之語”[3]譬如,知道“僅”這個詞意義的變化。讀到《韓非子·內儲說上》“市南門之外,甚衆牛車,僅可以行耳”,我們可以根據《韓非子》是先秦作品,斷定這裏的“僅”是“只”的意思。而白居易《昭國閒居》“槐花滿田地,僅絕人行跡”,是唐代作品,那麼後一句就應解爲“幾乎絕人行跡”了。又如,我們瞭解了“信”的“書信”義是中唐纔開始有的。魏晉以來,“信”作名詞多指“使者”。那麼讀到《世說新語·文學》“再遣信令還,而太傅留之”,古樂府“有信數寄書,無信心相憶”,就不會把其中的“信”誤解爲“書信”了。 [3] 見《俗言》卷一。 又如“步”這個詞,古今都經常用來指腳跨出去的距離。但今人以一腳不動,一腳前跨的距離爲一步,古人稱“一舉足爲跬,再舉足爲步”。也就是說,兩腳先後向前跨一次,合起來的距離叫一步。可見,今人所說的“步”,是古人說的“跬”;古人說的“步”,等於現代的兩步。《荀子·勸學》“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這裏的“十步”,就是現代的二十步。 談到古今詞義的差別,還必須指出,古代漢語中有一些詞,經常結合在一起使用,但意思卻不等於這些詞的意義相加。它是流行於一定時期、一定地區的熟語。它們的意義和用法也是現代漢語所沒有的。 魏晉以後,詞性逐漸固定,在語言中活用現象也大爲減少。但在後代一些仿古作品中,仍很常見。一些古文家爲了使自己的文章,更像三代兩漢之文,往往有意識地把詞類活用作爲一種修辭手法,廣泛加以運用。 三、認識古文用詞的特點 (一)實詞用法靈活 (二)虛詞古今殊異 另有一些虛詞,它們的用法,在現代漢語中卻已絕跡。如古文中的發語詞就是如此。試看下面例子: 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 ——《孟子·離婁》 惟十有三年春,大會於孟津。 ——《尚書·泰誓》 前一例,“夫”是發語詞,用在議論的開頭。後一例,“惟”是發語詞,經常用在表時間的句子前。都很難說有什麼意義和作用。現代漢語中沒有這樣用法的虛詞。 四、瞭解古今句法的差別 (一)古今不同的詞序 在遠古時期,代詞作賓語放在動詞前,可能是一種正常詞序。由於語言的發展變化,到周秦時期這種詞序只有一些殘跡了。而代詞“自”作賓語,前置的現象則一直保留到現代,如“自衛”、“自救”、“自慰”等。 (二)常見的詞語省略 古文中的省略現象比現代漢語要多得多,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文字和書寫條件的限制,正如魯迅在《門外文談》裏所說的“大原因是字難寫,只好節省些”。因而在寫作時往往把某些字、詞語或句子省去。其次,是語法上的原因。古代漢語中第三人稱代詞發育不成熟,一般不能用來作主語。如“其”主要用作定語;“之”主要用作賓語;“彼”指示意味很重,不是一般的人稱代詞,也很少用來作主語。因此,在現代漢語需要用第三人稱代詞做主語的地方,在古文中,就只能重複上文的名詞。而常見的辦法是乾脆把主語省去。再次,跟現代漢語一樣,省略還有修辭上的原因。那就是爲了使文字簡潔、表達重點更加突出。總之,古文中的省略,是在一定的語言環境中,一定的上下文裏出現的。是有條件的。在閱讀時要認真揣摩,弄清這特定的語言環境,正確加以補足。同時,又必須確切理解古文詞義,注意不要誤以不省爲省,而出現前人所指斥的“增字解經”的毛病。 (三)古文的固定句式 一、“何以……爲” 二、“不亦……乎” 三、“無乃……乎” 四、“得無……乎” 五、“……孰與……” 六、“……者,……也” 七、“……之謂……” 八、“何……之……也” 九、“奈……何”、“如……何”、“若……何” 五、熟悉古人的行文習慣 (一)用詞委婉 (二)援用故實 這裏援引兩件古事,說明仁義辯智無益於國。這兩件古事的具體經過,在文章前面都作了完整的敘述。閱讀時不須要翻查古籍,就可以理解。這是先秦散文用事的一個特點。在漢人的文章中,爲了使文字精煉,引用古事則多半不作完整的敘述,只用一兩句話加以概括。 因而,只有熟悉這些故實,才能透徹理解文意。但仍與先秦時期一樣,屬於明用故實。 魏晉以後,文人用典達到高峰,形成“捃拾細事,爭疏僻典。以一事不知爲恥,以字有來歷爲高”[3]的風氣。寫文章援用古事的目的,往往由“據事以類義,援古以證今”[4],轉爲用來使文章委婉、典雅、富麗。這方面最有代表性的是始於魏晉、盛於齊梁的駢體文。如: 畏南山之雨,忽踐秦庭;讓東海之濱,遂餐周粟。 ——庾信《哀江南賦序》 這裏四句話,每句都引用了一個典故。第一句,出自《列女傳》,陶答子妻譏刺丈夫不修名節,說了一個南山豹爲不使霧雨溼壞毛色,而寧願七日不下山找食的故事。第二句,出自《左傳》,申包胥哭秦庭,乞師救楚。第三句,用戰國時齊田和遷齊康公於海濱,自立爲國君的故實。第四句,反用伯夷叔齊在周滅殷後,不食周粟而餓死的故實。從字面上看,這幾句是說:怕南山的霧雨溼壞了毛色,又很快踏上秦庭;齊康公避於海濱,讓位給田和,我於是又喫了周粟。實際上作者要表達的意思卻是:本想保持名節,沒想到又出使西魏;西魏亡於北周,我又慚愧地做了北周的臣子。本意不明說,完全用典故來表達思想。跟先秦兩漢古文用典有明顯不同。要理解這些典故,不僅要熟悉這些古事,還要細心領會作者的用意。同一個典故可以從不同角度來理解,可以正用,也可以反用。如上面所舉的用“遂餐周粟”來反襯自己不能像伯夷叔齊那樣保持名節的慚愧心情,就是反用故事。又如《哀江南賦序》後面有這樣幾句:“日暮途遠,人間何世;將軍一去,大樹飄零。”第一句,出自《史記·伍子胥列傳》,伍子胥曾說:“吾日暮途遠,吾故倒行而逆施之。”第二句由《莊子·人間世》篇名而來。第三、四句則用東漢馮異事。馮異在每次戰後論功時,謙遜地獨坐樹下,被稱爲“大樹將軍”。但在這篇文章中,只借用其中一部分字面上的意義。第一句借“日暮”表年已將老。第三、四句,借“將軍”指自己,並不是說自己像馮異那樣謙遜。而“大樹飄零”又只是用來比喻部下的潰散。 [3] 見黃侃《文心雕龍札記》。 [4] 見《文心雕龍·事類》。 (三)引經據典 在先秦兩漢時期,作者爲了使對方相信自己的觀點,一般都註明來歷,明確標出是引用古語。而且多數是照原文抄錄。往往但求意顯,不嫌文繁。也有時只述大意,不用原文。如“受有億兆夷人,離心離德;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尚書·泰誓》)這段話在《左傳·成公二年》引作“大誓所謂‘商兆民離,周十人同’者,衆也。”這就是顧炎武《日知錄》說的“略其文而用其意”。但仍然意思完整,出處明確。 不標明引用,而且對原文加以刪節、改造,融化到自己文章中,使古語“不啻自其口出”[1],是漢以後的文章家的慣用手法。 [1] 見《文心雕龍·事類》。 有時,作者引用古語只截取一端,有意留有餘地,讓讀者去領會其言外之意。 採用這種手法,是建立在讀者熟悉古語的基礎上的。在作者看來只要稍加提示,讀者就能明白。但對今天的讀者來說,必須先查得出處,弄懂原文意思,再進一步去考察引用者的意圖。 自先秦以來,被引用最多的古書是《詩經》。因此,“子曰詩云”幾乎成了古文的代名詞。值得提出的是,古人引《詩經》上的話,往往“斷章取義”,並不一定符合《詩經》原意。 在春秋戰國時期,列國之間外事往來,普遍運用賦詩言志的辦法,更是不顧原意,斷章取義。這是我們讀《左傳》等古籍時應注意的。 (四)變文避復 同字重出,是古人行文一忌。因而,在寫文章時,遇到上下文有相同的字重複出現的情況,古人則往往更換其字。如“流共工於幽州,放驩兜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殛鯀於羽山。”(《尚書·舜典》)“殛”往往被理解爲誅殺,似乎鯀的罪惡是四凶之最,其實不然。馬敘倫《古書疑義舉例校錄》雲:“‘殛’乃‘極’之借字。《儀禮·大射儀》注‘極猶放也’。”他的意見是正確的。這四句中“流、放、竄、殛”四字同義,都是放逐的意思。文章所以要這樣寫,是爲了避免同字重出。前人也說“異其文,述作之體”[1]。“前年殺彭越,往年殺韓信。”(《漢書·英布傳》)張晏注“往年與前年同耳,文相避也。”可見,變文避復是古人行文的體式。俞樾稱之爲“變文以成辭而無異義”[2],目的是使文章有變化而不流於呆滯。因此,古文中,上下文字異而義同的現象甚爲常見。 [1] 見《古書疑義舉例》卷一引《枚傳》。 [2] 見《古書疑義舉例》卷一 古文中,爲避復而更換名詞的現象雖較少見,但更值得重視。例如: 故奔北敗軍之將用,秦魯以成其功;絕纓盜馬之臣赦,楚趙以濟其難。 ——《三國志·陳思王植傳》 “絕纓”事發生在楚國,“盜馬”事卻與趙國無關。據《史記·秦本紀》記載,秦穆公良馬被盜,查獲後,穆公“賜酒而赦之”。後來在秦晉的一次戰爭中,秦因盜馬人的幫助轉敗爲勝。可見文中後一句本應作“楚秦以濟其難”。由於“秦”字在上句已出現,爲避免同字重出,故改爲“趙”。因秦的祖先受周封於趙城,曾以“趙”爲姓。 名詞的變文避復,確實會給讀者帶來理解上的麻煩。魏晉以後的詩歌,上下文避復的要求更爲嚴格,因此,甚至出現爲避復而不顧事實的現象。如謝靈運《述祖德詩》“弘高犒晉師,仲連卻秦軍”。鄭商人弦高犒師事,見《左傳·僖公三十三年》,所犒的是秦師,不是晉師。謝詩是爲避下句“秦”字而改的。但這樣一改就與史實不符。只有瞭解古人變文避復的習慣,在遇到類似現象時,纔不至於迷惑。 (五)詞語割裂 這種割裂式省稱在漢以來的詩賦中最爲常見。主要原因,當然是爲了就音湊對或使文字整齊。但往往不顧內容,“任意宰割”,甚至晦澀到非作者自注不可。閱讀時應結合史實細心查考,否則是很容易張冠李戴的。 所謂割裂式代稱,是指古代文人喜歡把前人文章中的詞句,斬頭去尾地寫進自己的文章裏,而且,是把要說的詞語割去,用和它相連的部分來代替。 這種割裂式代稱,能使語言含蓄、幽默。《南史·到溉傳》有段記載:“溉孫藎早聰慧,嘗從武帝幸京口,登北顧樓賦詩。藎受詔便就。上以示溉曰:‘藎定是才子,翻恐卿從來文章假手於藎。’因賜絹二十匹。後溉每和御詩,上輒手詔戲溉曰:‘得無詒厥之力乎?’”“詒厥”就是指“孫”,因爲《詩·大雅·文王有聲》有“詒厥孫謀”一語。這裏說“詒厥之力”,比直接說“孫子之力”含蓄有味,收到一定的修辭效果。作用如同後代的歇後語。 但總的說來,割裂式代稱和割裂式省稱一樣,都是一種不良的文風,是不足爲訓的。由於它在古文中是既成事實,閱讀時對它必須有所認識。 (六)避諱改字 其他如晉代避司馬昭諱,改昭君爲明君或明妃。避晉簡文帝皇后鄭阿春的名諱,改“皮裏春秋”爲“皮裏陽秋”。隋代避煬帝楊廣名諱,改《廣雅》爲《博雅》。唐代避唐明皇李隆基名諱,改“萬機”爲“萬樞”等等。在古文中是不勝枚舉的。 不僅寫文章要爲避諱而改字,有時對前代著作中該避的字也往往加以追改。如: 因讀吳王夫差時事,僖廢書嘆曰:“若是,所謂畫龍不成反爲狗者。” ——《後漢書·孔僖傳》 《後漢書》原文本應作“畫虎不成反爲狗”,這裏寫作“畫龍”,是唐章懷太子李賢注《後漢書》時,爲避李淵祖父李虎的名諱而追改的。 以上所舉均是避帝王的名諱,舊稱“國諱”。古人寫文章遇到自己父、祖的名諱,也要回避。舊稱“家諱”。 至於爲避帝王名諱而改換職官、地區的名稱,在古書中就更普遍了。如避漢文帝劉恆諱,改恆山爲常山。避晉愍帝司馬鄴諱,改建業爲建康。孫權立兒子孫和爲太子,改禾興爲嘉興。唐避李隆基諱,改隆州爲閬中。漢避劉秀諱,改秀才爲茂才。隋避文帝楊堅父楊忠諱,改侍中爲侍內。唐避李世民諱,改民部爲戶部。有人把白居易曾擔任過的江州司馬,解釋爲“負責江州軍事的長官”,那也是因爲不知道唐代的“司馬”,就是漢代的“治中”,是“主衆曹文書”的文職官員。改“治中”爲“司馬”,是爲了避唐高宗李治的名諱。 避諱改字、改名稱,給古書造成了混亂,也給後人閱讀古文增加了困難。因此,必須懂得一些歷代避諱方面的知識。在這方面要想作進一步瞭解,陳垣的《史諱舉例》是一部值得參考的介紹避諱學的專著。 六、在閱讀實踐中提高 (一)熟讀與深思 古文中有一些流行於一定時代的俗語,歷代辭書中不收,也往往爲注家所忽略或誤解。多讀古書,可以幫助我們掌握較多的語言材料,從比較中弄清它的含義。例如: 君何不自喜!夫魏其毀君,君當免冠解印綬歸。 ——《漢書·田蚡傳》 這是韓安國對田蚡責難的回答。顏師古注:“何不自謙遜爲可喜之事也。”《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裴駰《集解》引蘇林說“何不自解釋爲喜樂耶?”顯然都很牽強。要想求得確切解釋,必須對照“不自喜”在其他文章中的用法: 帝非我不得立,已而棄捐吾女。壹何不自喜而倍本乎! ——《史記·外戚世家》 足下何不自喜也。臣願以事見,而曰吾方以天下爲事,未暇見儒人也。 ——《史記·酈食其列傳》 這兩例中,前者是武帝陳皇后被廢,其母責備武帝姐平陽公主的話。後者是酈食其針對劉邦輕視士人的態度說的話。“不自喜”均表示一種責備或規諫的語氣。其中的“喜”與喜樂無關。明末清初的學者黃扶孟據此推斷:“諸雲‘不自喜’即今俗雲‘好不思量’之意。必當時方言如此。”[10]以此解釋《漢書·田蚡傳》,疑問亦渙然冰釋。這個結論是可信的。 [10] 見黃生《義府》卷下。 又如《史記·黥布列傳》:“人有聞者,共俳笑之。”唐司馬貞《史記索隱》解釋後一句,說是:“謂衆共以俳優輩笑之。”把“俳”看作是名詞“俳優”,添了許多字,文意仍危阢不安。對照《漢書·黥布傳》:“人有聞者,共戲笑之。”可見“俳”應作“戲”解。《一切經音義》引《倉頡篇》:“俳,戲也。”正是這樣解釋的。 這種讀書方法,人們稱之爲“校讀法”。學會運用它,對提高閱讀能力很有幫助。 (二)正確使用舊注 對古書的註釋解說,古人把它叫做訓詁。具體來說,除“傳”、“注”外,還有“箋”、“疏”、“正義”、“集解”等名稱,都是註釋之意。但它們的體例和內容,又各有一些區別。 “傳”是傳述的意思。本來它對正文來說,是一種“取春秋(指古代一切歷史傳記),採雜說”[3],或證發經意,或闡明經義的論說性的著作。 [3] 見《周易正義》提要。 “注”,段玉裁說“注之雲者,引之有所適也。故釋經以明其義曰注”[4]。“注”本得義於水的灌注,是專釋經文字句的著作。 [4] 見《十三經注疏·重刻宋板註疏總目錄》。 “箋”,《說文》雲:“表識書也。”是指對經文或前人訓詁有所發明而表識其旁,如後代的箋記。 “疏”,是在“注”的基礎上再加以疏通。這是後代學者爲幫助人們讀懂漢注而作的註解。如唐賈公彥《周禮疏》、《儀禮疏》就是疏解東漢鄭玄的《周禮注》和《儀禮注》的。其內容基本上是墨守前注,沒有什麼不同見解。 “正義”,取正前人之釋義的意思。是在各家註釋的基礎上加以裁正,使之“論歸一定,無復歧途”[7]。便於奉守。始見於唐代,孔穎達奉唐太宗旨意,撰定《五經正義》,頒佈作爲官書。其體例,是對舊注作出裁定,專崇一家而廢衆說,並加以詮解。因此,雖然它的用意不只是疏通舊注,但實際內容與“疏”相同。所以也稱“疏”。 [7] 見《四庫全書總目·毛詩正義》提要。 “集解”的體例,正如何晏在他的《論語集解序》裏所說的“集諸家之說,記其姓名,有不安者,頗爲改易”。薈萃衆說,同時也參以己見。 此外,古代傳注的名稱還很多。總的說來,“爲意不同,故題目有異”[8]。但有時名異而實無別,有時名同而又各有特色。在閱讀古代傳注之先,最好先讀讀書前的序文。以便對體例和內容有一個概括的瞭解。 閱讀古代傳注,還必須瞭解古人註釋古書的格式和所使用的術語。這些格式和術語所包括的內容,就是古人訓釋古書的方法條例。掌握這些條例,才能順利讀懂古注。古代傳注中,常用的有如下一些格式和術語: 1. “某曰某”、“某爲某” 2. “某謂某也” 3. “某猶某也”、“某猶言某也” 4. “某,某貌” 5.“某之言某也”、“某之爲言某也” 6. “某,如字。” 這種格式是用來區分多音多義詞的。“如字”的意思,是說某字在正文裏,讀本來的音,不改讀,不變讀。這樣也就表明在文章中用的是這個字本來的意義。 此外,還有“某讀若某”、“某讀如某”、“某讀爲某”、“某讀曰某”、“某當爲某”等格式和術語。 宦懋庸《論語稽》認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兩句是說“對於民,其可者使自由之;而所不可者,亦使知之。或曰,輿論所可者,則使共由之,其不可者,亦使共知之”。把原文讀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更是借“聖人”之口,說自己的話。類似現象,不勝枚舉。閱讀古注必須注意撥開歷代注家散佈的層層迷霧,認清他們的思想侷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