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劼人
《死水微瀾》小說創作於1935年,剛一出版,便轟動一時,郭沫若甚至稱李劼人爲“中國的左拉”。《死水微瀾》曾頻頻被搬上戲劇舞臺和影視屏幕,引起社會各界極大關注。在李劼人先生創作小說已經70年後,《死水微瀾》被搬上熒屏。《死水微瀾》跳出中國傳統小說重情節、重故事的框框,通過一連串的故事,將一幅生動形象的天回鎮“市民階層”的羣畫像呈現於讀者面前,對市民心理的刻畫細微入理,惟妙惟肖。
《死水微瀾》不急着講故事,而是把天回鎮市民生活的細部鋪展開來,用羣像代替單一主線,讓社會變遷藏在日常瑣事裏,讀着讀着,更像在讀一部市民社會史。蔡大嫂、羅歪嘴、顧天成等人糾纏着情感與利益,閉塞四川鄉鎮表面如一潭死水,底下卻湧動着社會危機與人性畸變,這也讓它成爲社會剖析小說的早期範例。人物寫得飽滿立體,既有川味的潑辣,也有人情的冷暖,蔡大嫂尤其被人稱道,有評論認爲她足以與世界文學經典人物並列。書中還大量融入地方服飾、飲食、方言、節慶和袍哥文化,語言麻辣爽快,歷史真實感與巴蜀風情撲面而來。它不直接論史,卻讓人物命運與時代風雲緊緊咬合:清廷末年、袍哥衝擊、教民傳入,多重力量交織,映照出個體生命如何被歷史塑造。正因如此,巴金、郭沫若等評論家將它譽爲“中國的左拉”,它也成爲研究中國近代社會與文學史不可或缺的經典。
《死水微瀾》李劼人/著 天回鎮居於成都之外卻又距離成都不遠,近到外界的一切——洋教、鴉片、袍哥江湖——或多或少都得以滲透,一切腐壞與墮落的填的滿滿當當,成一潭死水;卻又遊離於風暴中心,縱使天塌地陷、炮火連天,投入小鎮也不過河東、河西輪流轉,稍起微瀾便復歸平靜——只要豁的出去,也罷,隨着禮法腐壞、洋教的輸入、西學的潛移默化,女人也不似過去那般,對於自己的命運毫無發言權,即使是“傷風敗俗”,也可因財、倚勢而立,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覺醒(?)吧。 書中的諸多川地人情事物——袍哥、林盤、方言……展出別有一番韻味的清末世俗圖畫,李劼人的獨特語言恰到好處地傳達了這種川地味道,恰如沈從文書寫的湘西——是的,閱讀過程中曾多次聯想到沈從文的鳳凰,行船的漢子與岸上女子的情緣似乎便可聯繫到羅歪嘴與劉三金之流的情慾——當然是不同的,但卻正是李劼人筆觸獨特之處,給人同樣的體驗卻是獨特的鄉土風情。強過多少當下小說家的創作,如能像李劼人這般簡潔沉穩而力道深刻,花裏胡哨的技巧又有何用?!
是那種拉麪條捶出來的好,加什麼醬無所謂,加一點,終於還能喫出來。是這種滋味。平時讀不進,來成都住下了到凌晨四點幾乎一氣讀完。它的敘事聲音特別奇怪,寫興奮了是說書(“足以證明我們的四川人”,還自指,“羅歪嘴便慷慨激昂地像說評書般講了起來”),寫傷了又有現代小說味。但寫到丟孩子、信洋教,和《一句頂一萬句》同曲而不願同工。藏着不露,真正的“微瀾”是在這,“死水”反倒成了異曲。再寫照相攝元神的筆調太像老舍,話頭一轉就像《貓城記》談時事,好在又轉回去。回不去了,又好像沒離開過。
一看見這個名字就挪不開眼了,死水微瀾多麼有詩意的名字,在一灘死水之中還蘊含着一抹生機,在書中其實是指在清末時期的革命熱情,在清末這一大灘死水裏面還有中華兒女爲了救國所激發出的波濤。 對我自己而言,我也有一段非常死水的時期,那段時間一直死氣沉沉,只是被外力激發了一下,開始有了一些生氣,不過後面在一次爆發之後,我好像確實煥發了新的活力。 這本書講述的故事很有意思,作者用三部曲五本書的功夫描寫了清末到民初這段時間四川成都的故事,原本作者想寫六本書的,可惜沒寫完就一命嗚呼了,所以這也是一本斷尾之作吧,實屬可惜。 他的書中生動的刻畫了四川成都的風俗文化,用及其本土性的語言生動的再現了當時四川人的生活,上中下階層都有描寫的。 成都也是我很嚮往的一座城市,不過現代的成都我除了那些刻板映像之外好像其他啥都不知道了,看這本書先給我遊覽一下百年前的這個世界吧。 作爲三部曲的開端,看完之後發現他主要圍繞一個女人,一個沒有自己名字的女人的故事,在書中對她的稱呼有了多次的轉變,顧幺娘,蔡大娘,顧三嫂,不同的名稱卻指代相同的人。 其實從這一個小細節就能看得出當時女性的地位其實是挺低的,更多的是作爲家庭的附屬品,而這部書以她爲主角,結合時代來說就是想刻畫出一個打破舊文化約束,接受新文化的女性。 可是在第一部這個時間點1900到1904這個時間點,可以說對於新文化,她接受的很少,我只看到了一個手段強硬的女人上位的過程。 文中也充斥着挺多的黑色幽默,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女主第二任老公了。因爲遭到女主第一任老公兄弟兼女主情人的設局騙錢,以至於聽到信基督教就能出頭,選擇信洋教以至於被家族掃地出門,但是他並沒有真信,再與同信基督教的教友聊天的過程中居然能說出“在菩薩的見證下”這種話,就能體現出當時的人確實就是啥有用信啥,稍一鼓動就會一窩蜂上的一種心態。 至於爲啥她們之間能結婚,這真的太複雜了,不寫個上千字好像也說不明白,感興趣的話就自己看吧。 還有一個要吐槽的點就是,因爲我確實沒有看完三部曲,所以說的有失偏頗,有些角色純屬是引子的作用,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現在,他們或許是伏筆,但開頭楔子裏面的一家人在第一、第二部裏面居然完全沒有提到他們到底是誰,實在是令人失望。
1️⃣蔡大嫂(鄧幺姑):突圍的女性 出身農家卻不甘被“鄉壩”困住,自小受韓二奶奶描繪影響,對成都大戶的“滋味”有着本能追逐。 她精明能幹,將興順號雜貨鋪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敢愛敢恨,突破禮教束縛與羅歪嘴相戀;甚至在面對官兵毆打時,能豁出性命保護丈夫與情人,身上帶着未經馴化的野性活力。 她的人生選擇始終緊扣底層女性的生存邏輯:從嫁給老實的蔡興順求“安穩”,到被羅歪嘴的江湖氣吸引求“鮮活”,再到最終爲救丈夫、保兒子選擇顧天成求“依靠”…… ❗️每一步都非純粹的道德選擇,而是動盪中的現實考量。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貞潔烈女”,也非全然的“慾望化身”,而是在禮教鬆動、秩序混亂的時代裏,最先打破“認命”枷鎖,卻又被現實推着向前的普通女性縮影。 2️⃣羅歪嘴(羅德生):無力的矛盾體 作爲天回鎮碼頭的核心人物,他講義氣、有膽識。 曾爲蔡大嫂撐腰擋住街坊非議,替兄弟出頭解決麻煩;也帶着江湖人的豪爽與野性,敢對抗教民的囂張,敢在賭場裏主持“規矩”。他身上的“江湖氣”是清末民間秩序的補充,也是底層羣體對抗強權的微弱力量。 對蔡大嫂的感情是他人生的“意外”。他既有真心的眷戀,又受限於江湖人的生存方式(“不安家”的誓言、常年跑灘的漂泊)。 ❗️最終面對官兵追捕時的逃離,既是江湖人“自保”的本能,也暴露了底層江湖勢力在官府與洋教雙重壓力下的無力:縱有一身“義氣”,也護不住想護的人,守不住想守的生活! 3️⃣蔡興順:傳統的“失語者” 作爲雜貨鋪掌櫃,他兢兢業業、膽小懦弱,對生意盡心,對妻子順從,甚至在發現妻子與羅歪嘴的私情後,也選擇“退讓”。 這不是麻木,而是缺乏應對複雜世事的能力,只能以“老實”作爲生存鎧甲。 他的“老實”既是傳統小農社會的生存之道,也是枷鎖。 ❗️在禮教與現實的夾縫中,他既無力掌控生意走向,也無法左右情感變故,最終被官兵逮捕、遭酷刑折磨,成爲社會動盪中“沉默的犧牲者”。 4️⃣顧天成:利己的“投機者” 作爲土糧戶,他既帶着鄉紳的“土氣”(衣着邋遢卻愛擺“貢爺”架子),也有着底層人的“精明”。 爲復仇投靠洋教,借教會勢力打壓羅歪嘴;爲追求蔡大嫂,不惜答應“放蔡興順、贈銀重整鋪面”等條件。他的行爲核心始終是“自身利益”,既無道德負擔,也無情感執念。 他的發跡與復仇都依附於洋教勢力,藉着“教民”身份,既能對抗袍哥,也能讓官府忌憚,成爲清末帝國主義侵略背景下“特殊羣體”的縮影。 ❗️這就是殘酷現實:當傳統社會秩序崩塌時,部分底層民衆會藉助外來勢力實現個人目的,卻也淪爲殖民統治的“工具人”。 5️⃣劉三金:通透的“邊緣者” 作爲流落在碼頭的“玩家”(妓女),她被誘拐離家後未沉溺於自怨自艾,反而以“跑碼頭”的方式掌控着生存節奏,周旋於羅歪嘴、陸茂林等男性之間,用風情與分寸換取資源;看穿顧天成的“好色”與羅歪嘴的“不安家”,從不陷真情,也不欠人情,連離開時都坦然接受羅歪嘴的資助,不卑不亢。 她對自身有着通透認知,不幻想“從良嫁人”,直言“婊子過門爲正,也怕挨刀”,一語戳破禮教的虛僞。 甚至在離開前爲羅歪嘴與蔡大嫂牽線,這不是“無私”,而是看透了“各取所需”的現實。 ❗️她的“放浪”是對封建禮教的被動反抗,而“清醒”則是主動對生存的適應。這位清末的底層女性,在屈辱中活出了自己的尊嚴。
作者對風土人情的描述細緻入微,使得市井生活氣息穿越了時空,翻開書本便撲面而來。 但是對於歷史事件和老百姓的生活,作者又很剋制,縱使有些情節和對話,令我這受過現代教育的道德感有點瞠目結舌,但是在作者稀鬆平常的口吻中,我也明白了,我的驚訝放在那個時空可能反而會被認爲是“傻子”。 讀完後更加理解了劉楚昕的《泥潭》,死水的微瀾盪漾在個人的身邊,就是泥潭——身在死水,深陷泥潭,普通民衆如何能不被裹挾呢?老百姓熬日子,找仇敵,託關係,掏家當,躲風頭,使出全身解數保全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但因爲個人和時代的侷限性,可能會越陷越深,雖無法理解,但也會試圖去理解,或歸因於仇敵,或歸因於運氣,或歸因於命運。
當義和團、紅燈教、董福祥攻打使館的消息,潮到成都來時。死水微瀾,終於點題了,成都偏於一地,在那個時代,總是後知後覺,安定得有如死水般的古城如清風拂面,微起漣漪。“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感覺還是那麼淡定,但爲何後面會發生那麼波瀾壯闊的事情,“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從保路運動開始,促使了南昌起義,最終顛覆了清朝。 而且,這是1935年寫成的作品啊。。。。把後面大幾十年,金錢至上,整個社會“笑貧不笑娼”,造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這些社會亂象,早幾十年就寫的明明白白了。
以四川爲故事的發生地,由“我”與鄧家女的接觸開始,通過蔡大嫂的幾段戀情串聯故事,反映當時1900年左右的社會百態。比如喫喝嫖賭,同性,幫派,政府面對列強時的畏懼、尊敬,面對百姓時的假模假式,百姓的麻木,不關心時事,甚至對於列強入侵的贊成。 有趣的是我發現四川話很多用語到了如今已經傳到了湖南,比如喪德,你好狗(譏誚慳吝),打流等等。一看到堂口就想起盜墓筆記裏的陳舵主,我原本以爲哥兒這個詞是當代創造出的類似姐兒的用來區分攻受的用語,沒想到這麼早就有了,讀書果然開拓眼界。 注: 神龕(kan第一聲) 1.堂口:碼頭,舵主把子稱大爺,管事稱五爺 2.㚻子(ji第一聲):兔子,孌(luan第二聲)童,四川稱相公,清朝統治時期此風尤盛 3.龍門陣:得名於唐朝名將薛仁貴東征時所擺的一種陣法。明清時期,四川各地的民間藝人喜歡在街頭茶館擺談薛仁貴徵戰沙場的傳奇故事,這些故事變化多端、曲折離奇,引人入勝。隨着時間的推移,指三五人相聚或同行時進行的聊天、閒談等行爲。
好多年前看過死水微瀾的電視劇,是很爲震撼的,儘管鄭幺姑和羅歪嘴兩個人是不倫戀情,是他們兩個人還是鮮活的,在那個死水一潭的城市和生活中,他們讓人耳目一新。而且那個年代的風情寫的活靈活現,實在是很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