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馬克·麥卡錫
“邊境三部曲”開創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美國得克薩斯州,少年格雷迪的外祖父去世了,他的母親決定出售外祖父的牧場,並希望他能和她一起去城裏生活。出於對牧場及馬兒的熱愛,約翰·格雷迪和好友羅林斯決定離開,南下墨西哥追求心目中的新田園生活。然而故事並沒有結束。格雷迪與牧場主女兒阿萊詹德拉的相愛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路遇的同行少年布萊文斯的不幸遭遇,又給他和羅林斯帶來了無妄之災,在墨西哥牢獄中度過了一段黑暗的日子。阿萊詹德拉的姑祖母在姑娘的懇求之下將他們保釋出獄,但他們也失去了在墨西哥的容身之地。羅林斯選擇回到家鄉,格雷迪則又一次出發,向着未知的世界而去。
眼前是一片荒草平原。貧瘠的土地上,遍佈成堆的胭脂仙人掌,面目可怖,邪得磷火斑斕。姿態扭曲的合歡樹向天佇立,對着季候風訴說着永恆。狡兔從洞窟探出頭顱,警惕地注視四野,頭頂草青色穹隆,蒼鷹俯衝直下,如斷線紙鳶墜向天際。歷歷景象,古今無不同。偶爾迴盪幾聲怪響,分不清是土狼淒厲呼嘯,還是先祖遊魂的哀鳴。遠處瀝青路,機車粗魯駛過,打破了邊陲之地古樸的夢囈,驚起一隻跳羚,一排鳥雀。在這邊陲之地,飛禽走獸在蠻荒與文明之間曖昧地遊移,這很德克薩斯,這很阿美麗卡。 少年格雷迪登高遠眺,心頭壓了幾磅微酸舊事。念起阿爸阿媽,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念起昔日女友,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家事情事,淨是些破事。太平洋的風捲起漫天紅塵,遮蔽天光,如潮汐般翻湧律動,高奏天使雅歌,灌進耳卻只剩嘈雜紛擾。天地不仁,當另尋奔騰處,格雷迪收回思緒,掉轉馬頭,踏上歸途。是夜,收拾行囊,與叛逆少年偕同遠行,乘馬星月間,龍歸滄海,一去無回,虎入山林,深不可見。 西風烈,孤如駿馬望平原,不畏狂沙遮望眼。格雷迪在心中豎起墓碑,碑前是自幼長大的牧場,慵水懶草,記憶荒老,碑後是三千世界,萬馬奔騰。關於叛逆少年出走的原由,着墨不多,大抵是德州男兒血脈共振的探險熱吧。 不多時,路遇一隻小跟屁蟲,猴樣身板卻騎棗紅大馬,分外惹眼。小蟲自稱追看馬戲表演而離家,錯過了場次,花光了錢財。格雷迪一行敬其槍法,憐其孤弱,出逃隊伍又添一名乖張少年。叛逆乖張倆活寶各種不對付,瑣事中摩擦出一些無傷大雅的矛盾。一日躲避驚雷,慌亂中掉落隨身槍支,走失棗紅馬,復見時拴於他人棚戶,已然被據爲己有,遂於夜色掩映中盜馬,即刻遭遇追擊。一人做事一人當,爲引開追捕,棗紅馬火流星般劃過濃濃暗夜,乖張少年離隊。 此處不禁劃下一問,一位頗具主角潛質的奶兇角色,怎謝幕得如此倉促? 且看格雷迪一行。餘下兩人稍作合計,前往不久前聽聞的墨西哥普利西瑪牧場謀求生計,那裏水草豐茂,產業發達,或有施展的舞臺。荒野處處危機,叛逆少年持一杆卡賓槍,一路時時警惕,防人防獸,穿越國境,攜風帶雨終於抵達目的地。 翻過一處巔峯,如翻開一卷南國風物誌:日頭西斜,將微藍的遠峯咬出一道缺口,山川草木籠進一團紫霧。開闊的草場地帶裏,牛馬安逸散心,牧場邊緣淺灘沼澤星布,蒸騰起斑駁水汽,有牧人行走在光影間,模糊不現。好一派田園牧歌迤邐而來,將臟腑中累積的塵埃盪滌乾淨。格雷迪牛刀小試,捕馬、馴騎、駕馭、 配種,樣樣精通,兩人求職成功,牧場物語由此開始。 稍作停頓。麥卡錫佈局謀篇雖略顯拖沓,事無鉅細,卻夯實有料,娓娓道來。馴馬一幕,綁前腿、套籠頭、鞍褥就位、系肚帶、掛馬鐙、飛身上馬、控制馬頭、乘騎,還有適時穿插的安撫,每一幀動作行雲流水,如此這般,一氣呵成。前文灰頭土臉、迷途困頓的趕路人,此刻閃閃發光,形象逐漸豐滿。從此扶搖直上,牧場百里縱馬,其間大段自然景緻的堆疊,不多贅述,氣氛渲染駕輕就熟,心境烘托妙到毫巔。 情不知所起,格雷迪心中留下一道女子痕跡。初見時一騎黑馬,窈窕倩影。再相見,如春風拂過秋草,像她在廢墟里笑,粉妝玉砌,烏髮碧眼,馴馬郎爲自己披掛配鞍,徹底淪陷。內心千帆過盡,卻只道一聲午安,更沒話講。一場舞會,盈盈笑臉,腰肢輕握,他們跟隨樂曲分分合合,從此欲罷不能。牧場主的掌上明珠會對他暗生情愫嗎,窮小子充滿信心,一個人永遠無法理解另一個人,但他們如馬類,靜默無語處,彼此通靈魂。儘管有保守教條的姑祖母妨礙,少年心蕩漾,千里追風,少女似水流,柔順勾魂,一對馬駒躍過陰溝巨壑,在皓月微暗中幽會,在偷來的時間裏肆恣歡歌。 彩雲易散,形勢急轉。尋常一夜,一隊身穿制服者奪門而入,目標明確,制服格雷迪。牧場裏無人攔截,兩位異鄉人被一路押送,投入一處牢房。昏暗中認出獄中室友,神色頹靡,原來是棗紅馬之主。乖張少年那日復得寶馬,卻在尋槍途中,罪行升級,犯下血案。 再次停頓發感,幸好麥卡錫在開往鄉村愛情的路上及時剎車,不至於讓人呵欠連天。擲出的彎刀迴旋折返,收割掉所有的春風得意。 幾輪審訊後,他們被轉移至另一座監獄。押解途中,奪槍一案的受害者親屬來到幕後,與官方合謀動用私刑,琉璃玉碎,對乖張少年道一聲晚安。格雷迪二人的日子同樣不好過,牢獄是物競天擇的古羅馬鬥獸場,和獄友們切磋練拳成爲日常工作,偶爾用刀械問好,進行親密互動,靈與肉生死一線。所幸有情有義的姑娘求情,教條姑祖母出資保釋,兩人得以逃離修羅地獄。 經此番摧殘,叛逆少年涼了熱血,與格雷迪略顯疏離,臨別時未及折柳抒情,先行踏上歸途。 格雷迪回到牧場盼與故人重逢,同姑祖母一席長談中,釐清原委,得知被誤解、冤枉,卻也百口莫辯。老者談及美墨往事、西部英雄式的鐵漢、瘡痍滿目的墨西哥,話題敏感,字字啼血,乃是麥卡錫附身於角色,半生精華,凝練出的命運之嘆。能堅持看到這裏的諸君,必是有緣人,建議進入這段原文尋找自己的寶藏。 而姑祖母答應撈人的籌碼,是心上人永不相見。噢我的繆斯,爲何,爲何你要爲自己套上枷鎖。格雷迪前往墨西哥城,軟磨硬泡動之以情,得見佳人。兩人重溫舊夢,道盡千般無奈,此生託付隨風散,終在淚水中飲恨告別。儘管疼痛如附骨之疽,但格雷迪還有最後一項任務。我已負舊愛,切莫再負它。他回到初次被關押之地,孤身闖入,直取頭目,挾爲人質,自免不了一番血戰,槍火談判,終奪回朝夕相伴的老夥計。隨後,法庭上偷馬一事得以昭雪,冤屈洗刷,陰霾盡散。 格雷迪正如開篇一般,驅馬向南,越過大西部的平原,越過祖祖輩輩也曾一無所有,在血泊中風風火火吟唱的地方,消失於昏黃夜幕。 《天下駿馬》爲“邊境三部曲”首篇,奠定厚重基調,道明高遠心志。而作爲個人喜好,理應附和一個慷慨收尾—— 何謂駿馬?駿之一字,在骨不在皮,在心不在相。其鳴,銜金玉,含風雷,如鸞似鳳,爲自由響天徹地,死而不後已;其立,淵渟嶽峙,氣機凝練,鶴棲松崗,優雅從容;其奔,巉巖亂石如履平地,鋒棱鐵足踏江蹈海,鬃毛飛揚捲起漫天殘雲,弦尾怒張嫌天地窄。 西風浩蕩而來,千丈愁絲一觸即斷。少年隻身打馬,高山莽林排闥相讓。不爲稻粱謀,自有千金價,大好年華,大把時光,也無風霜也無浪,何必參禪作悲涼?格雷迪骨子裏的不安定因子,感應到南疆熱土的召喚,動物能量一經催動,摧枯拉朽,塊壘頓消。天地色變,雲從風助,的盧一踏,月下飛渡。 南下的少年身影,漸與駿馬重疊。 以南野駒飲烈酒,嘶聲在前風在後。無妨良主識驥否,平生爲馬不回頭。但有山川魚鳥志,不爲背鞍掛犁奴,背生傲骨,骨如龍,蹄下追風,風似夢。於是乎,脫繮入海,卸甲騰空,載酒載歌,莫問前程。
二戰後美國得克薩斯州少年約翰·格雷迪因牧場衰敗、母親欲將其帶離故土,而與好友羅林斯毅然南下墨西哥追尋自由與理想生活的故事,他們因拯救被奪的馬匹捲入牢獄之災,歷經磨難後,格雷迪在愛情與友情的撕裂中孤身繼續漂泊,青春的自由、尊嚴、生命價值的執着追尋嚮往,現代文明與傳統生活的衝突。
本書在《邊境三部曲》中讀完!花時也不少!本不想寫書評而無奈約翰丶格雷迪就象一個幽靈一樣騎着駿馬在我腦海裏轉悠!還有他的同伴羅林斯!這一對好友結伴縱馬難下墨西哥,路遇一大約13歲多的瘦弱小不點,一路經歷各種磨難的過程!墨西哥邊境的草原在千變萬化的天氣中呈現出千變萬化的迷人景象!我總被科馬克丶麥卡錫的文筆而駐足不前!反覆閱讀那大段的風景描寫!然而讀過卻又忘記了!但那廣褒的草原邊上鑲嵌着奇怪的石頭樹木和熔金的落日還有那變幻的雲彩彷彿始終留在了我的腦海!那一匹匹奔騰的馬兒因自己上網的搜索而變得具體了!徐悲鴻的駿馬圖也一直在大腦中放電影! 另外印象最深的是約翰丶格雷迪在獄中與人搏鬥的場景!一個堅強的少年形象躍然紙上!第二部《穿越》正在進行中……
《天下駿馬》 [美國] 科馬克·麥卡錫/著,尚玉明、魏鐵漢/譯 ☛“他從夢中領悟到,銘刻在馬心中的秩序不會受雨水的沖刷而消失,因而更加持久永恆”——而他所經歷的一切,那過去的一切都不會磨滅那與馬共有的靈魂,而正是這共有的靈魂——所有的馬共有一個靈魂——驅使他繼續上路,去尋找那個精神的原鄉…… “你可以留在家裏。” “我想繼續去闖蕩。” “我們的家鄉還是塊好地方。” “我知道,不過它不再是我的家鄉了。” ………… “那你的家鄉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究竟在哪兒,我不知道那片土地上會發生什麼事。” ☛科馬克·麥卡錫寫了穿越邊界尋找理想家園的少年如何揹負着理想生活的幻滅、失去心愛女孩的孤獨、融入真實世界的堅忍,從容地踏上新的征途……用細膩的筆法描繪粗獷的色調,用切膚的劇痛換來靈魂的涅槃,用艱難的行路激發遲來的共情……披着“老套”劇情的外衣,追問着看似“老套”的問題——“我是誰?我要往哪裏去?”然而,我們真的知道答案嗎?即使我們經歷了幾十年的人生,在現實世界裏沉浮了十幾載,我們卻從未踏出過“家鄉”,所以也無從判斷這個家鄉還是不是“我的”家鄉?更無法想象真正屬於自己的精神的原鄉在哪裏——所以,這個問題並不老套,反而新鮮無比! 當然,格雷迪也不知道他的“家鄉”在哪裏——他不知道什麼是他想要的,但他知道什麼是他不想要的——所以他又上路了…… P.S.也很喜歡老夫人(阿萊詹德拉的姑祖母)講述的自己的一生,以及那些經歷過所有真實世界之後,明確顯現、斬釘截鐵說出的話—— ☛“我知道有些人不需要費多大努力就有了勇氣。而另外一些人卻不然。不過我深信,任何人只要有強烈的願望便能獲得勇氣。因此,願望本身至關重要。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個道理更爲正確的了。” ☛“一直到父親去世之後,我才從歐洲返回家鄉。我現在感到十分懊悔的是,我對父親尚不能說是十分理解。我總覺得,父親在很多方面並不適合於他所選擇的生活,或者可以這樣說,不是他選擇了生活,而是生活選擇了他,或許我們大家都如此。” ☛“我只知道,如果她將生活中實用的東西看得比真實還重,那麼,她無論生活不生活,都沒有什麼兩樣。我所謂的真實不是指真理而是指真相。” ☛“我對遭遇事故的人並不同情。可能是他們運氣不佳,難道因此就應該向着他們嗎?” ☛“與其說我不相信命運,倒不如說我並不認可命運的安排。如果命運就是法律,那麼命運也受法律的制約嗎?在許多時候,我們不能逃避責任。承擔責任是我們的天性。”
雨天,讀完實體書。不間斷的讀書,太爽了。結尾那裏,我寫了幾個字:媽的,太好看了!2023年6.7月,有一段夢境與這本書的某些景色交織,冥冥之中有天意似的,讓我發現了這本書並讀完了它。 我太幸運了,長評也是一口氣寫完的,語氣重複、邏輯不通,但沒關係,這本書也是完成了我本人在那段夢境裏無序的迴音。 我愛約翰·格萊迪,他的靈魂將永久地、不過時地存放在我靈魂的容器裏。 感謝他的勇氣、堅毅。
8.9 《邊境三部曲》開山之篇 16歲的少年約翰.格雷迪和鄰居17歲的羅林斯離家出走 走向通往墨希哥的路上 途中遇13歲小孩布萊文斯 結伴而行,作者沒告訴我們少年因何出走,要去幹什麼,及至到了養馬場 才抖露包袱 兩少年是馴馬師 在此落腳馴養馬匹,並與莊主女兒阿萊詹德拉相親相愛… 一天警差上門 逮補了他倆(原因一小孩失掉馬匹後在奪回過程中誤sha 警差,二是牧場主不願女兒嫁給門不當戶不對的少年而告發) 少年獄中不堪欺凌自衛 誤sha 一人,最後女友姑婆出資將他解救出來 前提是和女友永不相見… 與其說是一部小說不如說是一篇優美的散文,美墨邊境的一部動人的史詩,噩夢般sha 戮、令人震顫的🩸色爆力和浩瀚無垠的西部大草原旎人風光交織在一起 匯成一曲田園交響曲 通過女友阿萊詹德拉姑婆的敘述,見證一個少女的成長史、墨西歌的鴿命史,個人命-運始終和郭嘉命/運聯繫在一起。 這段比較長 富有哲理 積蓄着麥肯錫身上的所有力量。 騎馬仗槍走天下 看似漫無目的的遊走 卻是少年追求理想追求光明的步伐永不停滯的寫照,哪怕永遠沒有。 微讀好書很多 所以通常只讀作者的一二部,科馬克老人的作品微讀上架沒放過一部
少年在晨曦中躍上馬背,人馬合一,像閃電衝破黎明,撞碎草原上翻騰的青浪,奔向遠方。地平線巨幅無邊,初升的太陽將人馬的身影長長地投在曠野,馬與少年,疾馳着,踢踏着,踏碎草尖上的露珠,身後拖曳着塵煙,這是征程,也是一段人生旅程。 他們踏過了綠色的平原,平原遠望無邊無際,像一片沉靜的綠海;他們翻越了灰色的山巒,山巒聳峙,儼如仰臥的巨人脊樑;他們涉過了冰冷的河流,河,捲起的水花溼了馬腹,寒冷考驗了他們的意志和身體;遇到好人、壞人,遇到仇人、愛人,一個個旅店,一座座城,故事總在發生,路總在延續,生活在馬背上,世界彷彿在眼前流動奔跑,綿延成無盡的寂寞。 終有人要停下了,讓奔波的馬蹄停在小小的庭院裏。倚坐門檻,目光掠過院外的流水,水中倒映着小屋的輪廓,也投射着自己沉默的身影,往事,歷歷在目。 依然跨着馬背的身影卻依舊在曠野裏飛馳,像一粒不肯墜落的沙塵。大地的輪廓永遠在變,永恆的月光潑灑在身上,他的夢境裏反反覆覆奔湧着馬羣踏過溪流的嘩啦聲。朋友、愛人、傳奇,從不在夢裏出現,只在寂寞時,隱約有着回聲。
但凡涉及到馬、犬的小說,觀後心中往往會泛起脈脈溫情…。
大段大段的景色描寫,冷峻粗糲的筆鋒,讓我恍惚間感覺到一個錢德勒的幽靈在麥卡錫的筆下游蕩,當然我在網上找不到二者聯繫,他們的作品也的確有着諸多不同,馬洛是那個千帆過盡,歸來仍是少年的死性不改浪蕩硬漢。而格雷迪則是一個正在戒斷成長苦痛的早慧少年。 天下駿馬敘述的是主角格雷迪16歲那年短暫而苦痛的成長史,儘管他已經表現得比同齡人更爲早熟:父母的婚變,外祖父的離世,守護的牧場即將被奪走以及感情的挫折使得在開篇我們已經看到了一個冷靜鎮定的不像是16歲的少年,他和好友羅林斯逃離逐漸衰敗的美國牧場時代,選擇反向越境墨西哥尋找自己的夢想中的牧場。在艱難的旅遊中,他們邂逅了布萊文斯,他們衝突,相識,相交而後不告而別。格雷迪和羅林斯終於找到追尋的牧場生活。 如果到此時結束的話,無疑是浪漫邊境少年們的HE。可惜這只是故事的一章完結。 轉折發生在格雷迪愛上牧場主的女兒,像所有的愛情小說一樣毫無意外的發生了意外。身份懸殊的隱祕戀情被外人知曉。強勢姑婆的介入,使得這本來就易碎的愛情,變得前路未明,坎坷莫測。 禍不單行的是,他們曾邂逅的布萊文斯在一場意外中衝動殺人,使得他們也捲入了災難的風暴之中,毆打,逼供,囚禁,在監獄中的危險一度讓我看到了《夜色人生》中男主在監獄中的復現。 僥倖逃出的兄弟倆人,無可避免的要面對必然的告別,田園的牧場生活已經破碎,布萊文斯的死成爲兩人的暗傷。羅林斯踏上了返程的車票。孑然一生的格雷迪仍舊報有着對遺失愛情的幻想,像一個孤獨的騎兵徒勞嘗試着最後一次絕望的衝鋒。然而,愛人最終還是感性卻又現實的給他們的感情畫上了句號。 自此墨西哥僅有的美好,在此刻悄然崩塌。 格雷迪懷着絕望和憤怒心緒搶回了他們在囹圄時被奪走的駿馬,他挾持着仇人“上尉”踏上一場冷酷的硬漢歸鄉之旅。在空曠粗糲冷峻下的邊境裏,少年驅趕羣馬在追殺與孤獨中堅韌的與之對抗。他勇敢無懼,卻在最後路途中神感般預知父親的離世。 鍛打燒紅的鋼鐵,終需要淚水的淬鍊。 那一刻他哭泣了,也最終成長了。 書裏麥卡錫的筆調是溢滿在書頁中空曠原野般的孤寂,格雷迪始終是一個遊離於感性的孤獨體。當他生命中所有的感性體一一像他告別後,他終於也變成了一個行走的孤獨符號。沒有故鄉,親人,甚至朋友,即使重返故鄉,仍舊在不斷告別,告別羅林斯,告別撫育他的老人,告別他的故鄉,儘管: “他伸出兩隻手,似乎是在穩定自己的情緒,又彷彿是在求主賜福給這塊土地,還好像要拖慢這個世界急促前進的步伐”。 然而這巨大的世界終究要把他抽離,讓他理解那個粗暴干涉他曾經的愛情始作俑者——姑婆的話 全書中最爲精彩的便是牧場主家中姑婆的半自白對話。她提出一個宿命性問題與自我解答。 “如果人要成爲一個有價值的人,這個價值不能爲無常的命運所左右。它應該是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能保持不變的一種品質。” 姑婆身處鉅富家庭,少年個性追求自由,突然遭遇挫折,身體殘缺,遇見真愛卻被生父放逐。最後理想與愛情隨着墨西哥歷史往事而消散。曾經她的幸福而又夭折的過去,彷佛是讖語般斷定格雷迪悲劇的覆轍。而悲劇落幕後,他們從中找到共同的價值,那就是不爲命運無常而催折的勇氣。這也便是支撐格雷迪尋回駿馬,悲壯而強硬的完成歸途的生命內質。 “我知道有些人不需要費多大努力就有了勇氣。而另外一些人卻不然。不過我深信,任何人只要有強烈的願望便能獲得勇氣。因此,願望本身至關重要。” “這個世界在必須對夢想與現實有所抉擇時是十分殘酷無情的。就算我們不去選,這個世界也會在願望與現實之間靜觀其變。” 麥卡錫寫下姑婆如是所說。 或許幸福從來都不是結局,僅僅只是一個段落。在人生奔流我們,遇見幸福而後不得不告別幸福。命運從來都是擺出一個結果,終究交付於我們面對。 也許只有勇氣和夢想能給予我們直面一切的可能。而不會在悔恨與追憶中沉湎一生。
《天下駿馬》一共四部分,一二三部分故事情節緊湊,景物描寫尤其出色,不知道爲什麼作者筆下的所有景物都帶有淡淡的憂傷和孤獨感,簡直是一篇長長的散文。第四部分讀得有點跑神。故事講的是兩個少年從德克薩斯州離家出走,穿過美國國境,去往墨西哥尋找他們心目中的牛仔生活。途中一個騎着棕紅駿馬的少年加入了他們,一起流浪的途中,駿馬少年慘死。剩下的兩人經歷了在牧場馴馬,被連累入獄的情節。當然男主角順理成章地愛上了牧場主的女兒,經歷了被家長反對,然後分道揚鑣。一個少年厭倦了流浪返回家園,另一個少年選擇帶着他的駿馬繼續流浪。故事有田園有冒險有勇氣有道義是非常好讀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