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赫爾曼·黑塞
《荒原狼》通過對個人精神疾病的講述,展示出現代社會中人性遭到分裂的惡果。無家可歸的哈勒爾,像一隻狼一樣被無情追獵,被精神疾病折磨。哈勒爾在與赫爾米娜、帕布洛、瑪麗亞等幾個重要人物之間的相互交往中走向了人生的兩難,陷入了生命的絕境;最終他又從歌德、莫扎特等“不朽者”的崇高思想中得到啓發,擺脫絕望,重新回到現實生活。小說幻想色彩濃郁,象徵意味深遠,被譽爲德國的《尤利西斯》。
此書取代納爾齊思與歌爾德蒙,成爲我最愛的一本黑塞作品。看的過程中有很多碎片想法,稍加整理後權當作書評 一、多重靈魂與破執 荒原狼初看似是講一個雙面人格的人,其狼性(自我)和人性(人格面具)的對立撕扯,雖然可以想象出很多精彩故事,但充其量也只是一個納爾齊思與歌爾德蒙的demo。後者是我最喜歡的黑塞作品,荒原狼作爲demo版應該很難超越正式版。 但看到中間就發現黑塞的高明之處,他要處理的東西超越這種慣性思路,點破二元對立只是人類思維本能,是一種簡化和偷懶,是對真實的強暴。 全書的核心就是《荒原狼手冊》 真實的人性裏有數不清的二元矛盾,是多條線織成的布,靈魂不是二重的,而是多重的。糾結於靈魂二重性造成痛苦的人往往誤以爲靈魂應該單一純淨——兩個太多,所以要統一二者。殊不知痛苦的原因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靈魂遠不止二重性,用簡單粗暴的二分來強行理解靈魂,會造成更多的困惑和痛苦,是對自己的“雙重欺騙” 更精彩地方在於,基於上面對靈魂多重性(或者稱爲心靈)視角,黑塞對偉大文學作品做出了重新的解讀:作者創作的各種角色,不僅僅是在描寫現實社會的複雜,也不僅僅在描寫人與人之間的不同,更是在描寫人與人之間的共性。比如《浮士德》,浮士德、梅菲斯特、海倫等許多角色共同形成了一個超越性的整體人格,也即他們可以理解成同一個人的不同人格。對此更深一層去理解,就會發現他們也是我們每個人心裏都有的人格,而不僅僅是歌德自己人格的體現,人人心中都有無數人格,他們或許來自於集體無意識,來自共同的遠古基因,來自文化傳承在時代精神中種下的烙印。 這種視角可能是作者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因爲在創作這類天才作品時,集體無意識會通過原型湧現出很多內容,我們通常稱之爲靈感,這是深度精神在表達。正因如此,這些作品所表達的纔是我們每個人,而不僅僅是作者本人。 到此爲止黑塞已經對人性做出非常深刻的剖析,但大師就是大師,他走得更遠——不管是最簡單的二重,還是推翻二重而建構起來的多重性,都只是一種解釋,是一種榮格經常提到的“神話”,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謊言。我們最後要做的就是破除這些謊言、解釋,才能真正理解自我。這就是佛陀所說的破除法我執——所有修習法門,只是渡河之舟,指月之手,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所有對靈魂的解釋、闡述、理論等等也都只是手段,切不可執着和迷信。 這可以說是黑塞在接受榮格的治療之後,對榮格的自性化、原型、集體無意識等理論消化的同時,結合佛學思維做出的全新理解。 二、市民性與自殺者 古往今來無論中西都推崇中庸之道,講“過猶不及”、“凡事勿過度”、“中和”等等,這可能恰恰是市民性的來源,而市民性就是一種人格面具。 洪漢鼎在斯賓諾莎哲學研究裏有句話讓人印象深刻,“極端之人往往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可以理解這裏的極端之人也就是本書裏的狂人(所謂普通人不得入內,轉爲狂人而設)。狂人之所以有某種吸引力,或許就是“自我”想要突破人格面具的本能衝動在這些極端的人身上體現出來了。 我們每個人都有突破的衝動,但突破往往也會以破除人格面具爲代價,過程伴隨着痛苦。我們的理性不允許我們付出這樣的代價,我們的本能不願意我們承受這樣的痛苦。用紅書裏的意向來解釋,就是時代精神不允許英雄被殺掉。 所以當察覺到我們想要突破時,市民們要麼呼喚科學來相助,把說出真理者斥爲瘋癲、愚人、精神疾病而送人瘋人院。要麼會殺掉那些觸及真理的極端者,事後又爲其樹立紀念碑。 哈里有意願抵達真相和不朽,但抵達真相的路途會伴隨着那麼多痛苦,就像書裏所言“從市民那一邊看過來,我這屢屢從一次崩潰走向下一次崩潰的人生是無止息的墮落,是與正常、合規矩、健康之類漸行漸遠的歧路”。所以他才把自己當成一個自殺者,懷着向死而生的決心,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就要看看到底能有多痛苦,對自己可忍耐的界限抱有一絲好奇。 與此同時,哈里又很恐懼死亡,因爲市民性就是時代精神所固化在身上的本能,而市民性會害怕死亡所代表的無序、未知、偶然性,還會爲此怯懦提供虛僞的掩飾。 三、Eros、阿尼瑪與陰影 當哈利的阿尼瑪原型所投射的女孩形象赫爾敏出現時,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讓他暫時忘了那些痛苦和虛僞,拼命想抓住。 赫爾敏作爲阿尼瑪,給哈里帶來他所缺乏和忽視的了eros。在柏拉圖的會飲篇裏, eros 是神人的中介,中介就代表具有聯接、融合兩端的能力,可以溝通不朽者與有死之人。 榮格將eros這層意義吸納進自己的體系中,因爲eros既帶來肉慾滿足,又通往不朽智慧,正是實現自性化的重要力量。 黑塞再進一步把eros 的這種力量進行文學化的表達,哈里從一開始是純粹只看重 logos 的知識分子。在遇到赫爾敏後,彌補了自己在eros上的缺失。在這個過程中,瑪麗亞讓他體會到了慾望滿足,而赫爾敏帶來了關於不朽的智慧。這些都是通往覺醒、自性化、不朽的必經之路,因爲eros正是把那萬千靈魂碎片整合在一起的中心之力。 因此,全書高潮的化妝舞會作爲人格面具的隱喻也是呼之欲出。舞會後的帕布羅劇場,讓哈里放下個性這幅眼鏡,通過虛幻的自殺來入場,與榮格在紅書裏殺掉英雄化的自我也是異曲同工。 結尾處對愛的階梯的描寫讓人想起了會飲裏蘇格拉底對eros誦出的千古名篇。 寫到最後突然就明白了,荒原狼不是哈里的“陰影”,帕布羅纔是。 經歷千辛萬苦,不惜殺掉自己人格面具,殺掉自己的阿尼瑪,最後似乎還是沒能擺脫陰影,這或許也是黑塞自己的困惑,自性化之路有終點嗎?
在一戰後歐洲精神崩塌的廢墟上,黑塞以《荒原狼》爲利刃,剖開了現代人內心的分裂與迷茫,完成了一場震撼心靈的精神勘探。這部被譽爲德國《尤利西斯》的自傳體小說,絕非簡單的個人困境書寫,而是對一個信仰缺失時代的集體精神病症的深刻診斷,至今仍能精準叩擊當代人的靈魂荒原。 小說最具穿透力的,是對“人性與狼性”二元撕裂的極致刻畫。主人公哈里·哈勒爾自比“荒原狼”,身上兼具文明馴化的“人性”與原始不羈的“狼性”:他既以知識分子的理性蔑視市民社會的庸俗虛僞,又無法擺脫世俗生活的羈絆;既渴望純粹的精神追求,又被本能的慾望牽引。這種內在的永恆對抗,將現代人“既渴望融入又拒絕同化”的生存困境具象化,正如黑塞借哈里之軀吶喊出的困惑——在破碎的時代裏,個體如何安放分裂的自我? 黑塞以魔幻與現實交織的筆法,爲精神困境鋪設了救贖之路。榮格精神分析理論浸潤下的“魔術劇場”,成爲哈里探索內心的奇幻場域,赫爾米娜的引導、巴布羅的陪伴,實則是他內心阿尼瑪與自性的具象化呈現。從對矛盾的絕望對抗到對自我的接納包容,從對時代的尖銳批判到以幽默姿態與荒誕和解,黑塞最終揭示:真正的精神自由,不在於消滅人性的某一面,而在於學會讓對立的自我共生共融。 《荒原狼》的價值,在於它超越了時代侷限。哈里的精神荒原,亦是每個在理想與現實、理性與感性間掙扎的現代人的精神寫照。黑塞用充滿哲思的文字告訴我們,直面分裂並非毀滅的開端,接納自身的複雜性,方能在精神的荒原上重建家園。這部作品既是黑塞自我療愈的吶喊,更是留給後世的精神燈塔,照亮着每一段在迷茫中尋找自我的旅程。
什麼是平庸?極致的對超凡脫俗的執念是否也屬於一種流俗——因爲根本上無法脫離對外界的迎合,只是不滿於當下所處的圈層,“懷才不遇、壯志難酬”地希望自己被更高的階級或層次所發現,從而躍遷到另一個羣體中。然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真正有幸進入了所謂更好的羣體後,又難免產生新的迷茫:或許是在某一天突然發現這個光鮮羣體仍然包藏着人類本質的劣根性,或許是在對既往與未來之間巨大差異和不確定性的困惑下淪爲被動迎合圈子的“社畜”,亦或是自我當下認知所不及的其他可能性。 最大的悲劇並非孤獨本身,而是喪失主動性,淪爲大環境、時代背景下的生產工具。當狼性與人性可以在個體中和平共處時,我們纔有可能進入一種自由卻不被世界捨棄的狀態。 如果陷入內耗是過度思考的必然後果,我們能否通過一些看似與工作效率、必要社會交際無關的“無意義”事項來填滿空虛的內心呢?如果內耗的本質是時間帶給我們的焦慮與人性中本能的熵增屬性之間的衝突,我們能否主動放棄時間去做一些與主流價值觀下的任務相悖卻有利於情緒穩定的事情呢?另外,追求自由與歡愉一定要通過放縱來實現嗎?我們用狼性來拓荒、試圖在滿是家畜的混亂空間中開墾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而這種原始的野性背後是什麼呢?或許是一份敢於固守本心甚至偏執,卻也可以隨時停下腳步就地小憩的勇氣。感恩既往的經歷與每一次或長或短的結緣,我更加相信,存在一個正面的、愉悅的、超越個人與時間尺度的有信仰的世界,我們可以是世界的主人公,接納其他角色的隨時加入與離席、也可以是世界的開墾者和建立者,靠自己的經營與佈置讓它越來越接近我們舒適的狀態。 自我是一片小宇宙,其中的每個星球都是我們的不同人格。只有當我們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並能夠逐漸讓他們動態、和諧地共處時,我們的靈魂纔會形成一個圓融而多樣的整體。也許我們本身就是一片荒原,而人的一生就是在生物屬性間不斷切換而最終構成獨特個體的過程,我們在嘗試着個人與集體、本能與自然的平衡,而事實上,這種差異的存在本來就無需也無法消除——我們因雙重性、多重性而感到糾結、痛苦,但他們的分裂與螺旋式整合本就是我們在生命歷程中必須探索的功課——不斷拓寬我們的複雜性,直至能夠圓融自然地結束痛苦的個性化而容納整個世界,那時我們的靈魂便與環境一同更替、發展着,是不朽的。 真正能夠相互吸引的靈魂,一定是相似而不同的:雙方能在彼此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同時又能看到自己想要成爲的另一種可能性——能夠讓彼此專注享受當下、全然接納所有感受而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好的伴侶並非是時刻栓在一起的連體嬰,而是能幫助彼此成爲自己生活的主人、也在這種陪伴或愛的過程中享受自洽的幸福。 我們活着是爲了敬畏死亡,然後重新愛上它。
文明廢墟上的嚎叫者 深夜的街角,哈里·哈勒的倒影突然分裂成無數碎片——一個在櫥窗前駐足,凝視着爵士時代的浮華;一個蜷縮在路燈下,啃食着內心的荒蕪;還有一個懸浮在半空,俯瞰着這座充滿悖論的巴別塔。這是《荒原狼》最攝人心魄的意象:現代人的精神分裂不是病症,而是生存的必然。 黑塞用手術刀般的筆觸,剖開了中產階級體面的表皮。在哈勒的胸腔裏,我們發現了整個時代的病竈:理性與野性的永恆撕扯。那些精心佈置的客廳、按部就班的工作、彬彬有禮的社交,不過是文明社會織就的一張巨型蛛網。而荒原狼的嚎叫,則是被困靈魂的絕地反擊。 魔幻劇場是最精妙的隱喻。當哈勒穿越無數面鏡子,每個倒影都在演繹不同的人生版本:嬉皮士、殺人犯、聖徒、浪子...這些分身不是幻覺,而是被現代性壓抑的潛在自我。在消費主義與理性主義的雙重規訓下,我們何嘗不是把自己切割成碎片,在社會的齒輪間疲於奔命? 赫米娜的出現像一劑致幻劑,將哈勒引向最後的頓悟:所謂完整的人格,或許只是一個溫柔的謊言。真正的救贖不在於消除矛盾,而在於接納自身的割裂。當哈勒終於理解這一點,他的嚎叫不再充滿痛苦,而變成了一首荒誕的讚美詩。 此刻,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每個光點都是一個困在文明牢籠中的荒原狼,用不同的方式嚎叫着。黑塞的預言依然在迴響:在這個祛魅的世界裏,也許保持分裂纔是最後的完整,承認瘋狂纔是終極的清醒。
似懂非懂,故事情節看得我有點頭大,看國外文學挑選譯者很重要,此本翻譯不太適合我,書裏似乎講的是救贖之道,根據文中莫扎特的話以及文中句子總結了一下書中要講的內容: 終有一日,我會笑看這場遊戲般的人生。不再困於無盡精神內耗,不再深陷靈魂自我拉扯,坦然接納人生本就是一場帶有瑕疵的旅途;認真活着,用心體味人間煙火味,接納內心多元相悖的自我,以幽默渡過世間泥濘,從容走完屬於自己的一生。 摘抄句子 1、世界上任何書本,都不會帶給你幸福,但是書本會悄悄教育你,讓你成爲你自己。 2、有朝一日,我會將這宛如棋局的遊戲玩得更好。有朝一日,我將學會笑。 3、我們必須穿行過這麼多的污穢和胡鬧,才能走回家!我們沒有可引導我們的人,唯一一個引路人是鄉愁。 4、誰如果想要的是音樂而不是嘈雜聲響,是歡樂而不是消遣,是靈魂而不是金錢,是真正的工作而不是碌碌之爲,是真正的激情而不是逢場作戲,這耍俏的世界就成不了他的家園……。 5、但是如果你需要別人的許可才能找自己的樂子,那你可真是隻可憐蟲。 6、他的悲觀不是以厭世而是以厭己爲基礎,因爲他儘管談起機構或人毫不留情,貶損至極,卻從來不忘提及,他舌箭所向的第一個總是他自己,他第一個憎恨和否定的是他自己…… 7、誰如果心裏沒有裝着一頭狼,並不一定就因此而幸福。即使是最不幸的生活也有陽光照耀的時刻,在沙礫與岩石之間也會有小小的幸福之花。 8、您總該理智起來!您應該活下去,您應該學會笑。您應該學會聽生活那該死的收音機音樂,應該尊重那音樂背後的精神,應該學會嘲笑那音樂裏的雜亂的破爛。
閱讀馬拉松打卡,第一次讀黑塞的書!在此之前我對黑塞的印象來源於那張梗圖“看你主頁說喜歡黑塞,是黑絲的意思嗎jpg.” 這是一個孤獨者尋求自我的故事,哈里自稱荒原狼,他是一個半人半狼的分裂者,人性和狼性的撕扯讓他痛苦,寂寞,不被理解,他不屬於自己身處的時代,與赫爾敏的相遇讓他重新與世界有聯繫,最終他殺死了愛人赫爾敏,決定以“成千上萬個靈魂”活下去,用那些棋子一次次進行生活的遊戲 全書頻繁提到哈里的偶像莫扎特,我覺得二者確實有相似之處。莫扎特也和哈里一樣,是一個超脫時代,夾在裂縫中的人,他的音樂過於超前而不被欣賞,而當他終於收穫讚譽時,卻疾病纏身而早逝。而莫扎特作爲不朽者,他又是哈里嚮往的對象,《魔笛》雋永而超脫,一曲《夜後詠歎調》將瞬間化爲永恆。 德扎裏莫扎特的唱詞是 人要如何逃離自己的陰影? 如何反抗命運? 又要如何衝破桎梏? 如何得到重生? 如果你不曾瞭解過自己, 又能向誰尋得答案? 如果你不曾逃離自己的陰影, 又能如何得到自由? 面對矛盾和複雜的自我,哈里選擇接受這成千上萬個靈魂,一片星空,一番宇宙 黑塞坦言,《荒原狼》比起講述一個撕裂陰沉的故事,更想傳達的是繼續生活,重拾生活道路的理念,我覺得哈里做到了,他將學會幽默,學會笑
作者嘗試用粗略的二分法把人簡化,即人的整體劃分爲精神跟本能,然後臆想出有這麼一個所謂的人叫荒原狼,一個人性與狼性雜交的人,代表了我們這麼一羣人。 人性代表了感情、感受、文化、思想,狼性代表了自由、簡單、健康、本性、天性、野性。這兩者在身體裏互相窺探、互相評判。狼性會認爲身體裏的人性是滑稽、尷尬、虛榮、欺騙、病態、愚蠢,而人性會認爲身體裏的狼性是殘忍、粗暴、危險、放縱、墮落、混沌。 身體裏這兩個敵對的、相反的雜性就這樣並存交織在一起,讓人過着十分不安寧的生活,幸福瞬間很少。但最不幸的生活也有陽光照耀的時候,兩者有時也會和解,友好相處,讓人有正常習性、日常瑣事、明瞭的事跟有規律的事,這是快樂與痛苦保持平衡,感受着無以言表的美好事物的時刻,只是甚少。 現代的我們瞭解到這可能就想把荒原狼歸爲精神分裂患者了吧? 是啊,當別人是因爲他的人性裏的正派跟聰明跟獨特而靠近他了解時,發現另一個側面的狼性時總是充滿了厭惡、失望。而當別人是因爲他狼性裏的自由、強悍、不羈接近喜歡他時,發現另一個側面的人性總會大失所望並感到悲哀。 當荒原狼想作爲整體被人愛,並且很看重某些人的愛時,恰恰不能隱藏他身上的任意一面,就這樣,荒原狼註定讓所有和他有關係的人都要面對這種矛盾性。 而他爲了保持他的自由,越來越獨立,他不用按任何人的意志行事,他幹什麼不幹什麼全由他自己說了算。可他的自由是死亡的,他獨自一個人,世人以一種可怕的方式不去打擾他。他處於無關係與孤僻的空氣中,這空氣越發稀薄,最後他慢慢窒息。 他忍受着每次打擊、每次痛苦、每種糟糕,他竟以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感覺到:“我倒是想看看一個人到底能承受多少!一旦事情達到所能承受的界限,我只需打開門就逃脫了。” 比起親手殺死自己,讓生活本身戰勝、殺死自己要崇高得多,好的多。
看完這本書花費了我很大的意志,但囫圇吞棗也算讀完了。通過將複雜人性,多種人格,多重靈魂類比爲荒原狼和人兩種人格的拉扯,黑塞對自我的剖析相當深刻,直擊心靈,逼人反思,讀來頗有壓迫感。 作爲黑塞中晚年的著作,或許我的閱歷還不足以支撐我理解其中的修辭類比所指向的真實意義。尤其收尾部分關於魔法劇院的想象,用現代網絡語言說,真的是“瘋癲”的程度。 狼與人兩種內在的激烈搏鬥,一陣子狼人格主導所有混亂,一陣子人的人格又佔上風,終生的統一秩序真的存在嗎?作者對於這種內在時常感到混亂感的終極解決答案便是——幽默:)幽默:)。以幽默的心態去看待自己,接納自己的種種…… 看完之後的我(似懂非懂版),只能說作者厲害,語言的力量真的神奇!
不愧是黑塞創作生涯中的里程碑,文筆哀怒,錯落激昂。目前僅速讀一遍,壓迫感讓人汗毛豎起,糊塗又清醒。似乎現實和理想在劇烈衝突,又感純真和夢境的邪惡碰撞。不自覺回憶起來自己每每夢境醒來後的失憶和凌亂,甚至懷疑自己也是個精分患者。不過,醒來後,我可以正常生活,成爲一個所謂的社會人,可能是時代不同。歷史長河中誰能選擇呢,不過隨波逐流,爲了爲人而成爲人。人心似乎壞起來,自己纔好受,這是不是說明爲獸容易,爲人難,也難受?
讀了一個多月才斷斷續續讀完的一本書,迄今爲止找到的最好的譯本。和冬天讀《悉達多》不同,《荒原狼》裏我讀到的黑塞,更多的是對自我的拉扯,極限的剖析,努力挖掘人性的多面——包括壞的那一面。也許是和作家本人寫作時的經歷有關,寫完這本黑塞就和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分手了,從書裏,我們也能看到一些現實的折射,所以我更願意相信這本書其實就是黑塞的自我陳述。哈里就是黑塞,哈里也就是現實世界中的我們自己。讀完這本書,再次感嘆作家描摹的細膩入微,沉醉於文字的精妙絕倫,好的譯本太重要啦!謝謝譯者,謝謝黑塞。我要接着探索黑塞宇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