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廉·薩默塞特·毛姆
親眼目睹最親密的戰友爲了救自己而犧牲後,年輕的拉里選擇離開既定的人生軌道,拒絕錦繡前程,拒絕貌美未婚妻,開始了全心全意探索人生意義的漫長曆程……冷峻客觀而褒貶自現的講述裏,所有人物都獲得了各自想要的東西:艾略特獲得聲望;伊莎貝爾獲得教養良好的社會羣體中穩固的地位;格雷獲得高報酬的穩定工作;蘇珊娜獲得安全保障;蘇菲獲得死亡;而拉里,則獲得了幸福喜樂。人這一生,如在刀鋒攀越。終結之際,興許才能窺見端倪。
二刷了,生命有許多種形式,有些人追求物質上的富足和崇高的社會地位,他們需要最好的派頭,房屋需要最時尚的裝修,需要最入時的畫和最流行的傢俱做裝飾,外表的浮華和篤定,他們認爲人活着就必須工作,而且還要有能夠賺錢和體面工作。而拉里,正如作者所說,他是脫俗的麟鳳的光輝形象,他以追求精神富足和自我完善爲人生的目的,而工作只是一種使自己得以生存的微不足道的輔助工具。伊莎貝爾和拉里是這兩種生活的極端形式,而有些人則夾雜在這兩種形式之間。我們無法斷言什麼樣的人生纔是應該有的人生,就像沒有人能夠認清真正的上帝,但是也許前者只是在別人走過的路上一直不斷重負着乏味無聊而嘈雜的歷史,而後者,則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美麗人生。
一把刀的鋒刃很難越過,因此智者說得道之路是困難的。 毛姆在《刀鋒》中描寫了不同性格人物的不同命運。 艾略特:出身貧寒,起初靠別人的推薦信攀附名流,目標感強,不懼流言非語,用心鑽營,終於擠身上層社會,並超越那些幫助過他的名流。他爲人市儈,卻不失善良恭謙,慷慨大方樂於助人。艾略特自有他自己一套文明理論,面對外甥女和拉里的愛情,他認爲拉里物質條件社會地位都配不上外甥女,極力反對他們結合,他甚至建議外甥女和經濟地位都不錯的格雷結婚,然後各自擁有自己的情人。艾略特一生醉心上層社會各種宴會,至死不休。 布萊德夫人:心中有丘壑,卻甚少發表意見,甚至連自己生活的房子都任由弟弟擺佈,作爲外交官配偶的布萊德夫人,她可能早已習慣了隱忍了吧。 伊莎菲爾:少年時衷情於拉里,知道拉里不能給她想要的物質生活時,理智和拉里分手,轉而投入經濟優越的格雷懷抱,過着世俗穩定的生活。當她得知昔日戀人拉里要娶兒時同伴蘇菲時,耍了個小手段,讓蘇菲走上了萬劫不復之路。伊莎菲爾的理智、決斷、無情讓人覺得,她心中沒有愛。她不愛格雷,只因世俗社會讓她需要一個象格雷一樣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伴侶以彰顯臉面。她也不愛拉里(或許少年時愛過),得知拉里要和墮落的蘇菲結合,她認爲拉里娶蘇菲是一場災難,或者是輸給蘇菲的“墮落與低俗”,面子上覺得過不去,讓她做出此舉。伊莎菲爾對蘇菲所做的,只是設置了一個誘餌,如果蘇菲意志堅定,後面的悲劇就不會發生,所以,我們並不能因此評判伊莎菲爾是惡毒的,她只是和很多女人一樣,佔有慾、妒忌心讓她蒙閉了眼睛。 格雷:家境優越,對朋友仗義,敬敬業業工作,愛老婆孩子,受到打擊萎靡不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代表了成千上萬的芸芸衆生,沒有特別想要的生活,隨波逐流。 蘇菲:少年時代頗有靈氣,長大後相夫教子,本來幸福美滿,丈夫兒子死後沉溺於痛苦不能自撥,直至走向滅亡。文中蘇菲是割喉裸體溺水而死的,死狀慘烈。很多人認爲她是墜落糜爛遭人謀殺,怎麼給我的感覺:她可能是自殺而亡呢?丈夫兒子的死讓她痛不欲生,墜落糜爛的生活也不能減輕痛苦一分,隨着生活的墜落,她越來越痛苦,以至於要用這極端慘烈的手段結束生命才能得以解脫? 蘇珊娜:軍官遺孀,經濟結據,靠着做人體模特以及給窮畫家們提供性服務維持生計養活遺腹子。在健康出現問題幾乎走投無路時,拉里扶了她一把。後來結識了做生意的款爺,因爲以利他之心服務以及自強獨立的精神打動了款爺,款爺妻子過世後希望與蘇珊娜共度餘生,並出資給蘇珊娜辦畫展,以提高蘇珊娜的社會地位好配得上他大亨的地位。可以預知,日後大亨離世,蘇珊娜也能活出個人樣。上帝總會憐憫那些自強不息的人,爲蘇珊娜感到高興。 拉里:孤兒,寄養長大。一戰中當過空軍,戰友救他而犧牲,殘酷的戰爭讓拉里感到沮喪和憤怒,人類就像提線的木偶活得毫無尊嚴。他想要有所作爲卻找不到努力的目標。他想通過學習和流浪尋求心靈救贖的方向。在流浪過程中,拉里遇到牧師、神甫、隱修士、苦行僧、瑜伽大師等形形色色的人物,但他依然沒找到他想要的信仰。 關於上帝,拉里認爲上帝並不比普通人優秀。修士們認爲的“上帝創造世界是爲了榮耀自身”,在拉里眼裏這毫無價值,他認爲上帝和所有普通人一樣:所做的一切只是爲了儘可能地符合自己心中的完美。如果上帝是衆生的父親,衆生是上帝的兒子,那麼上帝就有義務撫養衆生,衆生沒必要向自己父親乞求供養。作爲全能造物主的上帝,如果沒準備好給衆生必須的精神物質,那麼,他創造衆生就應該受到遣責。如果上帝已經相當成功,上帝就不需要聽衆生拍馬溜鬚。如果上帝絕對慈愛,就不該創造邪惡,不該有地獄和懲罰,不該讓衆生有犯錯的可能,就如同不該訓練一條狗看見陌生人邁入花園就撲過去咬人,等他照辦後又揍它一樣。 印度教宇宙觀中,梵天是宇宙創造者,毗溼奴是維持者,還有毀滅者溼婆。印度教認爲宇宙無始無終,這有點象中國的道。他們信仰靈魂轉世,今生遭受的罪是緣於前生的惡。他們認爲,“阿特曼”(靈魂)有別於身體,有別於心靈與心靈所產生的意識,它是“絕對”本身(身心靈中所說的本體,道中的無或一),它無始也無生,自永恆中存在,通過世世修行,拋卻七種無明的遮蔽,在輪迴中解脫,回到它(靈魂)所來時的無限。這就象一滴水,從大海中升騰化作雨,落入沼澤,匯成溪流又重歸大海。拉里認爲,當水滴再次匯入大海,便喪失了水滴單獨的個性,而個性正是我們妄自尊大的表現。既然自我與絕對自在本是一體的,那麼要神祇有何作用?成千上萬的神祇不過是權宜之法,宗教創立者先要求你信仰他們,並以此作爲救贖的前提。反過來,他們是需要你的信心來對自己產生信心。但如果他們所說的本體合一,無始無終是真的,大自在天就並不需要你相信或者不信,你只需要懷着熾烈的渴望去了解終極真實(其實也沒有終,也沒有真實,要按那麼說,快樂與痛苦本就一體,萬物本一)。 如果萬物本一是完美真相的呈現,如果我們本自俱足,爲什麼人類還要從它的束縛中掙脫?格涅沙大師說:世間滿足感轉瞬即逝,只有無限能給予持久喜樂。拉里認爲,無盡不能讓善變得更善,讓白變得更白。如果玫瑰到中午就失去清晨時分的美麗,它先前擁有的美便不真實。如果我們要求挽留某樣東西是愚蠢的,那麼我們擁有時不懂得從中獲取快樂就更蠢。 我們沒有人能再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但河水繼續流動,再次踏入的河流同樣清涼宜人。 退隱修道並不是尋求救贖的良法,拋卻七種無明就再不能重生。我也希望象拉里那樣,寧願接受所有的生活方式,無論苦痛還是悲傷,永世重生。只有生命的存在,我們纔夠充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充分體驗生活的多姿多彩。 要是可以選擇,我希望自己能有艾咯特的目標感、伊莎貝爾的冷靜理智,蘇珊娜的自愛自強,但我不想要艾略特的市儈與虛榮,不想要伊莎貝爾的冷酷決斷,我也做不到拉里的退隱修道,更不會象他那樣拋棄自己的財產。我希望擁有豐盛的物質、精神生活,讓我可以無後之憂,做一切所做的事,幫助所有能幫的人。
“剃刀之刃難以逾越,故智者雲救贖之道艱難。” 乍看以爲是一本披着情枷恨鎖的愛情小說,實際上寫盡了性情迥異、生活經歷截然不同的男女之間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愛情觀的火花碰撞。在閱讀過程中,我能感到他們並非千篇一律、面目模糊的小說人物形象,相反他們骨肉鮮明。有人直面生離死別後對生命的意義有了更深刻的追問,有人在生活一連串打擊下鬱郁不得志最終自我放縱沉淪,有人汲汲於營渴望躋身上流社會,有人捨棄愛情追尋物質上的榮華富貴,有人青雲直上,有人落拓無依…… 在這本書裏,縱使生活載浮載沉,每個人都始終行走在獨屬於自己的人生之路上,而理想與現實、物質與精神、自我與社會之間是否存在高高聳峙、鋒利如刃的邊界,高尚與卑劣是否涇渭分明,衆說紛紜,莫衷一是。 “每顆歷經世事的心裏都藏着一片深海,有時風平浪靜,有時波濤洶湧。”我想這句話可以真實寫照拉里的心路歷程,拉里在戰場上親眼目睹生離死別帶來的衝擊,選擇告別觸手可得的安穩人生,踏上自己獨自追尋生命意義的道路。他先是不上大學、不結婚、不就業,漫無目的四處遊蕩,後幾經輾轉跑到印度冥想思考人生,再後來又跑到美國去當出租車司機。這所有的舉動在當時大部分人眼中完全是匪夷所思、離經叛道的行爲,可旁人大多隻看到拉里物質上的相對匱乏以及社會地位與成就的空白,卻忽視了拉里在整個過程精神上的愉悅與輕盈。 書中有寫到這樣一段關於拉里與毛姆的對話: “我看到了廣闊的精神原野在我面前延伸,呼喚我,而我多麼渴望去那裏旅行。” “你指望在那裏找到什麼?” “我問題的答案。” “我想弄清楚是否有上帝。我想弄明白爲什麼有邪惡存在。我想知道我是否有不朽的靈魂,還是死了就一了百了。” “我想要一次再一次重生。我願意接受所有方式的生活,無論是苦痛還是悲傷。我覺得只有從生命再次回到生命,生命過後還有生命,才能夠滿足我的熱忱、我的活力和我的好奇心。” 這是拉里真實心聲的流露,出於一種深植於內心的聖潔本能,一種對於上帝的渴望,一種對於無知和困惑深淵般的恐懼,他獨自踏上自己的朝聖之路。生命到底意味着什麼,它究竟有沒有意義,內心深處湧動卻無法明說的情感應何處寄託,拉里思考着、掙扎着。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人生之路多艱,抵禦世俗的侵襲,追尋自己的本心並不容易,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拉里一樣可以從巨大沖擊中療愈自我,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從廢墟中站起來。蘇菲就有着與拉里截然不同的人生境遇,她本是一個有精神追求的文學少女,但是丈夫和孩子接連死亡直接導致她生活的崩潰,她是被命運無常擊垮的沉淪的靈魂。“他想要拯救一位放蕩女子的靈魂,他從純真的孩童時代就已經認識她了。”拉里試圖通過婚姻的方式來拯救蘇菲,可最終失敗了,蘇菲還是被生活中的苦難吞噬了,可是以自我犧牲的方式去拯救另一個人是否值得我對此不置可否。 拉里的未婚妻伊薩貝拉,是另外一種在現實生活中我會欣賞的人。她對於自己的市儈庸俗虛榮毫不否認,但這並不意味着她是個壞女人,只是相比於拉里的出世她更清楚的知道物質與社會地位在日常生活中運作的重要性。她真心實意對待拉里,只是拉里“遊手好閒”式的生活始終無法帶來安全感與歸屬感,最終她選擇了能夠給她帶來優渥生活的格雷。一個並沒有明顯道德污點,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女性沒有什麼值得指摘的。 在書中有這樣一首小詩讓自己印象深刻: “我和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 我最愛大自然,其次,就是藝術; 我雙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我也準備走了。” 拉里就是這樣子的一個人,他仰頭追問蒼穹,同樣的他也俯首聆聽內心的低語。無論是久別重逢還是一別兩寬,無論是被冷嘲熱諷還是主動向他人伸出援助之手,他始終從容面對人世的繁華與蒼涼。他是一個活得淋漓盡致的人,一個活得無所畏懼的人,一個出類拔萃的人,而這樣的人值得所有人敬佩。
近幾年,多次被一句話所觸動,“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看了«刀鋒»更有一番感觸。簡介中說到“在冷峻客觀的講述中褒貶自現”,這樣的說法說實話我不太認同。看完後,我覺得毛姆更多是想表達人各有命,不必強求。拉里這樣的追求人生意義固然精神可嘉,可誰都能走這條路嗎,誰都得走這條路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面對人生目標,我的理解大致有兩種方式,向外尋求和向內尋求,向外尋求是按照既有的模式和他人的標準去尋找人生的意義,向內尋求則是脫離既有的軌道並按照自己的內心的感覺去尋找新的意義。 向外尋求比較典型的是艾略特,他一生都渴望在歐洲最頂級的上流圈子行走,渴望達官顯貴或者說社交界的知名人士邀請他參加聚會,也經常邀請別人參加他舉辦的聚會。他一輩子都沒有從事過事務性工作,都是靠資產性收入生活,特別是在華爾街股災中即時脫身讓他的財富猛增。其實在一般讀者看來,他的交遊並沒有太大意義,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場聚會要靠敘述者偷請柬才能滿足他的心願,交遊帶來的聲望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惡名。可從另外一種意義上來說,在熱鬧喧譁的社交界能得到這樣一個朋友,也不算枉費心機了。就性格來說,艾略特汲汲於虛名,有點愛慕虛榮,也愛擺弄別人的是非,這是埃德娜·諾維瑪利拒絕邀請他的原因。但他對身邊人還是不錯的,資助破產的外甥女一家,死後對僕人也有所饋贈。 伊莎貝爾後來也走上了她舅舅的道路,也算是向外尋求。她十八九歲的時候是多麼純真,不忍心束縛、傷害拉里,只默默告別。大約二十年後,拉里結束他的朝聖之旅,回到世俗生活中,開始寫作,伊莎貝拉卻不再願意讀讀他的文字,理解體味一下他筆下的情感。在敘述者的眼中,伊莎貝爾依舊對拉里充滿着情慾,但他們在精神世界中卻隔着一條理解的鴻溝。這種情慾純粹是赤裸裸的佔有慾,她竟然篤定拉里仍是個童男子,這實在不可理喻,拉里爲什麼要爲她守身如玉?這不合理,也不合情。她的丈夫格雷,最後獲得了高報酬的穩定工作,這更接近於向外尋求。略微不同的是,他的工作符合他自身的意願,也具有一定的意義。 至於向內尋求最典型的是拉里,不那麼典型或者說另類的則是蘇珊娜。 拉里在戰爭結束後,面對生死衝擊帶來的迷茫,選擇走上尋找新的人生意義的道路。他拒絕了觸手可得的幸福,安安穩穩的幸福。他尋找新的人生意義主要通過兩種方式,閱讀和遊蕩。閱讀是汲取他人的間接經驗,然後反思自己的過去,爲將來做一點準備。而遊蕩則是產生自己的直接經驗,也可以驗證書中人的間接經驗。在這兩種方式的進行中,拉里算是達到了一種“知行合一”的境地,也就是結尾中所說的幸福喜樂。 蘇珊娜一生流連情愛,顯然不符合社會既有的生活模式,也不符合當時大衆的標準。如果跳脫出道德批判的語境,她無疑是很符合向內尋求的模式的,她的生活從心所欲,活出了自己的精彩。最後她放棄了自由,獲得了穩定的保障,也是出於自主的意願。特別有意思的一點,她最後走上了一種另類的藝術道路,甚至隱隱中她超越了她的那些藝術家男友們。 在書中還有一個很特殊的人物蘇菲,她不屬於這兩類,而是處於一種人生無所求的狀況。蘇菲的命運讓人很唏噓,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再也找不到人生的意義,於是決定在荒誕中了卻餘生。家人、朋友都接受不了她的荒誕,無法理解她的想法,或許只有拉里能夠略微體會她內心的痛苦。拉里嘗試過挽回她的命運,但由於伊莎貝爾的暗中作梗,破壞了她唯一的機會。拉里是出於怎樣一種心理才決定娶蘇菲呢?或許是出於一種救贖的心理,救贖他記憶中那個羞澀純真的蘇菲;或許是出於同情,出於憐憫,不忍心讓蘇菲在荒誕中流連;也或許是理解,或許是出於愛。
毛姆的小說文筆真是辛辣諷刺。 這本小說名字取自《迦陀奧義書》:"剃刀之刃難以逾越,故智者雲救贖之道艱難"。書中的人物也彷彿都與這個意象息息相關。每個人的人生選擇,思想鬥爭與覺醒都宛如行至刀鋒,步步艱難。而我們都是芸芸衆生之一,面對不同的難題,是物質還是精神的決擇,也是如行剃刀刃。 那麼真正幸福的人生該選物質富足還是精神自由呢?毛姆的這本小說給出了我們回答,那就是一一沒有正確答案。 書中以旁觀者的視角、20年的時間跨度、法國、美國兩主陣地,講述了一段無疾而終卻讓人戀戀不忘的愛情。說是愛情,倒不如說是人生選擇。書中沒有幾個人是真得到了所謂的愛情,正如作者在結尾寫道"所有人物都獲得了各自想要的東西。"所以起初,我只把《刀鋒》看作一部遺憾收場的愛情小說是不夠嚴謹的。書中的哲學、人生觀、愛情觀、金錢觀、生死觀的討論都相當耐人尋味。以下以人物簡述展開。 一、拉里一一追尋精神自由的"苦行僧" 拉里是小說的中心人物,小說的內部縱深結構是以拉里的精神成長之路爲線索。一個經歷過戰爭的小夥子從熱情開朗轉變爲沉默寡言,患上了戰爭後遺症,開始對人生對存在對哲學對上帝產生思考。他突發奇想的去法國踏上了尋找精神根源之旅。他彷彿是一個天生的流浪者,在作者筆下他幽默風趣溫和動人,讓身邊所有人平下心來靜下氣聽他說話,他是一個有人格魅力的人。同時作者也借拉里之口說出了自己在晚年創作小說期間的人生感悟。作者在書中以我的身份和拉力對話,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一種作者的自我內心對話。拉里身上有印度哲學佛教和存在主義哲學思想的影子。每一次與拉里的對話都是一種更深度的自我剖析和對世間萬物的探討。 而拉里所謂的遊蕩,其實可以算一種人生的修行,這其中充滿了神祕主義的色彩。拉里身上充斥着東方和西方哲學混合的魅力。這其實也是毛姆的魅力。毛姆對中國也有一些情愫。在他的小說《面紗》中也有對中國的描寫。結合他個人對東方哲學的研究和對西方存在主義和後現代主義的理解,他塑造出了拉里這個人物形象。拉里是一個絕對的精神主義者,他不在乎世間的任何物質可以說是一個物慾非常低的人他這樣的生活會幸福嗎?作者用旁觀者的視角帶領着我們看了20年間拉里的變化,它的答案是可以幸福。拉里的狀態越來越年輕總是神采奕奕,這說明拉力是內心充足過得很幸福的可是保姆總是在文中幽默而又尖銳的指出,我慶幸你還有一份收入,以至於你有心思去做這些也點醒了我們書外.的讀者追求精神自由是一定要有物質基礎的,我們都不是拉里,不是萬人迷,也沒有人可以在我們苦行的路上一直無私的幫助我們,所以精神物質是無法分開的。但是如果我們有了一定的物質保障,我們可以一樣去四處遊蕩,去觀察這世間的萬物來追求精神的自由,而精神的自由也絕不是僅僅靠書本就可以找尋答案的,真正的答案永遠在腳下。. 二、伊莎貝爾一一物質享樂主義的"貴族" 伊莎貝爾是一個非常勇敢的人,她是一個很會愛自己的女孩。無論是在決定等待拉里之時,還是決定與拉里退婚,以至於後來選擇與格雷結婚,並且在破產後依然選擇和格雷在一起,這些種種都印證了她是一個有非常清晰人生規劃,並且很愛自己的女性。這個角色是否討喜完全取決於讀者自身觀察的角度了,讀完書說拉里的話,我想大概有很少人會不喜歡他,但是伊莎貝爾我卻看到了許多負面的聲音。小說對人物的塑造是很圓潤的,是多面的。我跟着作者的視角一路走下去,我也逐漸發現我對伊莎貝爾的定論也有了轉變,一開始我只覺得他是一個敢作敢當,想要什麼就去追求什麼的善良女生。可是當她憑一己之力策劃出了一個攪黃蘇菲和拉里的計劃,說出了一系列我不愛格雷,但是我依然可以選擇與他結婚,我很愛拉里這樣的論調知識我纔開始了對這個女孩有真正的觀察。 伊莎貝爾很矛盾,他有自己的主見,彷彿他理想的伴侶是一個自己可控的人,他很強勢,從他對待孩子可以看出他在孩子們的面前是一個嚴厲有威嚴的形象,這其實也是她想在社會中樹立的形象在人際社交圈中樹立的形象之所以同樣是3000美金,她不能選擇和拉里去遊蕩,而是可以繼續選擇與一蹶不振的格雷住在艾略特的家中。這一點可以驗證他並不是一個拜金女。他只是太需要一種狀態了,他需要一種自己完全可以掌控的了的狀態,我並非說他離不開所謂的奢靡生活,我只是覺得人人都有一個自己的舒適圈,但是伊莎貝爾沒有離開舒適圈,她從小接觸的人都是上流社會的,一直舉辦着各種晚會,交談着各種無所謂的小事去起碼去野餐,開着車去兜風,去參加名貴的晚宴。這裏對他來說是可掌控的,包括一直深愛着他的格雷,她雖然並不愛格雷,但是可以選擇結婚,因爲這一切都在伊莎貝爾的心理預期之內。包括之前的拉里是一個萬人迷,可是性格就很溫順,也就是一直聽伊莎貝爾話的這麼一個男生。而關於兩個人退婚的細節,我認爲最重要的就是伊莎貝爾獨自面對着壁爐非常緊張而又害怕的等待着拉力裏的回答,這一點就足以印證她感受到了拉里在一點一點逃出她的掌控,所以害怕,所以想要逃離這種狀態。其實後文也就在逐一的驗證,這一點這裏不再贅述。 儘管二人離開,可是他依然享受這種掌控欲,所以她想辦法趕走了蘇菲,並且到最後還在堅信拉里一定會爲自己守身是個處男。其實對於他的人生是否成功,我們無法評價,因爲她確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後來也又回到了那種鬆弛的享樂的貴族生活,只是她人性中缺少的那一點溫良被作者鋒利的指得出來。這種人其實在社會上也可以生活得很幸福,所以這也不是所謂的錯誤答案。 三、蘇珊娜一一清醒的"人生體驗者" 我提最後一個人物,我不再想分析艾略特或者是蘇菲再或者是格雷,我只對書中作者也用了大量筆墨描寫的一個女孩,蘇珊娜有很大的興趣。這個女人是一個情婦。是很多人的情婦,她自己深知這一點,她從來沒有隱晦這一點,周圍的人也深知這一點,但卻沒有一個人瞧不起她或是輕賤她。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這類女性的出現雖然已是社會的常態,可是蘇珊娜卻展示着自己別樣的魅力,她知道自己不能依靠任何人,所以她才更加好好的利用每一個在自己身邊有限的人。蘇珊娜陪伴的每一個情夫都是有標準的,他們或是非常有錢,能給自己得到絕對的物質滿足或者是個藝術家,能爲自己帶來藝術的啓發和靈感。蘇珊那像是雨中的浮萍,可是你絕對不會去可憐蘇珊娜,因爲讀了書中的種種,你會知道這樣的一個人無論到哪裏,只要她願意他的腳下都是營養的土壤,它隨時可以生根發芽,茁壯成長。從一個流連於各個畫家的無名情婦,變成一個可以開個人畫展的即將加入富豪家庭的成熟女性,雖然作者沒有一次一句地把他的人生展開,可是我們卻能很清晰地指導如此的一個人,她日後必定是幸福快樂的,因爲他的人生已經充滿着諸多變故,可是她的心態卻永遠是最好的。一個心態好的人,你怎麼會覺得他的生活會不如意呢?他彷彿一個清醒的人生體驗者不問從哪裏來也不在乎到哪裏去。只在乎腳下的每一寸路都要認認真真地走,都要快樂開心地走。她珍惜與自己有過交集的所有人,她清晰地知道自己不能愛上拉里,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一個孩子自己的未來,不可能僅僅停留在這個地方。這麼感想也敢做。這樣的人怎麼會不成功呢? 其實讀完這本書,我還是有許多困惑的。有關拉里提到的印度宗教哲學的思想,我並沒有完全參透,我想我也可以在日後多多翻看第七章,再次感受作者對於虛無人生和存在主義的哲學探討。毛姆的行文風格還是非常鮮明的。這個譯本是我對比過三個譯本之後覺得最貼切翻譯較爲通順,且有中文美感的一個譯本,大家可以參考閱讀。
考慮到作者的特質,不如把書中的人物均看作中性人,不分男女,或許能看到更普世的觀點。 作者在最後一張寫到:“說到底,我的主旨還是要寫一部小說。我的關注點是拉里。在我看來,至少要稍微記載一下他的思考內容和獨特經歷。不然就無法合理解釋他採取某些行動的原因,也無法讓讀者馬上了解到他的行動發展脈絡。”既然核心是拉里,那讀後感繞着他寫應該也是最順暢的吧。 他是社交狂人艾略特的眼中釘,是富家小姐伊莎貝爾的心頭好,是寵妻狂魔格雷的好朋友,是旁觀作家毛姆的記錄對象,是世界有無意義的叩問者,是對現有價值的質疑者,是在作品中顯得很酷的少數派、獨行俠,而在現實中總被認爲是瘋子,是對生命、他人和社會不負責任的人。 他和伊莎貝爾的對話總讓我想到盧安克,雖然是出於對他經歷一無所知的臆想,但也許他也被問過:“噢,我知道你是在以某種方式工作,可這樣難道不只是逃避自己的責任嗎?它比那種磨洋工的做法又強到哪裏去?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推諉責任,美國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拉里的答案顯得十分樂觀:難道因爲我想花幾年時間教化自己,就真變成叛國賊了嗎?可能等我經歷過這一切,我就有東西可以給予,而人們也樂意接受。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如果我做失敗了,也並不比上班做事卻仍然一無所成的人差多少。” 毛姆的答案則更偏向命定的無奈: >> “我想告訴你的是,有些人心裏有一種無法遏制的強烈衝動,想做些不同凡響的事情,這一點他們自己也管不住。他們必須得做這件事。他們哪怕犧牲一切,也要滿足這種渴望。” >> 一個個白白浪費、遭受挫敗的生命,一切都毫無意義。當你離開現成軌道的時候,就是在拋硬幣猜正反。許多人蒙受召喚,但很少有人成爲選民。” 現在的崗位投入不一定落得一事無成,現在的自我投入也不一定一事無成,現在投入工作卻沒有目的的人拿到了所得的工資,對得起家人的期盼,也不算一事無成,吧,也許吧。 人儘可以爲自己賦值,但很難讓別人的生活掉價,因爲從一開始價值就是一個非常非常主觀的東西。 【下面是特別喜歡的描寫】: 【觀察者】 >> 我們這些處於成熟年齡階段的人,很少會懷疑那些極其年輕的人會帶着怎樣一種冷峻無情卻頗具洞察力的眼光來看待我們。我再次凝視着她那雙藍綠色的眼睛。 >> 我想她已經根據自己出生成長的弗吉尼亞小鎮標準,非常精明地把他們逐一歸類總結。我想她在觀察這些人荒腔走板的舉止時,應該獲得了不小的樂趣。 【價值】 >> 我們美國人正在經歷一場全世界聞所未聞、無與倫比的進步發展,你還怎麼能夠忍受在這一潭死水裏紋絲不動?歐洲已經完蛋了。我們纔是世界上最偉大、最強盛的民族。我們將突飛猛進地向前發展。我們已經擁有了一切。 >> 噢,我知道你是在以某種方式工作,可這樣難道不只是逃避自己的責任嗎?它比那種磨洋工的做法又強到哪裏去?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推諉責任,美國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 難道因爲我想花幾年時間教化自己,就真變成叛國賊了嗎?可能等我經歷過這一切,我就有東西可以給予,而人們也樂意接受。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如果我做失敗了,也並不比上班做事卻仍然一無所成的人差多少。” >> 如果一個女孩子不能跟其他同伴穿得一樣體面,那將意味着什麼?如果你要等朋友把衣服穿煩穿舊了,才能花錢買下來;如果哪位朋友出於憐憫甩給你一件新衣服做禮物,你還得千恩萬謝,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拉里? >> 我想要生活啊,拉里。 >> 她突然意識到,他的眼神,儘管就像平常盯着她看的時候同樣溫柔,卻略有些暗自好笑的意味。“你覺得我很傻,對吧?你覺得我斤斤計較、很討人厭,是吧?” >> “簡而言之,這個男人的職責就是回芝加哥安頓下來,然後加入亨利·馬圖林家的生意。你覺得我讓朋友們買進亨利·馬圖林感興趣的那些證券,就能大力促進社會福祉嗎?” >> “在巴黎依靠中等收入而生活的場面,被你描繪得一團漆黑。你知道,真實情況並非如此。一個人不去香奈爾專賣店也可以穿得很漂亮。那些有意思的人也不都住在凱旋門或福煦大街附近。實際上有意思的人幾乎不住那裏,因爲他們通常都沒有多少錢。我認識這邊許多人,畫家、作家和學生,法國人、英國人、美國人,還有其他國家的。我覺得他們比艾略特那些賤不兮兮的侯爵和鷹鉤鼻子的女伯爵要好玩得多。你思維敏捷,又富有幽默感。你會很喜歡聆聽他們在餐桌上互相交流的想法,即使酒只是普通的酒,即使沒有管家領着一對聽差貼身伺候着你。” >> “別說蠢話了,拉里。我當然可以。你知道我並不勢利。我就愛遇見些有意思的人。” >> 他的沉默似乎永無終結。她還保持着原來面對他時的站姿 【距離、異議】 “你知道的,當一個人陷入愛情,”我說,“事情又全部亂成一團的時候,會格外地不開心,覺得自己永遠也過不了這道坎。但是你會驚奇地發現,大海能夠解決很多問題。” “你什麼意思?”她笑道。 “這麼說吧,愛情可不是一位好水手,它在海上航行的途中就會枯槁憔悴。你會驚奇地發現:等到你和拉里已經遠遠隔開整個大西洋的距離時,啓航前那種看似無法忍受的創痛,在旅途結束後會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你是根據經驗這樣說的嗎?” “根據過去某一段暴風驟雨般的經歷。一旦我感受到毫無回報的愛情帶給我的陣陣創痛,就會立刻搭乘一艘越洋郵輪遠走他鄉。” >> “你們兩個就像是一起度假的朋友,但其中一位想去格陵蘭爬冰山,另一位想去印度的珊瑚海濱釣魚。顯然這樣沒法安排。” “不管怎麼說,我還有可能從格陵蘭冰山那邊得一件海豹皮大衣。但我非常懷疑印度的珊瑚海濱到底有沒有魚。” >>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當他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儘管很隨和、友善、樂於交流,但是你卻能意識到他身上的某種超脫感,好像他並沒有完全展示自己,而是在靈魂的隱祕深處存留了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這樣孑然獨立,是一種緊張,是一種祕密,還是某個理想,某種認識?” “我自小就認識拉里。”她不耐煩地說道。 “有時候他讓我聯想起某一位在廉價劇目裏體現出完美技藝的偉大演員。就像是《客棧老闆娘》裏的埃莉諾拉·杜斯。” 伊莎貝爾聽完這句話,沉吟了片刻。 “我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 儘管隻身一人,在兩千英尺的高度,但我卻歸屬於它。哪怕這種想法聽起來很傻,我仍然忍不住這樣想。當我飛行在雲層之上,它們就像是我下方的一大羣綿羊。我覺得自己已經迴歸無限。” 拉里停頓了下來。他從無法窺透的雙眸幽深洞穴裏向我凝望,但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見了我。 >> “我想,你有沒有想到你正在面對什麼?拉里,你知道的,腓力士人很早就不再使用拉肢刑具和火刑柱來壓制他們害怕的觀點了:他們發現了一種更致命的毀滅武器:風涼話。” “我可是很瓷實的傢伙。”拉里笑道。 >> 我挺高興的,這意味着我們可以見到他了。” “我表示懷疑。他的美國跟你的美國相比,可能跟蒙古戈壁沙漠一樣遙遠。” 你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只要隔着三千里海水的距離,愛的劇痛也會變得更容易忍受嗎?我原以爲這是一句玩世不恭的話,可現在看來這是至理。 亦正亦邪,或成或敗,都是在刀鋒上、在旁人沒走過的路上行走,都在自己。
花半個月的時間徘徊在前兩頁,然後再用一天的時間一口氣看完剩下的472頁。太好讀了,全程讀得飛快,捨不得合上書,以至於出門遛狗都要打開電子書在公園的石凳上接着看。 看的過程中有很多感悟,但到了寫書評的時候才發現語言的匱乏。無論你想過那種生活,成爲哪種人,都能在這本書裏得到啓示和答案。最後每個人都獲得了各自想要的東西,就算結局終究無法盡如人意。 知乎上的評論說“拉里是我們不願迎合外部世界而想有所保留的一部分,對生活有些抽離,心裏裝着遠方。” 既然無法成爲純粹拉里,那就努力成爲清醒理智的伊莎貝爾。 如果你想要開始讀毛姆這本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沒有我第一次讀《月亮與六便士》的那種糾結和卡頓,當然除了第六章對話篇,裏面關於印度教的宗教哲學部分,我目前的閱讀能力只能看個囫圇,但這一章確實是高光,值得反覆嚼讀。
“天上的羣星彷彿因爲驕傲而不屑競爭,只是用無盡距離間的黑暗包裹起自身光明” (一直以爲毛姆是很難讀的作家,所以一直不敢輕易翻開,大概是緣分至此,一天晚上就打開了,就這樣讀完了!) 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座刀鋒般的高牆,銳利堅固不容置疑,他們是獨立又偶有聯繫的個體,沒有人有資格去評判或阻礙TA人生進程,文中的人也基本沒有因爲他人的言語而改變自己的選擇。 他們有人圓滑,有人銳利,但是他們都堅守自己的觀點並且終生奉行。僅憑這一點,對於一個仍舊迷茫與徘徊的我來說,真的非常的佩服與羨慕文中的每一位。 本書裏我覺得最最讓我喜歡的角色其實是伊莎貝爾和蘇珊娜。 伊莎貝爾面對拉里時,有不理解,也有她自己的挽回方式,但是最後還是一別兩寬,內心即使有不甘與不捨,依然去追尋了自己所想要的人生,而不是捆綁拉里或委屈求全,讓雙方都痛苦。 她對待孩子的態度是:“我是個人,我把她們同樣當作人來對待。如果母親把孩子看成是自己生命裏唯一的關注,那隻會對他們不利。”看似冷漠疏離實則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認真對待自己的人生。 “我”在文中多次嘲諷她是謊話精,說她沒有溫良。但是其實作爲一個懦弱的我本人來說,我真的很喜歡伊莎貝爾的這種性格,她也和拉里一樣有自己追求的生活並且有在非常好的經營它。 還有蘇珊娜,她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女性,她說她的女兒“她既沒有當演員的天分,也不像她可憐的老媽那樣有當婊子的稟性。”她選擇的情人都是畫家,並且還能有其獨特的繪畫眼光,務實且清醒,不會沉湎在生活的低谷,一直在向前進。在和畫家的相處時,還囊括每一位情人而形成自己的獨特畫風,在之後也抓住機會獲得了安穩的生活保障並且能給女兒帶來生活保障。 當然拉里的自我也讓我非常之歡喜。拒絕時便是拒絕!根本無需理由。 “我不想做。” “‘你要去哪裏?’”我問道。 “‘去流浪。”/“遊蕩。“ “流浪””遊蕩“這些詞太美妙了!無拘束,看似無目的無意義,實則真聽真看真感受,只有真的去感受世界才能尋回真實的意義,區別於別人所賦予的意義,而是自己所感受到的真實的意義與幸福。 “他的做法總讓我覺得很有趣:半分鐘前還跟你待在一起,下一刻鐘扭頭就走,連一句解釋都沒有。事情發生得太快,好像他瞬間就在空氣裏消失了似的。”這大概就是拉里的迷人之處! 從流浪尋求生命意義的拉里,到至死都崇尚社交的艾略特,再到追求自己的想要生活的伊莎貝爾、蘇珊娜。他們每一個人都如“我”所說的一般“我在書中涉及的所有人物都獲得了各自想要的東西”。每個人都對自己的人生賦予其不同尋常的意義,我們要做的就是尋找自己的意義,而非指點江山般的把我們自己奉爲圭臬的真理強加於他人身上,這完全是浪費時間。 用原文的結尾結尾吧。“不管品位高雅的人們怎樣傲慢地挑剔抱怨,我們普通大衆在內心深處還是很喜歡成功故事。因此,我這樣的結尾,或許終究不算是那麼不盡如人意。” 摘錄: 正是所有這些,才造就了今天的他們;而這些你都不可能通過側面消息來了解。你只有親身經歷一遍才能知曉。你只有成爲他們才能夠了解他們。 “或許你是對的。我不介意是否會犯錯誤。或許就在某個死衚衕裏,我能夠找到自己意圖尋找的東西呢。” 我有一種感覺:或許那些躺在十字架下的人比我們這些活着的人要好受些。 ”我對我現在的樣子非常滿意。“ “有些人對知識的欲求是不計功利的。這種欲求並沒有什麼不光彩。” “我想得到你的贊同。你確實覺得我這樣做得對,是不是?” “我覺得爲了你自己,你這樣做是對的。 ”然而在我內心深處卻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我想如果我再善良些,如果我再少些功利心,更加無私、高貴一些,我就會嫁給拉里,過着他那樣的生活。如果我愛他愛得足夠深,我就讓這個世道見鬼好了。” “你可以反過來想。如果他愛你愛得足夠深,他會毫不猶豫做你想要的事情。” 克服慾望的最好辦法往往是去滿足它。 青春年少已是宛如天堂。 他們必須從自己的靈魂裏尋求撫慰和勸勉。 “我想要一次再一次重生。我願意接受所有方式的生活,無論是苦痛還是悲傷。我覺得只有從生命再次回到生命,生命過後還有生命,才能夠滿足我的熱忱、我的活力和我的好奇心。” ”當你認定某件事已經不可避免時,唯一可做的就是盡力而爲。” “人能夠給自己設定的最大理想,就是自我完善。” “如果你往池塘裏扔一塊石頭,宇宙跟以前就不會完全一模一樣。”
毛姆的《刀鋒》足夠鋒利,像一把冷峻的手術刀,剖開世俗成功的光滑表皮,直視人生意義那鮮活的肌理。 ————部分劇透 謹慎取用———— 這本書最鋒利之處,莫過於它擺在每個人面前的終極抉擇:你是要“以終爲始”地活着,追問“人爲什麼而活”?還是“以始爲終”地活着,計算“怎樣才能活得更好”? 主角拉里與他的未婚妻伊莎貝爾,正是這兩條分岔路的絕佳化身。 拉里是一戰後“迷惘的一代”的精神先鋒。他放棄錦繡前程,如苦行僧般遊歷世界,從巴黎的圖書館到印度的道院,只爲一個虛無縹緲的問題:“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他的道路,正是本書開頭提到的《揭陀奧義書》中那句“剃刀鋒刃,越之維難”的真實寫照——一條孤獨、危險卻通向精神自由的天路。 而伊莎貝爾則代表我們熟悉的、堅實的世界。她要的是華服美宅與穩定優渥的生活。她的選擇無比真實,無可指摘,甚至是社會運作的基石。毛姆的深刻在於,他並未評判孰對孰錯,而是讓這兩種價值觀在愛情、友情與生活中激烈碰撞,讓讀者自己目睹其悲劇性的必然分野。 毛姆以冷靜到近乎刻薄的筆調,編織了一張人物羣像網。除了拉里與伊莎貝爾,書中還有沉迷名利的艾略特、走向毀滅的索菲……他們彷彿是拉里可能走向的另一種人生註腳。毛姆就像一位頂級畫師,不着一字褒貶,卻讓每個人物的靈魂底色在命運的畫布暴露無遺。 毛姆不提供答案,只提供鏡子。無論你正爲現實拼搏,還是被虛無困擾,都能在書中照見自己的影子。它用一個極具魅力的故事,將哲學追問包裹其中,讓你思考:在“得到”與“悟到”之間,在“生活”與“生存”之上,是否還存在另一種可能? 當你合上書頁,拉里的問題將成爲你自己的問題。而這,正是偉大的小說所能贈與讀者的、最珍貴的禮物:一次清醒而勇敢地審視自我人生的契機。
毛姆太懂讀者了,正悵悵然如有所失,就給了我一段美好的結局。 我們總是在意結局如何,好像有個結果、畫了個句號才能滿足,可是很多人和事都是走着走着就散了,來不及告別,故事就戛然而止。結局跟過程是匹配的,選擇什麼樣的活法就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問問自己想要什麼,然後體驗選的這條路中的喜怒哀樂,結局怎樣,不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