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思孝
《王能好》是魏思孝的最新長篇小說,以一個農民的出走、迴歸和意外死亡爲線索,編織了一幅當代農村生活的浮世繪。這是一部真實深沉、真切悲憫的鄉村小說,以獨有的極簡筆法描繪了一幅粗糲有力量的鄉村生活圖景,對鄉村生活和鄉村中人命運的捕捉和透視,使得作品充溢着悲愴之感,同時有瀰漫着一種力量。整體風格上,魏思孝成功地構建了他對鄉村生活的觀察和理解,即更爲普遍的鄉村人物面對命運播弄之後的無能爲力,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試圖與生活建立聯繫,都遭受了生活的捉弄,這些人物的困境不僅在物質生活還表現在精神生活的睏乏。
2026.6.8--2026.6.11 閱讀時長7小時 ‖ 小說 鄉土文學 王能好平凡、平庸、滿身瑕疵,有虛榮、有固執、有狹隘,不夠完美甚至略顯粗鄙,可他真實得滾燙。他見過世俗的功利,卻不願同流合污;歷經生活的百般刁難,卻從未丟掉謀生的勤懇與心底的善良;一生被被忽視,卻依然對生活抱有細碎的期待。這世間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是平凡的王能好。我們都曾不甘平庸、渴望發光,都曾執拗堅持不願將就,卻大多在歲月浮沉中被現實磨平棱角,在庸常生活裏輾轉奔波。我們滿身的缺點與軟肋,有不被理解的孤獨,有求而不得的遺憾,有拼盡全力卻依然普通的無奈。 我們平凡、堅守、善良、倔強,我們是庸常人間裏最珍貴的微光,始終赤誠。
王能好,這個名字寄託了作者的美好期待吧,期待廣大的人民羣衆“能好”。 作者是淄博人,我也是齊魯大地的孩子,作者寫的故事,我也無比熟悉,可以說,王能好是一個典型的形象,但凡在農村生活過的人,可能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感受。 毋庸置疑,農民是廣大人民羣衆的大多數,就算在城市裏生活的人,很多向上數三代,也都是農民。 農民裏不乏優秀人才,暫且不論,這些人在城市發展的大潮中,從農村走出來,在城市裏紮下根,從此子孫後代也是令人羨慕的城裏人。 那些留在農村和土地爲伍的農民,多數是老實巴交,安土重遷,害怕出門,外面的世界充滿未知,俺老農民不懂。你問我什麼時候中白菜我知道,你說這隻股票怎麼樣我就一竅不通了。這也是農村與城市的巨大分裂。 因爲要看護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省得村裏好喫懶做的人去偷了自己辛辛苦苦種的黃瓜,所以眼睛基本上就比較聚焦,心眼就相對比較小。 愛貪小便宜,小農意識,表面的仁義大方,暗地裏的自私自利,沒有什麼大奸大惡,早些年還有一些家族之間的械鬥,無非是因爲東家堵了西家澆水的渠類似的事情。 當年水泊梁山的好漢很少能在魯西平原上出現,平原上的農民,最重要的是種地。 後來,農民工紛紛進城打工了,因爲打工掙的錢要比辛苦一年種糧食多多了。 王能好就是一個進城打工的農民工,他有着樸素的精明,反正要錢的就是騙子,包括pc也不行。他就一門心思攢錢,攢錢幹啥呢?娶媳婦?但是他的婚戀觀讓人看起來實在是飄在天上的,所以他一直是老光棍,沒有接地氣的切實際的擇偶觀。 在被騙到黑煤礦後來逃出來並沒有報警,可見王能好並沒有受過特別良好的法制教育,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他記恨周把他騙進去,所以不報警。小啞巴的死,只能說他命不好。 很多人不喜歡作者這種白描式的寫作方式,我倒是可以接受,揭露一些社會現實,一種典型人羣的生存方式、認知,社會價值大過文學價值。 之前看過作者寫的《都是人民羣衆》,是一本社會調查的紀實文學,雖然有一些素材的堆砌,不過整體也比較真實,對當時的山東農村生存情況是一種很好的記錄。
《王能好》 (王能好,山東淄博人,生於1969年,卒於2019年,享年五十。他自幼多話,學歷高小。他種過地,打過工,會蓋房,幹過裝修,能熟練使用各類農具,不擅用與電有關的器械。他性格散漫,愛自由,不願受人管束,三十歲前跟着建築隊四處蓋房,三十歲後在勞務市場打零工。他不抽菸,喜喝酒,酒後性情乖張,愛罵人。他能喫苦,不怕受累,爲人節儉,不愛花錢,靠雙手和汗水,死後留下三十餘萬存款。兄弟三人,他排行老大,一生爲家裏蓋了兩處新房,讓兩個弟弟成家,自住偏房一間。他話多討嫌,成年後相親多次,命無姻緣。王能好死於非命,沒有遺言,只留親人無限感慨。) 45那年也就是2014年,王能好覺得他不能這樣日復一日重複的生活,他要出去打工,並不是爲了賺多少錢,而是出去見世面。他先去了上海,幹了20多天,因爲老三去世了,所以他又回來了,後來又被騙去了北京,拉去東北礦上,又逃回了自己家,最後喝酒出了車禍,草草結束了自己的半生。 這是一個述寫山東單身漢的邊緣生活,看似並無什麼驚豔之處,實際這是大部分人的真實生活,自己省喫儉用,想處對象總怕人家奔着他的錢,到最後自己也沒能做成自己金錢的奴役。
在《王能好》這本書裏,我更多的看到了一個普通的底層考勞苦百姓的真實模樣。在王能好簡單曲折的人生軌跡裏,他並沒有顯示出很多個人英雄主義色彩,他首先的身份是“人”,他身上有人的短見,惡習,自私,摳搜,懶惰甚至是絕情。他還是在認真地活着,爲這存進卡里三十萬元錢的以後,他也在努力認真地活着。 我突然想起給我房子裝修的一個老師傅。是丈人介紹的熟人。木工活幹的不錯,最初對他的印象也不賴。親自帶我們去建材市場挑選板材,然後普及一些裝修知識。後來裝修過程中發現,他幹活我行我素。客廳和陽臺過渡的埡口原先我和妻子的意見是圓弧形埡口,他自作主張做成了直角,害得我倆白白掏了兩千重做,後續的客廳電路改造也有問題。結了工錢,又發現新的問題,找他來返工,來一次張口就二百工錢。 最初,我們和建材市場買乳膠漆,在路邊飯館裏喫飯時,他告訴了我他的家庭情況。兒子跟着自己搞裝修,後來從二樓工地接一樓工友扔上來的煙時,不慎摔下來,腰部骨折,幹不了重活,在家康復。兒媳婦離婚改嫁,有個孫女上小學。還有個女兒,結了三次婚,最後都以離婚草草收場,待在家裏啥也不幹,還慫恿老兩口給她買車。 後來,我把這位木工師傅的微信刪了,併發誓以後裝修再也不找私人,一定找裝修公司。讀完王能好,我恍惚間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人,從不都是獨立於社會之外而存在。就像王能好,他的自私,絕情,守財,心眼小,嗜酒凡此種種都是社會角落裏依附文明,善良,大度,包容,仁義等美好品質生長的背面鏡子。
讀這本書,是因爲有天和同事聊天,他提到說:原來我們不止是孔乙己,還是王能好。如今全書讀完再回想他這句話,覺得是有相似之處,但是又不盡其然。王能好的身上,更多的是父輩那代人的影子,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然後他卻真的又折射出了正走向或者已經步入中年的你我他。 王能好,一個被嫌棄的農村老光棍的一生。他是家裏長子卻打了光棍,個矮,嘴貧討人嫌,喝酒並且耍酒瘋,還頗有阿Q精神。沒文化於是只能下死力生存,去工地做個泥瓦匠什麼的。但是卻靠着自己勤勞的雙手給兩個兄弟蓋了新房娶了媳婦(當然這其中也有鳩佔鵲巢的意思在),並且直到他去世,竟然能有三十多萬的存款。於是我們不止說他勤勞,還要再加上一句:摳門!當我開篇讀到他這一年的目標是存款五萬塊的時候,不由得肅然起敬:畢竟時下很多格子間的年輕人都不一定能年存款五萬。可是通篇讀下來更多的卻是:世人慌慌張張,一年又一年的過,不過是賺多賺少的差別。一年又一年,如同拉磨的驢。然後這錢,無非是給親人花了。我老家的農村,多的是這樣的人物,勤勞打工,喝酒打牌,吹牛逼,說下流的髒話。用錢的地方,繞不開的老人和小孩。不爭氣的和狗眼看人低的親戚,這些人情世故的往來,一幕幕場景荒誕卻又真實。而外出務工的心酸,大都不會與外人道哉。是的,從這種意義上來說,誰又不是王能好呢?而從一開始就反覆鋪陳的王能好的死亡,卻也只是那麼的平凡…… 全書是悲劇的基調的,平平淡淡的口吻,講述一幕幕悲劇的羣像。是的,主角是王能好,但是又不止是描畫的他,悲劇的也不止是他。每個人的人生都是悲劇的,但我唯一想說的是兩個年輕人,周東山和牛慧,感覺是做錯選擇的兩個人,扼腕嘆息也叫人覺得選擇的重要性。總之是我真的是一方面感慨作者的全面,大小的角色都給了完整的交代,但是有的時候卻又覺得:沒必要,某某人物我真的不想知道。另外一塊優缺點並存的是,時間線的反覆更換,我看劃線評論裏都是一堆被搞暈的讀者。所以,給四星吧。
我是山東人。在山東的城市和鄉村都生活過,雖然鄉村的記憶模糊了,也因爲是童年寒暑假回去和小妹妹一起玩,而顯得田園牧歌,天真爛漫。可我深深的知道我的“鄉親們”是怎樣的生活着,怎樣的被剝奪着,怎樣的麻木。 如果問題來了,就發愁。如果被迫接受現實,就“嫌自己沒本事”。如果別人有了好處,就背地裏氣。有本事的出去闖或者大鬧。文明什麼玩意兒的有什麼用。這似乎並不太像是一種反抗,而是面對生活猛找路子。 看了一半,看得挺糾結,挺難受。在德國抑鬱的可以要了命的冬天裏,這並不是一本我所求的讓我能產生快樂多巴胺的小說。 起初是在看理想八分裏聽到道長讀到“提鞋”,笑的前仰後合,讀的時候,後悔死了,應該放在陽光充足的日子讀啊。 可是在讀完第三章葬禮後,我猛然意識到,我不是在讀小說,而是在“面對”小說。 面對——平庸的,荒誕的,後悔的,麻木的,不幸的,生老病死的,無可奈何的,自我貶損的某種東西。我不能逃避這種東西,逃避不會讓生命的本質變的更好。 這是不該被漠視的事,因爲我也從這樣一個山東鄉村裏感受到獨特的生命力,不是《紅高粱》那種蓬勃兇猛,史詩般的力量。而是烏烏泱泱,亂七八糟,慾望以粗鄙,壓抑和笑鬧的方式展示出來的,不要臉的,大嗓門的和碎嘴皮子的,驚呆了天地鬼神的生命力。 生和死輪迴。笨拙表達着過了火候的野性,來哭哭鬧鬧,或者沉默無言,就這樣在時代裏不被提起。 “面對”《王能好》。
很好玩的一本書,以山東農村光棍王能好爲主線,寫他的一生,擴展到他的親戚朋友,大多數人都過得亂糟糟,既無遠見,也無智慧,機會來了抓不到,我們普通人其實也都這樣,過得比王能好強些有限,一樣有他那些毛病,說大話,欺軟怕硬,好逸惡勞,既要佔便宜又不想付出,作者魏思孝對農村生活的觀察太細緻了,不是長久生活過的人絕對寫不出來。 有一點,作者喜歡劇透,這個人幾年後死去,死於什麼,距離他的葬禮還有兩年等等,書中很多次這樣。 很喜歡,準備把作者另外幾部看完。
不知道作者出於什麼考慮選擇了這樣的寫作風格,姑且認爲是主動爲之的,但是個人實在不太能接受。 儘管我十分願意看到農村題材,尤其是關注當下農村生活的任何作品,包括但不限於視頻文字,但是我還是想說這本書還是和最初的期待略有出入。 ①選擇口語化的表述,貼近環境,但是臃腫的語言觀感極差; ②感覺是受到了莫言和餘華的影響,但是正如一篇書評裏提到的,“畫皮不畫骨”,想說的東西太多了,戲劇性的人物太多,反而王能好作爲見證者讓人懷疑其真實性,和通篇的主題似乎是相悖的,如果是現實主義的,那王能好反而讓我感覺是最不真實的。可能主客觀的切換太頻繁而又不清楚。 ③ 看了作者是86年人,不知道是年紀還是地域差異的原因,和上一個問題相同,這裏的鄉村圖景總讓我感覺是虛浮的,可能是爲了小說文學性而加工的原因吧。 ④ 結構先鋒但是難以接受,反覆強調幾年後死亡的宿命感,挺奇怪的。最難以接受的是章末的個人簡介,完全中斷了情節,而且和後續章節幾乎完全不相關。 看到作者是會在微讀和豆瓣參與“辯論”的,希望差評不至於影響您的心情,僅僅是很主觀很個人的感受。 事情的起因是在一個B站視頻中,看到了推薦的幾本現代作家的書,慕名而來,先讀了三三的《晚春》,但都不太能接受。 我仍然希望有更多作家,能關注當下我們的生活,也希望看到更多這樣的作品。我在作品中看到疫情、搶紅包這樣的字眼就覺得彷彿我們活在了歷史裏,活在了小說裏,但是這兩次的閱讀體驗都不那麼美好,哈哈哈哈,短期內大概率不會讀當代文學了。 6月21日03:41,一晃已經這個點了。
望能好,我們每個人的樸素心願 《王能好》,記敘一位45歲農村單身漢的七天生活,這七天也是他餘生中最後的騷動。雖然諧音“望能好”,可他的人生既不“能”,也不“好”。轉念想想,這樸素直白的三個字,是否也藏着作者內心深處的期許:盼鄉土振興,盼百姓富足,盼我們都能守着自己的一方煙火,慢慢變好。 這部作品最珍貴的底色,在於“真”。作者以冷靜剋制的筆,寫出了一個不完美,但又真實可觸的“人”。王能好平庸且庸俗、節儉且摳門、喝多了愛吹牛,有着人性裏難免的自私、陰暗、虛榮,可他始終在底層生活裏摸爬滾打,自己沒成家卻給兩個弟弟蓋了新房,死後留下存款30餘萬。 階層有別,掙扎相通;身份各異,人心相近。書中最精妙的一筆,是將王能好與企業家呂長義置於“平行時空”對照:一個是四處奔波的農村散工,一個是風光體面的企業家,身份與境遇看似天差地別,剝開外殼,兩人的處境何其相似——王能好爲了工錢、爲了面子,在工頭與鄉人之間周旋、忍讓、硬撐;呂長義看似呼風喚雨,實則也要在權力與資本面前低頭迎合、小心應酬,一樣被人算計、被事裹挾、被人情綁架。王能好計較的是柴米油鹽、工錢長短;呂長義算計的是項目得失、人脈進退。 作者說:“王能好這樣的一個人物,在當今的鄉村,既獨特又普遍存在。”對於我們這些讀者而言,他從不是孤立的文學形象,而是我們身邊的叔伯、鄰里、同鄉,是出門討生活的每一個平凡人,更是藏在我們自己心底的影子。我們是否也都曾像他一樣:嘴上說着無所謂,心裏偏偏很在意;表面裝得豁達通透,私下悄悄計較得失;一邊被生活磨得疲憊不堪,一邊又咬牙盼着日子“能好”。 寫在最後: 《王能好》的願望,也是我們所有人的願望——日子能好,自己能好,身邊的人,都能好。我想說,所謂平凡人生,就是不完美卻認真活着;所謂“望能好”,就是明知生活有缺憾,我們依然願意一路向前、向善、向未來。
許子東說,原本打工者都是要歌頌、要同情的,他們是要在知識分子和官員這樣的三角關係裏邊生存的,但小說中的這個打工者王能好卻有很多現實的缺點。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是現實主義的典型思想,這是人性使然,是認知使然,是價值觀使然,是情緒使然… 這屬於魯迅的傳統:被侮辱者也會損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