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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別處:米蘭·昆德拉作品系列(2022版) 封面

生活在別處:米蘭·昆德拉作品系列(2022版)

[法]米蘭·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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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萬字總字數
¥52.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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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米蘭·昆德拉小說代表作,讀懂米蘭·昆德拉的青春之書。一部追夢之書,寫給每一個在平庸中嚮往美好與崇高的年輕人;一場追尋自我的旅程:如果說我們不能改變這世界,至少我們應當改變自己的生活,應當自由地去生活。《生活在別處》是米蘭·昆德拉的小說代表作,曾獲美第奇獎。”生活在別處”是法國詩人蘭波的一句名言,在一個充滿憧憬的年輕人眼裏,真正的生活不在身邊,而永遠在別處。本書主人公雅羅米爾就是其中的一員,他在母親無微不至的關愛中長大,敏感、柔弱、羞怯,母親照料他的一切,永遠把他當孩子對待。對他來說,脫離母親的管轄,才能真正擁有自己的生活。“生活在別處”成了他的成長信條。

讀者書評

★★★★★

讀完此書的當日,是一個週四的午後。週四這個日子,是週二週三後的越來越疲沓,可又因趨近存在的雙休而暈染上些許光彩,是半暗半明的期盼和失落。 在這般的日子裏,翻完此書,拿眼翻檢自己當日的生命揹包,其中的一切似乎因乏味可陳而顯得空洞。若是由着這單單的書名,掙扎着思緒,試圖在這一日裏尋求些與“往日”不尋常之處,勾勒出自己“生活在別處”的草圖,或者說,嘗試着讓自己這一日的生命揹包有些重量的質感,卻最終徒勞地發現,無論如何,自己始終無法逮不到任何可行的方式或手段,這是個令人沮喪的結果,一如此書的結局。 如果說對於“生活在別處”不過是幻想,自己的現實總是有事可做的,如領導要求的某份報告還沒開始處理,孩子寒假作業裏的手抄報的素材還沒找,……,可不是還有周五嗎?所以那就讓這個無力無奈且無悲無喜的週四悄無聲息地過去吧,有時候,乏味可陳也可以是一種歲月靜好。 但無可否認,“生活在別處”就像是遠處閃閃發光的自己,是詩意般的存在,擁有讓他人讓世界都無法輕視的重量和深刻,那裏的自己是絕對必要的存在,從來不會對自己的生命生出一絲一毫的質疑,只是這所謂遠處的自己,讓庸俗的自己如何去抵達呢? 總是會去嘗試的,如此書裏的雅羅米爾,他畫畫,他寫詩,他戀愛,都是他嘗試抵達那個遠處的自己,他創造出另一個自己,澤維爾,讓這個象徵式的人物,替代自己前往夢中的夢中,別處的別處裏去被歷史所銘記,甚至可以書寫歷史。 可即使再如何努力去靠近,“別處的自己”始終如無法跨越的深淵般存在,雅羅米爾得到的母愛既滋養着他成爲詩人又束縛着他無法成爲真正的男人,後來遇到的紅髮女孩的情愛讓他自以爲實現了跨越卻又在不斷的確認中最終發現那不過是一場夢。當然,他還有詩歌,詩歌讓他生出接近別處的幸福之感,也是詩歌讓他墜落地下的黑暗。 此書裏的雅羅米爾強烈渴望着與那遠處的自己疊合,這渴望其實也在他母親的身上,在紅髮女孩的身上,也在讀着此書的讀者身上。哪個人沒有生出過對別處那個閃閃發光的自己的渴望呢?就如紅髮女孩,與雅羅米爾那麼深刻地糾纏在一起,以爲那是渴望的自己,但雅羅米爾卻只是把她當作他通往別處自己的手段,而真正別處的她卻在那個從來不說愛她的那個四十歲男人處撿到。 也許,對於雅羅米爾來說,死亡是一種仁慈的方式,雖然看似殘酷,但卻成爲了抵達別處自己的最深刻的詩意方式。當然,對於自己而言,寫下這一通不知所言的廢話,大概也是在妄想着別處的自己。 但後來也想,如何放下那“生活在別處”的幻想,也許答案便是坦然接受當下的平庸,生活在此處的乏味可陳,什麼抒情的詩歌啊純粹的愛情啊,統統不要去奢望去相信,只相信眼前的日常平庸就好,然後膚淺地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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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別處》 ✍️米蘭·昆德拉 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 1929.4.1-2023.7.11),捷克裔法國作家,著有《玩笑》《生活在別處》《笑忘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不朽》《慢》等。 📝昆德拉擅長以細膩又鋒利的筆觸,剖開人性的迷茫、掙扎與懦弱,探討生活、自由與自我的真諦,讓讀者在故事裏看見自己的人生困境。 📖《生活在別處》主人公詩人雅羅米爾的母親,在婚姻裏從未得到丈夫的愛意與溫暖。婚姻的荒蕪讓她把所有情感、寄託與執念,全都傾注在兒子身上。 極致的依賴變成了強勢的控制,她牢牢捆綁着兒子的人生,干涉他的喜好、束縛他的自由,用母愛編織出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 長期活在窒息的管控裏,雅羅米爾極度渴望掙脫現狀,他始終堅信美好永遠在別處,當下的生活平庸又壓抑。 爲了逃離原生的桎梏,他陷入幻想,追逐浪漫。他愛上灑脫自由的紅髮姑娘,嚮往無拘無束的生活。 可年輕偏執又幼稚的他,最終因爲猜忌與虛榮,舉報了紅髮姑娘的哥哥,親手毀掉了自己嚮往的一切,讓短暫的美好徹底崩塌。 正如我們總嫌棄自己的生活平淡,總羨慕別人的順遂,總覺得熬過現在,未來就會變好。可我們一直在逃避,卻從來沒有認真經營過眼前。 我們以爲逃離就能解脫,以爲別處的風景纔是圓滿,卻在一次次逃避中,弄丟了眼前的珍貴。 其實世上從無完美的生活,也沒有永遠美好的“別處”。 所有遙不可及的嚮往,都是對當下生活的否定。人生最大的清醒,從不奔赴遠方,而是紮根當下。 生活在別處,也要回到此處,何處是歸程?心安處便是家,便是止境。 生活要有所寄託與慰藉,欣賞優秀的文學、音樂、美術等,充實生活,陶冶情操。 靜下來,冥想、打坐、正念、喝茶、種花、寫字、讀書、拍照、聽歌等。 安靜也是有所寄託的,慢生活,學會調節壓力,放空,做自己內心的主人。 學會接納生活的不完美,珍惜身邊的溫暖,認真過好每一個當下,纔是人生最好的修行。

★★★★★

讀的第15本米蘭·昆德拉的長篇小說《生活在別處》,出版於1969年,曾獲法國“梅迪西斯獎”。 小說以詩人雅羅米爾短暫而熾烈的一生爲主線,延續了《玩笑》的“反刻奇”立場,卻把解剖刀更深地插進了浪漫主義與青春崇拜的心臟。  該書是作者的早期作品,與《玩笑》一樣值得一讀與深思: 一、故事速寫:一個“詩人”的誕生與毀滅 主人公:雅羅米爾,一個敏感、怯懦又極度自戀的年輕詩人。母親對他有着近乎窒息的佔有式母愛,父親缺席,童年充滿羞辱與孤獨。 成長軌跡:他靠詩歌構建自我,把每一次心跳都昇華爲“偉大的抒情”。十五歲愛上女僕,卻因膽怯與虛榮屢屢搞砸;成年後投身激進政治,把告密當作“革命行動”,間接害死了自己暗戀對象的情人。 結局:情人最終因他的出賣入獄,雅羅米爾在孤獨與高燒中死去,年僅二十多歲。他的詩被母親裝訂成冊,繼續被供奉——而真實的生命早已被浪漫主義的幻象榨乾。 二、核心命題:反刻奇的青春解剖 “生活在別處”:蘭波的這句詩被昆德拉用作書名,也成了雅羅米爾一生的讖語。他永遠不在“此處”——不在真實的身體、真實的羞恥、真實的愛裏,而活在“別處”的想象、姿態和詞語中。 浪漫主義的暴力:昆德拉冷峻地揭示,浪漫主義不只是一種文學風格,更是一種道德姿態——它把自我感動包裝成崇高,把殘忍美化爲犧牲,把告密合理化爲“爲了更偉大的事業”。雅羅米爾的悲劇,是浪漫主義與極權政治合謀的產物。 母愛的牢籠:母親對雅羅米爾的“詩意化養育”,讓他從未學會區分“真實的我”與“我表演的我”。他的每一首詩,都是獻給母親的情書,也是向母親證明自己“值得被愛”的供詞。 三、敘事藝術:復調與反諷的升級 多聲部敘述:小說穿插了雪萊、蘭波、萊蒙托夫、馬雅可夫斯基等詩人的生平片段,與雅羅米爾的故事形成互文。他們不是“榜樣”,而是同一種浪漫主義病毒的宿主。 反諷的顯微鏡:昆德拉用近乎殘忍的精確,放大雅羅米爾每一個矯情的瞬間——他如何在鏡前練習“深沉的凝視”,如何在告密後用詩句安慰自己“我是爲真理而戰”。這種反諷不是嘲笑,而是存在主義的診斷。 結構隱喻:全書分七章,從“詩人是怎樣產生的”到“詩人是怎樣死去的”,像一場精心編排的精神解剖課,每一章都剝開一層浪漫主義的僞裝。 概括而言,《生活在別處》是一把插向浪漫主義心臟的刀:它告訴我們,當青春把自我感動當作真理,把姿態當作行動,把詞語當作世界,它就不再是生命的綻放,而是對生命的背叛。雅羅米爾的死不是偶然,而是所有“生活在別處”的人終將抵達的終點——別處,從來不在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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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人格分裂思想批判的故事,男主在媽媽的精心庇護下,被媽媽打造成一具精神傀儡模型,思想和肉體的桎梏與枷鎖寸步難行,嚴重影響了男主的正常生活;孩子總會長大,心思總會跳躍,有祕密有情人肯定正常,而越不過母親的掌控就會崩潰;與紅髮妹妹的愛情故事因爲猜忌和誤會,最終一步步走向死亡與毀滅,終身無法超越自我實現夢想,被病魔奪走生命,告別媽寶男的身份象徵。 幕後:昆德拉是典型的寓意派,媽媽就是捷克政fu,兒子就是反政fu質疑者,詩詞就是一張虛僞的無邊無際的陷阱。

★★★★★

每一次腰疼就會看米蘭昆德拉,雖然沒有直接的因果。上一次看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這一次看的《生活在別處》,他的作品一如既往,標題小清新,內涵很沉重。 《生活在別處》這個書名與其說充滿詩意,更像一句咒語,念出了我們共有的困境——總以爲真正的生活在別處。 年輕詩人雅羅米爾的一生都在別處。他在母親的期望裏扮演乖順,在革命幻想中裝扮英雄,在情詩裏預演愛情,唯獨不在此時此地真實地活着。起初你難免嘲笑他的愚蠢、懦弱、自欺欺人——直到發現那個小丑也在我們自己心裏發笑。 昆德拉寫道:“在我們的瞭望臺中其他人都是插曲,我們也是他人生活中的插曲。”每個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中心,卻只是他人生命的配角。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生活取決於我們選擇的職業和婚姻,這本小說也只是選擇觀察雅羅米爾的瞭望臺,沒有成爲另外一本小說。 我們都被困在唯一的視角里,渴望體驗所有未曾經歷的人生。我們總是想象“假如當初”選擇了不同的職業,接受了那個人的愛,去了另外一個城市。我們被這些“潛在生活”引誘,就像雅羅米爾迷戀他無法進入的克薩維爾的生活。 只要我們活着,我們就在自我欺騙。我們每個人都在某種程度上進行着自我欺騙——相信自己是特別的,相信真愛會解決所有問題,相信某個職業、某個地方、某個人能讓我們完整。我們爲自己編織故事,然後活在這些故事裏,被自己幻想出來的東西感動,忽略眼前具體的生活。 詩人一直希望自己死於火焰中,但最後只是平庸的病死,這正是最痛的諷刺。 或許這本書就是在警醒每個在別處尋找意義的人,生活從來不在別處,就在我們站立的地方。而真正的勇氣,是認清這一切後,依然選擇——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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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題目,以爲會有憂傷有煩惱,同時更會有溫情有希望,但還是忘記了作者是昆德拉,這個鬼馬的傢伙,他又讓我心塞了 我不認爲人應當完全的“活在當下”,人的生活狀況各異,命運在其中起着相當的作用,很多事情是人力所無可奈何的。“活在當下”誠然是一種健康的務實的態度,但一個有憧憬有激情有夢想的人,尤其是年輕人,無疑會希望“生活在別處”,嚮往屬於自己的理想生活(精神情感與現實生活),這是必要的。 所以智者們的教導就是在拼搏進取與順其自然,在努力革命改造與逍遙樂天安命之間實現和諧,人們需要按自己的節奏找自己的平衡。 雅羅米爾的悲劇在於他的失衡,他自身有着青春期特有的偏執,而他又是當時整個時代精神狀態的縮影,他只能算半個犧牲品,因爲他不純粹,他不純真,懷着對美好的嚮往而不斷苟且,原來他的嚮往是如此虛僞。融不進集體的他扎進自己的內心世界來逃避,但越陷越深越來越封閉,把反抗變成另一種順從(順從自己的偏執),導致情感世界被折騰得支離破碎(玩崩了),終於在失衡中走向毀滅 作者對人性的剖析與呈現,一貫的尖刻、銳利、精準 他讓讀者在典型角色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當讀者爲角色而悲憫,他會反觀自身,那些人性缺陷,荒唐病態的想法與習慣,或多或少,誰沒有呢? 如果不能在好與更好之中選擇更好,至少可以在糟與更糟之間避免更糟。選中更好的生活需要幸運的眷顧;避免更糟的生活,努力就可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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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別處》(2025.12.20-12.23) 生活在別處,充滿詩意幻想的標題。生活在坎坷崎嶇的現實中,也在虛無縹緲的幻想裏。米蘭昆德拉的小說裏總充斥着靈與肉的交織,用一種“輕”的筆觸去書寫這生活的“重”。對存在的現象並未有任何評判,而是敘述了真實的與非真實的意識狀態。 書中不僅關於詩人雅羅米爾成長與創作的敘事,更是對肉慾、青春、革命、詩情的深刻解構。詩人與母親的關係是故事主線,這種病態的互相依戀拷問了人性,審視了道德。 雅羅米爾的意外出生被父親排斥,母親強勢的愛和呵護讓他全身都帶着母愛的枷鎖。詩人一直活在被期待、被塑造的崇高完美形象裏。他試圖通過詩歌和革命行動逃離平庸的現實,以追求“生活在別處”。病態的意識與心理讓詩人偏執、壓抑、陰鬱。他渴望逃離母親,卻無法完全獨立。他詩歌中的大膽、超現實的表達,無疑是對母親期待的具體回應。詩人渴望母親是她的第一讀者,渴望母親的關愛,害怕母親的淚水。母親以關愛之意無形中施加控制讓詩人成了被控者,也影響着詩人以相同方式去控制弱小者。性愛的無能讓他更加痛苦,最終在紅髮姑娘身上獲得釋懷,彷彿是對曾經軟弱無能的駁斥,以至於後來的暴力及病態的控制。對紅髮姑娘的傷害暴露出詩人內心幼稚自卑的一面。 當詩人揭發紅髮姑娘哥哥的行動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紅髮姑娘,詩人彷彿跌入了冰冷的湖面,又回到母親身邊,對母親表達了愛意。緊接着染上肺炎而死,但詩人應該是死於精神上的窒息,他的“別處”永遠無法抵達,而是一直困於自身的侷限中。 讀完心中湧起一絲絲沉悶,那些“爲你好”的關愛與建議,實則是隱形的控制與操縱,愛的牢籠既鎖住了施愛者也束縛了被施者。人生而孤獨,愛與幸福不是寄予他人,而在於主觀創造。永遠別妄想控制他人,自己的人生足夠主宰。願你在孤獨中悠然,在熱愛裏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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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震撼!第一次看米蘭昆德拉的書籍。這本書再過幾年二刷相信我一定會有不一樣的感覺。腦子完全被帶着走,又時時刻刻開始懷疑和思考,目前粗淺的感悟主角一直想追求生活在別處,但最後又不得不生活在此處,人生大概也是如此,總是要去鬧一鬧,嚮往和隨着慾望去追尋,不撞南牆又怎麼可能回頭呢?最後會發現生活還是要此處嗎。

★★★★★

昆德拉筆下的“第二滴眼淚”現象,意味着某種“對鏡自照式”情感姿態:刻意追求和強化自身的情感狀態,將它上升到價值範疇,使感情實現無對象的自我操控、自我幕仿,造成爲情感而情感的姿態。 米蘭·昆德拉在小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寫道:“Kitsch(媚俗)引起前後相連的兩滴眼淚。第一滴眼淚說:看見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多麼好啊!第二滴眼淚說:與全人類一道,被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的情景所感動,多麼好啊!正是第二滴眼淚使Kitsch成其爲Kitsch。” 兩滴眼淚之間的區別在於,“第二滴眼淚”最爲關注的,不是引起感動的原因或感動自己的對象,而是自己正在被感動這件事本身。所以,第二滴眼淚是被自己的感動所感動而流下的眼淚。此處,自我的情感狀態被對象化,變成一種有意識的追求,彷彿面對鏡子所擺出的姿勢,因而具有了某種姿態性。 姿態性情感的一個非理性後果是,它與外部對象之間僅具有隨意甚至盲目的聯繫。這種姿態性既然實質上是指向自身情感狀態的,那麼,它的外部對象的特殊性就變得無關緊要。 姿態性並不侷限於感情領域。大凡姿態性,都含有明知其僞而強爲之的意味,並以此構成某種對外的表達和自我形象的設計。它往往同時內含着某種自欺結構或對某種內在距離、反差和悖論的遮蔽。昆德拉似乎意識到,這樣的姿態性遍佈於現代社會中形形色色的打着宏偉旗幟的舉動。 現代信仰的姿態性實質,在西班牙作家、哲學家烏納穆諾的概括中體現得最爲充分:信仰意味着“我願意相信”,而非“我相信”。這種信仰努力擺脫理智、排斥理智,要“讓這一分意志力能夠踩碎理智而超越理智”。 在這一信仰定義中,重要的不在於信仰的對象是否值得信仰,而在於我是否具有這樣的信仰,是否願意相信它值得信賴。在此,個體自身的信仰狀態,而非信仰對象本身的存在性質,纔是關注的中心,纔是信仰有效的保障。正如昆德拉筆下人物將自身情感對象化而予以追求一樣,非理性的信仰狀態本身也被對象化,成了信仰的理由和追求的目標。 如此言說信仰的思想家,並非烏納穆諾一人。他隸屬於一個在近現代頗有影響也頗有活力的思想傳統。從帕斯卡爾到克爾凱郭爾,從俄國哲學家舍斯托夫、別爾嘉耶夫到二十世紀一大批基督教神學家,構成了一條以否定理性、肯定非理性的激情,以個體認信爲基礎的現代信仰話語系統。它似乎並不懼怕尼采式的關於“上帝死亡”的宣判帶來的威脅,因爲在這派神學家眼中,死去的只是那個“形而上學”的,作爲世界本原或第一推動力的、需要論證其本體存在的上帝。而“我們心中的上帝”依然常在,與我們的生命激情同在。 中世紀神學家德爾圖良曾有名言:“我信,正因其荒謬。” 這可以看作烏納穆諾“願意相信”的信仰觀的另一表達。它鼓勵和要求信仰者理直氣壯地擺脫對於理性證據的依賴。與此類似,帕斯一卡用打賭來說明對上帝存在的合理需要,實際上也是取消理性論證,肯定無條件投入生命激情的信仰。 我們從現代神學的大量關於信仰的話語中,不難發現如下有目共睹的特徵。第一,摒棄對於信仰對象的本體證明和理性求證;第二,信仰根基的“向內轉”,以信仰者自身的信仰狀態來見證神性,強調信仰在自我之中發生的必要性和必然性,於此,我們更多地面對和依靠人的心性、情慷或信仰狀態;第三,對個體的、非理性的生命激情的高度肯定,並將其上升到某種價值範疇。 作爲神學最高境界的所謂“對存在敞開”,究竟意味着什麼?麥奎利將這一狀態描述爲:“存在着一種我們在其中是被動的而不是主動的思維(雖然它也可以被設想爲最高的主動性),在這種思維中,我們敞開了自己,存在向我們顯露,存在在這種顯露中具有主動性,所以人們確實可以說這是在我們中思維並說話的存在,而不是我們關於存在的思維和談論”;“也許這是迄今爲止我們所能達到的境界。假如我們準備對傾聽持有這種開放和情願的態度,我認爲,我們就將發現,神學與信仰的語言是能令人信服的。” 賦予這種態度以信仰所必需的激情和力度,意味着什麼?它意味着對着我無法確知其是否存在、究竟爲何物的茫然而敞開,進行虔誠的朝拜和激情的投入,並凝定這一姿態。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我無法辨析也無須辨別是哪一個,但我知道我正在面對的是宏偉的事物,我用自己的虔誠和激情顯現着它的朦朧的偉大。存在的敞開,可以是讓自己敞開,可以是對自己敞開,或無法分辨是誰對誰的敞開,而僅僅是敞開。 我們不僅讓自己最大限度地被感動,而且還等候着被自己的感動所感動,或許還會流下淚水——昆德拉那可疑的“第二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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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級的作品,總是用一絲絲朦朧的哲思來拉你入鏡,隨後鋪開一副驚豔的畫作讓你自我審視。你驚歎他那無畏的勇氣來刻畫那些不足一提,甚至過於做作的小丑。 但隨着大師慢慢地摧毀那本該合理的邏輯時,你發現醜陋中竟然剝離出了自己。米蘭昆德拉,靈魂剪刀手啊!

書籍信息

作者[法]米蘭·昆德拉
譯者袁筱一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2-09-01
ISBN9787532789801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