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金
覺新兄弟的繼母周氏的孃家人來到成都,要爲覺新的表妹蕙完婚。蕙是聰明美麗的女孩,卻被頑固的父親許給荒淫的陳家,大家都替她惋惜,覺新在她身上看到梅與珏的影子,卻無力幫助。這時,覺新的愛子海兒不幸病死,他對生活更加沒有了信心。覺民與琴則積極參加學生運動,並鼓勵家中的弟妹走出家庭。三房的淑英被父親許給馮家,她極力想掙脫不幸的命運,甚至想過效仿鳴鳳去死,覺民與琴決心幫助她脫離家庭,去上海找覺慧。蕙完婚後過着不幸的生活,很快就患病,因爲婆家不肯請西醫耽誤了醫治,默默地死去。蕙的死再次刺激了覺新,也使他開始支持覺民等人的計劃。最終,淑英在覺民等的幫助下,被護送到了上海。
讀完之後,我才知道,作者爲何把這本《家》的續集,命名爲《春》。在《家》中,作者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只有《家》的一步步敗落,就如《紅樓夢》中賈府的一步步敗亡一樣。但在這部書的故事情節裏,作者分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拯救,卡到了覺醒,看到了憤怒,看到了逃亡,看到了抗爭……這正是春天的感覺,萬物開始復甦了,萌芽開始蠕動了,這是一個希望的季節。 我知道中國的儒家思想發展到明清理教,已經變成一張精神的枷鎖,它讓中國讀書人和民衆都都束縛起了思想和行動,變成了沒有靈魂的軀體,但卻不知道它的毒害竟然如此,它讓父親成了殺害女兒的劊子手,讓女兒成了甘爲冤死鬼都不敢吭一聲的奴隸,並把這一現象歸結爲“命運”。 從這裏我們不得不佩服“陽明心學”的可貴之處,陽明心學本來可以讓中國人站起來,但終究沒有大行天下,以至於直到今天的我們還不是獨立自主的個人。有人不這麼認爲,認爲90後和00的人站起來了,我只能認爲他的觀點不符合現實。如果真的站起來了,還會一股腦去考公?還能成爲某音某手的無腦內容的粉絲?還會把大把時間花在無聊的電子遊戲和無聊的視頻內容上?……獨立人格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這是一種“捨我其誰”的實踐態度,是知道未來的美好來自於今天的行動的自覺,是一種獨立自主的思考,而不是一味的跟風盲從。跟五四時代的青年,跟書中的任何一個人物比,我們今天的青年有進步嗎?……跟覺新比,我分明看到我自己的不堪,更不用說跟其他幾個人比了。 好的藝術作品本應該如此。這讓我不禁不想起來莫言的著作,特別是哪本拿了諾貝爾文學獎的著作,到底傳遞了什麼?……我覺得除了“魔幻現實主義”的寫作手法打動了評委之外,還有多少精神的內核存在呢? 無論如何,春天的萬物萌動的季節,這孕育了希望。
整本書看的很壓抑,一顆心直直地往絕望中墜。 每個人心裏都有不安的種子,但是爲了維護表面的和諧,爲了維護家庭的名聲,都忍氣吞聲。就像是一個漫長的冬天,都期盼着春天的到來,但每個人都不想着手去幹預,總認爲順其自然春天就會來臨。 他們都在對這個家庭裏的家長們表示不滿,如克明、克定、周伯濤等,但是礙於輩分,從不敢明確地說出內心感受,不敢違抗他們的想法。當克明和喜兒糾纏不清,媳婦鬧得不可開交時,克定來勸,結果他的糗事也被抖摟出來,這下子兩敗俱傷,他悻悻離去。結果爲了留住克明,媳婦居然也接受了這個事實,讓喜兒當了側房。我覺得有些無奈,畢竟她也知道長久地鬧下去她在這個家一定呆不下去,一旦離了婚,她未來的生活肯定很難過,於是選擇了屈服。不管是那時候還是現在,肯定有無數的相似事件每時每刻都在上演,可是不身在其中,我們怎麼能夠知道他們的苦楚。 就像覺新,他接受了封建式的教育又受到了新思想的影響,這樣一個本就處在夾縫裏的人,搖擺不定猶豫不決更加重了他的痛苦。海臣死了,蕙也因爲他的“不抵抗主義”被迫出嫁了,他們倆個人暗生情愫,但卻不戳破也沒有機會捅破這層窗戶紙了,蕙出嫁那天的場景描寫我印象非常深刻,“哭聲被逐漸大聲的樂聲掩蓋住了,漸漸地遠去了”、“出嫁都是要哭的”每句話都昭示着其實沒有一個人願意反抗,也不願意詢問和探查蕙的內心,她不自由,覺新也不自由,明明有情,但卻都不去主動追求,眼睜睜看着她嫁做他人婦。 蕙哭她悲慘的命運,她的一生在那一刻到頭了,就像覺新說他的一生到頭了,這兩人因爲各自悲慘的命運惺惺相惜,短暫的愛情火花忽地就被現實吹滅了。 覺新我總覺得他已經近乎於自毀地過他的生活了,蕙出嫁後,他喝的爛醉生病躺了十天,何嘗不是一種對現實的逃避,世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他可以留戀的了,不抵抗已經成爲刻進骨子裏的行爲,再無法改變了。 在見到蕙死去後,這一家人的表現更是讓我憤怒,尤其是他父親,女兒的死亡竟然比不過家裏的名聲,我無言以對。可以說蕙就是被你逼死的。 淑英算是幸運,遇到了覺民和琴,兩個籠罩着新思想光環的人,學英文看話劇都給她帶來了新的啓發,雖然未來的憂鬱時常籠罩在心裏,看見了蕙的生活狀況後這種焦慮更甚,但是好在覺民和琴幫助她脫離了苦海,終於又有一個人看見了春天。可以說蕙的死亡讓這個故事走向了轉折,讓一直往下沉的心和漫長的寒冬都暫停了,看見了一線希望。
2026.1.18 巴金《春》 四川人民出版社 讀《春》恰似在繼續讀《家》,讀着紅樓的諸芳流散,盡是悲劇。好在,春天悄然而至,“春天是屬於我們的”帶來了一縷縷希望,衝破鐵屋困境也逐漸有了行的方向和行的痕跡。 覺新繼續奉行着作揖主義,唯唯諾諾、步步忍讓、處處退讓,雖不是始作俑者,卻還是釀造個個悲劇的幫兇。即使失去了梅,失去了瑞鈺,他也仍然是想做而不敢做,仍然導致萬事都“晏”了。由於缺乏接受新事物的勇氣,沒能一早請西醫,沒能救海臣於鬼門,沒能救蕙於泥淖。 但是覺新這一複雜矛盾的人物令人揪心。他是長子長孫,接受過新學,承受着家族的重擔、各房的刁難以及覺民等人的不解,愈掙扎愈痛苦。他與蕙與劍雲,一組大體相同的悲劇人物,悲痛地接受着命運的安排,令人惋惜,索性蕙的死是推動覺新勇於行動的最後一根引線。 覺民,可謂是覺新與覺慧、舊與新的調和,一邊享受着封建家庭的物質條件,接受着大哥覺新的庇護,一邊行走於新思想的行列。在讀本書時,逐漸認識到覺民的一些缺陷。面對海臣之死,事不關己,自己惹了禍,卻引得覺新捱罵,讀到這裏不免覺得覺新有些可憐。 覺慧,最具青春激情的人,在他的影響下,淑英也敢踏出高家大門,點燃了覺醒的火焰。 蕙,死於治病不及時,死於封建婚姻、封建愚昧。她,就像迎春一般,“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都是閨閣小姐,都是那樣嬌豔、柔弱、不得自由、任人安排、被歲月摧殘。女子的悲劇命運也都大抵如此,令人扼腕嘆息! 淑英,她有着和鳴鳳一般敢於投湖的勇氣,在覺新、覺民、覺慧和琴等人的幫助下,逐步覺醒,大膽反抗封建婚姻,出走上海。春天終於到了! 春天是我們的,願我們行動大於言語,勇於、敢於行動行動,不要像覺新、蕙等到事都晏了,不要像覺民言語大於行動,我們當如覺慧、淑英去創造屬於自己的春天!
如果說《家》是一個關於男性覺醒的故事,那麼《春》則把聚光燈轉向了高牆深院裏的女性命運。巴金用淑英和蕙兩個表姐妹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回答了一個至今仍有迴響的問題:當春天來臨時,你是選擇推開窗,還是繼續縮在陰影裏? 蕙是順從者的悲劇標本。她被父親許配給一個荒唐的丈夫,心中不願,卻最終橫了心閉上眼上轎,像對待“死囚”一樣對待自己的婚姻。懷孕後患病,婆家拒請西醫,她在沉默中死去。她的悲劇不是命運使然,而是每一次選擇退讓的必然結果——她像一隻被囚禁太久的小鳥,即使籠門敞開也不再相信飛翔的可能。 淑英則走上了另一條路。父親同樣爲她定下不堪的婚事,但她從覺慧的出走中看到火光,在覺民和琴的鼓勵下慢慢堅強起來,最終抗婚逃往上海,在信中寫下那句充滿生命力的宣告:“春天是我們的!”她的覺醒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一次次目睹悲劇、一次次內心掙扎後逐漸磨礪出的決心。 《春》最打動我的,是它不迴避覺醒的代價——淑英的逃亡需要勇氣和朋友們的幫助,而蕙的死亡則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讀者:在喫人的禮教面前,無抵抗主義終將吞噬自己。覺新依然在妥協中痛苦,覺民、琴和淑英則在反抗中迎來新生。 今天的我們早已告別那個時代,但“順從”與“覺醒”的命題從未過時。面對不合理的選擇,是像蕙一樣安慰自己“命該如此”,還是像淑英一樣相信“春天是我們的”?巴金先生的答案很明確:春天只屬於那些願意伸出手去抓住它的人。
這本書2月份開始看的,看了一陣子竟然沒法看下去,就擱下了,好在年底又撿起來了,總算看完了。 這本書寫得只能說是不錯的,和更早的《家》比差一點,比後期的《寒夜》就更不及了。 高家的人是一個個覺醒和逃離,《家》是覺慧逃離了,這裏終於淑英也逃離,《秋》裏面會是誰呢? 巴金早起作品受《紅樓夢》的影響特別深刻,尤其是對景物的描寫,幾乎可以與之媲美了。可見曹公影響之深了! 讀完這部作品,我繼續堅信,巴金的作品是值得通讀的。
《春》—巴金 (NO.53) 評分:★★★ 24年曾讀過一次,對情節內容的記憶已隨時間消散,也未留下隻字片語的書評。 春,本意味着欣欣向榮,朝氣蓬勃。但《春》整本書卻瀰漫着陰鬱的氣息(心情不好時,不建議讀此書),好似要經歷春前的凜冬,才能迎接溫暖的春日。 《春》相比《家》遜色一些,故事前期相對平淡,節奏緩慢,無非是高家長一輩的沒事就打牌,年輕一輩的哥兒姐兒閒時去花園裏散步、划船、聚餐、捉蝴蝶,內容相似的車軲轆話是一遍又一遍。前期稍有張力的情節集中在海兒之死、僕人間爭執鬥毆、主僕之間或起衝突,或狎暱糾纏。 《家》的視角主要集中在覺新、覺民、覺慧三位男性,而《春》則聚焦到了兩個有着相似命運的女孩身上,她們的故事貫穿着全文。淑英和蕙都生長在父權至上的封建家庭,都被父親以 “父母之命” 強行指定了婚事,未婚夫的人格與品相均爲下層。面對相似的境遇,蕙自怨自艾,逆來順受,總是悲觀地看待一切,最終葬送於這段不幸福的婚姻;而淑英則選擇主動逃離,最後在兄弟姐妹的幫助下,順利奔赴上海,擺脫了註定悲劇的婚姻,開啓了新的人生。 性格與心態決定命運。蕙悲慘的命運其實早已註定,她內心沒有想要逃離的種子,也沒有幫助其逃離的沃土,主觀心態的軟弱與客觀條件的不足,註定了蕙的悲劇。淑英最開始也怯弱,但她從蕙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加之兄弟姐妹的引導,堅定了出逃的決心,正是大家看到了這份決心,才更有動力去幫助她、拯救她。 所以也告誡自己:唯自立者,方得人助。
看完第一部《家》,最近陸陸續續花了大概9.5小時看完了《春》,一開始看第二部的時候,感覺很煩,覺得很拖沓冗長,特別是淑英時不時的傷感和眼淚,即使身邊有那麼多人給予她鼓勵,關心,幫助,開導以及一切的一切,她總是深陷哀嘆中不能自拔。幾次想要棄書,但又重新拾起。。。 看到最後逐漸理解到了,淑英的顧影自憐就是深受封建禮教的毒害的一種體現,她太“弱”,在強大的喫人的禮教面前,手無縛雞之力,在那種情況下,別人給予的任何鼓勵都只是點起她希望的小火苗,在無盡的黑夜裏,根本無法幫她指明方向,更多的是給她無盡的焦慮和心理上的壓力。思想沒有開化,每天爲生活奔波忙碌的農民工是不會有事沒事“責怪封建禮教”這件事情來折磨自己的,有思想有決斷力敢行動的人——覺慧,覺民,琴即使深受封建禮教的折磨,總是會想辦法逃走,反抗的。唯有受過新文化洗禮,但又軟弱維諾的人才會不斷的掙扎和煎熬——就像是覺新,梅,惠,淑英等人。在這羣人中,淑英是幸運的,她軟弱,手無縛雞之力,自怨自憐,但她身邊的人沒有放棄她,總是十分耐心的引導她,幫助她,直到她徹底不再採用祥林嫂式的自怨自憐訴說苦楚,開始用實際行動來武裝自己,強大自己,這纔是她真正成功逃離的重要原因。 其實一開始會很擔心淑英對命運的反抗僅僅停留在述苦,博得同情而不敢付諸行動,這可能是我一開始“反感”這本書的原因。生活中聽到過太多的抱怨,太多的訴說和博取同情的眼淚了。感覺曾經的自己好像也是這樣,總對自己現狀不滿意,焦慮,找人開導,但好像真的沒用,過一段時間就得要找人給自己灌一碗雞湯,時間久了,什麼雞湯都收效甚微。可能是去年開始,應該算是前年,2018年底,家裏發生的一些事情,突然意識到,訴說沒有用,唯有實際行動才能真正成爲自己想要成爲的那種人。便開始訓練自己,每天閱讀,跑步,從開始意識到不能停留在想法到計劃行動,前期思想意識轉變大概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從去年的8月份開始真正落實計劃,嚴格執行,期間也有過反覆,想要放棄,掙扎,計劃的調整,但最終還是不甘心放棄,堅持到現在,心裏踏實很多了,不再那麼容易焦慮,也許久不像朋友訴說自己的焦慮,煩惱了。現在每天都過着單調規律的生活,看似無聊重複,但甚是充實,即使現在疫情被關在家裏已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每天按照自己的計劃安排完成我想要的做的事情,從不覺得無聊,甚至還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希望自己能夠進步再快一點,希望在畢業的時候有能力做個自由職業者。 希望每個人足夠的幸運,在迷茫的時候能夠一直陪在身邊,不斷的開導你,給你力量。我有時候做的不好就是有人同樣一件事情不斷的找物訴說而不行動的話,我會覺得他像祥林嫂,我會不耐煩,但想想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的,而我的朋友和家人卻從來都是那麼耐心,我也應該要給予別人更多的耐心吧。也希望每個人都能夠早日走出思維的困境,落實到實際行動上,當你一心做着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每晚你都會精疲力竭躺在牀上,但又期待第二天趕緊到來!
激流三部曲第二部《春》的主題主要是“覺醒”,通過高公館內年輕一代的生活,尤其是幾位女性角色的命運軌跡,展現了五四運動後中國社會新舊思想的激烈碰撞。巴金筆下的覺醒並非簡單的線性進步敘事,而是呈現爲一種充滿矛盾與痛苦的複雜過程。那些試圖衝破封建家庭桎梏的青年,尤其是女性,往往陷入"醒過來卻無路可走"的困境——意識已然覺醒,行動卻仍被禁錮。這種覺醒與困境的辯證關係,構成了《春》最爲震撼人心的精神內核。 高淑英作爲《春》中成長軌跡最爲完整的女性角色,體現了巴金對"新女性"的想象與期待。與《家》中被迫嫁人最終自殺的梅表姐和投湖的鳴鳳不同,淑英有機會走向一條不同的道路。她最初呈現給讀者的是一個典型的閨閣少女形象,對琴表姐講述的外面世界充滿好奇卻又心存畏懼。隨着故事發展,我們見證了她如何通過閱讀新書報、接受新思想而逐漸覺醒。當她說出"我也有眼淚,可是我的眼淚是不容易流的"時,一個開始有自我意識的年輕女性形象躍然紙上。淑英的覺醒特別體現在她對包辦婚姻的反抗上,這種反抗從最初的隱忍恐懼到最後的決然逃婚,展現了一個傳統女性向現代個體轉變的心路歷程。 然而,巴金的深刻之處在於,他並未將淑英的覺醒描繪爲一場輕易獲勝的戰鬥。即便在決定逃往上海後,淑英仍不斷陷入自我懷疑:"我真的能夠像琴姐那樣生活嗎?"這種疑慮恰恰揭示了覺醒者的真實困境——舊世界的枷鎖已被看見,但通向新世界的路徑卻依然模糊。淑英的幸運在於她有琴這樣的引路人和覺民這樣的支持者,這種社會關係網絡爲她提供了實際脫困的可能性。但即便有了外在幫助,內心的恐懼與不安依然存在,這種內外交織的矛盾狀態,正是五四時期第一批覺醒女性的普遍心理寫照。 與淑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蕙表妹,這個人物形象集中體現了"醒過來卻無路可走"的悲劇性。蕙同樣接受了新思想,對封建家庭的壓迫有着清醒認識,甚至比淑英更早表現出反抗意識。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即將步入的婚姻是"把一個可愛的青年送到墳墓裏去",卻無力改變命運軌跡。蕙的困境在於,她的覺醒沒有轉化爲行動力,或者說,社會沒有爲她提供行動的合法途徑。當她痛苦地表示"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我沒有力量反抗"時,展現的正是早期覺醒女性的典型困境——認知上的覺醒與行動上的無能之間的撕裂狀態。 蕙最終走向死亡的結局,與《家》中的梅表姐形成呼應,暗示了在沒有社會支持系統的情況下,單純的意識覺醒反而可能加劇個體的痛苦。巴金通過蕙的命運提出了一個尖銳問題:當覺醒不能帶來實際的解放,這種覺醒對個體而言究竟是福音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折磨?蕙的悲劇不在於她不覺醒,而在於她的覺醒找不到實踐的出口,這種"無路可走的覺醒"比懵懂無知的順從更爲痛苦,也更能揭露封建禮教的喫人本質。 琴作爲《春》中相對成熟的"新女性"代表,似乎已經完成了從覺醒到行動的過渡。她剪短髮、參加學生運動、自由戀愛,是淑英眼中的榜樣。然而,即便是琴,也時刻感受到傳統與現代的雙重壓力。她對淑英說"你要學我,可是我自己還不知道怎樣做一個人呢",這句話道出了五四一代"新女性"的普遍焦慮。琴的處境揭示了覺醒後的另一重困境:破除了舊規範,但新規範尚未確立,覺醒者必須在沒有路標的情況下摸索前行。 值得注意的是,琴在幫助淑英逃婚的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這一情節設置暗示了巴金對女性團結互助的重視。個體覺醒必須轉化爲羣體性的互助實踐,纔可能真正衝破封建牢籠。琴不僅是覺醒的象徵,更是將覺醒轉化爲實際行動的中介者,她的存在爲淑英提供了另一種生活的可能性證明。在女性教育尚未普及、職業機會極爲有限的當時,這種女性之間的知識傳遞與情感支持,構成了早期女性主義實踐的重要形式。 《春》中男性覺醒者的形象,尤其是覺新和覺民,爲理解女性覺醒的困境提供了重要參照。覺新的悲劇在於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卻無力自救。他是高公館中最爲覺醒也最爲痛苦的人物之一,他的名言"我是被逼着做劊子手的"道出了覺醒者在舊家庭結構中的尷尬位置——既是受害者,又被迫成爲加害體系的一部分。覺新對蕙的感情以及他無力拯救蕙的處境,象徵性地表現了男性啓蒙者在面對女性解放問題時的矛盾立場:他們可能在理念上支持女性解放,但在實踐層面往往受制於同樣的社會結構。 相比之下,覺民代表了更爲堅定的反抗立場。他幫助淑英逃離家庭,以實際行動支持女性解放。然而,即便是覺民這樣的進步青年,也不可避免地帶有時代侷限性。巴金通過覺民的形象暗示,真正的女性解放不能僅依靠進步男性的恩賜,而需要女性自身的覺醒與行動。淑英最終邁出的那一步,因此具有重大象徵意義——女性必須自己走出家庭的牢籠,才能獲得真正的解放。 《春》中這些覺醒者的不同命運,共同構成了對五四時期中國社會轉型的深刻觀察。意識覺醒只是解放的第一步,而非解放本身。真正的困難在於如何將覺醒轉化爲社會行動,如何在舊結構的廢墟上建立新生活。這一過程充滿不確定性和痛苦,需要個體勇氣與社會支持的雙重保障。 雖然外在的社會條件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覺醒與困境的辯證關係依然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現代女性在獲得教育權、就業權等基本權利後,面臨着更爲隱蔽但同樣頑固的結構性歧視;而社交媒體時代的信息爆炸,使得意識覺醒變得更加容易,但也可能陷入"清醒地沉淪"的狀態——明知不平等存在,卻因改變艱難而選擇適應。巴金筆下那些"醒過來卻無路可走"的人物,提醒我們真正的解放必須是意識覺醒與實踐變革的統一。 覺醒帶來的不是解脫的承諾,而是選擇的負擔和行動的責任。淑英、蕙、琴等人物形象之所以歷經歲月仍能打動讀者,正是因爲她們展現了在枷鎖與自由之間的掙扎姿態——這種姿態因其真實而美麗,因其艱難而崇高。巴金通過這些形象告訴我們:覺醒或許不能立刻開闢新天地,但沒有覺醒,就永遠不會有新天地的可能。 經典語錄: 1. "春天是我們的。"——覺民 2. "我有眼淚,可是我的眼淚是不容易流的。"——淑英 3. "我是被逼着做劊子手的。"——覺新 4. "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我沒有力量反抗。"——蕙 5. "你要學我,可是我自己還不知道怎樣做一個人呢。"——琴 6. "過去的事就好像已經死去了一般。"——淑英 7. "世界是這樣大,可是我卻找不到一個容身的地方。"——蕙 8. "她把希望寄託在將來,可是將來帶給她的是更大的痛苦。"——敘述者對蕙的評論 9. "命運是不可抗拒的,但是我們可以設法減輕它的打擊。"——琴 10. "一個人的心是很容易改變的,尤其是在年輕的時候。"——覺民 11. "我不願意做一輩子的奴隸。"——淑英 12. "舊禮教是殺人的東西。"——覺民 13. "女人的命運爲什麼就這樣苦?"——淑英 14. "我們都是犧牲者,不過犧牲的方式不同罷了。"——覺新 15. "眼淚並不能夠洗去痛苦。"——琴 16. "她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毀滅,卻不得不繼續往前走。"——敘述者對蕙的評論 17. "希望有時候比絕望更可怕。"——覺新 18. "真正的痛苦是說不出來的。"——蕙 19. "你以爲哭過一場就可以改變命運嗎?"——琴對淑英說 20. "我要飛,飛得遠遠的,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淑英 這些語錄集中體現了《春》中對封建制度的控訴、對自由生活的嚮往以及覺醒過程中的矛盾心理,具有強烈的時代氣息和永恆的人文關懷。
"春天是我們的。"看見結尾淑英寄來的信,心裏終於長舒一口氣。 巴金算得上是男作家裏格外溫柔、乾淨、懂得心疼人的一位,很多男作家的文字要麼鋒利批判、要麼沉重壓抑,讀完只是震撼與佩服,時不時還會因爲一些刻板的厭女思維而令人不適。而巴金從不端着架子、不炫耀才華、不居高臨下講道理,他始終和那些委屈、痛苦、渴望被愛與活下去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同情弱者、心疼女孩、理解懦弱的人,連痛苦都寫得乾淨又溫暖。這樣的文字不刻意讓人變強,卻能讓人真正被看見、被心疼、被善待,所以讀完只會覺得心平氣和,踏實又柔軟。
“春天是我們的。”琴親切地低聲念着,她忽然微微地笑了。 當覺慧衝破“家”的牢籠後,高公館的黑暗與悲劇仍在繼續。 溫柔善良卻性格懦弱的蕙被父親親手推入了鄭家的火坑。封建婚姻成爲了她悲劇的開始,性格古怪,品行惡劣的鄭國光,惡語相向的婆婆,最終導致了她的惡疾,而封建思想的固執迂腐成爲了她最後一道催命符。 蕙的死亡終於帶動了覺新與淑英的覺醒。儘管仍有所顧慮,覺新還是支持了淑英逃跑的計劃。而淑英也積極學習外語,爲出逃做着準備。 在一個深秋的清晨,相似的一幕在高公館再度上演,淑英在劍雲的陪同下,投奔覺慧。 這本書的前段看不到任何希望,只有向深淵的緩緩滑落。直到書的結尾,作者纔給予了我們一個巨大的,猶如春天般的希望。此時回頭一看,才知道前面的冬天皆是春的序章。 在這本書中還有其他的細節,比如高公館長輩的淫亂、腐朽、專制,年輕一輩在所謂的“命運”中的哀嘆掙扎。 淑英不止一次想過投湖自殺,覺新不止一次爲自己的懦弱而後悔苦痛,劍雲不止一次因爲心中的自卑而猶豫不決……這本書中的所有人都在叫做“自我”的陷阱中掙扎,有的人已經爬出,有的人手已經探出,有的人還在坑底吶喊。與封建思想的對抗,何嘗不是與過去的自己,與現在的“舒適圈”作對?一場春天的到來永遠是從一株幼苗轉青、一條小河破冰開始的,一場社會的革新也永遠是從個人開始的。 我也不止一次爲書中的週而復始的猶豫掙扎的劇情感到厭煩。但我仍把這本書看完了。或許在泥潭中掙扎就是那個混亂的時代大部分覺醒、半覺醒的青年最真實的狀態吧。但不管如何,春天終將到來。 不難看出巴金寫作時受到了《紅樓夢》的影響,不管是從劇情安排,人物刻畫,語言表達上。但是我還是覺得劇情有點拖沓了,人物的轉變有些慢,部分人物的出場刻畫大同小異(還不如不描寫),看着比較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