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政府

【35】報告政府 韓少功 整體評價：★★★★☆ 閱讀難度：★★☆ ①本書講述的是“我”的一段監獄生活，主人公被冤枉入獄，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壞人（“孬”人？），而獄裏獄外的那些人，黎頭、瘸子、大嘴巴、馮大姐、車管教等等，他們既是好人，也是壞人，每個人都同時擁有這兩面，如果把好和壞看作是一條線段的兩端，大部分人無非在線段中間罷了。 ②【讀前感】我對監獄的瞭解，主要來源於文學和影視作品（廢話）。從《監獄風雲》到《一代梟雄》，再到《餘罪》。但對裏面描述的情景始終半信半疑。 也許我是有機會去證實一下的，因爲以我所學的專業，可以去報考一種獄警，但一想到工作環境和要面對的人——正如人們所說的，犯人還是有期，獄警卻是“無期”，再加上我身邊有人曾經考中，但卻因爲受不了裏面的環境而辭職，種種因素下來，我終究還是望而卻步。 ③【雜記】本書篇幅不長，但無論是獄中的生活還是人物，刻畫的都十分精彩，讓我一度相信韓少功真的進過監獄，甚至還因此去仔細查了他的生平。 ④在書中，“我”因爲唱歌好聽，便上人見喜，不僅當面免了入獄的一頓毒打，還享受了可以喫泡麪，可以睡牀等超高待遇，我閉着眼睛都能想到那些牢頭的打手心裏有多不平，如果說監獄是國家，牢頭是皇帝（爲什麼不呢？），那那些打手就是武將，“我”就是伶人，皇帝寵幸會更加取悅自己的人，而不是貢獻最大的人，這種類比既普適，又合理。 ⑤心理學界著名的斯坦福監獄實驗告訴我們，即使是溫和善良的人，一旦當了監獄的獄警也會性情大變，殘暴粗魯。雖然我看過對很多描寫監獄的文學作品，它們對獄警的描寫不盡相同，但這一點卻幾乎一致，果然心理學誠不我欺。

知道韓少功，是因爲他是尋根文學的開創者。活躍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除了會寫書，他還是個傑出的翻譯家，1985年版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輕》就是韓少功的翻譯之作。 《報告政府》寫的是監獄裏面的事兒。作者通過老道詼諧的筆觸塑造了一個個生動鮮活的人物形象，把他們的故事串聯起來，或離奇、或有趣、或傷感、或溫情，一羣苟且求生的人變得栩栩如生，展現出在特殊而艱難環境下，人性的多變與複雜。甚至能夠找到《肖申克的救贖》的影子。在這樣的罪惡之地，也有些許光輝在閃耀。 這部小說的寫作手法跟《爸爸爸》和《馬橋詞典》相比，少了入木三分和渾然天成，多了洞悉人性的寬容與溫柔。

閱讀韓少功的《報告政府》。“報告政府”這書字起的有特點，看名字就猜到了是一部描寫獄中生活的小說，雖然平常很少注意到在這些人身上發生的故事，作者把獄中一個個荒誕的片斷編撰成故事娓娓道來，也算是長了見識。這些人入獄的原因各有不同，在監獄或奸詐、或兇惡、或貪婪、或猥瑣……衆生像鮮明而生動，複雜、惡劣的社會環境下人性更是難以捉摸……

集人性和社會現實一體的書籍。 有句話記憶深刻，我們都是在犯罪或者犯罪的路上，暫未踏入深淵，是我們還未經歷過真正的貧困和泥潭。 另外，學會寬容吧，人生好比一支鉛筆，鉛筆爲什麼配有橡皮擦？描錯了字畫，可以改，人也可以的。 最後，這本書挺貴。

看的是小文藝·口袋文庫系列的版本，除了《報告政府》外，還有一篇《槍手》。兩天通勤時間看完。體驗尚可，略帶沉重。引用《報告政府》中的一段文字，“貧困和權勢都是犯罪的條件，你要是沒碰上它們，當然很容易做好人。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其實只分成兩種，一種是你說的好人，其實是沒有碰上犯罪條件的人。另一種是你說的壞人，不過是犯罪以後沒有悔改機會的人，比方說沒時間了，不能重新開始了。 大多數人不是潛在的罪人，就是後悔的罪人，我們都是迷途的羔羊，罪孽深重。”

小說作者與其他人一樣，經歷着即用即廢的一次性生命。但小說作者與其他人不一樣，可以在紙上回頭再活一遍，可以讓時間停止和倒回，在記憶的任意一個落點讓日子重新啓動，於是年邁者重歷青春，孤獨者重歷友愛，智巧者者歷幼稚，消沉者重歷豪邁。

一部描寫獄中生活的小說，通過詼諧的筆觸把一個個生動的故事串聯起來，或有趣、或傷感、或充滿溫情，一張張在監獄中苟且求生的衆生像鮮明而生動，透露出在特殊而艱難環境下人性的多變與複雜，對於大多數一輩子不會有牢獄災禍的人來講，權當故事爲真，好似入獄體驗了一把吧。

塑造的最好的角色是黎國強。如果字數翻倍會寫得更深刻雋永。讀盡有一口吊在喉嚨裏出不來的感覺。不如《馬橋詞典》經典。

“不，我不配有媽，根本不配！只是我以前不明白這一點。那一次，”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那王八蛋要趕她出門，我怕沒了她，從被子裏爬出來，跪着求那王八蛋，抱住那個王八蛋的腿，求他不要把我媽趕出去，說外面又下雨又冷，媽媽能到哪裏去呢？當時我只有八歲，八歲呵——”小斜眼全身一震，喉頭被什麼卡住了似的，停頓在一個嘔吐狀，嘴巴大張，滿滿咬住了一口氣，好一陣沒聲音。 馮姐眼圈紅了，把僵硬的他摟在胸前，輕輕地拍着他的背，“國強，你不要說了，不說了。你錯誤犯得太多了，幾件重案在身，活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是不是？你就安心地去吧。像俗話說的，好漢做事好漢當，胸膛一挺，眼睛一閉，就那麼回事。早去早股胎，來世重新做人……” “我下輩子不想做人了！馮姐，我要做狗，做豬，做老鼠，做臭蟲螞蟻，絕不再做人！” “你要相信，你下輩子一定會有個好媽，一定會換一個好媽……” “我不要媽，再也不要媽！” 我事後記得，在場的兩個警察也紅了眼睛，連車管教也捏了捏鼻子，轉過身去，兩手插在褲袋裏，看着牆上一排鏡框裏的監規公示。 寫得這是什麼啊[疑問] 作者這是江郎才盡了麼？

或許這樣的環境纔能有這樣的故事，相對於我來說這環境和故事都不陌生。很久以前自己還構思過類似的故事，甚至名字都和這書名類似，叫報告隊長，意思跟報告政府是一樣的，這也可能南北差異的一個小細節，北方監獄稱號子或號兒，故有本書叫《號子裏的人》，南方呼倉。可以判斷作者是寫南方某省的監獄，犯人喊的“矮着”，可以認爲是湖南省。但在時間安排上似乎有瑕疵，更多描寫是上世紀80年代中期獄內情況，從嫖娼犯在獄中表現出來的信息看，應是90年代中期，文中的我沒有那麼長的時間來觀察。這些只當是捨本逐末吹毛求疵。現在已很少有管教與罪犯發生這樣的故事了，環境沒了，人心也變了。如果有值得思考的地方，我認爲罪犯在監獄化的過成中暴露出人性中的惡劣和管教過程中迸發出希有的人性之光，這將教會我們如何與這個世界更好的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