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量世界

知識的態度是謙遜（節選） 作者 梁文道 《丈量世界》的作者是德國的一個年輕作家，才三十一二歲，叫丹尼爾·凱曼（Daniel Kehlmann)，現在已經是全球暢銷書作家了。而他的暢銷作品就是這本《丈量世界》，到現在爲止已經出了三十多種譯本。 嚴格來講《丈量世界》並不是一本講數學的書。這本書好玩的地方在於它雖然是一本小說，但卻寫出了一個令人激動的時代。那是歐陸思想的黃金時代，德國出現了康德和席勒，法國拿破崙剛剛起兵推動革命。這本書描述的正是這個大時代背景下兩位普魯士天才生命的交錯和他們之間的火花。這兩個天才一個是號稱數學王子的高斯，另一個是亞歷山大·洪堡。 凡是學數學的朋友一定都知道高斯。話說高斯小時候很神，他父母很窮，都是文盲，不識字，但是他小時候就很疑惑，爲什麼有些人總是拿着一些紙，上面印着一些古怪的符號跟圖畫。其實那就是文字，只是那時候他看不懂。傳說他在某一個下午拿起一本書，上面全是他不認得的字。他慢慢看，慢慢推敲都是什麼意思，居然學懂了拼音。他花很長時間去拼，都拼了出來。本來是文盲的狀態，結果一天之內變成了一個讀者，而且還讀完了那本書。人真能夠這麼聰明？真的有這樣的天才嗎？ 這本小說裏有一個關於高斯的故事很有名。高斯上學的時候老師常常折磨他們，有一回老師又出了一道難題給全班同學，或許這個題目大家以前聽過。老師讓大家從1一直加到100，算出總和來給他看，於是大夥兒都回家算去了。以前大家都覺得這道題需要一個一個數字加起來，要算幾小時。然而高斯卻只用了三分鐘便交出了答案。老師覺得難以置信，認爲不可能，於是問他這個答案是怎麼算出來的，怎麼會這麼快。結果當時還在唸小學的高斯就說，1加到100，100加1是101，99加2也是101。換句話說，從1到100裏面任何一對頭跟尾的數字相加起來都是101。既然如此，加50次，就乘50，這麼算出來不就是5050嗎？於是，老師就赫然發現班上有這麼一個天才，高斯。 書裏的另外一個角色是亞歷山大·洪堡，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亞歷山大·洪堡號稱“哥倫布第二”，當時在德國非常震動。他家兄弟兩個，但搞的東西不一樣。哥哥喜歡語言學，我們看的馬來亞的語言學文法就是他哥寫的，光是這本鉅著裏的導論就夠厚了；而這個弟弟則是大探險家、大科學家，什麼都喜歡測量。 他曾經在海上遠征新大陸時遇到了難得一見的海嘯，人人都怕得要死。他則叫人把他綁在船上面，非常興奮地呆了一整天，好幾次差點給大海吞沒，就是爲了測量海嘯的高度。此外還碰到罕見的火山即將爆發，他叫人用吊籃把他吊到火山口裏面，他要仔細觀察火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像瘋子一般。 高斯在這本小說裏面永遠都是流着鼻涕但又喜歡找妓女；而洪堡一輩子沒碰過女人，但是他也不是同性戀。這兩個人是怎麼相遇的呢？小說虛構了一段故事，你從中能看到兩種人，而且都是很典型地繼承了“笛卡爾之夢”的那種人，想要嚐盡世間一切的知識。高斯覺得世間的知識不需真的去測量，我們坐在房裏面推算就好了。他也的確很聰明，是個天才。 他小時候發現身邊的人都怪怪的，不知道爲什麼。當時德國人有種習慣，一個人說話或者做一件事總是要停頓一下。起初他以爲這是禮貌，後來長大了慢慢發現這不叫禮貌，這是遲鈍。正常人說話，你問我一個問題，我頓一頓再答你，這是遲鈍。在他看來，我們普通人的正常表現都近乎愚笨。因爲他太聰明瞭，他一生最偉大的數學鉅著《算學研究》在20歲那年就已經完成出版了。之後他便覺得世間已經無事可幹，於是開始做測量學、天文學，也做理論物理學，沒事幹了才改行乾點別的事，也是一干就瘋。 洪堡則恰恰相反，到了任何地方都要測量。他到西班牙找國王贊助他去美洲冒險，哪怕是從法國到西班牙的途中，他都不放過路上任何一座山，都要去測量它的高度。而且他還爲自己發明了各種儀器，最早的氧氣桶就是他發明的。可爲什麼每座山都要測量呢？他的道理是如果我們經過一座山卻不知道它的高度，是對理性最大的侮辱。別人若接着問，那爲什麼要知道這些事呢？他說，因爲我想知道，我就要知道！ 事實上，直到老年他們才發現，知識的態度是謙遜。人總會老的，天才也終會衰退。當你在世界上收集了越來越多的材料後，會發現永遠有人比你幹得更好，測量儀器也更準確。這時你就會知道，原來我們畢生追求的事業到最後都是會衰退、會消亡的。只有一樣是真的，那就是追求知識的樂趣，值得我們爲它獻身。像洪堡，爲了知識的追求一生單身，甚至到現在都還是處男。

1.博物學家洪堡通過實地考察和直接觀察探索世界，強調自然界是一個相互聯繫的生命網絡，其探險經歷和研究成果極大地啓發了後世科學家，如達爾文等人。 2.數學家高斯通過邏輯推理和數學計算，奠定了現代數論的基礎，他的研究方法展現了科學探索中理性思考的重要性，即使不依賴實地探險也能取得重大突破。 3.洪堡和高斯的故事展示了不同的探索方式和對世界的理解，強調了每個人都可以通過找到自己的興趣和方法來丈量世界，實現個人成長和價值。

天才和瘋子，在世人中眼中格格不入。天才，世人羨其聰；瘋子，世人笑其狂。然而，世人在天才和瘋子眼中，何嘗不是平庸、愚昧與乏味。天才、瘋子及世人就如一個正態分佈曲線，天才最左，瘋子最右。他們對着內心向往的世界往兩端無限延伸，丈量世界只不過是他們丈量自身的延伸。好吧，一個凡人開始絮叨和評論天才和瘋子時，估計他們又該暴躁或發笑了。

小時候聽完老師講牛頓被樹上掉下來的蘋果砸中後，認真思考原因然後發現了萬有引力定律的故事，我就明白了像自己這種被蘋果砸中只會洗洗喫了的人是絕對不會成爲科學家的，事實果真如此。科學家在我的字典裏就是天賦異稟，高高在上，永遠被世人所敬仰的那類人。算術課上憑一己之力推導出博德定律，19歲發現正十七邊形的尺規作圖法，同年發表並證明了二次互反律，二十歲出版《算術研究》的高斯就是其中之一。作爲德國著名的數學家、物理學家、天文學家，高斯一直頂着“數學王子”的光環生存於他的時代。而德國著名地理學家、物博學家亞歷山大·馮·洪堡是這本書的另一位主人公。洪堡涉獵天文、地理、生物、礦石等領域，腳步遍及西歐、北亞、南北美。他和邦普蘭去佈滿惡臭、到處是蚊子和毒蛇的原始森林，與鸚鵡對話，發掘死屍，嘗鳥糞，考察地表的晃動，潛入死人的洞穴，測量沿途所見的溪流、山峯和湖泊，還要忍着嘔吐、流鼻血、熱病的干擾。洪堡是研究動植物羣落與地球環境關係的先驅，也是最先確立了等溫線與等壓線概念的科學家。可以說，他們爲人類文明和科學的進步做出了巨大貢獻。可是縱然偉大，他們畢竟也只是芸芸衆生的一員，是別人的兒子、丈夫和父親，也必然品嚐過孤獨和失敗的滋味。而作爲一名普通人，做人能夠無愧於心，處世能夠及時行善，也是很優秀的。

摘錄如下 丈量世界 丹尼爾·凱曼 67個筆記 ◆ 旅行 >> 高斯點了點頭：人們說拿破崙就是爲了我，才放棄炮轟哥廷根的。 ◆ 海洋 >> 他與鸚鵡對話，發掘死屍，測量沿途所見的溪流、山峯和湖泊，穿行於每一處地洞，品嚐過的野果和攀爬過的樹木多得超過任何人的想象。 >> 在讀到狂人阿吉雷的故事時，他們被深深吸引了。阿吉雷推翻了國王的統治，自己稱帝。在一次夢魘般的征服之旅中，他帶着人馬沿奧裏諾科河順流而下。河流兩岸的灌木茂密繁盛，讓人無法登陸；禽鳥四處鳴叫，細聽卻是早已消失了的民族的語言；而當人們仰望蒼穹，天空中映現出一派城市影像，那些建築的風格表明，它們絕非當時人類的設計。幾乎沒有探險家曾涉足那裏，亦不存在一張值得信賴的地圖。 >>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刺骨的寒冷幾乎要奪去他的知覺。 >> 吐出嗆進口中的池水。 >> 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一旦決定，就必須堅持 >> 就好像他必須戰勝某個敵人似的。 >> 這些植物有須狀的枝幹，芽尖好像眼球一般，葉子摸起來像人類的皮膚。 >> 在夢裏，他對這類植物相當熟悉：他把它們剖成片，小心翼翼地繪製圖鑑，檢查它們的酸鹼反應，再漂漂亮亮地把它們製成標本。 >> 在那裏他第一次結交到朋友，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撫摸女人的身體。而他的弟弟，正在寫第一篇科學論文。 >> 寫小說，洪堡說，在他看來是將稍縱即逝的當下保存至未來的王道。 啊哈，正是這樣！利希滕貝格回應道。 洪堡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繼續說，所以如果當下的作者爲了附和某種潮流，而以逝去的歲月爲創作背景，則是一種幼稚的莽行。 >> 洪堡回答，人們結婚，不過是因爲生命裏已經沒有什麼本質的追求了。 >> 他爬下低矮的豎井，漸漸對自己的幽閉恐懼症習以爲常——就像習慣並能夠容忍疼痛一般。 >> 爲什麼讓我覺得真正難解的謎團是這種感情呢？我們彼此獨立又不可分割，你是我不該是的樣子，而我，也是你不能成爲的樣子。 >> 他看見了熱帶的攀緣植物，那些植物又化作了女人的身體，於是他大喊着醒了過來。 >> 軟體動物 ◆ 洞穴 >> 他測量了天空的顏色、閃電的溫度，鑑定了夜間霜凍的等級。他嘗過鳥糞，考察過地表的晃動，潛入過死人的洞穴。 >> 羣鳥在黑暗中生活。上千個巢穴像袋子般懸掛在洞頂上，鳥類的尖叫聲幾乎震破耳膜。 >> 巨型鼻涕蟲 >> 她的下巴和鼻子與她生命中最後一天那般瘦長，她手裏拿了把彎折了的雨傘。 >> 洪堡應着，用小錘在巖壁上敲下一塊薄薄的巖片。 >> 羽毛、鳥喙和爪子都已經燒沒了，血液滴落到火光之中，油脂吱吱作響，濃煙在林地上空迴旋瀰漫。 >> 鳥類脂肪，沒有氣味，特別適合生產蠟燭。 >> 整個地球上，海拔不同而溫度相近的地帶生長着相同的植物。因此可以推知，氣候帶不僅與緯度相關，同時也延展到海拔高度上：在地球表面的同一個點，可以經歷從熱帶到北極的所有氣候。 >> 太陽化作一面漆黑的圓盤。 ◆ 數字 >> 會不會有一天，人與人之間可以不再這樣虛僞，不再彼此欺騙。 >> 最終《算術研究》總算如願出版了。那一年他剛滿二十歲，畢生的著作業已完成。高斯知道，不管再給他多長時間，他都不可能獲得與此等量齊觀的成就了。 ◆ 河流 >> 那一晚天際遼闊，星辰浩渺。邦普蘭的眼裏溢滿了淚水。 >> 周圍明亮炫目，他們像是走在光滑的鏡面之上，影子垂落腳下，頭頂空曠的蒼穹潔淨如洗，也許，他們竟是從另一個世界投射出的生命的幻影。 >> 它們在水裏游泳的時候，浮出水面的背部就彷彿樹幹；它們在岸邊張着大嘴曬太陽時，野生的小蒼鷺，會在它們的背上悠閒踱步。 >> 熱風像是從火爐中直接吹出來的。沿着河岸生長的植物，越來越濃密繁盛。 >> 水面上不斷有飛鳥的倒影掠過，抬頭去看天空，卻空無一物。 >> 一頂高檐帽正隨着水流奮力向前，像是在趕路。 >> 他描繪了水中的旋渦、河流上方的彩虹，以及遠處溼漉漉的輝銀礦。然後，他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翻越山脊，前往側峯，去往古墓洞口。 >> 洞裏少說也有一百多具屍體，每具都獨立放在由棕櫚葉編制的籃子裏，裸露着白骨的雙手放在膝上，腦袋壓在胸前。最早放入墓穴的屍體已完全成骷髏，其他的則處在不同的腐爛階段：羊皮紙似的皮膚，乾枯萎縮成一團的肝臟，像果核般又黑又小的眼球。 >> 事實上全世界都是由死亡構成的。每一捧泥土都曾是一個人，在這個人之前，又是另外一個人。每盎司空氣都被已經死去的人們呼吸過千萬次。 >> 製造箭毒的師匠，是個容貌端莊、清瘦如牧師的人。 >> 而此時他卻坐在這裏，在洪水中，全然陌生的星空下，等候一艘永不會到來的船。 ◆ 星辰 >> 不久之前，對他而言，星空還只是一堆發光的小點。現在，他已經能夠辨別它們的隊形。 >> 人永遠不能屈服，不能向任何人屈服，永遠。 >> 他們並排躺着，聽得到彼此的喘息聲，耐心地等待着對方的心跳平靜下來。 >> 她用一種交織着恐懼和好奇的語氣說道，如此富有生命力，好像有另一個生命聯結在他們之間。 >> 凡事指望未來也是懦弱的一種表現。 >> 海灘髒得嚇人，海水也不乾淨，海平線看起來十分狹促，連天空都低垂下來。那片大海像是灰突突的霧氣籠罩下的一鍋湯。 >> 即使一切都毀掉了，生活也還得繼續。有規劃，有安排：每天，每時，每分，每秒。僞裝得這一切好像還有點意義似的。 ◆ 峯巒 >> 在身體和無盡的深淵之間，只有些由水凝結而成的晶體存在，他反覆不斷地這樣提醒自己。直到他一貧如洗，獨自一人住在巴拉圭度過生命終結前的時光時，他仍能回憶起眼前這個最細碎的畫面來：霧氣蒸騰，天空晴朗，視線下方無可迴避的懸崖。 >> 邦普蘭覺得自己實際上由三個人組成：一個在走，一個在看正走的自己，還有一個一刻不停地用沒人聽得懂的語言在評論。 >> 讓他們成了全世界爬得最高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離海平面如此遠。 ◆ 花園 >> 當他遠遠瞧見她的臉時，就已經開始孤獨了，爲什麼他會成爲一名土地測量員？原因很簡單，不想待在家裏。 ◆ 首都 >> 一張新西班牙的精確地圖，可以促進殖民地的開墾，加快征服大自然的進程，將國家的命運導向有利的方向。 >> 當時熱氣球還很神祕，就像發現了一顆新的星星一樣。 >> 石輪上刻着一堆蜥蜴、蛇頭，還有被分隔成一個個幾何形狀的人像。 >> 文明有多發達，人類就有多殘酷，果真如此，洪堡說，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組合！和德國人主張的剛好相反。 >> 從八歲的時候起，他就一直在路上了。他從來都沒在同一個地方待超過半年的時間。他對所有的大陸都瞭若指掌，見識過遠東那些只在天方夜譚裏纔會出現的珍禽異獸，包括會飛的狗、長了很多腦袋的蛇，還有會講多國語言的鸚鵡。 ◆ 兒子 >> 一個人選擇怎樣的方式來實現自我，完全由他自己思考和決定。人類創造事物，也發現事物；彼此之間交易買賣；找到愛人，勝過愛自己的生命；生兒育女，孩子可能很聰明，也或許蠢得透頂；守着所愛的人，直到他們死去：先是衰老，漸漸癡呆，受病痛折磨，最終塵歸塵、土歸土。 >> 高斯搖了搖頭。理性形成不了什麼，也理解不了什麼。空間是彎曲的，時間是延展的。如果畫一條直線，一直不停地畫下去，到某個時候，直線終會回到它的起點。他指了指窗外低垂的太陽：這個終將燃盡的星球，它的光線也不是呈直線照射下來的。這個世界確實可以用數學來計算，但這遠不等於說人們真正瞭解了什麼。 >> 他迷戀新世界的點點滴滴。 >> 正是這些創造了不同緯度獨有的美麗景觀，常年如夏的赤道線上，有豐富多彩的植物羣落，而在歐洲，樹木年年都盡職完成一枯一榮的表演。 ◆ 父親 >> 人滿爲患、廣廈成羣、天空污穢。 ◆ 蒼穹 >> 固定碘化銀 >> 洪堡睜開了眼睛。那些飄浮在漆黑太空的星體中，就有地球。地核是熾熱的，它被某種固態物質、某種會飛濺而出的稀薄液體，還有一些有彈性的黏液包裹——這三種物質是生命之源。即便是在地底深處，他也曾發現生物：它們在黑暗中滋生。火山是熾熱地核的天然閥門。而地球外層的堅硬石殼，又被兩種海洋覆蓋：一種是水的海洋，一種是氣的海洋。兩種海洋之間不停地交換流動，譬如著名的墨西哥灣流把大西洋的海水，帶到尼加拉瓜和尤卡坦半島的河流和湖泊裏，然後穿過巴拿馬運河，向北流往新大陸的海岸，再自那裏流向東南方，前往亞速爾羣島——那裏的生態環境跟墨西哥類似，也能找到棕櫚樹的果實、會飛的魚，有時甚至能夠看到坐在獨木舟裏的愛斯基摩人。在愛爾蘭的海岸線邊，經常可以抓到他們。他本人也在平靜的大海中發現了一個重要的洋流，它沿着智利和祕魯的邊境前行，把冰冷的海水帶到北迴歸線上。洪堡半是自誇半是尷尬地微笑着說，儘管他拼命地懇求，也無法阻止水手們把它稱作洪堡洋流。除了洋流之外，氣流的作用也類似，太陽輻射到地球表面的熱量，隨着地球的自轉和公轉有所增減，熱量的變化造成氣流，並使氣流運動不息，而地殼表面岩層傾斜變化的形貌，又改變了氣流的方向。它使得植物的分佈並不完全遵循緯度高低的規律，而按照一條一條的等溫線。 >> 三百年後，大多數城市人口的數量，會比今天德國所有州的總人口還要多。人類跟昆蟲沒有區別，住在蜂巢裏，幹些低等的工作，生兒育女，然後死亡。必須火葬，哪兒有那麼多的公墓容得下死人。至於排泄物……他突然打了個噴嚏，自己是不是又病了。 ◆ 幽靈 >> 有時候必須承認，洪堡說，人就根本沒有辦法幫助別人。他自己也是花了很多年才慢慢接受了自己不能夠爲邦普蘭做任何事的現實。他不能因此整日愁眉苦臉。 ◆ 草原 >> 他一直都很孤獨，洪堡說，但更害怕無聊的人生。 >> 他們從小就被灌輸了人生需要觀衆的觀點，這讓他們相信他們的人生就是整個世界。隨着年月的流逝，這個世界越來越小。他們現在才意識到彼此拼命努力的真正動機，並不是爲了探索宇宙，只是爲了對方。因爲你，我想要成爲教育部長；因爲我，你不得不去攀登最高的山峯，鑽進最深的洞穴；因爲你，我創辦了最好的大學；因爲我，你發現了真正的南美洲……只有不理解雙生這個詞真正含義的蠢材，纔會對這些行爲下競爭的定義，正是因爲你，我才必須成爲這個國家的導師，也正是因爲有我，你才一定要成爲世界版圖的考察者，其他的任何說法都不搭調。 >> 現在他也終於能夠理解大自然內心的悸動了。不需要爬到山頂上，也不需要在熱帶雨林裏艱難跋涉，只要觀察這根鐵針，就能夠窺見這個星球的內心。 >> 他坐過那麼多的馬車，被那麼多的馬匹載過，見過那麼多草木茂盛的平原，那些平原一成不變，見過那麼多遠方的地平線，那些地平線一成不變……

人生真是見了鬼地短，爲什麼非要去冒險？正是因爲它的短暫。——《丈量世界》 世界那麼大，何處是家？莫道此心安處是吾鄉，如何心安？人生苦短，整體觀之，作爲目前唯一可知的智能生物，人類可算是茫茫宇宙中的孤兒，局部來看，你我作爲獨立的個體，找到一生的使命所在可算一大幸事，在宇宙中漂泊的遊子也就有了家的歸宿。認識世界是在尋找心靈的慰藉、探求人類的命運，洪堡到處冒險、高斯原地求知，高斯爲洪堡旅途艱辛而發愁，洪堡爲高斯沒有見過“世界”而遺憾，作者在書的最後也在問：“他們二人中究竟誰走得更遠，誰纔是一直留在家裏的那個？”我認爲二人看似截然不同，卻殊途同歸——以認識世界來求得心安，可稱得上真正找到了家，所以此書名爲“丈量世界”，實則是在“丈量”自己。丈量的意義不僅僅在於認識世界、認識自我，正如一隻鳥不懂得探索天空，一條魚也不會主動去研究海洋。但人具有主觀能動性，所以人成爲了人，對於事物而言，有人測量過的事物就不再是或者不可能是從前的樣子了，測量的過程是一個“馴化”的過程，一個形成紐帶、加深情感的過程，正如小王子馴化了玫瑰花，所以花園裏的5000朵玫瑰花都是那麼無足珍貴，只有那一株玫瑰花成爲了他的唯一，令他牽腸掛肚，測量者賦予了事物以新的生命，你跋山涉水、付出心血汗水親身丈量過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對於你這片土地、這個世界成了你唯一的世界，從此纔算在世界上落葉歸根，回到了人類久違的故鄉。洪堡和高斯是上帝的寵兒，上帝的真正寵兒不是那些得到上帝額外恩賜的人，而是最大限度實現了人性的美好可能性的人。 喜愛子女是父母的天性，喜愛天真爛漫的孩子也可算是人類的天性，可高斯卻不喜歡孩子，甚至是極度反感，而且高斯對“常人”十分尖酸刻薄，毫無禮貌，高斯確實有常人無法容忍的各種“缺點”，但是請不要拿世俗的眼光、凡人的條條框框來束縛天才，牛頓的人品、圖靈的性取向、梵高的精神失常也備受世人詬病，但請記住：他們是從天堂而來，只是路過人間。世界上到處都有平庸的評論者，他們喋喋不休、誇誇其談給偉人以蓋棺定論，但世界缺少的是高斯、牛頓、圖靈式的劃時代的天才，這些人往往三緘其口、不善言辭，或許根本不理會“凡夫俗子”的喋喋不休，人間的道德、規則不適用於他們，天才是超越世俗的。賦心靈以希望，賦靈魂以沉思，更要賦個體（尤其是天才）以自由。一個社會的文明程度更多的展現在對待特立獨行的個體、天馬行空的思想、三觀盡毀的言論採取多大的容忍度之上。 “他（高斯的小學數學老師-畢特納）表情複雜地看着高斯，然後，大概是爲了抑制自己的激動，他揚起教鞭——高斯捱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頓痛打”。平日對待學生有些“殘暴”的畢特納打了8歲的高斯，在其他學生看來本是司空見慣、不足爲奇的小事，可是對畢特納而言卻非比尋常。對於一個曾經對數學熱血沸騰的青年，一個曾經要在數學史上青史留名的青年來講，最大的不幸莫過於發現自己資質平庸，日漸衰老卻一事無成，“理想很飽滿，現實很空洞”，只能自怨自艾把不滿表現在工作中，發泄在學生身上，典型的未老先衰，可是上帝是照顧他的——給他帶來了小高斯，當他發現自己曾經的數學理想可以在天才高斯身上實現時他激動不已，痛痛打高斯是對命運猝不及防的“反應”——自己不是天才卻成了天才的老師，自己無法實現夢想卻可以發掘能實現此夢想的高斯，這樣的遭遇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正如數學史上另一段佳話，阿馬努金遇到了哈代，可哈代比畢特納“有天分”多了，但阿馬努金卻沒有高斯這麼幸運，雖都是天才，阿馬努金至今默默無聞，也許對於數學本來就是“荒涼孤寂的職業”，喧囂是屬於外人的，也許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其實我也是一個數學愛好者，可惜不是天才，應該是可喜可賀自己不是天才，因爲天才的人生用世俗眼光來看多是不幸的，周國平曾在北大講座，北大學生問周國平是否感動幸福。，周國平意味深長地說：因爲我平庸，所以我幸福。此處即是世俗的幸福，畢竟人要生活在世俗生活中。 世界那麼大，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度量世界的尺子，也許從未示人，有些事情在你這裏很容易度量，在其他人那裏卻無從量起。何妨不把自己的尺子放大一點，心放寬些，路何嘗窄？

成爲巨人是一種天賦，更是一種心態 ——2026/5 本書藉助德國曆史上兩位最偉大的科學家的相遇，探索了求知和對世界理解的精神。在書中，讀者們見證的不止是他們的研究成就，更是瞭解了私下的他們是怎麼樣，以及他們的原生家庭給他們造成的影響。 卡爾·弗里德里希·高斯是歷史上最偉大的數學家之一，也是那個一下子就算出1到100加起來等於多少的男孩。但是，在書中，他卻成爲了一個有點宅，哪裏也都不想去，脾氣有點暴躁，還擔心女兒人生大事的可愛小老頭。他認爲，人類出生在哪個時代都是不幸的，這讓人對過去一切都清楚，對未來一無所知，很難做出改變世界的決策。他也因爲自己的聰明頭腦被困在小地方，自己出身貧窮沒有一開始享受到好資源，自己兒子沒他聰明又比他身體好而感到不公平。然而，他的兒子也不能說最後不爭氣，畢竟他也嘗試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他小時候擁有一個強勢平庸的父親和一個溫柔無能，同樣平庸的母親。他很喜歡母親，也對她的無知感到無奈。他意識到，他周圍的平庸人認爲他們有限的認知夠用就行了，只要能活着平庸一點沒問題。在學校裏，他的老師也很喜歡找藉口打學生，佈置很難的作業刁難他們。也是多虧了高斯是個天才，所以老師再愛刁難他也希望能培養出人才。他雖然在數學領域做出了很多貢獻，但他太小了，成果還是在老師名下。 亞歷山大·馮·洪堡是個很好動的小老頭，一直不能停歇。他也是急性子，急着想跟高斯照相完。與他的數學家同事相反，他去過不少地方，也研究了很多地方的地形。他出生在一個殷實的家庭裏，從小享受了很好的教育資源。他的哥哥在人文領域取得了成就。與能說會道的哥哥相反，小洪煲不那麼喜歡和人交流，反而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去鑽研大自然的祕密。他也不顧自身的危險，證明了地心不是冷的，金屬通電可以觸發神經等常識。也因爲家境給他帶來的底氣，讓他決定果斷辭職，爲了自己的熱愛而奮鬥。 於是，他踏上了研究地球的環遊世界之旅，什麼都敢喫，哪裏都敢去，連自己的身體也不顧。只要他能在當下發現新的東西，那麼這就是一種成功。一個法國的探險家，邦普蘭，陪着他走了旅程。然而，現在幾乎沒人聽說過他，他的付出也沒有被大大讚美。其實，他和很多幫助了大人物的配角一樣，被慢慢的遺忘。 高斯和洪堡有很多不同點：一個脾氣暴躁，覺得沒人比他好，因爲貧窮而不得不幹着普通的工作來謀生；另一個活潑多動，不屑於安居樂業的生活，放棄一切踏上旅途。他們的命運被他們對求知的渴望連在一起，但他們同時也知道他們不能違背上天的安排。高斯不管怎麼樣也救不了兒子的智商，洪堡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把他的朋友從印第安人的手裏救出來。 本書全程是用第三人稱寫出來的，所有人物的對話也都是以間接的方式呈現出來的。對有些讀者來說，這種風格讓人很難分辨清楚人物是什麼時候開始說話的，並且他們在指誰。我是支持翻譯保持作者原來的寫作風格的，而且我也來討論一下我對此的看法：作者通過描寫了兩位偉大科學家不爲人知的一面，確實讓他們的形象在我們眼裏變得更生動了。但是，他還是希望我們意識到這些科學家作爲歷史人物和我們的距離感。我們可以共情他們或者埋怨他們，但我們確實和他們不在同一個層次，更不在同一個時代。 通過這本書，我們得知，有些人可以名流千古，可以成功，成爲偉大的科學家，也是有原因的。這些人天生就自命不凡，永遠不服輸，永遠不滿足於安居樂業的生活，總是認爲自己需要改變世界的運作，改變人類的思考方式，不能影響世界就不罷休。大多數人認爲世界太大，根本無法被丈量。但有些人，雖然知道世界的博大精深，但卻還是固執的想去丈量它。也是多虧了這些人，我們加深了對世界的瞭解，改善了我們的生活質量，滿足了我們的基本需求。不要以爲我們現在的生活質量是應得的，我們要好好感謝那些少有的，敢於丈量世界的天才。

有點幽默，有點魔幻，有點晦澀，有點暢快。幽默的是對話，魔幻的是情節，晦澀的是文字，暢快的是思想。對話像電影《東成西就》，魔幻如《追憶逝水流年》，晦澀的點在於作者還是譯者從來不用“我或我們”代入，需要讀者自行體會不斷變換的“他”是誰，至於思想性還是有的，下面細細說來。 這部魔幻的傳記有兩個主角，分別是德國數學王子約翰·卡爾·弗里德里希·高斯和地理學家亞歷山大·馮·洪堡（簡稱亞洪），還有一衆配角，分別是威廉·馮·洪堡（德國教育家、亞歷山大的哥哥，簡稱威洪）、伊曼努爾·康德（德國哲學家）、埃梅·邦普蘭（法國植物學家）、弗里德里希·威廉·貝塞爾（德國天文學家、數學家）、托馬斯·傑斐遜（美國第三任總統）、路易·雅克·芒代·達蓋爾（法國化學家），高斯熱衷於數學心算和星空觀測，順帶測量了大地局部地區，亞洪則熱衷於測量地球上一切可測量的東西，包括經度、緯度、海拔、溫度、鹽度、光強、色彩、溼度、毒性（箭毒）、電壓（電鰻）等，威洪則是現代德國教育理念的奠基人，邦普蘭調查世界上各種植物，貝塞爾計算天文數據成癮，達蓋爾一直在研究銀版照相，傑斐遜戲份很少，主要是組織各種交流，只有康德最慘，奄奄一息，只能眼睜睜等着別人駁斥他的理性批判了。 全書共分十六章，擁有高度概括的一級標題，分別是旅行、海洋、老師、洞穴、數字、河流、星辰、峯巒、花園、首都、兒子、父親、蒼穹、幽靈、草原、樹木。幾乎概括了科學、人文先賢們研究思考的一切，這也是一個普通生命面對五光十色的世界時所能激發的最大可能認知範疇了，無論平庸的還是賢達的。老子思考過，墨子思考過，朱熹思考過，王陽明思考過，古希臘三聖思考過，列奧納多達芬奇思考過，康德思考過，尼采思考過，梵高思考過，尼古拉斯特斯拉思考過，高斯思考過，叔本華思考過，培根思考過，富蘭克林思考過，圖靈思考過，現在的埃隆·馬斯克也在思考，我們也思考過，或寬或窄，或多或少，或深或淺，但真正行動起來有所建樹的算是鳳毛麟角了吧。 每時每刻，大自然在我們面前展開了無數條岔路，平凡的我們一般會順從於前人的經驗和書本的教誨，走熟悉的路，走教過的路，走大多數人選擇的路，這是生物種羣繁衍的本能，卻是成功避開創新求變、大有建樹的臭棋。這就如同讀書不求甚解一樣，讀的越多，越在身邊佈置無數的磁石，當遇到情況時，還沒有來得及思考，腦子就被那些磁石吸到常規的套路中去了。而那些另類的人們，他們要仰望星空蒼穹，探尋大地山巒，追問死亡本質，求解社會紛爭，就很不合規矩地使用了非人類的方法，有的用腳去丈量，有的用筆去勾畫，有的用腦去計算，靠的是天賦、信仰、方法和意志力，歸根到底還是靠天賦和信仰。 信仰是什麼呢？信仰有層次嗎？器物的形而上是方法模式，方法模式的形而上是思維思想，思維思想的形而上是什麼？是道？是變？是空？從器物方法往上想，在當下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你看，誰不是整日在爲那幾兩碎銀而舟車勞頓，甚至還有點兒蠅營狗苟呢。所以信仰應該是有層次的，拜金主義、精緻利己主義雖停留在器物層面也算是一種信仰吧。 書中的人物疑惑或無解的東西太多了，有許多的煩惱，有許多的不甘，像是佛教中總結的人生八苦。不過佛家一般是會迴避，以空來面對一切煩憂，即放下。而現實中的大咖們則是迎面而上，無所畏懼。有人堅持思想實驗，有人堅持田野調查，有人堅持發明創造，有人堅持變法圖強，他們充滿了鬥志和執念，雖然體無完膚，依然義無反顧。如果我對他們羨慕妒忌恨，我就會用佛家總結的三毒之貪、嗔、癡來概括書中人物的行爲。 說到貪。就是對順的境界起貪愛，非得到不可，否則，心不甘，情不願（感謝百度百科，下同）。自己執著於內心喜好的外物，貪到極致，最後只剩下貪這個動作，而忘了貪的源頭與目的。你看亞洪是不是貪？非要把地球所有物件都要測量一遍，何苦呢！家裏孩子老婆也不管，滿世界到處找死何必呢！ 說到嗔。就是對逆的境界生嗔恨，沒有稱心如意就發脾氣，不理智，意氣用事。自己執著於內心厭惡的外相，嗔到極致，最後只有生氣，卻撇開了一切美好的東西。你看高斯是不是嗔？除了數學公式，他對老婆不滿意，對孩子不滿意，對道路不滿意，每天就是一個暴躁哥。 說到癡。就是不明白事理，是非不明，善惡不分，顛倒妄取，起諸邪行。不明事理的實相，是引發貪嗔的緣由。癡到極致，就忘了世界是在不斷變化的，想一直抓住好的、擋住壞的。你看高斯罵“上帝真會惡作劇，像他這種了不起的靈魂，竟被困在一個孱弱的軀體裏，而歐根那樣的庸人，卻幾乎從不生病”。 然而，回想自己的青春歲月，貪嗔癡，好像也是一樣沒少，如同第一次進新開的火鍋店，哪個新研磨出來的小料不去嚐嚐啊。這是人生的過程啊，無可免疫。網上有一段話講的有意思，也可能是楊絳講的，說，“不必站在50歲的年齡，悔恨30歲的生活，也不必站在30歲的年齡，悔恨17歲的愛情。很多事情是不能只拿結果來判定的，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難以擺脫的困境，只要付出了自己該有的努力，就沒什麼好悔恨的。我們不能站在後來的高度，去批判當年的自己，這不公平”。 所以說，雖是三毒，但人人不可迴避，而且毒這個東西，量大了就是毒，量小了就是藥。 比如慾望，智人沒有節省體力的慾望，就不會尋找和製作工具，動物種羣沒有性愛慾望，就會抵制交配而徹底滅絕，科學家對自然規律和真理缺乏認識的慾望，科技發明就不會出現，那此時我可能就是拿着石塊在沙地上亂寫亂劃了吧。歷史像一臺沒有制動的機車一直向前，我們只能偶爾回望，卻不能駐留片刻。中世紀的禁慾主義、工業革命前夜的盧德分子是不可能成功的。 書中兩大主角各貢獻了兩大哲學觀點，其一，是高斯直接總結的，他說，“這既古怪又不公平，生活充滿了可鄙的專制，一個真實的例子就是，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會在某個特定的時代出生，然後被束縛其中。它使你在面對過去時，有一種天然的優勢，而在面對未來時，又與小丑無異。”簡單點說，就是“事後諸葛亮，事前豬一樣”。 其二，是亞洪用自己的行爲映射出來的，他在貧窮的拉丁美洲登山，爲了遵從他內心“人人平等”的執念，執意不讓農夫抬他上山，哪知道，對方卻覺得受了侮辱，險些揍他們一頓。文化差異實際源於經濟差距，你不抬他，他就沒有錢賺，連生存都會受到威脅，何談人人平等。簡單點說，就是“你之砒霜，我之蜜糖”。 全書高度讚美了自然科學的偉大，卻有意貶低了人文藝術的卓越，這是我不太認可的地方。我認爲，科學求真，人文求善。真之極則滅善，善之極則滅真。真到極點可能變成白左，善到極點也可能變成民粹。人文精神的首要核心是關愛，對他人、對自然、社會的關愛，科學精神的首要核心是質疑，對老師、領導、父母、權威等，兩者相輔相成，互相觀照。 總之吧，這個世界能夠踽踽前行，還是要感謝上述各個領域的先賢先哲們。小人物，大人物，不同的內心，不同的三觀，你因嫌歲月短暫選擇安然，我終緣時光輕淺絕決冒險。一樣的日子，一樣的山水，不同的角色，不同的命運。

讀丹尼爾.凱曼“丈量世界“ 此書寫十九世紀兩個著名的德國天才，數學家兼天文學家高斯和博物學家洪堡非同凡響的研究與探險經歷，揭示了天才的不可阻擋，和他們與常人一樣的悲喜人生。篇幅特點是一章描繪高斯，一章寫洪堡，如此交替。 作者非常生動地敘述了高斯的數學天才是如何被髮掘出來的，洪堡對生物學、地理學、地質學、氣候學和世界旅行的興趣是怎樣興起、實踐併爲近代地質學和博物學等領域作出偉大貢獻的。高斯在數學史上的功績許多人也許知道，但洪堡周遊列國中對世界各地的探險與測量之精彩傳奇，也許大部分讀者不一定了解細節。 洪堡是世界上第一個地理系的系主任：柏林大學地理系。洪堡的哥哥則創立了著名的洪堡大學。洪堡一生未婚，孜孜不倦於科學探險事業，他九十歲高齡時中風去世，可以說是哥倫布之後最偉大的博物學家。高斯結婚兩次，但對兒子的平庸智商與女兒的不漂亮都很失望。高斯這樣一個大天才和博士，一生大部分時候卻是作爲土地測量員謀生。但生命的後期，高斯也逐漸接受了生活的不完美。 高斯與洪堡在不同的科學領域裏丈量時空與地球，奠定了近代數學與植物地理學和地質學等基礎，並讓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客觀現實有了新大陸一樣的發現，以及科學闡述與證明。整本書寫得故事性強，情節高潮迭起，兩個偉大科學家的身世成就娓娓道來，甚有身臨其境之感。 （孤山梅雨 己亥歲末）

這本書圍繞數學家高斯與博物學家洪堡展開，兩條故事線，開頭交接，中間獨行，到後半段又開始合併。 高斯與洪堡兩個人，一動一靜，性格各異，但都懷有對於學術的虔誠追求，正是這獨特的品質讓兩個人彼此信任，互爲對方的知己。 洪堡，作爲探險家，一生都在馬不停蹄的滿世界跑。 高斯，在天文臺以望遠鏡觀測宇宙。足不出戶，卻目行萬里。 兩個人都以各自的獨特方式丈量整個世界。 但他們在思想交流上又是相輔相成，缺一個都不行。因雙方都隱約感知到，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填滿了他們對於另外一種人生的空白與渴望。 不過話說回來，文中描寫的高斯與洪堡兩個人並不是滿身優點，也有作爲人性的缺憾以及時代的詬病。 但是文中吸引人的點，又不乏他們天才的思維方式，他們的人生信念，他們面對世界的廣博所持有的態度，以及很多二人對科學規律的運轉的獨特想法。 或許天才與普通人的差距，便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看事物直擊本質，且持續探索，不因時事改變。 看這本書可以暫時脫離城市的紛擾以及人類社會的侷限。靜心領略本書字裏行間充斥的各種科學發現。 它以科學的視角帶領讀者在旁觀兩位天才人生的同時，重新體驗了我們日常生活中習以爲常的事物，那些雲彩光影的變換，植物的生長。延時的分佈河流的走向，行星的運行軌跡，以及地磁場和引力波等，在科學的放大鏡下純粹且直擊本質。 或許探究科學的本質，就是跟隨科學不斷前進，不停迭代的腳步的同時，而始終不變的那顆爲追索那些與生俱來的謎團而不忘跳動的初心。 願我們每個人，都能在大千世界的紛擾中，堅守本性，奔赴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