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春天（亨利•米勒三部曲）

終於，還是沒能完全讀完這本書。 繼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後，又一本看不懂的書，但顯然這本更無厘頭，順便包含了色情、夢幻、重口、癲狂，你能想象把各類化學試劑混合在一起，再加點瀝青的感覺嗎？讀這本書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比較一下讀過的爲數不多的後現代主義作品：加繆的《局外人》，立意較爲明確，讀完有所思考；麥克尤恩的《最初的愛情，最後的儀式》，包含殺妻，孌童，異裝等等元素的八個重口味讀起來卻小清新的故事；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馬可波羅和忽必烈汗對各類烏托邦的YY，讀完雲裏霧裏；最後就是這本《黑色的春天》。 不得不說，讀罷實在不能get到作者的點。作者喜歡意象的瘋狂羅列，比如： 每一個穿雨衣的男人、女人、小孩都腺狀腫大，傳播黏膜炎、糖尿病、百日咳、腦膜炎。一切直立的東西，一切滑行、滾動、翻騰、旋轉、發射、不穩、搖晃、碎裂的東西都是由螺帽和螺栓構成的。 作者也喜歡毫無厘頭的量詞運用，比如： 生活是以十二英尺高的大字標題寫下來的，有句號、逗號、分號。 更多的是作者的各種重口： 愛和謀殺，我感到正隨黃昏一起來臨：新的嬰兒從子宮裏鑽出來，粉紅色的嫩肉纏在帶倒刺的鐵絲上，整夜尖叫，像死人骨頭一樣腐爛，離無名之地一千英里。瘋狂的少女靜脈中流着冰冷的爵士樂，正煽動男人立起新的建築；脖子上戴着狗項圈的男人涉過沒過眼睛的糞塘，以便電力大王可以統治大海。 還有性，就不羅列了。。。 前一陣子看到知乎上關於“是否存在炫技”的帖子，結尾是這樣總結的： 炫技是個弔詭的詞彙。優秀作家不存在炫技一說，他們在持續探索小說的可能性和未來走向的方向與深度。普通和低劣的作者，也不存在炫技一說，他們無法書寫出生活本質的東西，也就更不可能在此之上做出有意義的技巧翻新。因認同寫實主義作家的功力之深厚而用炫技來貶義現代派和後現代主義，就更不公允了。 那麼，姑且就認爲亨利·米勒沒有炫技吧。 （突然後悔，應該先看作者的《北迴歸線》的，畢竟都這麼炫酷。。。）

讀《黑色的春天》：一場靈魂的赤裸漫遊 翻開亨利·米勒的《黑色的春天》，像撞進一個沒有濾鏡的靈魂現場。沒有精巧的敘事框架，只有他對生活、慾望與存在的赤裸剖白——那些關於孤獨的囈語、對平庸的反叛，甚至是對自我的坦誠審視，都帶着粗糲的真實感。 他筆下的“黑色”，不是絕望的沉淪，更像一種對虛僞的掙脫。在看似混亂的文字裏，藏着對“活在當下”最熱烈的註解：不迎合規訓，不掩飾褶皺，哪怕生活是場混沌的狂歡，也要以最本真的姿態投入。這種不加修飾的真誠，或許正是這本書最動人的地方——它讓每個在世俗中掙扎的人，都能在文字裏看見那個渴望掙脫束縛的自己。

本篇是基於南北迴歸線，從紐約到巴黎生活經歷回放，批判對現實社會的不滿和批判，三部曲的內容基本相同，以文字形式尋找正義和真理，突破自我自由極限，從精神桎梏的枷鎖裏剝離苦難約束，一期達到內心重建狀態。

抓住春天的小尾巴讀完了亨利·米勒的自傳體小說《黑色的春天》，這個春天對很多人來說是黑色的，人跟書的相遇就是這麼奇妙。在此之前，除了知道亨利·米勒和他的“迴歸線小說”，我幾乎對他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個禿頂，鼻子有點歪，長得不太像美國人的精瘦男人。在一些照片裏像歐洲人，在一些照片裏像日本人，他說自己本質上是個中國人，想過中國古代歸園田居式的生活，別說，有一張他穿着布鞋，抽着煙，閒散坐着的照片倒真有點像剛從地裏幹完活的老農民。亨利·米勒結過五次婚，情史豐富，八十六歲和第五任妻子離婚後，還在生命最後幾年裏與一位身材傲人的模特、女演員交往密切，生命真如同一團火。他既沒有我想象中長着一張大帥哥的臉，也沒有我想象中縱慾留下的痕跡，反而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嚴肅和自律。 亨利·米勒自寫《北迴歸線》後，有十一條寫作戒律清單，以此來推動日常的寫作，其中第二條比較特殊：不再開始寫另一本自傳，不再爲《黑色的春天》增添更多內容。我看完有點樂，不知道這本自傳體小說《黑色的春天》到底被大作家改了多少遍，添了多少內容，纔不勝其煩地寫出“行了，行了，別再添了”這句話，放在牀頭三省吾身。也或許是終於改到滿意了，怕喝了點小酒自得其樂地寫上幾句。《黑色的春天》不論是作爲自傳，還是作爲小說都很難不讓作家修改，我實在擔心過了一陣子再看這本書，亨利·米勒自己也感到困惑，他不能理解自己說的這些話。 《黑色的春天》這本書作爲小說，沒有故事，沒有情節，人物也是隨手就出來，不知道哪裏消失了就再也不會出現。整體沒有確定的主題，如果非要說，可能是描寫他從前在布魯克林十四區和在巴黎的生活。小說共有十部分，每個部分之間可以看成是無關聯的，你想隨便從哪一個主題翻開看都可以。不僅情節上無關聯，主題的風格也各異。前一秒你還陷在前四部分中被作者跳躍的語言捶打着，後一秒進入“裁縫鋪”這一部分，能感受到他寫小說的魅力，感嘆原來他就是裁縫的兒子，那些人那些事才貼合到這個叫亨利的人身上去，他還不摻假地說“我最初幾個老婆中的一個”。你看，他是亨利·米勒，但除了這些能追蹤到的情節，哪裏又不是亨利·米勒呢？他處處剖析自我，不過這個自我是意識和潛意識裏的自我，是他的冥想和夢幻。 我太喜歡亨利·米勒的語言了，他在文字上的想象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充滿生命力，有時候橫衝直撞到讓人發笑，但你不能說他是個瘋子，瘋子的囈語沒有這樣的旋律。亨利·米勒的文字有獨特的旋律，作爲音樂的門外漢，大部分時候只能感受，但是偶爾跟你的音符是合拍的，這份合拍讓人欣喜，因而我不覺得他瘋狂，只是個調皮的人啊。很多作家都是在用文字來塑造想象力，文字爲想象力而服務，但在亨利·米勒這裏，他把語言變成了一種想象力，文字本身可以插上翅膀飛去。如果試着模仿他的語言，絞盡腦汁想出一段可以，但總是這樣寫下去，我不知道他是怎麼達成的。其實也並非不知道，長久的自律，不斷寫下去，寫着寫着，這種文字風格就內化成了身體和思想的一部分。 當看到序言裏說他的小說是超現實主義風格的時候，我都懷疑我是否確切知道什麼是超現實主義。在《黑色的春天》裏，除了能感受到超現實主義中強調直覺和下意識的成分，還能感受到超現實主義的背景和起源。超現實主義源於達達主義，達達主義是20世紀西方文藝發展歷程中的一個重要流派，是第一次世界大戰顛覆、摧毀舊有歐洲社會和文化秩序的產物。亨利·米勒在《巴黎訪談》中直言：“對我來說，達達主義甚至比超現實主義還重要。達達主義藝術家們做的那些東西，是真正意義上的革命。”達達主義是一場虛無主義運動，亨利·米勒時常帶着這種虛無的觀點審視自己和社會，表達出對戰後社會的不滿，他是個舊世界的人，然而過去卻不存在了，未來也不可被理解。尤其是在最後一部分“大都市瘋子”中發出了最強音，“太陽正在腐爛，放射出可怕的光輝。生命的冬天如此美好，太陽在腐爛，天使屁眼裏放着鞭炮，飛向天堂！” 本書題記中有烏納穆諾的一句話“我能是我相信自己是或別人相信我所是的人嗎？”整部自傳體小說其實都在探討這個問題，亨利·米勒時常在書中進行自我剖析，“我是一名愛國者——布魯克林第十四區的愛國者。那是我長大的地方。美利堅合衆國的其餘部分對我來說是不存在，除非是作爲一種觀念、作爲歷史、作爲文學而存在。”再者“我是一箇舊世界的人，一棵被風移植的種子，一棵沒有在美國這塊蘑菇般迅速發展的綠洲中開花的種子。我屬於過去的那棵大樹。”他在不斷對自我進行思考着，邊走邊想，邊寫邊想，直到最後一句“今晚我將思考我是何物。”再看被亨利·米勒引用的西班牙作家烏納穆諾，他“由於對當時西班牙現實極度不滿，曾主張“歐化”，否定西班牙的一切；後又主張探索西班牙的靈魂，肯定西班牙的一切，思想中充滿矛盾。”他身上的這種矛盾也正是亨利·米勒身上的矛盾，只不過把西班牙換成了美國，這種遊離的感覺讓我看到思想家的影子。 《黑色的春天》是一部自傳嗎？我想是的，這就是他在這裏用這些話作爲面對未知的和不可知的他所做的自白。有些語言看不懂，不能按照常理去理解，沒有邏輯，還怎樣去喜歡？但這並不妨礙我感受，這個超現實主義的春天。

讀到第二本，更有一個清醒的認識：亨利米勒不描寫外部的敘事，他只描寫自我的狀態。所有外部的敘事都是他內心心靈棱鏡對於外部萬事萬物的折射。讀這本書不要想從敘事中尋找邏輯，而是從他無窮無盡的意象裏，在人類的精神之海里暢遊。當然也有可能是溺水。 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美國推進到了黃金時代解體，大蕭條的時代開始了，在亨利米勒的筆下，雖然沒有寫經濟，但是他筆下的美好意象都是破碎的，這也是他發癲的開始，一方面被經濟危機所導致的糟糕生存狀態的逃避，另一方面對於人類本身所蘊含戰爭的危險性的顫慄，都讓他神經緊張，只能逃避。 所以他在尋找歐美意識形態裏最堅實的託底：上帝，但是經歷了嚴重的失望，他寫道：“除了在無神的人羣裏，絕不再有上帝。除了在傍晚的擁擠中，絕不再有上帝。。。”這也是他認清絕望，但是又從無中生出希望的開始。 回想到現在，我們是否和前一個世紀的三十年代的時代精神保有一定的關聯性？是否我們也在經歷這種精神緊張的內縮狀態？當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證明了自己的虛無的時候，又有什麼能夠成爲我們的託底呢？

一本雜亂無章的小說，沒有情節、沒有成形的人物、沒冇開始、也沒有結束、更沒有主題。

連續讀了亨利.米勒三部小說，我纔來寫讀後感，比較了一下，發現很有趣。 第一次聽說亨利.米勒是一位無法迴避的重要作家，竟然是來自奧威爾關於作家評述的文字：毫不吝嗇誇獎，幾乎就要喊出大師的稱號。我一直喜歡奧威爾的文字，而我看到被奧威爾如此看重的作家，心想：他媽的，這傢伙一定了不起。 我卯足了勁要讀一讀亨利.米勒的文字，其實，之前，我對亨利.米勒也並非一無所知，比如知道他是和海明威一個時代的美國作家，而且是有開創性的作家，他寫過《北迴歸線》…… 我先後讀了《北迴歸線》、《南迴歸線》和《黑暗的春天》，這是三部自傳體小說，《北迴歸線》和《黑暗的春天》是寫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初作者混跡巴黎的所遇，所欲，所幻，所想，所作，所幹！那文字我一見，就似曾相識：和垮掉的一代文字很像，但直甩他們幾條街！亨利.米勒是他們的老師、鼻祖！一出手就是恣肆汪洋，無邊無際，章節短小，噴薄間，一瞬嘎然而止。在中國，三十年前，我也曾讀過那些近似於囈語的模仿漢字，當時覺得很新奇，沒想到鼻祖卻在這裏：亨利.米勒！在《北迴歸線》裏，亨利.米勒對性的描寫特多，以前看馮唐的文字，也有這方面的書寫，當時想：他媽的，馮唐怎麼這麼有才，這麼烈！看到亨利.米勒的文字，我才明白祖師爺在此！ 看過這三部亨利.米勒自傳小說，最喜歡的還是《南迴歸線》，那是寫亨利.米勒在紐約從小成長過程，依然是牛牛的口吻，寫他十五歲和鋼琴女老師在火光四濺的火車道旁幹在一起，那文字魔力四射！讓人難以忘懷！還有畸形腿的音樂天賦滿滿的鄰居男孩，白癡的妹妹，以及被送到精神病院的姨媽……鮮明而耀眼的讓人難以忘記！ 《北迴歸線》—夏至 ，《南迴歸線》—冬至，中間是《黑色的春天》，我看的書封面，是把天空畫成黑色，而土地上是綠意盎然的生長，我卻覺得，黑色的春天，就是黑色的春天，不是黑色天空的春天！ 和達達主義者布勒東比較起來，亨利.米勒是達達偉大的實踐者，布勒東更像一個理論工作者！亨利.米勒把無意義的批判發揮淋漓盡致，無法超越！ 亨利.米勒作品一開始只能在巴黎出版，最後通過打官司，取得了在美國出版權利，已經是很多年後。 最後說一句，亨利.米勒這個傢伙竟然活到了90多歲！ 中國有句俗話，叫什麼來着？什麼活千年？！

看完這本書十幾分鍾前，我在懷疑我是不是有躁鬱症，想了想這兩天的心情起伏，又想了想看這本的同頻率，我想也許我可能確診了現代躁鬱症，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等着飛昇吧，因爲我愛這本書。 /每個人都要讀這本書，因爲它包含絕對真理，只有真理，沒有別的。這是使你在睡夢中歡笑的故事，是當你在舞廳中間突然明白你周圍的人沒有一個知道你是什麼樣一個天才的時候，使你滾滾落淚的故事。 /但是今晚我願意想一個人，一個孤獨的人，一個沒有姓名、沒有祖國的人，一個我所尊敬的人，因爲他和你絕無共同之處——這便是我自己。今晚我將考慮我是何物。

所有的都是浮雲。重新定義、諷刺、黑色、絕對、上帝。春天裏，沒看到一點點春意。這是什麼人設？是什麼不是什麼。

沒有任何東西記錄在我的臉上——既沒有痛苦，也沒有歡樂；既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我帶着一副苦力的面孔走在街上。我看見山河破碎，家園荒蕪，家庭四分五裂。我走過的每一座城市都殺死了我——不幸如此無邊無際，不間斷的辛苦如此沒完沒了。我從一座城市走到另一座城市，在我身後留下了一大串死去的、梆梆作聲的自我。 …… 我愛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