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棟樑
季棟樑《奔命》以西北程王莊爲背景,聚焦程家獨子程寶根的宿命奔逃。他自出生便揹負家族幾世單傳的重壓,父親爲續香火娶五房妻、遷祖墳、請 “小神仙” 改風水,用長命鎖拴住他,養得他懦弱卻身負厚望。 少年時,他與紅杏的情愫遭阻,因情感糾葛觸怒屠夫,被迫逃離家鄉。亂世中,他被抓壯丁、入匪窩、歷勞改,輾轉戰場與農場十餘年,嚐盡苦難。 回鄉後,祖宅易主、父母亡故,他成 “反革命”,遭昔日長工王大刁難,被迫娶寡婦顧玉珍,在無愛婚姻中忍辱。董春帶來微光卻自殺,最終他揮刀反抗。書中融西北民俗,將小人物命運與時代動盪交織,寫盡亂世對抗宿命的蒼涼與力量。
小說描繪了主人公作爲社會底層人物的生活狀態,包括經濟困難、社會地位低下、人際關係複雜等。這可能促使讀者關注社會底層羣體的生存狀況,思考社會結構對個人命運的影響。主人公的“奔命”不僅是個人的掙扎,也是社會現實的縮影,反映了社會資源分配不均、機會不平等等問題。
地主兒子的人生經歷,濃縮了那個年代的歷史。
一個富二代的寶根,偷情時雄起博發,面對妻子根筋軟榻。第一次偷情害死了心愛的女人紅杏被仇追殺,經歷了十幾年從匪從軍疲於《奔命》錯失了從共的良好時機。漫長的回家之路回不了家,在命運抉擇的關頭又再一次選擇回到不應該回的面目全非的家,同時又選擇了一個錯誤的婚姻,過着疲於奔命的生活。在第二次偷情時雄風再起,再一次害死了原先的“未婚妻”董春,讓讀者唏噓不已。當發現斜眼妻子偷情時,憤怒的寶根閹割了情夫不想再《奔命》。寶根的父親想“保根”終未遂願!
一部懦弱性格決定了命運的記錄片、一部特殊時代背景下的屈辱史,作者清晰地回放了以我爲主線的地主一家困苦而艱難的生活場景,苦難實在太綿長,不幸就像一張網,不論陽光的照射多麼溫暖,掙脫不了的痛苦在身心上催殘着人,想一想,作者得有多狠心,才能讓主人公如此苦不堪言!
作者文字自然流暢語言純樸。故事主人程寶根被時代裹挾,在恐懼中狂奔.掙扎。被土匪綁架後脅迫當了土匪,後又被國民黨抓壯丁無奈熬曰,家鄉是他唯一的希望。但輾轉回到家鄉後迎接他的是又一種折磨。陰差陽錯被命運捉弄!
在時代的裹挾中,很多事都身不由己,由不得你去選擇,像駱駝祥子,像文中的寶根,生活中似乎更多的是苦難,是愛而不得,但也有溫情,和紅杏躲貓貓,和春春採芨芨草,和小虎的父子之情,如果苦難無法避免,就讓那些許的溫情溫暖那深沉的苦難吧。 人就像一粒沙子,風就是沙子的路,風停在哪裏,沙子就停在哪裏。誰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命裏到底要刮多少場風,有些人在一場風中就不見了,有些人則在經歷幾場風后纔不見的,但結果都一樣。 人活一世爲哪般,就像螞蟻搬土山,東邊搬到西邊去,最後鑽到土裏面……
看完這本書,心裏最堵、最軟的地方,確實都落在董春和他妹妹身上。 在那樣一個從民國動盪一路走到文革浩劫、人人只剩貪婪和算計的年代,所有人都在互相傾軋、告密、自保,爲了一點利益撕破臉皮,把人性踩在腳下。世道是冷的,人心是黑的,到處都是算計和惡,彷彿善良和情義早就死絕了。 可偏偏是董春和他妹妹,成了這片荒蕪裏僅存的一點人味兒。 他們沒有什麼大志向,也不懂得趨炎附勢,更沒有藉着混亂去搶奪、去傷害別人。他們只是想安安穩穩地活着,想護住彼此,想守住一點最樸素的親情。在人人都爲了活下去不擇手段時,他們還在守着良心;在所有人都拋棄溫情、只認利益時,他們還把對方放在心上。 也正因爲這樣,才更讓人難受。 不是他們不夠好,而是在一個不講人性的時代,好人反而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格外無力。周圍全是貪婪的惡浪,只有他們倆像一葉小舟,拼命想守住一點溫暖,卻被時代人心裹挾着顛沛流離。 別人的惡讓人憤怒、心寒, 而董春和妹妹的存在,讓人心酸又心疼。 他們證明了,哪怕世道再爛、再黑暗,哪怕大多數人都被貪婪吞掉了良心,人心裏還是有不能被磨滅的東西——不是野心,不是利益,只是最樸素的相依爲命。 整本書寫盡了時代的殘酷與人性的貪婪, 而真正讓你記到最後、忍不住感慨的, 恰恰是這對兄妹,那一點沒被亂世吞掉的、可憐又珍貴的人情味。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命運中折騰,掙扎,抗爭,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憐憫他人,專心努力,一切都會有答案。人性便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好了傷疤忘了疼,得不到的才珍貴。 所以,隨他們去吧。
其實懦弱的人最殘忍,不敢對父母說自己愛上了紅杏,直到人家嫁了人,卻敢去偷情,害人害己。這是極度不負責任,被迫去打仗卻只想回家,導致一事無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既沒有信仰又沒有能力,更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在哪裏,只是疲於奔命,屈服命運卻被迫最終反抗。既然不愛那個斜眼寡婦,爲啥又要娶人家,爲了傳宗接代,又不能人事。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傳宗接代,要那個女人又是害人害己。愛上了自己曾經的未婚妻,又害死人家。凡事他喜歡的女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這是懦弱嗎?我認爲不是,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幹啥,是極度不負責任。最後的反抗也變的無意義,是社會逼迫他,也是自己沒腦子,不能把一切都怪到時代的悲劇身上,只能說是個性和命運一起毀了他的一生,個性的問題更大一些。
最開始覺得他是懦弱的,因爲他的懦弱害了兩個女人,也害了他自己。後來的逃亡之後,回到最開始的家,又覺得他是可憐的。但他的一生又很幸運,父親用命去維護他,妹妹和其他女人用命去愛他。如果最開始就勇敢一點,那一切或許是美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