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逝去的時光：去斯萬家那邊（第1卷）

時光是最長的旅航，時光也是最短的思量——讀《追尋逝去的時光·第一卷》 原創： 三個石頭 三個石頭 昨天 我們一度熟悉的那些地方，都是我們爲方便起見，在廣袤的空間標出的一些位置。它們只不過是我們有關當年生活的無數相鄰的印象中的一個薄片；對某個場景的回憶，無非是對某個時刻的惋惜罷了；而那些房舍、大路、林蔭道，亦如往日的歲月那般轉瞬即逝。——普魯斯特 有點不自量力，貿然翻開了意識流小說珠峯之作《追尋逝去的時光》第一卷《去斯萬家那邊》，周克希譯本。 一開始讀，只覺得作者天馬行空，不講章法，原來意識流小說就是想到哪說到哪嗎？堪堪一劑催眠妙方。不過讀着讀着，也慢慢能夠品出其中的一些味道來。 曾國潘說：“不迎未來，不戀過往”。 而普魯斯特這部《去斯萬家那邊》恰恰就是“戀過往”。第一部分主人公對童年生活的回憶，在貢佈雷姑婆家的生活情景，如昨日重現。 方文山說“情字難寫，怎麼落筆都不對”。 第一卷中的幾部分，在普魯斯特筆下，無論是鄉情、親情、愛情還是單相思之情，都見微知著、細膩如流水，似乎怎麼落筆，都對。 對貢佈雷濃濃的鄉情，記得有一段草原上的風景，寫得比畫還美。 對童年生活父母的親情，單單一個小男孩期盼媽媽的一個吻，都寫得如此動情。 第二部分，小說的時間倒退十多年，主人公家的朋友斯萬與奧黛特之間的一段戀情，如癡如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陷入愛河中人的酸甜苦辣五味雜陳一覽無餘。 石頭哥說“時間是最長的旅航，時間也是最短的思量”。 普魯斯特這部《追尋逝去的時光》，跨越數十年的時空，也一樣滿滿的深情追憶。但讀着讀着，又覺得普魯斯特不只在單純的“回憶”，而是現實中有過去，過去又照進現實的時空重疊交叉的幻象，有時候分不清是到底是回憶還是召喚，也許這就是普魯斯特的寫作魅力所在吧。 總體感覺普魯斯特不是在寫小說，是在寫照片，他要把照片上每個像素都用文字寫下來，而且還是跳躍的像素點。除了描寫貢佈雷的美麗風景、以及著名的“瑪德萊納蛋糕”這兩段之外，描寫睡蓮那一段也印象深刻。 閱讀本書，是一個艱苦偶爾又有愉悅的過程。這是一部七卷的鴻篇鉅著，用了快2個月時間，僅僅讀完其第一卷。以管窺豹，似乎無論怎麼寫讀後感，好像都無從下筆，也好像都是對作品的不尊重。 一生太短，普魯斯特太長。先到此打住，留待未來讀完續集再記吧。 三個石頭 10月25日

《去斯萬家那邊》是法國20世紀著名小說家普魯斯特的多卷本長篇小說《追尋逝去的時光》的第一卷。全書分爲三部，第一部《貢佈雷》，第二部《斯萬的愛情》，第三部《地方與地名；地名》。書末附每一節的梗概。本書爲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版“周克希譯文集”的一種，恰切傳神地展現了原作者優美獨特的意識流風格。新版經譯者、著名翻譯家周克希先生重加修訂，更趨完美。

大師手筆，歎爲觀止。人生太短，普魯斯特太長, 差點淹死在作者意識流的漩渦中，缺乏耐心的讀者慎入。   我最欣賞的是這一段貢佈雷銷魂小瑪德萊娜點心童年回憶殺： “但有一年冬天，我回到家裏，媽媽見我渾身發冷，說還是讓人給我煮點茶吧，雖說平時我沒有喝茶的習慣。我起先不要，後來不知怎麼一來改變了主意。她讓人端上一塊點心，這種名叫小瑪德萊娜的、小小的、圓嘟嘟的甜點心，那模樣就像用扇貝殼瓣的凹槽做模子烤出來的。天色陰沉，看上去第二天也放不了晴，我心情壓抑，隨手掰了一塊小瑪德萊娜浸在茶裏，下意識地舀起一小匙茶送到嘴邊。可就在這一匙混有點心屑的熱茶碰到上顎的一瞬間，我冷不丁打了個顫，注意到自己身上正在發生奇異的變化。我感受到一種美妙的愉悅感，它無依無傍，倏然而至，其中的原由讓人無法參透。這種愉悅感，頓時使我覺得人生的悲歡離合算不了什麼，人生的苦難也無須縈懷，人生的短促更是幻覺而已。我就像墜入了情網，周身上下充盈着一股精氣神：或者確切地說，這股精氣神並非在我身上，它就是我，我不再覺得自己平庸、凡俗、微不足道了。如此強烈的快感，是從哪兒來的呢？我覺着它跟茶和點心的味道有關聯，但又遠遠超越於這味道之上，兩者是不能同日而語的。它究竟從何而來？它意味着什麼？怎樣才能把握它、領悟它？”   還有這段小普魯斯特的暗戀情懷： “我知道斯萬小姐常常會到拉翁鎮來住上幾天。雖說離那兒還有好幾裏，但路途的平坦，使路程變得不那麼漫長了。炎熱的午後，極目遠眺，可以望見一陣清風起於遙遠的地平線，把遠方的麥田吹得低伏下去，然後像波浪一般流經廣袤的田野，最後喃喃絮語着，溫柔地歇息在我的腳邊，憩睡在驢食草和苜蓿叢中，這片我和她共有的原野，彷彿把我倆維繫在一起，彼此變得更相近了；我想，這陣清風經過她身旁，一定給我帶來了她的信息，可惜我聽不懂這溫柔的絮語，我只能在它經過我身旁時深情地吻它。

《追尋逝去的時光：去斯萬家那邊（第一卷）》是一本充滿着童真和感性的小說。它記錄了作者和主人公們在成長過程中所經歷的點滴，讓我們在閱讀中回憶起自己的童年時光。 這本書的主題是“童年與友誼”，它講述了一羣孩子們在鄰里間的友情和互助中一起成長的故事。他們有着各自不同的性格和背景，但在互相扶持和幫助下，他們一起度過了充滿着歡樂和快樂的童年時光。 這本書的語言簡單明瞭，情節輕鬆有趣，讓人在閱讀中輕鬆愉悅。作者通過細膩的描寫和刻畫，讓讀者深刻感受到主人公們的情感變化和內心世界。書中的情節既有歡樂和溫情，也有痛苦和悲傷，讓人在閱讀中產生共鳴和情感共振。 讀完這本書，深深地感受到了童年的美好和珍貴。童年是每個人成長過程中最美好的時光，是充滿着夢想和幻想的時光。在這個時期，我們所體驗到的友情、互助和快樂，承載着我們成長過程中最爲珍貴的回憶。 總的來說，《追尋逝去的時光：去斯萬家那邊（第一卷）》是一本值得一讀的童年小說。它不僅可以帶給我們回憶和感動，更能夠讓我們在閱讀中深刻感受到童年的美好和珍貴。我相信，這本書會一直陪伴着我們，在閱讀中回味童年的美好。

普魯斯特太細膩太柔軟了，花了大半個月時間磕磕絆絆地讀完，許多個昏昏欲睡的白日和精神奕奕的深夜，都和普魯斯特有關。 那個因一個晚安吻而焦慮不安的小男孩，佔據了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初讀以周克希版本爲主，不太順暢之處補充參照了譯林的馬卡龍七卷本。計劃下個月陳太乙版本重讀一遍。

只讀完最著名的第一部《貢佈雷》。以今人的角度看，很容易低估這本書的價值，因爲它所建立的寫作範式已經爲人們所熟悉，而在當時卻是離經叛道的。 總體說來，《追尋逝去的時光》可以看成是一項文學實驗，即考察對往事的回憶可以精細到怎樣的程度。細膩如普魯斯特，實驗的結果不同凡響。 本來，特定的記憶內容只有在特定情境的激發下才能重現；然而一塊馬德萊娜小蛋糕卻引出了整個已經消逝的世界，其中的細節遠遠超出了任何人在當下可能具有的興趣。普魯斯特順着一條連續不斷的線索，探知記憶的各個角落。無數場景帶着它們特有的氣味栩栩如生地重現，這真應了普魯斯特的表妹夫柏格森（Henri Bergson）的觀點：過去的經歷從未消失，只是以滾雪球的方式包含在當下之中。其細節被隱去，只是因爲與當下的關注無關；而如果人們有意使得當下的態度儘可能開放，就會有越來越多過去的細節次第湧現。 普魯斯特對於這種回憶的機制是極爲自覺的，他在也專門討論過。在寫作的過程中，他也會對一些原本模糊的場景進行引申和再加工。如此添加上去的東西與其說是離題的聯想，不如說是一種誘使回憶深化的技術，甚至有些在事件發生的當下不爲人注意的細節也可以在回憶中浮現。 正因爲此，普魯斯特筆下的少年心境才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奇特的共鳴：不是簡單地覺得他寫的就是自己的少年時代，而是受他啓發，追思起自己的少年時代中類似的場景、情節或情緒。它們一律帶有普魯斯特式的淡淡感傷：不是因爲任何明顯的不幸，而只是因爲逝去的時光不再，一邊不再卻又一邊在記憶的門外徘徊，這種因爲生活在永恆流動又處處斷裂的時間之中而遭遇的阻隔也許就是人的一種深層的不幸——但也恰恰是這種不幸使人成爲人。 普魯斯特之所以能夠擁有豐富的回憶所需的開放性，是因爲他對事物的形象極爲信任。他並不急於在形象背後發現任何道理或語詞，而是耐心地讓形象發酵，任由它所包裹的朦朧的意義朦朧地展示自身。語詞僅僅是這些形象的殘影；爲了重現喚起形象，它們必須閃爍、氤氳、相互勾連、餘音不絕。 普魯斯特之前，文學的世界是由事物、事件、思想和人物組成的。雖然許多作家都有出色的環境描寫，他們卻要麼把環境當作襯托事件或心緒的背景，要麼把它當作觀察的對象去寫生。而對普魯斯特而言，環境中事物的樣子即是一切，它既不可還原爲事物本身，又不可拍扁在現象的平面上。它在語詞的追逐下抽身而退，徜徉於遙遠卻貼切的比喻中，它不再是語言所表達的東西，它成了語言自身的運動。現實中所具有的種種邊界逐一瓦解，只留下光，那在無限的世界和無限的心靈之間永無止境地反射的形象之光。

感覺在馬塞爾·普魯斯特那兒沒有寫不下去的，因爲生活中每一個事件、人物、心理、想象及相互關聯全都讓他作了素材，源源不斷，加上事無鉅細的描述，豐富的聯想，用心理路線搭橋，超越了現實時間的束縛，所有事物、人的思想都奇蹟般地搭上了他的意識流列車，轟隆隆運載記憶的小精靈到處穿梭，無所不往。寫不下去時，大可以學學普魯斯特怎麼續接思路的。他可以用好幾頁來描寫僅僅一個眼神，用幾十頁來描寫起牀時介於清醒和迷糊之間的感覺，然後，藉助牀上的一個回憶姿勢，用洋洋灑灑七大卷來書寫他的愛情和生活。真是特別的人生境況（指他的上流社會身份和致死的哮喘病），特別敏於感受並善於思考的普魯斯特，特別的追憶啊！ 我們一般寫作者走到某幅風景畫前停住了，仔細觀摩，並作出暗示，點到爲止，而普魯斯特還要前進、再前進、再再前進一步……他根本不懼怕自己的“多言”和評論把那個形象“說死”，而是一任自己的天才汩汨流淌，用自己的才能添枝加葉，讓世界的元素去包圍那個形象，使其更豐沛。他讓我們意識到，事物之間沒有隔閡，它們本是相互聯繫和纏繞的，這一切可源於上天公平分配給每顆大腦的賜禮，拜我們意識、無意識和思維重組時空的能力所賜。

纔讀完第一卷的第一部，但已經爲普魯斯特無與倫比的觀察力和感受力所折服。這就是一個人對自己的生活所能達到的最極致的描寫。不論是自然景觀、人物逸事，亦或作者的所思所感，都憑藉回憶這一載體，相互交錯又毫不紊亂地呈現出來。普魯斯特爲回憶上色，賦予它一抹淡淡的詩意，在這記憶裏，大到時間的推移、空間的轉動、季節的變換、人情世故中重大的變故，小到各種顏色、氣味、形狀、位置，甚至是溼度與溫度的變化，以及一個眼神、一句交談、一些瑣碎……所有的這些，都能引起普魯斯特的強烈震動，並被他魔鬼般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和感受力所捕捉。光是這樣還不夠，普魯斯特還發現了將回憶的過程轉化成文字的奧祕。回憶是無序的、跳躍的，但又彼此關聯，時而混亂時而清晰，於是普魯斯特運用意識流的手法，將衆多事件衆多場景和紛紛思緒全部打亂順序，然後再緩緩地鋪陳開來……這些無序的回憶在他筆下竟然顯得井井有條，就好像一條奔騰的大河雖然在它裏邊是個混沌的世界，但它卻沿着既定的航線平穩地流動。這本文學鉅著的筆調正是回憶的筆調，它的節奏也是回憶的節奏，當沉浸在作者的敘述中時，你會驚訝地發現，這不就像自己在發呆時回憶起一系列事情時的那種感覺嗎？ 不知道一個人要有多敏感才能達到普魯斯特那種恐怖的觀察力和感受力。即便能達到，也很難用優美的文字將回憶表現出來吧。說到文字，這本書雖然翻譯成中文，但讀起來仍然特別流暢，這種流暢性也正與回憶的特性相吻合，從中也能體會到作者在寫作時那種一氣呵成的狀態，那是真正的才思泉湧。 如果想要從書中整理作者的思緒，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我們發呆走神回憶時，會不知不覺就回想起好幾件毫不相干的事情，這時再重溯整個過程，就有些茫然了。也因此，這部鉅著無異於一座記憶的迷宮。

無與倫比的細膩觀察，轉化爲如絲絨般的觸感，這就是普魯斯特文字的魅力。很多在普通人知覺裏一閃而過的感受，都被他敏銳地捕捉住，並一點一滴地拆解出來，用絕妙的比喻，由靈敏的嗅覺，味覺潤化爲生動細密的文字。孩子對母親的眷戀，熟人之間的關係，教堂的美麗，記憶的選擇性，都如松針上懸墜的冰縷，晶瑩夢幻。斯萬的愛情中，一個男子如何步步深陷於愛情，如何被自己的幻想折磨與打動，更是被拆解得無比精彩。普魯斯特輕鬆地表現出妒意本質上是權力較量的掙扎，是對對方掌控欲的放縱，是與自我保護的沉溺。

因細膩而恢弘的大作，第一次覺得有作品能挑戰紅樓夢。回憶層層疊疊一浪又一浪，生活的每個細節如教堂一扇扇美麗的彩色玻璃窗。 一個人擁有的至美之物是他的感受，這是普魯斯特給我的最大啓發。這意味着新的藝術可能。當所有感受匯聚成一望無垠的海洋出現在眼前，所有的質疑都顯得蒼白。我開始尊重自己的感受，也開始回憶自己擁有多少。 紅樓夢源於生活之美，但不是誰都能遇到林黛玉，也不是誰都能在大觀園度過嬉笑玩鬧的青春。但誰都擁有許多感受，仿似來自遠方的一縷微風，一首歌，一陣雨，無時無刻如落葉紛飛的思緒……或細碎，或綿長，再糟糕也有個暗戀對象。 明白這一點，學生再不用擔心不會寫作文，有興趣的可以當作家。誰的生活都無聊透頂，但現實只是大海的表面，這部作品展現大海的全部。很難讀也是真的，需要一顆微小脆弱能感受暗湧的心靈，若不爲寫作我恐怕讀不完，也跳讀了許多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