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瑞琳主編 木心作品編輯部
《木心逝世三週年紀念專號》共分四輯,每一輯篇首,我們再次披露木心遺稿中的若干短句和段落,與專號中的衆聲喧譁構成有趣而富深意的對照。本專號選用的圖片也大致是此前從未發表的。輯一,收入木心先生講述的遺稿一篇《我的〈九月初九〉》。輯二,談木心的家世和早年生活,與夏承燾、茅盾的關係,與讀者的故事,尋訪傑克遜高地木心故居,以及《再見木心》紀錄片試映會實錄。輯三,集錄童明、巫鴻、李劼、楊澤、曹立偉諸文,李劼說:“木心的溘然謝世,無意間讓文學諾貝爾獎……喪失了領受一個自屈原、李白、杜甫以來最詩意盎然的中國詩人加冕該獎的機會。”輯四,陳丹青紀念木心逝世三週年的一篇文章《傑克遜高地》,以及在木心故居紀念館開館儀式的發言等。
私以爲三週年專號是《溫故》3本紀念木心繫列裏做的最好的,據說16年開始改爲“木心研究專號”了,有一本16年的,近期內不準備再讀“有關木心”了,打算讀讀“木心”。整體看的這三本給我什麼感覺呢?繁雜,有不走心走量之嫌。有關木心,我不知道該弄成什麼樣子?但倒有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感覺。也許,是由於木心的關注剛剛起步,但這是一本書,真的要把網友互動、《文學回憶錄》的網上評論留言、有關木心的非正式研討會會議記錄、好友的緬懷文字收入嘛?納入一些,也無可厚非,可是,通本書都被此類霸佔,真的,看着心驚。真的到了沒有什麼可寫的地步了嘛? 這一本,有些內容就很好呀。開篇的尋根,涉及他的祖輩打拼歷史、幼時及青年經歷,順帶介紹些烏鎮歷史文化及發展歷程等等內容都是不錯的。從史料方面尋找他與矛盾的關係,與矛盾書屋的因緣等相關的內容,也很好。隨後,抓住木心的一副對聯: 羨君辛棄疾張之洞中熊十力 愧我霍去病齊如山外馬一浮 幾個人名堆砌起來的對聯,倒也被家國情懷、中西文化、文革災難等等解讀的有滋有味,局外人看看也覺着不錯。“李劼”的那篇評論文字,洋洋灑灑100來頁,好不熱鬧,用詞毫不謙虛,很容易給人一種他認爲木心並不怎麼樣的感覺。但仔細看來,他說的是有道理的,與隨處可見的讚歎聲不說形成對比,至少是一種不一樣的聲音。關注點主要是在木心缺少邏輯性,輔之以由於大環境等原因木心沒有直接閱讀外文原著的語言能力,對於20世紀文學閱讀的匱乏等,單單他的論述也足夠佐證他的觀點。不必不舒服,他肯定了木心,肯定了他敏銳的直覺,肯定了他的詩人氣質。確實,需要這樣的聲音。但,這個人的用語的確是不太容易接受,也許,評論家慣用的腔調吧。讀至中途,跳至下一節,翻至最後一頁,又退回來繼續看,不得不說句題外話,書讀多了真是好!引經據典,各國各人各思想如數家珍,彷彿全都爲己而備,羨慕啊!他說的在理,但是,大家更在乎的是木心本人的因素,某種程度上說,知識是一方面,但是,爲什麼大家喜歡聽他說?這是人的區別,也是教育被忽視的一面。想要獲取知識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最需要的是對知識的那份興趣,如果憑藉他的個人品牌,他的妙語連珠、他的思維模式讓我們對相應書籍、文化有興趣,讓我們懂得做人之本,就夠了,“師傅領進門”的角色他就扮演完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書裏的內容如何在自己身上發酵?自己遇事該怎麼處理?說實話,這不是一個老師的責任,這也無法是除己之外任何人的責任。人人都是有缺陷的,每個人的精力更是有限,木心如果一頭心思鑽進邏輯框裏,並不一定就做不出東西來,他曾被毀的稿子不是也有很多偏學術的東西嗎?只是,他做了另一種選擇,只是,他處的時代不同。 書裏吸引我的還是曹立偉回憶與木心相處的片段,這個人將詩興融入生活間隙,看他們的對話,風趣又充滿哲思。書裏木心的照片,撲面而來的藝術氣息,是的,他往那一站,就是藝術,相由心生大概就是如此吧。關於那段歷史,他希望淹沒,但又不是真的淹沒,那是需要相同氣場的人才能夠從文字裏感受到的,他說別人:“那些人怎麼不停地說他自己的經歷,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這個那個,自己自己自己啊,哪能這樣一直說自己呢!”。他不願說自己,沒有用,懂的人你不說也懂,不懂的人還會疑惑:當初死了那麼多人,你又沒死,你不是很幸運了嘛?他們不懂,他們不會明白:“以死殉道易,以不死殉道難,吾擇難”這句話的。真的,沒“死過”的人是不會懂的,他們只會不疼不癢的說着:“死你都不怕了,你還怕什麼呢”?卻從來不會想到人跟人是不一樣的,總有人會認爲比死更可怕的東西多了去了。前幾天看木心紀錄片《夢想抵抗現實》,83歲的他,情緒激動的那一句“他們要我毀滅,我不”。縈繞心頭許久。那一句:“我們換個話題吧”,他還是不願意去說,他不願意。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們總是怕自己說少了,總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委屈。也許,偶爾有人只是在當時不願意說,而在過了30多年之後,他還是不說。 這說明那痛沒有隨時間而逝,在死亡之前的昏迷中他將這痛暴露無遺,如果,還有些許理智可以由他自己操控,我想他還是會選擇不說。 最後,丹青的文字總是重要的看點。跟着文字和圖片,彷彿看到了木心出租屋前佇立抽菸的他。一個沒有血緣的人與己惺惺相惜,爲己養老送終,他懂你又無法言說你,他知道你沒有表達出來的意思,即便在你生後依然在做着——木心紀念館、木心美術館、木心研討會,他願意去付出時間和精力,他時時刻刻想着你會不會同意呢?這是真的思念你。不想說這是你的幸運,太羅曼蒂克了,不合適, 又太強調非自然力量的作用了,這不對。這是你們二人的“因緣”,骨子裏的必然。他知道做的這些你不一定喜歡,但是他也無可奈何着:“你們告訴我該怎麼辦?我知道這不對,可是,你們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是啊,沒有辦法,很多事情就是如此矛盾,讚歎聲,咒罵聲,正解,誤解,統統隨它去吧,“世事儘可原諒”。這個沒落的“貴族”,這個詩一般的老頭兒,不知在那一刻是否真的原諒了?在生命彌留之際的潛意識裏是否真的原諒了?不知一筆筆一劃劃一字字是否救出了他自己?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你看他字字句句多麼深情的想念給他痛苦的地方,你看他多麼優雅,旁觀着熙熙攘攘又以獨特的方式參與其中。多學學木心吧,在薄情的世界裏深情地活着,念念不忘,總會有人款款而來與你把酒言歡。
2015.2.14《木心逝世三週年紀念專號》延續對木心的追念。書中收錄木心零散文稿、友人訪談與賞析文章,搭配珍貴舊照,記錄其文學與藝術理念。
沒有被意識形態迫害過的作家,沒法承擔思想之重,這就像明朝那些被皇帝脫掉褲子打板子的大臣,那是文人風骨,這讓我想到李敖,想到奧爾罕·帕慕克…按木心自己的話,偉人是庸人的最高體現,英雄其實是搗蛋鬼、皮大王。 本書前有木心回憶錄,後有文學與思想的碰撞回顧,最後是友人親歷見聞,和讀者與崇拜者的衆星拱月,在整體結構上層層遞進,非常有感染力。
“你不遇到木心,就會對這個時代的問題習以爲常。可等到這麼一個人出現,你跟他對照,就會發現我們身上的問題太多了。我們沒有自尊,我們沒有潔癖,我們不懂得美,我們不懂得尊敬。”——陳丹青
“廢寢忘食”讀完了這本紀念專號,對木心似乎多了一絲理解。因着陳丹青的推崇,才知道了木心其人其書。想着能使陳丹青如此推崇,必是不尋常之人。等讀了木心老先生的文字,那真是艱澀難懂啊,哪怕是隻言片語的文字,簡潔到極點,常常是百思不得解。然後“停頓”,將書擱置,卻從不曾忘記,因爲其文字的美,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也許,沒有讀過木心讀過的書(哪怕是冰山一角),更沒有走過他走過的路,所以,他的思想難以企及,就無法理解他簡練到極點的文字裏蘊含的意義。但還要讀下去,就是理解了皮毛也好,總會,總會在木心老先生的身上有所受益。
木心的文學是很零碎的,零碎而稀密,不能成一種系統的。就像浮在夜空中的星辰,最璀璨的往往相隔甚遠,你無法目端全覽,偶爾的一爍似乎相當的美妙,會心一笑之。這纔是他的魅力。紀念冊,越賣越貴,把本就零碎的劃得更零碎,我認爲除了用來圈錢,又具有什麼意義呢?我是明白的,紀念冊這東西是給少數人的,是小衆的東西,本身屬於很私有和情懷。可是情懷過度消費,其實真的懂的人更不喜歡分享自己的“會心一笑”,就像我赤裸的身體只給愛人看是一樣的,哪怕我的身體再美,也不希望展示給你看,哪怕你的身體再誘人,我也泛不起一絲情絮,所以這些所謂的“紀念”會讓人膩歪和厭惡。
最忙碌的一週,讀書最少的一週,看得最不知所云的書--不是因爲書裏文章們的作者寫作水平不行,而是因爲對我自己沒有看過其作品的作者及其作品的評論文章讀來我的頭腦中總覺得對不上號--這是一種很不好的閱讀經歷[撇嘴]。所以,接下來,我要至少通讀本書被評論或者說推介的人物--本心的兩到三本作品,才能形成屬於我自己的概念。
懷念文章的集子,堅持讀完了,一目十行的那種。
由陳丹青直接進入木心三週年紀念號,感覺閱讀順序出了問題…… 好在,對陳丹青傾心的木心有了一個初步瞭解……
“木心開屏”一篇,實在噁心讓人作嘔。 不是一個層次,如何論?雲泥之別,如何論?哪怕你儲備一條溝的課本理論文哲知識可能都轉化不成一滴木心先生擁有的天才的靈感和智慧,你如何論? 你說木心先生的哲學知識不全?他從來不自稱哲學家。“知而不博博而不知”,李耳的這句話你同意嗎?你一定很博很稀,所以既哲學又文學,既不哲學又不文學。這世界你這樣的所謂正統文化分子遍地開花,氾濫成災。但木心只有一個。哪有一粒沙胚去評價珍珠的理? 正如木心先生所說,做文學評論的最好自己就是文學家本身,且很多評論家本身就是偉大的文學家,如歌德,紀德,毛姆?你是嗎? 還什麼木心開屏?俗死了,還是留給你自己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