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通識讀本：卡夫卡是誰（中文版）

非常精湛，讀完不僅重燃了對卡夫卡的興趣，對作品的導讀喚起了久遠的閱讀回憶，一種渾身都通了的感覺。經典的卡夫卡式思維是：不可能發生之事侵入最日常刻板的現實情境，主人公與讀者又不可避免地必須爲自己找到合理性解釋，但我們發現自己早已置身於合理性不復存在的世界裏，不得不依賴自己的虛構而失去存在的意義，有人在認同性的對抗與逃避之間撕扯，最終耗盡一切。不可能之事既可能以主人公身上被壓抑的肉體需要和性慾以恐怖或者令人作嘔的形式表現出來，也可能是現代人最習以爲常、無處不在的社會機構與規則向主人公施加的不可思議的暴力、審判與懲罰。對卡夫卡來說，家庭就是社會機構—規則—權力機制的原型，人們在家庭中習得了通過默認權威內化各種規則，以至所有形式的機構權威（即使明明以傷害人爲目的）都來源於其成員的默許。在《城堡》中，卡夫卡通過K．的兩種衝突的傾向揭示出挑戰權力秩序的悖論：挑戰城堡權威的過程中，他也把自己納入城堡的權威結構了。所以，關鍵不是在於去挑戰權威，而在於不理會它。最後一章對於卡夫卡宗教觀的介紹展示出他對於人生與信仰極爲嚴格與純粹的一面，令人驚歎。寫作對他而言最終成爲一種證明自我存在的方式。在思考終極問題的過程中，卡夫卡由自身走向時代。“不可毀滅之物自成一體。人人都是不可毀滅之物，與此同時，它是人人共有的特性。人類的一體性因此才極其穩固。”如何在一個沒有上帝的世界中找到自己身上不可毀滅之物，這是每個人的問題。

作者給了我們一個鮮活的卡夫卡。 卡夫卡，一個最好的德語小說家。 一本很好的小書。觀點簡潔明瞭，卡夫卡作品的幾個主要問題都有涉及：家庭關係，宗教，身體，終極問題等。 讀卡夫卡，就讀《卡夫卡全集》。 看了昆德拉接受法國媒體採訪的一段視頻，記者的問題：法國年輕人爲什麼要讀卡夫卡？他們從卡夫卡中能讀到什麼？ 昆德拉的回答，大意如下： 建議讀者一定要讀最著名的兩本即《城堡》和《審判》，這兩部作品的寫作是卡夫卡最偉大的時刻。昆德拉認爲卡夫卡應該是最著名的作家，但是昆德拉有點爲他感到悲哀，卡夫卡一直都不被讀者真正的喜愛，反而有點害怕卡夫卡，卡夫卡以很難理解著稱，人們在讀他時帶着恐懼，如同做智力測試，覺得自己不夠聰明，無法理解這位艱難的作者，這樣閱讀最基礎的東西即愉悅和着迷失去了，也就不能着魔似的讀卡夫卡，爲他的藝術着魔，卡夫卡的藝術就在他的想象力裏，卡夫卡所帶來的新事物，也是以前不存在的事物，那就是他的想象力，就像是夢的想象力，把讀者帶到新的世界裏，那裏的事物都不像是真實的，在卡夫卡之前的小說，真實性是小說的準則，讀者無法想象一個不真實的小說，但是，卡夫卡突然解放了幻想，他創造了一個由夢和現實混合的世界，這種想象力很美，也令人着迷，如果沒有了 想象力這個核心，卡夫卡就不再是藝術家，他的作品也不再是藝術品，只是變成了某種需要被解密的東西。 昆德拉解讀卡夫卡，很有啓發性。 （2025.08）

要是舉出一個藝術家，他和我們這個時代的關係堪比但丁、莎士比亞和歌德各自與他們所處時代的關係，首屈一指的當是卡夫卡。 卡夫卡的作品雖然爲數不多，卻已經成爲現代經典。它們值得一讀再讀，每讀一次都能發現新的東西，它們還爲各派批評——從存在主義、結構主義一直到後殖民主義——都提供了批評材料。當然，我們閱讀的目標不是要給卡夫卡的作品“解碼”，或者明白無誤地說出他的作品所論何事。認識卡夫卡，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閱讀、揣摩他的作品。 我們可以把他的小說作品當作抽象思想的寓言式表達來讀。他作品中的意象不是爲表達既有的概念，而是都重在探討。它們探討的情境和主題是宗教經驗的部分原型：犯罪、絕望、審判、希望、救贖、愛情。其探討的方式，靠的是一種意象式思維。它遵循的是想象的邏輯，既引起讀者思考，又激發他們的情感。這也許就是它們魅力的源泉，以及幾十年以來，他的小說一直爲無數讀者樂道的原因。

卡夫卡最厲害的地方在哪兒，正如葉芝所說。當我盡力用一個短句概括一切，我說：“人可以體現真理，但是他卻無法明白真理。”他的自相矛盾，體現出了世界的荒唐和自我的難堪。 1.因爲他身兼天使與惡魔二職，熟悉藝術中的分身法，他才能將那種境界描繪得讓人信服。 2.追求是一種沒有盡頭的苦役，人必須同自身的惰性告別，從此將自己放在斷頭臺前來審判。曾經有過的一切：面子、地位、良好的自我感覺，甚至親情和愛情，全都暴露在那種致命的光芒之下，產生變形，最後徹底瓦解。 3.那麼城堡要K．幹什麼呢？它要他“死”。但是這個死並不是消滅肉體的死，因爲一旦消滅了肉體，K．也就產生不出精神來了。所以城堡要求的死，是活着來體驗死。 4.紮根於普通生活，因此經歷過或者想象過慣常的恐懼、痛苦和絕望，且達到了我們所有人都可以感同身受的程度，這個程度即使和我們的實際經驗不太相當，也和我們的種種憂慮乃至夢魘中的情形是相當的。 5.從生活逃入文學註定失敗，因爲文學寫的必然是生活。《致父親的信》 6.把變形後的格列高爾稱作“甲蟲”，翻譯者和我都做了點假。卡夫卡用的是個模糊得多的詞Ungeziefer，意思是“害蟲”，其中包含有害、讓人厭惡的意思，而不是指某種實際的蟲子。 7.有人說《城堡》裏K．的土地測量員職業（Landvermesser）還有Vermessenheit（僭越）的含義。然而，所有這些頂多不過是潛在可能的雙關。 8.依賴這些暗語的批評者往往似乎想找到一塊敲門磚，然後他們立即就可以進入卡夫卡的文本，而不需要細讀、欣賞卡夫卡寫的詞句。他們試圖解開卡夫卡文本的密碼，卻不是去理解文本本身。其實，我們不應該把理解文本設想成發現其意義，然後用一句話把它概括出來。而應該像康拉德在《黑暗的中心》（1902）裏描述馬婁的故事那樣：“對他來說，一個片段的意義不在於其內部，像是有個核心似的，而是在外部，它將故事包裹起來，它顯示意義的時候就像光芒把陰霾顯示出來一樣。” 9.卡夫卡常依賴暗示和示意。修訂《城堡》時，他刪去了那些表現出K．知曉自我動機的句子。也就是說，卡夫卡起初的寫法是K．認識到對抗城堡徒勞無用：“這樣一來，我不是在跟別人鬥爭，而是在跟自己鬥爭。”然而當他回頭再看草稿時，把這一句刪掉了，讓讀者自己來得出這個結論——這就像現代主義文學中常見的做法，給讀者安排了更爲積極主動的角色。 10.在這些情況中，缺乏邏輯不是簡單的思維荒唐：它爲自我服務的特徵越看越明顯。 11.卡夫卡將一個受困擾的僱員的思維安插到一隻巨蟲的身體裏，從而戲劇性地表現出西方文化中的一箇中心主題：精神和肉體的分離。 12.然而，卡夫卡對機構的關注比上述學者更早。他的作品對社會機構做了深入而敏銳的分析，不僅揭露出諸多機構對其中成員肉體和精神上的壓迫，而且在後期作品中還探索了一些抵抗和逃避這些機構的可能的方式。

卡夫卡是誰？ 當我問自己這個問題，眼前浮現出的是一張既童真又深邃的臉，有精靈般的耳朵和壓抑的眉頭。矛盾的面部特徵讓我這個臉盲也對這張臉印象深刻。 接着，我想起一個個奇異的場面，騎着空桶在寒夜飛上高空的人、呆在籠子裏的飢餓藝術家、生活在高鞦韆上的空中飛人表演者、仰臥着舞動許多條細腿的甲蟲格里高爾……這些抽離現實的人物彷彿是由精靈般的耳朵創造，卻又被壓抑的眉頭牢牢禁錮在貧窮、權威和其他世俗壓迫之下。前者極輕，而後者極重。卡夫卡筆下世界呈現出的輕與重、愉快與不適的矛盾感，同樣讓我印象深刻。 最後，有幾個抽象詞彙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例如荒誕、異化、權威、官僚、隱喻。我難以一一說清它們的意思，但合起來，它們卻似乎鑄造出一個具體的世界——一個對每個現代人來說都形脫但神似的世界。在這裏，我閉上眼睛就能聞到“卡夫卡氣味”，卻又無法確認這種氣味的來源與組分。這種介於懂與非懂之間的矛盾體驗，讓我對卡夫卡既敬畏又神往。 豆瓣友鄰評論說這本《卡夫卡是誰》是真正的“大家小書”，言簡意賅，切入點也很獨到。 於是，在打算閱讀卡夫卡的兩部長篇遺稿《審判》與《城堡》之前，本着做好準備工作之心，我翻開了這本書。 本書將卡夫卡的人生經歷、作品以及信件與日記中透露出的思想打碎，再揉合成“生活與神話”、“閱讀卡夫卡”、“身體”、“社會機構”和“終極之事”這五個章節。 其中，“生活與神話”講述卡夫卡的生平，“閱讀卡夫卡”聚焦於作品的藝術風格，而“身體”、“社會機構”和“終極之事”則是卡夫卡一生思考並在作品中探討的關鍵主題。 一方面，卡夫卡「生平的基本情況比較平常，甚至毫無特色」，另一方面，在他去世後的20世紀乃至如今的21世紀，卡夫卡卻成爲了文化偶像一般的存在。這兩個事實之間的矛盾，反映出一種悖論式的真理：正因卡夫卡經歷過毫無特色的人生，因此當他以自我紓解、自我證明爲目的寫作時，才得以表達出現代普通人廣泛的憂慮，引發屬於整個時代的共鳴，正如詩人奧登所說：「要是舉出一個藝術家，他和我們這個時代的關係堪比但丁、莎士比亞和歌德各自與他們所處時代的關係，首屈一指的當是卡夫卡。」 被卡夫卡準確捕捉到的廣泛憂慮，正來源於三個令他糾結而難以自洽的生活困境：令他一面逃離卻一面渴望其認同的父親權威，他不想要卻覺得自己需要的婚姻關係，以及他視之爲自我內核卻被周圍人鄙棄的文學創作。這三者的矛盾反應在作品中，形成了一種張力——既渴望反抗又臣服於權威，既尋求出路又自設藩籬，既叛逆獨立又脆弱而易傷。 作者真誠又不乏揶揄地寫道：「閱讀卡夫卡，經歷的是迷惑。」這是因爲迷惑正是卡夫卡想要表現的東西。在這個時代，個體迷惑於自己突然陷入的處境，更迷惑於他人對處境的順服和不迷惑。荒唐和不公是如此地顯然，但卻能夠存在且一直存在得理直氣壯、振振有詞。更矛盾的地方在於，一次次的迎擊和反抗只會變成越陷越深的糾纏。這種悖論式的人生困局，正是隻有通過“迷惑”這道門，才能展現出來的東西。 迷惑本身或許就是一種將讀者捲入的方式。書中人的迷惑與讀者個人生活的迷惑相互照應。當讀者開始與書中人一樣因爲迷惑而開始思考時，無論思考的結果是什麼或有沒有結果，這個故事的表達才終於完整了。與作者給出權威闡釋的古典文學作品不同，卡夫卡的作品邀請讀者積極參與以使其具有意義。 在被捲入卡夫卡作品中時，它們給我的抽離感與真實感同時存在的矛盾，一直是令我感到神奇的存在。我很難對書中人物在情緒上共情，因而覺得抽離，但同時我感到自己也正陷在相同的處境，因而感到無比真實。 作者以一個看似矛盾的句子總結卡夫卡對真實的思考：「人們不能瞭解真實並同時成爲真實。」在卡夫卡看來，生活註定帶有欺騙性，只有跳脫出去纔可能看清真相，但若跳脫出生活本身，與自我、與生活疏離的人，也就不再是他自己。疏離感似乎是渴望瞭解真實和表達真實的必然結果。 同時帶來強烈的衝突感和熟悉感的矛盾，或許正是卡夫卡最大的魅力所在。 儘管似乎一生都在自由與束縛之間掙扎，但「卡夫卡想象中真正的不受權力束縛的自由，不是像K．那樣去正面對抗權威，而是從權威邊上悄悄走開。」 他曾希望自己生活在一個理想的社會，那裏人人熱愛文學，且在德語文學世界不存在一位如歌德般的偉大權威，讓各種形式和特徵的文學都能不受禁錮的發展。 儘管這片樂土不會存在，但至少在文學上，卡夫卡的確做到了如他所期待的那樣，在不反抗歌德的前提下，走出了一條開創性的道路。 現代主義、表現主義、荒誕主義都只是這條路的虛名，它具體的樣子，需得讀者自己走上去體驗後才能知曉。 「你必須表演，纔有可能成爲真正的讀者。」

卡夫卡很有自我分析精神，沉迷於自我。他努力認識父子關係，以此和父親劃清界限，在《致父親的信》裏，描繪了父親很強的個性和“暴政”，他表達自己被父親壓制。他選擇法律的原因違反常情，有受虐狂的味道:既然每個科目都不感興趣，那就學絕對會討厭的一門。寫作給卡夫卡帶來些許解脫，但從生活投入文學註定失敗，因爲文學寫的必然是生活。他身爲一個猶太人，母語是德語，卻置身於一個絕大多數人講捷克語的省城布拉格。他的捷克語不算完美，不過說讀寫都很流利。卡夫卡發表的作品中的德語效仿的是經典的德語散文，既準確又正確。他生前絕非無名之輩，里爾克對他曾大加讚賞過。 閱讀卡夫卡的作品讀者和中心人物對其處境的瞭解一樣是有限的一樣的迷惘。他在把現代文學的一個普遍傾向引入極端。他筆下沒有任何敘述者來代表讀者設問尋思。他作品中所寫的現實根本特徵就是不確定和迷茫。他的典型特徵是用一個貌似不符合上下文情境的詞，讓人們換種方式來看待熟悉的世界。《判決》是卡夫卡個人文學上的突破，看似是現實主義文本但實則現代主義的德國變體表現主義。表現主義的目標不是描述人們熟知的生活現實，而是用鮮明的意象來打破日常現實，以描畫出現實背後的作用力。他並非率意打破讀者期待，即文本與現實之間有穩定的關係&文本會遵循同一個文學樣式，而是切合我們所在世界中實際的不確定感。《變形記》是用現實主義的細節表達出來的表現主義的意象。故事的焦點不是變形本身，而是格列高爾對變形遲鈍的反應，即主人公的意識以及他如何努力去理解這個世界。另一個變形故事《新來的律師》的布採法盧斯從戰馬演變成一個人。他是從英雄輩出的歷史中倖存下來的，在當今社會秩序下，沒有讓英雄存在的空間。歷史悲觀主義。民主時代很多人拼命扮演着亞歷山大那樣的領導人角色，但是劍該指向何方達不成共識，只得漫無目的地亂舞一番。 卡夫卡是個語言藝術家，關於他作品的解讀，有一個老生常談的例子，就是認爲Verfahren之類的詞有雙關意義，這在《審判》裏的意思就是平常用的“法律程序”，但有人認爲還有ver-fahren“出錯出岔子”的意思。《審判》裏還有個低級點的玩笑，布爾斯特納小姐這個稱呼翻譯成英語是“洗刷工小姐”。卡夫卡專愛用些純個人的暗語，他知道他的姓的意思是“穴烏”，因此他使用了許多暗語來指穴烏、烏鴉、渡鴉等。 卡夫卡對社會機構有濃厚的興趣。社會機構是指各種起不同作用的社會組織，如家庭、公司、政府機關、學校、醫院、監獄等等。卡夫卡對機構的關注比戈夫曼和福柯更早。家庭是人人最先面對的機構，對卡夫卡來說，家庭是壓迫開始的地方。在他寫的兩篇很出色的表現家庭衝突的故事《判決》和《變形記》中，主人公都因爲愛他們的父母而下場悽慘。他認爲父母之愛是一種自私的表現，家長總是忍不住把自己的願望強加到兒女身上，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影響約束他們，他們採取的教育方法不外兩種:專制和奴役。專制可以顯得很溫情，而奴役也可以顯得很自豪。在他看來，家庭也是權力、過失、法律和懲罰的發始之處。默認父母的權威讓家庭規則不致遭到破壞，這個行爲會一直延續到成年後的生活中，繼而表現爲默認社會機構。卡夫卡早在阿爾都塞之前早已明白，社會權威在很大程度上不是依靠暴力壓制，而是在於人們接受各種社會機構，甚至那些給他們帶來危害的機構。

卡夫卡是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先驅和大師、表現主義文學的先驅。本書主要通過他的代表作《審判》、《城堡》和《變形記》來分析其作品內涵和精神狀態。

這纔是真正的“大家小書”，觀點言簡意賅，所選作品的切入點也很獨到，閱讀卡夫卡，經歷的是迷惑，不可能的事件發生，卻有着不可避免的味道，而後文沒有任何解釋，卡夫卡關心的不是你看到了什麼，而是你如何去看待某個東西。在卡夫卡看來，家庭也是權力、過失、法律和懲罰的發始之處。他筆下的那些主人公通常是繁忙的職業人士，身上被壓抑的肉體需要和性慾以恐怖或者令人作嘔的形式表現出來，格列高爾的昆蟲外形只是其中最極端的例子。

這本書可以幫助我們更好的理解卡夫卡吧！但也未必。他說“不能認識自己？那就毀滅自己吧！”——然後，只有把腰彎得夠低時，才能聽到關鍵的部分：“這樣才能變爲真正的自己。”卡夫卡要求人們積極地毀滅自身。人們必須死去，但不是肉體上的死亡。“我們靠死亡得到拯救，但不是簡單地死掉。”相反，人們必須經過靈魂的死亡。卡夫卡認爲，人類歷史上唯一的進步就是這種精神力量的提升：“人類的進步——死亡能力的增強。” “只有精神世界，此外別無所有。我們所說的聲色世界是精神[世界]的惡，我們所說的惡，只是我們永恆發展過程中瞬間的要求。” “據我所知，生活要求的東西，我身上一樣都沒有，有的只是人類普遍存在的弱點。因爲這個弱點，我大力吸取了我們這個時代消極的一面。如此看來，弱點倒是一個巨大的優點。這消極的方面與我非常接近，我沒有權利與之鬥爭，只有從某種意義上把它體現出來。爲數極少的積極的方面和消極到了極點、能夠轉化爲積極的方面，我身上沒有沾到一點點。基督教之手的力量越來越弱，它曾經把克爾凱郭爾引入生活，卻沒有把我一樣也引入生活。猶太人祈禱用的披巾越飄越遠，猶太復國運動者們抓住了一角，我卻沒有抓住。我是結局吧，或者是開端。” 葉芝的一句可以概括一切，他說：“人可以體現真理，但是他卻無法明白真理。”我們只能走在追索真理的路上，卻永遠無法抵達，因爲根本沒有終點。

這本書簡短概括了卡夫卡的一生，他深陷精神危機，從小深陷俄狄浦斯式的父子關係，導致他一生未婚。寫作是他逃離世俗煩惱的唯一方式，甚至，他可以代表了那個時代的精神。 他非常關注精神和肉體在現代化社會的困境，以超現實荒誕主義手法表現人心的異化，在後期，他達成了一種高度殉道者的階段，卡夫卡關注身體在現代社會中的困境。會發現他繼承了尼采的虛無主義，他認爲人不應該耽溺於聲色犬馬的感官世界，只有更高層次的生活，靈魂纔可以得救。 此等虔誠、理智的、博大的、超然的智者，我願意在愛上卡夫卡千千萬萬次。